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裁员现场"陈默,你被辞退了。"HR小林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会议室的空调开到18度,陈默的后背却出了一层汗。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剪得很整齐,袖口有一丝褶皱。
这是他当了五年产品总监的习惯,时刻保持专业。"补偿方案是N+1,下周一不用来了。
"小林把一份文件推过来,"签字吧。"陈默拿起笔。
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等等。"陈默放下笔,"我想问一个问题。
""什么?""五年来,我给公司赚了3.2亿,用户的留存率从30%提升到68%。
绩下滑,裁掉我,就能解决问题吗?"小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陈哥,这是公司的决定。
""我知道这是公司的决定。
"陈默站起来,"我想知道的是,这个决定是谁做的?""这个……""是张总吧。
"陈默说,"那个去年才升上来的,27岁的张总。"小林不说话了。"我明白了。
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告诉张总,三十八岁的陈默被辞退了,但产品经理陈默,还活着。
"他走出会议室时,听见小林在打电话:"张总,他签字了……对,他很平静,没有闹。
"陈默回到工位。
桌子上有一个女儿用彩纸做的"超人爸爸"贺卡,是上个月女儿生日时做的。
陈默伸手去拿,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这个贺卡,属于"陈总监",不属于离职的陈默。
他打开电脑,登录最后一次。他没有导出数据,没有保存文档。
他只做了一件事:把一个即将上线但注定会被砍掉的功能,从"发布中"改成了"待定"。
这个功能叫"老友匹配",让同龄的老人交朋友。
陈默知道,公司砍掉它是因为"变现困难"。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功能有潜力——他见过太多独居老人的眼神。
改完,陈默退出系统,关闭电脑。他收拾了自己的东西。
杯,一本翻烂的《用户思维》,女儿的照片,和那封他写了半年但始终没发出的离婚协议书。
陈默走到电梯口。
里的自己——38岁的男人,发际线后退了三厘米,眼角有了皱纹,曾经挺拔的背有点驼了。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一楼。
电梯下行的瞬间,陈默突然做了一个决定——他不按电梯按钮了。
"叮"的一声,电梯停在了负二楼。陈默走出电梯,来到地下停车场。
他走到自己的车前——一辆开了五年的大众帕萨特,车身上有划痕,轮胎磨损严重。
他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车子发出"轰"的一声,然后熄火了。陈默再试一次,还是熄火。
"该死。
方向盘上,"连你也在嘲笑我吗?"他拿出手机,给前妻李娜发了一条消息:"我被裁员了。
"两分钟后,李娜回复:"什么时候?""今天。""你还好吗?""不好。
"陈默回复,"但我还活着。""需要我帮你吗?""不需要。
"陈默关掉手机,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想起自己28岁时,刚入行时的样子——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改变世界。
现在38岁,世界没变,他变了。他睁开眼睛,发动车子。这次,车子发动了。
陈默踩下油门,车子冲出停车场,冲向未知的未来。
2 系统激活三天后,陈默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已投递"列表。
32个岗位,5个回复,零个offer。手机响了。
是一条微信,来自三个月前保存的一个账号——王凯。
"陈哥,听说你也……我也走了,要不要聊聊?"半小时后,王凯出现在陈默家门口。
"陈哥,你在做什么?"王凯问。"教老人用智能手机。
"王凯说,"线下课,一对一,按次收费。""月流水大概……15万左右。
"陈默以为自己听错了:"多少?""15万。
"王凯重复了一遍,"除去场地和人员成本,纯利8万。
,上面是一个APP,界面极其简单,字体超大,只有四个按钮:通话、视频、相册、帮助。
"这是我做的。"王凯说,"没有社交,没有电商,没有广告。就是最基础的功能。
但老人们愿意为此付费——一个月99元,我教他们用,帮他们解决问题。
"陈默看着那个APP,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王凯,"陈默说,"你有没有想过,做一个短视频平台?专门给老人看的。""不是抖音。
"陈默说,"抖音是给年轻人做的,它的逻辑是'刷',是上瘾。
但老人不需要上瘾,他们需要的是'陪伴'。
"陈默站起来,在纸上画了几个图:"内容只有两类:养生,怀旧。
没有炫技,没有带货,就是一些老人愿意看的东西。界面要简单,字体要大,操作要少。
最重要的是——有'人'在后面。
""每个用户可以配一个'小助理',真人在线,帮他们找内容,陪他们聊天。
"陈默说,"孤独的不仅是功能,更是人。""陈哥,你认真的?"陈默点头。
"那我们干吧。"王凯说,"我有用户,你有产品能力。"陈默笑了。
这是他三个月来,第一次真心地笑。但下一秒,他的手机响了。是前妻李娜。
"陈默,小悠的夏令营费用要交了,五万。
N+1的补偿款还有12万,每月的房贷是9800,生活费……他算了一下,够撑3个月。
"知道了。"陈默说。"你……找到工作了吗?""在找。
""要是实在不行……"李娜停顿了一下,"我可以先垫上。""不用。"陈默挂了电话。
他看着王凯,突然说了一句话:"王凯,我要发疯了。""什么?""我真的要发疯了。
步,"38岁,被裁员,32封拒绝信,没钱,没工作,没老婆,只有女儿一周来看我一次。
但我知道,银发经济是下一个风口。我知道,老年人需要陪伴。我知道,我能做好。
但我没有启动资金,没有团队,没有时间。
我只有……"陈默停顿了一下,然后大喊:"我只有发疯!""发疯?"王凯问。
"对,发疯。"陈默说,"既然正常的方式走不通,那就用发疯的方式。
"3 第一条视频第二天,陈默在B站发了一条视频。
的T恤,头发乱糟糟的,对着镜头说:"我是陈默,38岁,前大厂产品总监,现在失业了。
我要做一件事——打造一个给老年人看的短视频平台。没有广告,没有带货,没有上瘾算法。
只有陪伴。""我现在只有12万,但我相信,这件事能成。
为什么?因为我知道孤独是什么滋味。""我不是在做慈善,我是在做生意。
因为孤独,是最好的商业模式。""如果你支持我,关注我。
如果你不支持,也没关系——反正,我已经疯了。"视频发出去了。
陈默刷新了一下页面——播放量:0。他刷新了一下——播放量:0。
他刷新了一下——播放量:1。"该死。
"陈默说,"这1个人,是不是我自己?"王凯在旁边笑:"陈哥,你别急,这才刚发。
"一个小时后,播放量:10。三个小时后,播放量:50。五个小时后,播放量:127。
论:"大叔,你真的疯了吗?""老年人用短视频?这不是搞笑吗?""关注了,期待后续。
"陈默看着这些评论,突然说了一句话:"王凯,我要更疯一点。
""怎么疯?""我要去地铁站直播。
"陈默说,"就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对着所有人说我的计划。
了,"陈默已经丢了,还在乎这个吗?"第二天早上8点,陈默带着手机支架,来到地铁站。
人流量很大,每个人都匆匆忙忙,没有人在意一个38岁的中年男人在对着手机说话。
"大家好,我是陈默。
"陈默说,"今天,我要做一个疯狂的决定——我要打造一个给老年人看的短视频平台。
看短视频?这不是扯淡吗?""但我要告诉你们:老年人不是不想看,而是没有人给他们做。
""你们知道吗?中国有2.5亿老年人,其中,有1亿是空巢老人。
他们有钱,有时间,有学习欲望,但他们被互联网遗忘了。
""抖音是给年轻人做的,快节奏,强刺激,上瘾算法。
但老年人需要什么?他们需要慢节奏,强陪伴,真实的内容。""所以,我要做这件事。
我不是在做慈善,我是在做生意。因为孤独,是最好的商业模式。
""如果你支持我,关注我。如果你不支持,也没关系——反正,我已经疯了。
"陈默说完,鞠了一个躬。没有人鼓掌。没有人停下脚步。甚至没有人看他一眼。
默知道,有人在看——因为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从1,变成了5,变成了10,变成了50。
,发了一条弹幕:"小伙子,你真的想干这个?"陈默看见了,立刻回复:"是的,我想干。
""你能给我一个理由吗?"陈默想了想,然后说:"理由是,我见过我母亲孤独的样子。
"直播间安静了。陈默继续说:"我妈68岁,独居在老家。
都说'挺好的''不用担心',但我知道,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一等就是一天。
""我给她买了智能手机,教她用微信,但她学不会。
因为那些APP,字体太小,功能太多,她根本看不懂。
""所以,我想做一个真正适合老年人的平台。
界面简单,字体超大,有人陪她聊天,帮她找内容。这不是慈善,这是生意。
因为孤独的人,愿意为陪伴付费。"直播间突然安静了。
然后,"投资老王"发了一条弹幕:"你明天上午10点,来我办公室。
"陈默愣住了:"您是?""投资老王"回复:"我叫王国明,你明天就知道了。
"4 第一笔投资第二天上午10点,陈默来到了王国明的办公室。
王国明50岁出头,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办公室里挂着一幅字:"大道至简"。
"陈默,坐。"王国明说。陈默坐下。"我看了你的直播,也看了你的B站视频。
"王国明说,"你的商业模式,是对的。"陈默愣了一下:"您……您懂?""我懂。
"王国明说,"因为我也是老年人。
国明,突然明白:这位"投资老王",不是普通的投资人,他本身就是这个市场的目标用户。
"您愿意投我吗?"陈默问。"愿意。"王国明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要让我当第一个用户。
"王国明说,"我要亲自体验你的产品,看看它是不是真的适合我们老年人。
"陈默愣住了:"您……您不是投资人吗?""我是投资人,但我更是用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