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书里的人生沈念死了。她死在一九七六年的冬天,
北方军区家属院一间四面漏风的柴房里。死前,她的意识已经模糊了很长时间。
她听见外面有人在放鞭炮,是过年的声音。有人在笑,有孩子在闹。而她的身边,
只有一碗结了冰的凉水,和一个早已咽气的、瘦成皮包骨的孩子。那是她的孩子。
沈念努力地想伸出手,再去摸一摸那张青紫的小脸,可她的手指已经僵了,动不了。
她听见有人推门进来,是家属院的刘婶。刘婶“哎呀”叫了一声,
然后跑出去喊人:“不得了了!沈家那丫头没了!孩子也没了!”又有人来了,脚步杂沓。
有人在哭,有人在小声议论:“作孽哦,当初多厉害的一个人,
怎么落得这个下场……”“还不是自己作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闹,非要作,
把男人作没了,把娘家作没了,最后连孩子也……”“嘘,别说了,怪瘆人的。
”沈念的意识在渐渐飘散。飘散之前,她听见了一个声音,很远,又很近。
那个声音说:“宿主,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作为‘恶毒女配’的一生。”“在原著里,
你处处与女主林舒作对,抢她的风头,陷害她,辱骂她。最终,你众叛亲离,凄惨死去。
而你的丈夫顾衍深,会在你死后成为军区最年轻的司令,和林舒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你的弟弟们,也会在为林舒挡灾后,成为人人称赞的烈士。”“这就是你被设定好的人生。
”“不。”沈念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说。“这不是我想要的。”“那如果,
给你一次重来的机会呢?”那个声音问。沈念没有回答。因为她的意识,彻底陷入了黑暗。
再睁开眼时,沈念看见的是一片糊着旧报纸的屋顶。阳光从窗棂里透进来,落在她脸上,
暖洋洋的。耳边有鸡叫,有远处传来的军号声,还有人在院子里说话。“念姐儿还没起?
这孩子,越来越懒了,以后到了婆家可怎么得了?”是刘婶的声音。沈念猛地坐起来。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白皙,细腻,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是那双冻得满是冻疮的手。
她摸摸自己的脸——光滑的,年轻的。她再看向窗外——一九七三年的阳光,
正照在一九七三年的军区家属院里。她回来了。回到了故事开始的那一年。
那本年代文叫《七零军婚暖洋洋》,女主林舒是随军军嫂,温柔善良,勤劳能干,
是所有人心中的白月光。而她沈念,是林舒丈夫前妻留下的女儿,是书里最大的恶毒女配。
在书里,她嫉妒林舒抢走了父亲的爱,处处和林舒作对。她在林舒的洗脸盆里放癞蛤蟆,
在林舒的衣服上洒墨水,甚至造谣林舒和别的男人有染。而每一次作恶,
都只会衬托得林舒更加善良大度,让她自己更加面目可憎。最后,父亲对她彻底失望,
将她嫁给了一个会打人的鳏夫。她逃回来,父亲却把她赶出门。她怀了孩子,
一个人躲在柴房里,活活饿死。而她的两个双胞胎弟弟,也因为她受到牵连,
一个为了救林舒的儿子落下残疾,一个为了替她“赎罪”去了最危险的边境,再也没有回来。
这就是她的人生。这就是他们一家人的命运。沈念坐在床上,慢慢攥紧了被子。“念姐儿?
醒了没?”刘婶又在外面喊。“醒了。”沈念应了一声,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她下了床,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推开房门。院子里,刘婶正在晾衣服。
看见她出来,刘婶愣了一下:“哟,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了?不多睡会儿?
”沈念笑笑:“不了,刘婶,我帮您晾。”刘婶更惊讶了。这沈家的丫头,平时嘴甜归嘴甜,
但最是懒散,什么时候主动帮过忙?沈念没解释。她接过刘婶手里的衣服,
一件一件搭在绳子上。阳光落在她身上,暖融融的。她眯着眼,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枣树,
和远处隐约可见的军营轮廓。这是她的人生。重新来过的,她的人生。
第二章 第一次交锋“念念!”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院门口传来。沈念转过头,
就看见一个穿着蓝色列宁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梳着两条麻花辫,面容清秀,眼神温婉,
手里提着一篮子鸡蛋。是林舒。那个在书里“善良无害”的女主,
那个让她父亲魂牵梦萦的女人,那个把她一步步推向深渊的——继母。“念念,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林舒走近,笑着举起篮子,“我娘家的土鸡蛋,可补身子了,
你最近脸色不好,多吃点。”周围的人纷纷夸赞:“林舒真是贤惠,对继女这么好。
”“沈团长有福气啊,娶了这么个媳妇。”沈念看着那张笑脸,想起上辈子,
这个女人也是这样笑着,把她推进了火坑。“谢谢林姨。”沈念接过篮子,声音平静。
林舒愣了一下。以往这孩子见了她,不是冷脸就是阴阳怪气,今天怎么这么乖巧?
但她很快笑起来:“念念真懂事。对了,你爸说晚上回来吃饭,我去做饭,
你帮我看一下小弟?”小弟是林舒生的儿子,今年三岁,是沈念同父异母的弟弟。上辈子,
沈念讨厌这个弟弟,觉得他抢走了父亲所有的关注。可后来,这孩子在她落难时,
偷偷给她送过一个馒头。“好。”沈念点头。林舒脸上的笑容顿了顿。她看着沈念,
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什么。沈念看见了。上辈子她没看见,这辈子,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不安,是戒备,是打量猎物的眼神。原来,女主从来不是什么纯白天鹅。
只是上辈子的她太蠢,蠢到连谁是真正的猎人,都没看清。晚上,沈建国回来了。
他是军区团长,四十出头,身姿挺拔,面容刚毅。可沈念看见他的第一眼,鼻子就酸了。
上辈子,她临死前,父亲正在边境执行任务。他赶回来时,只看见了她冻僵的尸体。
她听人说,父亲一夜白了头。“念念。”沈建国看见女儿站在门口等他,也愣了一下。
这孩子,平时看见他就躲,今天怎么……“爸。”沈念走过去,像小时候那样,
拉住了他的袖子,“你回来了。”沈建国的心,忽然就软了。“回来了。”他摸摸女儿的头,
“饿不饿?让你林姨给你做好吃的。”沈念没接话,只是笑了笑。饭桌上,林舒忙前忙后,
把菜一道一道端上来。沈念的两个双胞胎弟弟,沈东和沈南,也放学回来了。两人十二岁,
虎头虎脑的,一进门就喊饿。“姐!”沈东看见沈念,眼睛一亮,“你今天怎么没出去玩?
”“等你们。”沈念说。沈东和沈南对视一眼,都觉得姐姐今天怪怪的。吃饭时,
林舒不停地给沈建国夹菜,又招呼几个孩子吃。她温柔体贴的样子,
让沈建国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沈念低头吃饭,一言不发。她在等。
等那个她上辈子犯下第一个大错的时刻。果然,林舒忽然说:“建国,念念也不小了,
我寻思着,是不是该给她说门亲事了?”沈建国筷子一顿:“她才十六。”“十六也不小了。
”林舒笑,“我娘家那边有个侄子,今年二十,人老实,家里条件也好。要不让他们见见?
”沈念上辈子怎么答应的?她当时高兴坏了,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家,
离开这个讨厌的继母。她欢天喜地去见了那个“老实”的侄子,然后被他骗得团团转,
最后名声尽毁。“林姨。”沈念放下筷子,抬起头,“我才十六,还想多陪陪我爸。再说了,
我弟他们还小,我得帮您照顾他们。”沈建国愣住了。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事?
林舒的笑容僵了僵:“念念,女孩子早晚要嫁人的……”“那也得等我爸愿意。
”沈念打断她,转向沈建国,眼圈忽然红了,“爸,你是不是嫌弃我了?想早点把我嫁出去?
”沈建国的心一揪,连忙说:“胡说什么?爸怎么舍得?”他看向林舒,
语气有些不悦:“念念的事不急,以后再说。”林舒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沈念低下头,
夹了一筷子菜,遮住了嘴角的笑意。这才刚刚开始。第三章 家宴上的巴掌林舒毕竟是林舒,
当天的尴尬她只字不提,第二天又是一副温柔后娘的样子。“念念,我给你做了件新衣裳,
你来试试。”她拿着一件碎花布衫,笑眯眯地招呼沈念。沈念看了一眼。
上辈子她穿过这件衣裳,美滋滋地穿出去,结果被人嘲笑是“村姑进城”,丢尽了脸。
后来才知道,那是林舒故意挑的土气花色。“谢谢林姨,不过我不喜欢这个花色。”沈念说。
林舒的笑容僵了僵:“这花色多好看啊,小姑娘穿最合适了。”“那林姨留着自己穿吧。
”沈念说完,转身进了屋。林舒站在院子里,攥着那件衣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沈东和沈南躲在窗户后面偷看,笑得直打跌。“姐太厉害了!”“那个后娘脸都绿了!
”沈念敲了他们一人一下:“别闹。晚上有客人来,你们给我老实点。”晚上果然有客人。
是沈建国的老战友,姓周,带着儿子一起来的。上辈子,
沈念在这顿饭上干了件蠢事——她看上了周家那个长得好看的侄子,当着所有人的面献殷勤,
结果被那人不冷不热地拒绝,成了家属院的笑话。沈念这辈子当然不会这么干。
她安安稳稳地坐在饭桌上,给两个弟弟夹菜,给沈建国添饭,
从头到尾没多看那个周家侄子一眼。反倒是林舒,不停地夸那侄子:“小周长得真精神,
今年多大了?有对象没?”周家侄子被问得不好意思,低着头吃饭。沈念在旁边看着,
心里冷笑。上辈子她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林舒非要撮合她和那个“老实”的侄子。
现在她懂了——那根本不是什么好人家,那男人表面老实,实际上吃喝嫖赌样样俱全。
林舒想把她推进火坑,好独占这个家。“念念,”林舒忽然转向她,“你觉得小周怎么样?
”沈念抬起头,看着林舒那张温柔的笑脸,忽然笑了。“林姨,您这是要给周家大哥说亲?
”她眨眨眼,“我听说周家大哥眼光可高了,之前相了好几个都没成。您别瞎操心,
让人家尴尬。”周家侄子如释重负,连忙点头:“对对对,我不着急,不着急。
”林舒的脸僵住了。沈建国在旁边看着,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起林舒最近总是张罗着给念念说亲,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吃完饭,送走客人,
沈念去厨房洗碗。林舒也进来了。“念念,”她站在沈念身后,声音还是温柔的,
“你是不是对林姨有什么意见?”沈念头也不回:“没有。
”“那你为什么……”林舒顿了顿,忽然叹了口气,“我知道,我不是你亲妈,
你心里有疙瘩。可我是真心为你好啊。”沈念转过头,看着林舒。厨房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
照在林舒脸上,明明暗暗的。“林姨。”沈念忽然笑了,“您是真为我好,还是为您自己好?
”林舒的脸色变了。“您别紧张,我就随口问问。”沈念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擦擦手,
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过头。“对了林姨,我听说您娘家的那个侄子,
欠了不少赌债?最近正到处找人借钱呢?”林舒的脸,彻底白了。沈念笑了笑,转身离开。
那天晚上,沈建国第一次和林舒吵了架。沈念躺在自己的小床上,
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争执声,慢慢闭上了眼睛。窗外,月光如水。第四章 弟弟们“姐!姐!
你快来看!”一大早,沈东就大呼小叫地冲进院子,身后跟着跑得气喘吁吁的沈南。
沈念正在喂鸡,手里的瓢差点被吓掉:“喊什么喊?鬼撵你们了?”“不是鬼!
是……”沈东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我们看见那个林舒,偷偷往后山去了!
”沈念手里的瓢顿了一下。后山?那个年代,后山可不止是山。过了后山,
就是通往县城的小路。“什么时候?”“就刚才!天还没亮的时候,我俩起来尿尿,
从窗户里看见的!”沈南抢着说。沈念放下瓢,擦了擦手:“走,去看看。”“姐,
咱们去干啥?”沈东兴奋地问。“别问那么多,跟着就行。”三姐弟悄悄溜出家属院,
沿着后山的小路往上走。初秋的山林,露水很重,草叶把他们的裤腿打得透湿。
沈东和沈南一左一右护着沈念,两双眼睛瞪得溜圆,像两只警惕的小狼崽子。“姐,你看!
”沈念顺着沈东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林舒站在半山腰的一棵老槐树下,
正和一个男人说话。那男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脸,但从穿着打扮看,不像是家属院的人。
林舒和他说了几句,从口袋里掏出个什么东西递过去。男人接过来,揣进怀里,
转身就往山下走。沈念带着两个弟弟猫在灌木丛后面,一动不动。等那男人走远了,
林舒才往回走。她走得很急,根本没往灌木丛这边看。等她的背影消失在山路上,
沈东才长出一口气:“姐,她给那人的是啥?”“不知道。”沈念眯着眼,
“但肯定不是好东西。”她想起上辈子,就在这一年秋天,沈建国忽然被停了职,
说是有“作风问题”。虽然最后查清了是诬告,但那段时间,整个家都灰头土脸的。
当时她只顾着高兴继母倒霉,根本没多想。现在想来,那件事八成和林舒有关。“走,回去。
”“姐,就这么算了?”沈南不甘心,“咱们不跟着那男的去看看?”“你跟得上吗?
”沈念戳他脑门,“人家早跑没影了。再说,你俩下午还要上学,别想逃课。
”沈东沈南顿时蔫了。回去的路上,沈东忽然说:“姐,你变了。”“嗯?
”“以前你什么事都不跟我们说,就知道骂我们笨。”沈东挠挠头,
“现在你愿意带我们玩了。”沈南在旁边用力点头。沈念看着这两个半大小子,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酸涩。上辈子,她嫌他们是拖累,嫌他们笨手笨脚,从来不给他们好脸色。
可后来,这两个弟弟,一个为了给她报仇,去招惹林舒,
结果落得终身残疾;一个为了替她“赎罪”,主动申请去最危险的地方,再也没回来。
他们从来不是拖累。他们是最好的弟弟。“以前是姐不对。”沈念一手揽住一个,
“以后姐去哪儿都带着你们。”“真的?”沈东眼睛亮了。“真的。不过现在,
”沈念松开他们,拍拍手,“你俩给我滚回去上学。放学了再来找我。”“得令!
”两个小子撒腿就跑,跑出几步又回头,冲她做鬼脸。沈念站在山路上,看着他们的背影,
忽然笑了。这辈子,她一定要护住他们。谁也别想动她弟弟一根手指头。
第五章 随军的念头林舒最近很烦躁。她发现继女沈念变了,变得完全不受控制。
以前那丫头蠢得很,随便夸几句就上钩,挑拨几句就闹得天翻地覆。可现在,
那丫头看她的眼神总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像是在看一场戏。更让她不安的是,
沈建国也开始对她有了微词。“念念最近懂事多了,你这个当后妈的也别总挑她的毛病。
”沈建国昨晚这么跟她说。她当时差点没绷住脸。谁挑毛病了?
明明是那个小贱人处处跟她作对!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林舒想了几天,想出一个主意。
让沈念随军去。沈建国的部队每年都有随军名额,军属可以跟着部队走,去边境,去边疆,
去任何需要建设的地方。那地方苦得很,听说冬天能把人冻掉耳朵,夏天能把人晒脱皮。
让沈念去。让那个小贱人去吃几年苦。最好永远别再回来。林舒打定主意,
趁沈建国回家吃饭时,装作不经意地提起:“建国,我听说你们部队又有随军名额了?
”沈建国正吃饭,随口应了一声:“嗯,怎么了?”“我寻思着,念念也不小了,
要是能跟着部队出去锻炼锻炼,多见见世面,对她以后有好处。”林舒笑着说,“再说了,
部队里都是正经人,念念去了也能找个好对象。”沈建国放下筷子,
皱眉看着她:“念念才十六,随什么军?”“十六也不小了,
我当年十六都……”林舒说到一半,看见沈建国脸色不对,连忙改口,“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想着,让念念去见识见识,对她有好处。”“这事以后再说。”沈建国端起碗,
不再理她。林舒咬了咬牙,没再吭声。可她没想到,她和沈建国说的话,
被躲在门外的沈东听见了。沈东一溜烟跑去找沈念:“姐!姐!那女人要使坏!
她想让你去随军!”沈念正在院子里纳鞋底,闻言抬起头:“随军?”“对!我听见的!
她想让你去部队吃苦!”沈东急得直跺脚,“姐,你千万不能去!那地方可苦了,
听说连饭都吃不饱!”沈念没说话,低着头继续纳鞋底。她在想上辈子的事。上辈子,
林舒也提过让她随军。她当时死活不肯,觉得那是继母想害她。后来她才知道,
那次随军的名额,最后给了林舒自己的侄女。那侄女跟着部队去了几年,回来后不仅入了党,
还嫁了个军官,过得风风光光。随军,在那个人人争着往城里跑的年代,听起来像是在吃苦。
可实际上,那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部队里的随军家属,可以安排工作,可以学文化,
可以见世面。只要肯干,日子只会越过越好。上辈子的她不懂这个道理,
白白把机会让给了别人。这辈子……“沈东。”沈念忽然开口。“在!
”“你觉得姐该不该去?”沈东愣了一下,挠挠头:“我……我不知道。我就是怕姐吃苦。
”沈念笑了,伸手揉揉他的脑袋:“放心,姐不吃苦。姐去享福。”“啊?”沈念没解释,
只是眯着眼看向远处。那天晚上,沈建国回来时,沈念已经做好了饭,带着两个弟弟等他。
吃饭时,沈念主动开口:“爸,我听说部队有随军名额?”沈建国筷子一顿,看了林舒一眼。
林舒连忙低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是有。”沈建国说,“怎么了?”“我想去。
”沈念说。沈建国愣住了。林舒也愣住了。“念念,你知道随军是什么意思吗?
”沈建国皱眉,“要去很苦的地方,可能要两三年才能回来一趟。”“我知道。
”沈念点点头,“可我想去。”她抬起头,看着沈建国,眼圈忽然红了:“爸,
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里。我想出去看看,想学点本事,想以后能帮上你的忙。”沈建国的心,
一下子软了。他看着女儿,忽然发现,这个他一直以为不懂事的女儿,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你真想去?”“真想去。”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行。爸给你争取名额。
”林舒在旁边,脸色青白交加。她本来是想把沈念赶走,可没想到,
沈念居然高高兴兴地答应了。那个小贱人,难道不知道随军有多苦吗?可沈念知道。
她知道随军有多苦,更知道随军有多值。上辈子,林舒的侄女靠随军飞黄腾达。这辈子,
她沈念也要去。而且,她还要带着两个弟弟一起去。第六章 启程随军的手续办得很快。
沈建国在部队里有些门路,加上沈念自己表现积极,没几天就把所有手续都跑了下来。
可有一件事,让沈念始料未及。沈东和沈南死活要跟她一起去。“姐去哪儿我们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