入职第一天，HR笑着递给我一本员工手册。第一条：公司没有加班，
如果听到晚上十点后的脚步声，请假装睡着。第二条：如果同事问你今天是周几，
千万不要回答。第三条：永远不要乘坐那部只在18楼停靠的电梯。我以为是个恶作剧，
直到我看见主管的背后，裂开了一张嘴。第一章 入职邀请林念没想到，在这个就业寒冬里，
她能收到这样一份offer。薪资是同行的一点五倍，五险一金按最高比例交，周末双休，
甚至还有每月两千块的住房补贴。唯一的缺点是，公司在城西一栋有些年头的大厦里，
叫“远峰大厦”，名字听起来土里土气的。面试她的HR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妆容精致，
笑容得体，叫周婉婷。“林念，你的履历非常符合我们‘万胜科技’的要求。
明天能来入职吗？”林念看了眼那栋有些斑驳的大厦外墙，
又看了看手里这份烫金的offer，用力点了点头。“能的，周姐。”“好。
”周婉婷的笑容更深了，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封面是灰色的，没有任何字样，
递给林念，“这是公司的员工手册，回去好好看看。很重要。”林念接过，随手翻了翻，
里面是一些公司考勤、奖惩制度，看起来和普通公司没什么两样。“好的，
我回去一定仔细看。”周婉婷站起身，送她到会议室门口，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轻声说：“对了，小林，咱们公司呢，氛围比较……安静。你不用太在意。”林念没太听懂，
但还是礼貌地点了点头。走出大厦，阳光洒在身上，
林念才驱散了那种在空调房里待久了的阴冷感。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厦的玻璃门缓缓关上，
倒映出她有些模糊的身影。晚上，林念窝在出租屋里，再次拿出了那本员工手册。这次，
她翻得更仔细了。考勤制度，正常。着装规范，正常。薪酬福利，优厚得不太正常。
直到她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张薄薄的纸，像是后来才塞进去的。
纸张的质地和前面的完全不同，微微泛黄，上面的字体也不是打印的，
而是用某种黑色的墨水手写的，字迹工整得有些诡异。
她好奇地读了下去：远峰大厦夜间及特殊事项补充条例第一条：公司不鼓励加班。
每晚十点后，公司清场，所有人必须离开。若因故滞留，
并在十点后听到走廊有脚步声或敲门声，请务必保持安静，假装睡着。无论门外的人说什么，
做什么，都不要应声，不要开门。第二条：若在工作时间，
有同事包括你熟识的同事询问你“今天是周几”，请微笑摇头，表示不知道，
并立即离开现场。不要追问，不要告诉对方正确答案。第三条：大厦共有三部电梯。
若你发现有一部电梯的楼层显示屏始终停留在“18”，请勿靠近，更不要乘坐。
如果这部电梯在这一层打开了门，无论里面有没有人，都不要进去。
第四条：卫生间最后一个隔间，若门上有红色记号笔画的“X”，请勿使用。
若在使用时听到隔壁有敲击声，请立刻离开，不要冲水。
第五条：如果你看到有同事的脸突然变得模糊，或者身体某个部位出现不属于人类的特征，
请移开视线，当作没看到。不要尖叫，不要指认，不要试图拍照。
第六条：若违反以上任何一条，或者听到有人在你背后叫你的全名，请不要回头，不要回应，
立刻前往一楼大厅的保安室，那里是安全的。但如果保安室的灯是红色的，请转身就跑，
跑出大厦，今晚不要回来。第七条：以上条例，请勿外泄。欢迎加入万胜科技，
祝您工作愉快。纸张的最下方，没有落款，只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印章，图案模糊不清，
像是某种扭曲的符号。林念的手抖了一下，手册掉在了床上。她愣了好几秒，
然后“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什么玩意儿？现在公司的企业文化这么野的吗？
剧本杀玩多了吧？”她捡起手册，又看了一遍，
觉得这肯定是公司HR们搞的什么入职恶作剧，用来考验新人的胆量或者幽默感。
她把那张纸塞回手册，扔在床头，关灯睡觉。黑暗中，她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有点快。
第二天，林念起了个大早，化了个精致的妆，穿上新买的职业装，精神抖擞地去上班了。
打卡，八点五十八分，完美。周婉婷把她带到了十七楼的办公区，
把她交给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面色有些苍白的中年男人。“这是王经理，
你们技术部的主管。王经理，这是新来的产品助理，林念。”王经理抬起头，看了林念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又像是在看一个很久远的熟人。
“林念……”他低声重复了一句，然后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公式化的笑，“欢迎，
工位在那儿，有什么事可以问周围的同事。”林念被他那一眼看得有些发毛，
但还是礼貌地打过招呼，走向自己的工位。办公室很大，人不少，大约有二三十个人，
都在各自忙碌着，敲键盘的声音噼里啪啦，电话声也此起彼伏，看起来非常正常。
林念松了口气，心想昨天那肯定是自己想多了。隔壁工位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生，
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几岁，头发有些油腻，正对着屏幕写代码。“你好，我叫林念，
新来的产品助理，以后请多多关照。”男生转过头，冲她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你好，
叫我小李就行。”中午吃饭，林念主动招呼小李一起去楼下食堂。小李犹豫了一下，
摇了摇头：“你去吧，我……我带饭了。”林念也没多想，自己下楼了。食堂在一楼，
人很多，她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对面坐了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
正在大口扒饭。林念冲他笑了笑。男人也回了她一个笑，然后突然问道：“哎，
今天是周几来着？上了两天班都上糊涂了。”林念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地，
昨晚看到的那条条例闪过脑海。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着对面的男人，他的表情很自然，
眼神里带着一点上班族的迷茫和倦怠。她想起条例上说的：微笑摇头，表示不知道，
并立即离开现场。林念的心跳陡然加速。这，这也太巧了吧？还是说，
这真的是一个全公司参与的恶作剧？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摇了摇头，
声音有些干涩：“我……我也不知道，我刚来，日子都过混了。”说完，她低下头，
飞快地扒了几口饭，然后端着没吃完的餐盘，站起身就走了。身后，
那个男人好像又说了句什么，但她没听清。回到十七楼，林念坐在工位上，心神不宁。
她偷偷观察着周围的同事。一切都很正常，大家各忙各的，偶尔交流几句工作。
小李在认真地写代码，王经理在会议室里打电话。也许，真的只是个恶作剧？
那个问周几的男人，可能只是个普通的、随口一问的同事？她这么安慰自己。下午六点，
下班时间到了。林念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走，王经理从办公室出来了，拍了拍手。
“大家稍微停一下手上的工作，今晚公司聚餐，欢迎新同事林念，地点定在‘老地方’，
大家都去啊。”同事们发出一阵欢呼，开始收拾东西。林念有些受宠若惊，
连忙说：“王经理，不用这么客气的……”“应该的，熟悉熟悉嘛。
”王经理难得地笑得和蔼了一些。一行人说说笑笑地下了楼，三部电梯，
中间那部正好到了一楼，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几个同事走了进去，林念也跟了进去。
她无意间抬头看了一眼电梯门上方的楼层显示屏。这部电梯，是左边那部。
她又看了看右边那部。右边的电梯，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赫然定格在“18”。
那个数字一动不动，仿佛一部被遗忘在十八层、永远停驻的电梯。林念的心猛地一缩，
她赶紧收回视线，挤进了人群里。聚餐很正常，吃的是火锅，热热闹闹的。
同事们对她都很友善，敬酒，聊天，开玩笑。那个叫小李的程序员也在，只是话不多，
一直在闷头吃菜。气氛好得让林念彻底放松下来，她觉得昨天看到的那些条例，
肯定是自己睡迷糊了产生的幻觉，或者是某个离职同事的恶作剧。这么好的公司，
这么好的同事，怎么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大家各自散去，
林念站在火锅店门口，准备打车回家。“林念，你怎么走？”王经理走了过来，
脸色在路灯下显得更加苍白。“我打车，王经理你先走吧。”“嗯，路上小心。
”王经理点点头，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了下来，回过头，
用一种奇怪的语调说：“对了，林念，明天上班别迟到。还有……晚上早点睡。”说完，
他就消失在了夜色里。林念愣了一下，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意味深长？回到家，洗漱完，
已经快十点了。林念躺在床上，刷着手机，心里莫名有些不安。王经理最后那句话，
总在她脑子里转。十点整。手机上的时间跳到了22:00。林念关掉灯，准备睡觉。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楼上的住户好像还没睡，传来一阵轻微的走动声。
很正常。十点十五分。迷迷糊糊间，林念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不是楼上的。
是……走廊里的。是脚步声。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那种有节奏的“嗒、嗒、嗒”声。
脚步声很清晰，一下，一下，由远及近。林念的睡意瞬间全无，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住的是老小区，隔音不好，有脚步声很正常。可是……这脚步声，
怎么好像停在了她的门口？她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扇门。门外一片寂静。然后，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很轻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就在门外面，
话：“林念……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啊……”林念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想要坐起来，但身体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动弹不得。就在这时，
她脑海里突然响起了那本手册上的话：假装睡着。无论门外的人说什么，做什么，
都不要应声，不要开门。她死死咬住嘴唇，把被子蒙到头上，蜷缩成一团，
浑身止不住地发抖。门外，那个声音又响了几次，轻轻地叫着她的名字，时而温柔，
时而尖锐。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停了。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渐渐远去。
林念在被子里抖了一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昏昏沉沉地睡过去。第二天，
她是被闹钟吵醒的。阳光照进房间，一切都那么正常。她猛地坐起来，冲到门口，
透过猫眼往外看。空荡荡的走廊，什么都没有。她打开门，门口的地垫上，
静静地躺着一张纸。她捡起来一看，是一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泛黄的纸。展开，
上面的字迹，和那本手册最后附加的纸张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纸上只有一句话：“昨晚睡得还好吗？下次记得装得像一点。
——你的同事”林念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这不是恶作剧。这是真的。
她昨天待了一整天的办公室，那些看似正常的同事……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二章 第二部电梯林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公司。她站在远峰大厦楼下，
仰望着这座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陈旧的大楼。十七楼，她的工位就在那里。她想要转身逃跑，
但脚却像是生了根。房租刚交，押一付三，花光了她最后的积蓄。如果现在辞职，
她连下个月的饭钱都没有。而且……万一，这一切只是个精密的、针对她一个人的恶作剧呢？
她这样安慰着自己，但那纸条上冰冷的字迹，让她无法欺骗自己。电梯前，
站着几个等电梯的同事。小李也在，正低着头看手机。林念站得离他们远了一点，
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右边那部电梯。红色的“18”依然亮着，静止不动。“叮。
”左边那部电梯到了，门打开，同事们鱼贯而入。林念最后一个进去，转身的时候，
她看到右边那部电梯的楼层显示屏，突然跳动了一下。从“18”变成了“17”。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下一秒，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她的视线。到了十七楼，一切如常。
键盘声、电话声，交织成普通的办公交响曲。林念坐在工位上，
却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她不敢看任何同事的眼睛，
总觉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昨晚那种诡异的笑意。上午，她去了一趟卫生间。
卫生间在楼层的东边尽头，要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里的灯管有些老化，
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光线忽明忽暗。她走进卫生间，洗手台的大镜子上有一些水渍，
映出她有些苍白的脸。她低着头，走进了第二个隔间。蹲下，解决完，正准备起身的时候，
她突然看到隔板下方，有一双穿着黑色皮鞋的脚，站在隔壁的隔间里。刚才进来的时候，
她没听到任何动静，也没看到有人。她愣住了，盯着那双脚。那双脚一动不动。然后，
隔板上，传来了敲击声。“咚、咚咚、咚。”三声，很有节奏。林念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想起手册第四条：若在使用时听到隔壁有敲击声，请立刻离开，不要冲水。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轻轻地提上裤子，然后，以最轻、最慢的动作，
打开了隔间的门。门锁转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卫生间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她不敢回头，
径直走向门口。身后，敲击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在她耳边响起，
又像是在很远的地方：“你……为什么不冲水？”林念再也忍不住了，她猛地拉开门，
冲了出去，一路狂奔回工位。她趴在桌上，大口喘着气，浑身冷汗。小李递过来一张纸巾，
沙哑地问：“怎么了？不舒服？”林念抬起头，看着他。小李的眼神很清澈，
甚至带着一丝关切，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她接过纸巾，摇了摇头，
声音颤抖：“没……没事。”下午，部门开会。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
王经理在投影幕布前讲着新项目的规划。林念坐在角落里，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力，
但脑子却是一团浆糊。就在这时，她突然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一个女同事，
脸……好像有点不对。那个女同事正在认真地记笔记，但她的脸，边缘处好像变得有些模糊，
像是一个像素不高的图片，被人用橡皮擦轻轻地涂抹了几下。林念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使劲眨了眨眼。再看过去，那个女同事的脸又恢复了正常。可下一秒，
那个女同事抬起了头，正好对上林念的目光。她冲着林念笑了笑。那笑容很普通，
但在林念看来，却像是裂开的缝隙。更可怕的是，在她笑的时候，林念清楚地看到，
她的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那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的弧度。林念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手册第五条：如果你看到有同事的脸突然变得模糊，
或者身体某个部位出现不属于人类的特征，请移开视线，当作没看到。她猛地低下头，
盯着自己面前的笔记本，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还在她身上，
带着某种黏腻的探究。王经理的声音在继续，但林念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了。直到会议结束，
她才敢抬起头。那个女同事已经恢复正常，收拾好笔记本，和身边的人说笑着离开了会议室。
下午六点，下班时间。这一次，林念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
她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哪怕一秒钟。她快步走到电梯前，疯狂地按着下行键。
左边那部电梯正从一楼上来，
数字一格一格地跳着：4、5、6……中间那部电梯停在十一楼，一动不动。右边那部电梯，
依然亮着“18”。“叮。”左边那部电梯到了，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人。是王经理。
他站在电梯的最里面，手插在口袋里，脸上的表情在昏暗的电梯灯光下看不真切。“林念，
下班了？进来吧。”林念的脚步骤然停住，她看着电梯里的王经理，
又看了看旁边那部停在18楼的电梯。“我……我等中间那部。”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中间那部坏了。”王经理平静地说，“一直在修，今天修不好。进来吧，我们又不吃人。
”他说“我们”的时候，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林念觉得自己的血液都凉了。
正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林念，一起走吧。”是小李。他背着包，也走了过来。
他看了眼里面的王经理，然后对林念说：“我们坐左边这部吧。”林念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连忙点头，跟着小李走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王经理的视线。
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沉默着往下走。一楼到了。门打开，林念几乎是跳出去的，
她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大厦。外面夕阳正好，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她靠在门口的柱子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眼泪差点掉下来。身后，小李走了出来，
站在她旁边，递给她一瓶水。“喝点水吧。”林念接过，说了声谢谢。她看着小李，
这个头发油腻、话不多的程序员，此刻在她眼里，竟然比任何人都要亲切。“小李，
你……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林念试探着问。小李想了想，说：“两年吧。
”“那……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公司，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林念压低声音问。
小李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有些复杂。他沉默了很久，
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看到那本手册了？”林念一惊，猛地抬起头。小李叹了口气，
看向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空。“那不是恶作剧。那是……真的。
”第三章 十八楼的秘密小李的声音很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林念后背发凉。“两年前，
我也是被高薪吸引进来的。和你一样，看到那本手册，以为是玩笑。直到第一个晚上，
我加班到十点多，听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他顿了顿，仿佛那段记忆依然让他心有余悸。
“我躲在桌子底下，看到……看到我的主管，他的脖子……扭转了一百八十度，
从背后看着我。他在笑，嘴里在叫我的名字。”林念听得手脚冰凉。“后来呢？你怎么办的？
”“我跑了，跑到一楼保安室。那天保安室的灯是绿的，我躲了一夜。第二天，
主管……换人了。原来的主管，据说是‘离职’了。新来的主管，就是现在的王经理。
”小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从那以后，我就明白了。在这个公司，
只要遵守规则，就能活下去。但是……”“但是什么？”小李看着她，
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但是，一旦被它们盯上，就很难脱身了。它们……会一直看着你，
直到你犯错，或者……直到它们玩腻了。”林念想起昨晚门口的脚步声，
想起今天会议室里那个笑容诡异的同事，想起电梯里的王经理。她已经被盯上了吗？
“那我该怎么办？”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小李沉默了一下，说：“最好的办法，
就是把自己当成一个瞎子，一个聋子。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听，什么都不要问。
按时上下班，严格遵守手册上的每一条规则。”“可是……可是我昨天已经……”“我知道。
”小李打断她，“所以你要更加小心。尤其要小心王经理，还有……”他犹豫了一下，
凑近林念，声音压得极低：“十八楼，不要去。永远不要。”“十八楼有什么？
”小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上去的人，没有一个下来过。
那部电梯……就是专门去十八楼的。”和小李分开后，林念失魂落魄地回到家。
她把那本手册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几乎能把每一条规则都背下来。晚上，十点刚过，
她又听到了脚步声。这一次，不止一个脚步声，是好几个。它们在她的门外徘徊，低语，
偶尔发出轻轻的笑声。有一个声音在叫她的名字，尖细的，
像是小孩的声音：“林念……林念……出来和我们玩啊……”还有一个声音，她听出来了，
是今天会议室里那个女同事的：“你看到我了，对不对？
我看到你看到我了……”林念把被子蒙得紧紧的，用枕头捂住耳朵，浑身止不住地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声音消失了。她一夜未眠。第二天，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
公司里一切如常。那个女同事看到她，还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早啊，小林，
昨晚睡得怎么样？”林念看着她正常的脸，正常的笑容，勉强挤出一个笑：“还好。
”她经过王经理的办公室时，发现门虚掩着。透过门缝，她看到王经理背对着门坐着，
正在打电话。“……对，新来的那个，林念。她看到了。昨晚试过了，装睡装得不好。嗯，
是个好苗子，很有潜力。十八楼那边……”林念的心猛地一缩，她不敢再听下去，快步走过。
十八楼。又是十八楼。王经理在电话里提到了十八楼，还提到了她。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下午，发生了一件事。部门的一个老员工，突然收拾东西走了。走的时候脸色灰白，
一句话都没说。同事们都很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小李悄悄告诉她：“他违反了规则。
昨天有人问他周几，他回答了。今天，他就被‘送走’了。”林念惊恐地问：“送走？
送去哪里？”小李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下班的时候，林念故意磨蹭了一会儿，
等其他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才站起来。她走到电梯前，看着三部电梯。左边那部，
停在十五楼，正在往下。中间那部，停在十七楼，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右边那部，
依然亮着“18”，一动不动。她按下中间那部的按钮，门关上了。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按下一楼，电梯开始下降。降到十八楼的时候，电梯突然停了。门，缓缓打开了。门外，
是一条走廊。和十七楼一模一样的走廊，但灯光更昏暗，更阴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