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手术台到龙榻
林逸最后一次睁开眼，看到的是无影灯刺眼的白光。
三十二岁，心胸外科主刀医生，连续手术二十六小时后猝死在手术台边。心电监护的尖叫声还回荡在耳边，他想：这辈子值了，救了三百多条命，够本。
再睁眼，是一顶青灰色的麻布帐子。
鼻尖是陈年的霉味，混着劣质草药刺鼻的苦涩。耳畔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像老鼠在墙角磨牙。
“呜呜呜……林太医，您怎么就这么去了……您欠我的二两银子还没还呢……”
林逸：“？”
他偏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少年蹲在床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脸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
“别哭了。”林逸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刀刮过铁皮，“吵得头疼。”
少年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林、林太医？！您活啦？！您不是咽气了吗？！我刚才摸您手都凉了！”
林逸撑着坐起来，低头看自己——一双手细瘦苍白，指节分明，却不是他的。衣袖是灰扑扑的棉布，打着两个补丁。再摸摸脸，瘦得硌瘦，下巴上一撮稀稀拉拉的胡子。
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紧接着，潮水般的记忆涌进来。
——林逸，二十四岁，太医院最底层的医士。父母双亡，举目无亲。入太医院三年，天天给人打下手、熬药、洗罐子，被资深御医呼来喝去当杂役。昨夜值夜时突发心疾，一头栽倒，再没起来。
穿越了。
林逸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沉默了很久。
现代医学博士、心胸外科一把刀，穿成一个连职称都没有的底层太医。这落差，比从顶楼跳下来还刺激。
“林太医？”小徒弟阿福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您没事吧？要不要再躺躺？”
林逸摆摆手，站起来。脚下虚浮，头重脚轻，但他还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个小院子，巴掌大，晾着几簸箕草药。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远处，朱红的宫墙层层叠叠，像巨大的笼子。
他深吸一口气。
来都来了。
既然老天让他再活一次，那就活出个样子来。现代医学知识是他最大的底牌，这深宫大院，就是他新的手术台。
“阿福，”他转身，声音已经稳下来，“今天太医院有什么安排？”
阿福愣了愣，挠挠头：“呃……今日是王院使当值，听说淑妃娘娘身子不适，院使大人一早就去永和宫了。其余各位太医各有差事，咱们……咱们还是跟往常一样，晒晒药、扫扫院子……”
林逸点点头，没说话。
王院使，太医院一把手，六十多岁的老御医，据说医术稀松平常，但最会揣摩上意、讨好嫔妃。在太医院经营三十年，稳稳坐着头把交椅。
他摸摸下巴。
从底层医士到太医总管，这条路怎么走，得好好琢磨琢磨。
正想着，院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青绸直裰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满脸横肉，眼神像刀子似的剐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个宫女，面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林逸！”中年男人声音尖利，“死哪儿去了？还不快出来！”
林逸认出这人——太医院副使周延，王院使的心腹，平日里最看他不顺眼。
“周大人。”林逸拱拱手，不卑不亢。
周延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一声：“听说你昨晚差点死了？命还挺硬。正好，这里有个急症，你来处置。”
他一指担架上的宫女：“长春宫的洒扫丫头，不知怎么的突然吐血晕厥。王院使去永和宫了，其他太医各有差事，你——好歹是个太医，总不会连个丫头都治不好吧？”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太医院谁不知道林逸就是个打杂的，从来没单独看过病。
阿福急了：“周大人，林太医刚醒，身子还没好……”
“闭嘴！”周延瞪他一眼，“耽误了长春宫的差事，你担待得起？”
林逸没吭声，走过去蹲在担架边。
宫女大约十五六岁，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呼吸微弱。他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上脉搏——脉象细弱而急促，典型的失血过多。
翻开她的衣领，
林逸最后一次睁开眼，看到的是无影灯刺眼的白光。
三十二岁，心胸外科主刀医生，连续手术二十六小时后猝死在手术台边。心电监护的尖叫声还回荡在耳边，他想：这辈子值了，救了三百多条命，够本。
再睁眼，是一顶青灰色的麻布帐子。
鼻尖是陈年的霉味，混着劣质草药刺鼻的苦涩。耳畔传来低低的啜泣声，像老鼠在墙角磨牙。
“呜呜呜……林太医，您怎么就这么去了……您欠我的二两银子还没还呢……”
林逸：“？”
他偏过头，看见一个穿着粗布短褐的少年蹲在床脚，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脸皱得像风干的橘子皮。
“别哭了。”林逸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刀刮过铁皮，“吵得头疼。”
少年猛地抬头，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林、林太医？！您活啦？！您不是咽气了吗？！我刚才摸您手都凉了！”
林逸撑着坐起来，低头看自己——一双手细瘦苍白，指节分明，却不是他的。衣袖是灰扑扑的棉布，打着两个补丁。再摸摸脸，瘦得硌瘦，下巴上一撮稀稀拉拉的胡子。
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紧接着，潮水般的记忆涌进来。
——林逸，二十四岁，太医院最底层的医士。父母双亡，举目无亲。入太医院三年，天天给人打下手、熬药、洗罐子，被资深御医呼来喝去当杂役。昨夜值夜时突发心疾，一头栽倒，再没起来。
穿越了。
林逸坐在硬邦邦的床板上，沉默了很久。
现代医学博士、心胸外科一把刀，穿成一个连职称都没有的底层太医。这落差，比从顶楼跳下来还刺激。
“林太医？”小徒弟阿福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您……您没事吧？要不要再躺躺？”
林逸摆摆手，站起来。脚下虚浮，头重脚轻，但他还是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是个小院子，巴掌大，晾着几簸箕草药。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远处，朱红的宫墙层层叠叠，像巨大的笼子。
他深吸一口气。
来都来了。
既然老天让他再活一次，那就活出个样子来。现代医学知识是他最大的底牌，这深宫大院，就是他新的手术台。
“阿福，”他转身，声音已经稳下来，“今天太医院有什么安排？”
阿福愣了愣，挠挠头：“呃……今日是王院使当值，听说淑妃娘娘身子不适，院使大人一早就去永和宫了。其余各位太医各有差事，咱们……咱们还是跟往常一样，晒晒药、扫扫院子……”
林逸点点头，没说话。
王院使，太医院一把手，六十多岁的老御医，据说医术稀松平常，但最会揣摩上意、讨好嫔妃。在太医院经营三十年，稳稳坐着头把交椅。
他摸摸下巴。
从底层医士到太医总管，这条路怎么走，得好好琢磨琢磨。
正想着，院门被人砰的一声推开。
一个穿着青绸直裰的中年男人大步走进来，满脸横肉，眼神像刀子似的剐过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个宫女，面色惨白，嘴角还挂着血迹。
“林逸！”中年男人声音尖利，“死哪儿去了？还不快出来！”
林逸认出这人——太医院副使周延，王院使的心腹，平日里最看他不顺眼。
“周大人。”林逸拱拱手，不卑不亢。
周延上下打量他一眼，冷笑一声：“听说你昨晚差点死了？命还挺硬。正好，这里有个急症，你来处置。”
他一指担架上的宫女：“长春宫的洒扫丫头，不知怎么的突然吐血晕厥。王院使去永和宫了，其他太医各有差事，你——好歹是个太医，总不会连个丫头都治不好吧？”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太医院谁不知道林逸就是个打杂的，从来没单独看过病。
阿福急了：“周大人，林太医刚醒，身子还没好……”
“闭嘴！”周延瞪他一眼，“耽误了长春宫的差事，你担待得起？”
林逸没吭声，走过去蹲在担架边。
宫女大约十五六岁，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青，呼吸微弱。他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又搭上脉搏——脉象细弱而急促，典型的失血过多。
翻开她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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