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别人拼命，我发零食我死过一次。就在三分钟前。
一把生锈的柴刀从背后劈进我的肩胛骨，砍刀的人叫赵奎，我的室友，睡我上铺，
昨天还借了我一包烟。他把我推下三楼废弃教学楼的窗台时，脸上的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不是愧疚，不是疯狂。是算计。冷冰冰的、掂量过利弊之后才动手的那种算计。
因为副本的通关条件写得明明白白——活到最后的五个人，才能离开。走廊里一共十五个人。
淘汰十个。赵奎觉得我最好杀。他说得对。二十四岁，程序员，一百二十斤，从没打过架。
在这个满是疯子的鬼楼副本里，我确实是最好杀的那个。身体砸在一楼的水泥地上时，
后脑勺磕在碎砖上，视野里炸开一片白光。疼。疼到我连叫都叫不出来。血从后脑往外涌，
温热的，顺着脖子流进衣领，粘腻得让人想吐。我躺在碎砖堆里，
眼睛盯着头顶漏了半边的天花板。三楼的窗户还开着，赵奎的脸探出来看了一眼，
确认我不动了，缩回去了。干脆利落。连多看一秒都嫌浪费。我嘴里全是血腥味。
意识开始模糊。就在视线彻底变黑的前一秒，脑子里响起了一道声音。不是幻觉。
像是有人把一台机器直接塞进了我的颅腔里，机械女声，没有任何感情。
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BOSS打赏系统激活中……激活成功。
首次绑定奖励：伤势全额修复。后脑勺的裂口在三秒内愈合。
碎掉的肩胛骨咔嚓咔嚓地归位，像有人在我身体里玩拼图。疼得我差点把舌头咬断，
但确实在愈合。十秒后，我从碎砖堆里坐了起来。摸了摸后脑勺，一手血，
但伤口已经闭合了。肩膀还酸，能动。我低头看着自己满是血污的手掌，愣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系统面板自己弹了出来。悬浮在我眼前，半透明的蓝色光屏，别人看不见。
上面写着一行字。BOSS打赏系统：向副本内的BOSS级实体赠送礼物，
可提升好感度。好感度达到100，该BOSS将完全归附宿主，成为宿主的永久战力。
当前副本：废弃学校·鬼楼BOSS信息：四楼音乐教室——琴声女鬼·苏挽歌。
实力评级：A级。弱点：孤独。当前好感度：0/100宿主背包已初始化。
请查看。我点开背包。里面躺着三样东西。一包盐焗鸡翅。一瓶冰红茶。一管口红。
我盯着这三样东西看了很久。一个A级女鬼，你让我拿零食和口红去打赏她？
系统没有回答我的困惑。它只追加了一条提示。
友情建议：四楼音乐教师将在三十分钟后苏醒。届时，
副本内所有玩家都将进入强制遭遇战。苏挽歌的击杀难度为当前玩家平均实力的十七倍。
存活率预估：4%。4%。十五个人里只有零点六个人能活。四舍五入，全灭。我站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和碎砖渣。三楼那个窗户还开着。赵奎早就跑了，大概在找下一个软柿子。
我没有上去找他。不是不恨。是有更重要的事。我抬头看着四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窗户后面黑漆漆的，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我的耳朵隐约捕捉到了一个声音。琴声。极轻极细，
像是有人用指甲在钢琴键上缓慢地滑过。不是旋律。是试探。
像一个沉睡了很久的人在梦里翻了个身。三十分钟后她就会彻底醒来。醒来之后，
整栋楼里的玩家，包括赵奎，包括其他所有人，都要面对一个A级女鬼的屠杀。
别人听到这个消息大概会想怎么逃、怎么躲、怎么拼命。我低头看了看背包里的盐焗鸡翅。
好，上楼。楼梯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皮大片大片地脱落，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头。
每上一层楼，温度就低一度。到三楼的时候，我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争吵声。
七八个人挤在一间教室里，声音尖锐、慌乱。一个穿冲锋衣的男人正拿着铁管指着其他人。
谁也别想跑！门口我守着，想出去的先问问我手里这根管子！另一个声音在反驳。
你疯了吗？四楼那东西马上就要醒了！我们得往下撤！冲锋衣男人吼回去：往下撤？
一楼的门早就锁死了！你没长眼睛？教室里乱成一团。我从他们门口经过的时候，
有人看见了我。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大概二十出头，抱着一个急救包缩在墙角。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镜片上全是灰。但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警惕。
是困惑。因为我在往楼上走。所有人都在想怎么往下逃，只有我在上楼。往四楼走。
往那个A级女鬼的方向走。她张了张嘴，没有出声。我也没停。继续走。
四楼的走廊比下面几层更暗。顶灯全碎了，
只有走廊尽头的音乐教室门缝里透出一丝幽绿色的光。琴声更清晰了。
不再是指甲划过琴键的试探，而是一段完整的旋律。很慢，很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伤。
像是有人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对着四面墙弹了一百遍。
系统提示：苏挽歌苏醒倒计时：9分钟。
建议宿主在BOSS完全苏醒前建立初始好感。
完全苏醒后的BOSS对陌生玩家默认敌意值为100%。九分钟。我走到音乐教室门口，
深吸一口气。伸手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锈蚀的合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教室里的场景在幽绿色光芒中缓缓呈现。课桌椅全部被推到了墙边，摞成歪歪斜斜的小山。
黑板上用粉笔画满了五线谱，字迹模糊，像是写了很多年。教室正中间摆着一架三角钢琴。
琴盖打开着，琴键在自己动。没有人弹。但每一个键都在准确地按下、抬起，
弹奏着那段哀伤的旋律。钢琴旁边的空气微微扭曲。一个轮廓正在成形。女人的轮廓。长发，
白裙，赤脚。还没有完全凝实，像是水墨画被雨水晕开了边缘。
系统提示：苏挽歌——半苏醒状态。当前敌意值：47%。当前好感度：0。
四十七的敌意。半醒状态下就有将近一半的敌意值。完全醒来之后是100%。
一个满敌意的A级女鬼能在三十秒内清掉整栋楼。我蹲下来，把背包里的盐焗鸡翅掏出来。
撕开包装袋，鸡翅的香味在发霉的教室里弥漫开来。那个正在凝聚的轮廓停了一下。
琴声断了半拍。像是有人在弹琴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什么，分了神。
系统提示：苏挽歌对未知气味产生好奇。敌意值下降至41%。有效果。
我把鸡翅放在钢琴前面的地板上，然后又掏出那瓶冰红茶，拧开盖子，放在鸡翅旁边。最后，
把那管口红也搁上去。三样东西整整齐齐地摆成一排。
像是给一个许久没收到礼物的人准备的小小惊喜。空气中那个模糊的轮廓彻底停止了凝聚。
琴声断了。教室里安静得可怕。然后，那团模糊的光影缓缓低下了头。她在看地上的东西。
系统疯狂跳字。好感度+3……+5……+4……当前好感度：12/100。
苏挽歌的敌意值下降至29%。我坐在地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拔刀，没有念咒，没有摆出战斗姿态。
一个程序员坐在A级女鬼面前，面前摆着盐焗鸡翅、冰红茶和口红。荒谬到了极致。但有效。
那团光影蹲了下来。一只半透明的手伸向了那管口红。修长的手指，
指甲上还残留着百年前的蔻丹色。她拿起口红，翻来覆去地看了很久。
系统提示：好感度+8。当前好感度：20/100。
BOSS评价：她已经一百二十三年没有收到过礼物了。一百二十三年。
我盯着那只半透明的手，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扯了一下。
楼下传来尖叫声和奔跑声。有人在喊"它醒了它醒了快跑"。但他们不知道，
四楼音乐教室里的女鬼，此刻正蹲在地上，像个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的孩子一样，
反复端详着一管十二块钱的口红。系统弹出了新的提示。苏挽歌苏醒倒计时：2分钟。
完全苏醒后，BOSS将对所有好感度低于30的玩家释放全域攻击。
当前宿主好感度：20。建议：继续赠送礼物。二十。还差十。我翻了翻背包。
空了。三样东西全送出去了，好感度才到二十。距离安全线还差十点。两分钟后她彻底醒来，
我的好感不够三十。跟楼下那些人一样，挨打。我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
我把外套脱了下来。羽绒服，黑色的，拉链有点卡，左边口袋里还揣着半包皱巴巴的纸巾。
进副本之前穿着的，沾了灰，蹭了血，但还算完整。我叠好，放在她面前。
四楼的温度已经降到了零下。她赤脚，穿白裙。一百二十三年了。系统提示音密集地响起。
好感度+6……+7……+5……当前好感度：38/100。敌意值降至9%。
三十八。过了安全线。我呼出一口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散成雾。琴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的旋律变了。不再哀伤。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温柔。像是有人想说谢谢，
但忘了怎么开口。倒计时归零。苏挽歌彻底苏醒了。幽绿色的光芒爆开，整栋楼都在震颤。
楼下的尖叫声连成一片。而我坐在四楼音乐教室的地板上，面前是一个完全凝实了的女鬼。
长发垂到腰际，面容苍白而精致。她低头看着我。眼眶是空洞的黑，看不见瞳孔。
但她的手里，紧紧攥着那管口红。系统最后弹出一行字。
苏挽歌已标记宿主为"非敌对目标"。楼下的人没有这个待遇。
轰——整栋楼的灯同时炸裂。黑暗中，尖叫声此起彼伏。而我坐在黑暗里，听着琴声。
第一次觉得，鬼弹的钢琴也能这么好听。---＞ **第一章完。是否继续创作第二章？
**---## 第二章 她替我杀人，我替她梳头黑暗持续了大约四十秒。四十秒里，
楼下发生了什么，我只能靠声音拼凑。先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密集的，
像有人拿锤子挨个砸窗户。然后是金属扭曲的声音——铁管被拧成麻花的那种闷响。
再然后是人的声音。尖叫、哭喊、求饶、咒骂，混在一起，从三楼、二楼、一楼同时涌上来，
灌满了整栋楼的每一条裂缝。我坐在四楼音乐教室里，一动不动。
面前的苏挽歌已经完全凝实了。她站在钢琴旁边，长发无风自动，
白裙的下摆悬浮在离地三寸的位置。赤脚没有踩在地板上。她悬在那里。
眼眶里空洞的黑色深渊正对着教室的门，像是透过门、透过墙壁，
在俯瞰整栋楼里所有活着的人。系统提示不断刷新。苏挽歌释放领域技能：挽歌回廊。
范围：全楼。效果：好感度低于30的所有生物单位，每秒受到持续精神伤害。
当前楼内玩家剩余：11人。好感度达标者：1人宿主。
十一个人正在被一个A级女鬼的领域技能碾压。每一秒都在掉血。而我坐在风暴的正中心，
毫发无损。因为我的好感度是三十八。安全线是三十。这八点的富余，是一件羽绒服换来的。
楼下的惨叫声开始变得稀疏。有人晕过去了。精神伤害不会直接杀人，
但会让人陷入极度恐惧的幻觉——系统的说明里写得很清楚。
幻觉里会循环播放你这辈子最害怕的东西。我不知道赵奎最害怕什么。但我希望他正在看。
九十秒后，领域技能结束。灯没有恢复，走廊里依然是漆黑一片。但安静了。彻底安静了。
苏挽歌收回了视线。她转过头来看我。空洞的眼眶里，
有两簇幽绿色的光点缓缓亮起——那大概算是她的瞳孔。她歪了一下头。动作很轻，很慢，
带着某种笨拙的好奇。像是一百二十三年没有跟活人面对面坐过，已经忘了该用什么表情。
系统提示：苏挽歌正在观察宿主。请保持冷静，避免突然动作。我确实很冷静。
主要是冷的。羽绒服给了她，四楼的温度在零下徘徊，我穿着一件薄毛衣，冻得直哆嗦。
但我没有表现出来。牙关咬紧，手指攥住膝盖，硬撑。苏挽歌看了我大概十秒钟。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把我那件叠好的羽绒服从地上拿起来，飘到我面前，
伸手——披在了我的肩膀上。动作很生疏。衣服挂歪了，一边搭在肩上，一边耷拉到胳膊肘。
她的手指碰到我脖子的时候，冰得像碰到了一块干冰。但那个动作的意思很明确。你冷，
还给你。系统提示：好感度+9。当前好感度：47/100。
BOSS评价：她想还给你，因为她觉得活人比她更怕冷。我抬头看着她。
绿幽幽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闪烁。我说了进副本以来的第一句完整的话。"留着吧。
"我把羽绒服从肩上扯下来，重新递给她。"我还有毛衣。你穿了一百多年白裙子了，换换。
"她没有接。悬在空中，歪头看着我手里的衣服，很久很久。然后那两簇绿色的瞳孔里，
光芒跳了一下。很细微，但我看见了。像是蜡烛被风吹了一下，又稳住了。她接过去了。
叠好的羽绒服被她抱在怀里，姿势有点奇怪——不像穿，像是抱着一个热水袋。
系统：好感度+11。当前好感度：58/100。五十八。过半了。我呼出一口白气，
浑身在发抖，但忍不住笑了一下。系统在这时候弹出了新面板。
副本进度更新——苏挽歌领域技能已结束。楼内玩家状态如下：存活：9人。
昏迷：6人。清醒：3人。死亡：2人。死了两个。精神伤害不会直接杀人。那两个人，
是被别人杀的。我的目光落在面板上一行灰色的小字。死亡玩家：编号07·王建业，
死因——被编号03·赵奎击杀趁昏迷期间补刀。死亡玩家：编号11·周小莲，
死因——被编号03·赵奎击杀同上。赵奎。他没有昏迷。
系统给出了解释：编号03·赵奎持有C级道具"清醒符"，可免疫一次精神类攻击。
他有道具。在所有人被苏挽歌的领域技能击倒的时候，他保持了清醒。然后他做了什么？
杀了两个昏迷的人。抢走他们的背包。通关条件是活到最后的五个人。他在削减人数。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系统提示：宿主情绪波动检测到。
是否需要查看编号03的当前位置？需要。编号03·赵奎当前位置：二楼楼梯间。
正在向四楼移动。他在上楼。朝我这个方向来。心脏猛地抽紧了一拍。他为什么上楼？
领域技能已经结束了，苏挽歌暂时安静了下来。赵奎有清醒符，他知道四楼有BOSS，
但他也知道领域技能有冷却时间。他在赌。赌BOSS刚释放完大招，短时间内不会再动手。
赌这个间隙够他冲上来，再多杀几个人。脚步声从楼梯间传上来了。
沉稳的、一步一步的、踩着固定节奏的脚步声。不急不慌。赵奎这个人，永远不急不慌。
他杀我的时候也是这样。先聊天，再递烟，等我转过身去，柴刀才落下来。
脚步声到了三楼半的转角。还有半层。我站起来，退后两步。苏挽歌还抱着那件羽绒服，
悬浮在钢琴旁边。她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微微偏头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接近。苏挽歌领域技能冷却中剩余14分钟。
当前BOSS仅可进行近距离物理攻击。领域技能冷不了，但近身打还是能打的。
前提是——她愿意打。好感度五十八，敌意值已经归零。她已经不把我当敌人了。
但赵奎对她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好感度为零的闯入者。零好感，不代表一定会攻击。
她可以打，也可能懒得理。毕竟她是BOSS，不是我的保镖。脚步声到了四楼走廊。
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音乐教室的门被推开了。赵奎站在门口。
冲锋衣外面套了一件防刺背心，那是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右手提着那把生锈的柴刀，
刀刃上有新鲜的血迹。左手攥着两个背包——王建业和周小莲的。他看见了我。
眼睛眯了一下。那个表情我太熟了。跟三楼窗台上的一模一样。算计。掂量。
确认目标还有没有利用价值，值不值得补一刀。"你还活着。"他说，语气里听不出惊讶，
"从三楼摔下去都没死。运气不错。"我没说话。他往前走了一步，
扫过教室里的布局——散落的课桌、自动弹奏的钢琴、还有钢琴旁边那个悬浮着的白裙女人。
赵奎的脚步顿了一下。他看见苏挽歌了。柴刀握紧了半分。但他没有退。"领域技能刚放完，
"他说，盯着苏挽歌，像是在自言自语，"冷却时间最少十分钟。这段时间它不会动手。
"他做了功课。赵奎永远做功课。
他杀我之前也做过——确认了我没有武器、没有道具、身体素质最差。"让开。"他对我说，
往前又走了一步，"我要过去拿钢琴上的东西。BOSS身上肯定有掉落物。
"他是来抢BOSS掉落物的。领域技能冷却期间，BOSS身边的道具可以被拾取。
这是高风险高回报的操作。赵奎擅长这种事。我退后了一步。他以为我在让路。
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冷笑。然后他走进了教室。走到钢琴前面两米的位置。
伸手去够琴盖上放着的一个发光的小盒子——那是BOSS的掉落物，我之前没注意到。
苏挽歌的绿色瞳孔转向了他。赵奎的手僵住了。"不会动手的……"他喃喃自语，
给自己壮胆，"冷却时间……"我在他身后开口了。"苏挽歌。"我喊了她的名字。
教室里的空气变了。温度骤降十度。赵奎的睫毛上凝出了一层白霜。我说："他杀过我一次。
"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天气预报。苏挽歌的视线从赵奎身上移到了我身上，
又从我身上移回了赵奎身上。系统提示疯狂滚动——苏挽歌检测到宿主情绪：恨意。
对象：编号03。苏挽歌好感度触发被动技能：护短。
好感度50以上触发效果——BOSS将主动清除对宿主有恶意的近距离目标。
赵奎大概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脸色变了。不再是算计。是恐惧。纯粹的、压倒一切的恐惧。
他转身想跑。苏挽歌没有动。她只是抬了一下手。抱着羽绒服的那只手。
赵奎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拎了起来，双脚离地，喉咙被什么东西掐住，
柴刀当啷掉在地上。他的眼球凸出来，嘴巴张开却发不出声音，脸涨成了猪肝色。
系统提示：苏挽歌对编号03释放技能：窒息摇篮曲。
编号03生命值：78%……51%……34%……我看着赵奎在空中挣扎。
看着他的脸从猪肝色变成紫色。看着他的手无力地抓挠着虚空中那只看不见的手。三分钟前，
他用同样冷漠的眼神确认过我的死活。现在轮到我了。系统弹出选项。
是否命令苏挽歌停手？当前好感度58，宿主拥有有限指令权。A：停手。
B：继续。我沉默了三秒。"放下他。"苏挽歌的绿色瞳孔看了我一眼。手松开了。
赵奎摔在地上，剧烈咳嗽，大口大口喘气。他抬头看我，眼睛里满是血丝和不可置信。
我蹲下来，跟他平视。"我让她停手，因为通关需要五个活人。"我从他手边捡起那把柴刀，
掂了掂。"你是凑数的。"赵奎的嘴唇在哆嗦。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我站起来，把柴刀别在腰后。"滚下去。别再上四楼。"他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教室。
脚步声在楼梯间里狂乱地砸下去，一层一层远了。教室里重新安静了。
苏挽歌落回了钢琴旁边，赤脚虚虚地悬着。她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绿色的光点里多了一点什么。很细微。像是疑惑。像是在问——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系统提示：好感度+4。当前好感度：62/100。
BOSS评价：她不理解你的决定，但尊重你的选择。这让她觉得你很奇怪。对她来说，
"奇怪"是一个好词。我走到钢琴旁边，拿起那个发光的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把木梳。
系统说明：BOSS掉落物：苏挽歌的旧梳。使用后可为BOSS梳理怨气纠结，
每次使用好感度+5，每日限用一次。一把梳子。我转头看着苏挽歌垂到腰际的长发。
一百二十三年没人打理，发丝纠缠在一起，结成了大大小小的死结。我举起梳子。
"我帮你梳头。"她僵住了。一百二十三年。没人跟她说过话，没人给她送过礼物，
没人帮她梳过头发。她缓缓低下了头。长发垂落在我面前。冰凉的，带着潮湿的雾气，
和极淡极淡的桂花香。我从发尾开始，一点一点解开那些缠了一个多世纪的死结。
梳子划过发丝的声音很轻。琴声又响了。很慢，很柔。跟第一章里那段哀伤的旋律完全不同。
这一段带着一点点困倦。像是有人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安心闭眼的时刻。
系统提示：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7/100。六十七。
我一边梳头一边想——还剩三十三点。明天还能再梳一次。背包里还能再刷出新的礼物。
楼下那些人在互相算计、互相残杀，拼了命地想活到最后。而我在四楼给一个女鬼梳头发。
荒谬吗？荒谬。但我后脑勺上那道已经愈合的伤疤提醒我——跟活人玩命，我玩不过。
我只能走另一条路。一条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路。梳到最后一个死结的时候，
苏挽歌忽然转过头来。绿色的瞳孔距离我的脸只有一拳。冷气扑面而来，
冻得我眼睫毛都结了霜。她看着我。然后她做了一个表情。嘴角微微上翘。幅度很小，
角度很僵硬，像是一块生锈的铁被硬掰了一下。但我认出来了。她在笑。
一百二十三年来的第一个笑容，丑得要命。系统提示：好感度+8。
当前好感度：75/100。距离完全归服还差25点。明日系统将刷新新礼物。
建议宿主活过今晚。活过今晚。我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天。
楼下又传来了脚步声和低语声。有人在商量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
但语气里带着那种我已经很熟悉的东西。算计。我握紧了手里的梳子。活过今晚。可以。
---＞ **第二章完。是否继续创作第三章？**---## 第三章 半夜有人敲门，
她比我先动手夜深了。副本里的时间跟外面不同步。
系统面板右上角显示的数字是"Day 1 / 23:47"。进副本到现在，
过去了将近十二个小时。我靠在音乐教室墙角的课桌堆上，
把羽绒服裹紧了——苏挽歌后来还是把衣服还给了我。她不怕冷。死人不怕冷。
她怕的是别的东西。我裹着衣服缩在墙角的时候，苏挽歌坐在钢琴前，手指搭在琴键上，
一个音都没弹。就那么坐着。偶尔偏头看我一眼。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
像是两盏信号灯。确认我还在，她就转回去。过几分钟，再偏头看一眼。再确认一次。
系统给出了解释：苏挽歌当前行为模式——"确认陪伴者是否离开"。
该行为源自BOSS核心怨念：被抛弃。触发条件：好感度超过60后，
BOSS会对宿主产生依赖倾向。被抛弃。一百二十三年前，
有人把她一个人扔在了这间音乐教室里。然后再也没有回来过。
我看着她反复偏头确认的动作，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我不走。"我说。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但我看见她后背的线条松了松。很轻微，
像是绷了一百多年的一根弦终于被调松了半个音阶。系统提示：好感度+2。
当前好感度：77/100。七十七了。还差二十三点就满。明天系统刷新新礼物之后，
应该够了。前提是——活过今晚。我闭上眼，打算休息一会儿。但在眼皮合上的瞬间，
系统弹了一条红色警告。警告：检测到多名玩家正在向四楼移动。人数：4人。
携带武器：铁管×2，匕首×1，玻璃碎片×1。预计到达时间：3分钟。
四个人。一起上来的。我睁开眼，心跳加速。楼下那些低语声，
那些压着嗓子的算计——商量的就是这件事。他们要攻上来。为什么？
系统像是读懂了我的疑问，弹出了补充信息。
副本隐藏机制触发：存活至Day 2的玩家将获得一次"BOSS掉落物拾取权"。
四楼音乐教室为当前唯一BOSS区域。
推测：其他玩家意图——趁BOSS领域技能冷却期间，集体突入BOSS房间，
抢夺掉落物后撤退。他们要来抢东西。赵奎之前一个人上来过，被苏挽歌掐了半条命。
这次他们学聪明了，四个人一起来。赌的还是那个冷却时间。我看了一眼面板。
苏挽歌领域技能冷却状态：未就绪剩余41分钟。
还有四十一分钟才能再放一次全域攻击。但近身物理攻击不受冷却限制。问题是，
四个人冲进来抢了就跑，苏挽歌能拦住几个？她只有一双手。脚步声已经到了四楼走廊口。
很轻，故意压着步幅，怕惊动里面的东西。我站起来，走到苏挽歌旁边。"有人来了。
"她的绿色瞳孔亮了一下。头微微偏向门口的方向。我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温度又开始下降了。
系统提示：苏挽歌进入警戒状态。当前好感度77，宿主拥有中级指令权。
可下达指令类型：防御、驱逐、定向攻击。三个选项。门口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有人在门外贴着墙，低声交代什么。我听见了一个词——"冲进去"。然后是另一个声音，
犹豫的、发颤的——"如果它动手呢？"第三个声音压过来，粗粝、果断——"四个打一个，
冲到钢琴那儿拿了东西就跑，别恋战。"第四个声音没有说话。但我听见了金属轻响。
匕首出鞘的声音。三——二——门被一脚踹开了。合页直接断裂，
木门板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四个人影冲了进来。
打头的是那个穿冲锋衣的男人——三楼走廊里拿铁管指着别人喊"谁也别想跑"的那个。
他冲在最前面，铁管横在胸前，像护盾一样挡着上半身。第二个是一个光头男人，膀大腰圆，
手里攥着一块磨尖了的玻璃碎片，指缝间缠了布条防割手。第三个是一个瘦高个，
拎着另一根铁管，眼神闪烁，明显是被拉来凑数的。第四个——我愣了一下。
是那个戴眼镜的女孩。她抱着急救包跟在最后面，脸色依然惨白，眼镜片上的灰还没擦。
但她手里没有武器。她不像是来打架的。她像是被裹挟着跟进来的。
冲锋衣男人扫了一眼教室，视线掠过苏挽歌——瞳孔缩了一下——然后锁定了钢琴上的位置。
"那儿！发光的盒子！"他指的方向没有东西。盒子已经被我拿走了。梳子在我口袋里。
冲锋衣男人跑到钢琴前，什么都没找到。他猛地转头看向我。"你拿了？"我没回答。
他举起铁管朝我走了两步。"交出来。"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苏挽歌的头缓缓转向了他。
温度又降了五度。冲锋衣男人的步伐慢下来了。他感觉到了。但他没停。"四个人，
"他咬着牙说，"它来不及一个一个收拾。冲！"光头男人率先动了。
他绕过钢琴从右侧朝我扑过来，玻璃碎片对准了我的脖子。我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开口。
"苏挽歌——防御。"指令下达的瞬间，钢琴发出一声巨响。所有琴键同时砸下去，
炸出一道声波。看不见的冲击力从钢琴为中心向外扩散，像一面透明的墙壁瞬间撑开。
光头男人首当其冲。他整个人被声波掀飞了出去，后背撞在课桌堆上，
木头碎裂的声音和骨头闷响混在一起。玻璃碎片飞脱了，插进了墙壁里，嗡嗡震颤。
冲锋衣男人反应很快，侧身扛住了声波的边缘，脚下滑了两米，
铁管戳进地板裂缝里才稳住身形。瘦高个直接被掀到了门口，后脑勺磕在门框上，眼一翻，
晕了。眼镜女孩蹲在角落里，双手抱头，急救包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声波没有波及到她。
因为她的位置恰好在我身后偏左三十度——苏挽歌的防御指令是以我为圆心展开的，
身后的区域冲击力最弱。巧合？我看了她一眼。她也在看我。眼镜歪了，碎了一片镜片，
但她的眼睛很亮。不是恐惧。是庆幸。像是赌对了站位。冲锋衣男人挣扎着拔出铁管，
额角渗出血，但还是盯着我。"你能指挥它？"他的声音沙哑了，"你疯了？你跟鬼做交易？
"我看着他。"你四个人冲上来抢东西的时候，有人问过鬼同不同意吗？"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通关条件是活五个人。你杀了昏迷的人吗？""我没有——""赵奎杀了。
"我打断他，"你跟赵奎是一伙的？"冲锋衣男人的表情变了。不是心虚。是愤怒。
"我跟那个畜生不是一伙的！"他吼出来，铁管指着我，
"他在三楼杀了两个人之后想拉我入伙，我拒绝了！我上来是因为——"他顿了一下。
咬了咬牙。"二楼有个女的腿断了，需要BOSS掉落物里的治疗道具。我上来是为了拿药。
"系统提示：编号05·陈岭：恶意值12%。言语可信度：81%。十二的恶意，
八十一的可信度。他说的基本是真话。
我看着他一身的伤——额角的血、肩膀上被声波撞出的淤青、握铁管握到发白的指关节。
四个人冲进来，他冲在最前面。跟赵奎那种躲在后面等别人昏迷再补刀的人，路数完全不同。
"药我没有，"我说，"但掉落物里有一把梳子，不是治疗道具。"陈岭的脸上闪过失望。
"那二楼的林嫂——""我可以让苏挽歌帮你。"他怔住了。"让鬼……帮我？
"我转头看向苏挽歌。她悬在钢琴旁边，刚才释放声波的姿势还没完全收回，
手指虚虚搭在琴键上方。"你能治人吗？"我问她。她看着我，绿色的瞳孔微微闪动。
系统提示：苏挽歌拥有被动技能"安魂曲"，可对指定目标释放精神安抚，
减轻痛苦并加速自然恢复。该技能仅可用于好感度30以上的对象。
二楼伤员编号09·林嫂当前好感度：0。好感度零，用不了。
除非——我翻了翻背包。系统在刚才的战斗后给了一点补偿。战斗奖励：一颗水果糖。
一颗糖。我把糖递给陈岭。"拿这个去二楼，放在那个林嫂手边。告诉她，
是四楼的人送的。"陈岭接过糖，满脸困惑。"然后呢？""然后我让苏挽歌下去看她。
好感度够了就能治。""好感度？""你别管这是什么。照做就行。"陈岭攥着那颗糖，
犹豫了三秒。然后他点了一下头。扛着铁管，架起晕过去的瘦高个，拖着受伤的光头男人，
三个人歪歪扭扭地离开了四楼。教室里只剩下我、苏挽歌，还有一个人。眼镜女孩。
她还蹲在角落里，双手抱着急救包，没有跟那三个人一起走。我看着她。"你怎么不走？
"她扶了扶歪掉的眼镜，站起来。"我本来就不是跟他们一起的。
""系统显示你们四个人同时上楼。""他们上楼的时候我跟在后面，
是因为我想到四楼来找你。"我挑了一下眉毛。"找我？
"她从急救包里翻出一卷纱布和半瓶碘伏，递给我。"你从三楼摔下去之后，
我在一楼的碎砖堆里看到了你留下的血迹。血量很大，正常人活不了。但你活了，
还自己上了四楼。"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做实验报告。"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系统提示：编号12·姜晚：恶意值0%。好奇度94%。零恶意。九十四的好奇。
这个人没有一丝恶意。她只是想弄清楚我是怎么回事。我接过纱布和碘伏。
肩膀上的伤早就愈合了，但表面还有干涸的血痂。我用碘伏擦了擦，全当消毒。
"你是做什么的？"我问。"法医研究生。"难怪。对死亡和伤口的判断准得离谱。
"你的系统面板上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吗？"我试探着问。她摇头。"我没有系统。""什么？
""进副本之后，其他人都说看到了发光的面板，有任务提示、有背包栏。我什么都没有。
"没有系统。十五个玩家里，有人连基础面板都没分配到？我看着她。瘦，矮，
戴一副碎了一片的圆框眼镜，嘴唇起皮，下巴上有一道旧疤。比我进副本时的状态还要糟糕。
没有系统，没有武器，没有道具。她能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靠躲。
"她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自己回答了，"从进副本开始我就没跟任何人待在一起。
一个人躲在一楼厕所隔间里，谁都没看见我。直到那个女鬼放了全楼的大招，我才被震出来。
""震出来之后呢？""陈岭那几个人发现了我，把我拉进了他们的小队。说人多安全。
"她推了推眼镜。"其实他们想让我当炮灰。冲进来的时候让我走最后面，
试探鬼的攻击范围。如果我被打了，他们就知道安全距离在哪儿。"她说得很平静。
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你还是跟来了。""因为我要找你。"她的目光落在苏挽歌身上，
看了两秒，又收回来。"你能控制它。在这个副本里，这是最重要的能力。
比铁管、匕首、清醒符都重要。""所以？""所以我想跟着你。"她的表达很直接，
不绕弯子。法医的职业习惯，大概。跟死人打交道久了，懒得跟活人客套。
系统弹出了一个新面板：玩家姜晚请求加入宿主阵营。是否接受？接收后，
姜晚将共享宿主的BOSS保护范围。代价：每日系统礼物刷新数量-1。
代价是每天少一件礼物。礼物是刷好感度的唯一途径。少一件意味着好感度涨得更慢。
但——我看着她碎了一片镜片的眼镜，和下巴上那道旧疤。"你会包扎伤口？
""法医研究生。活人的伤我也会处理。""能做饭吗？""……能煮泡面。""行。
"我点了接受。系统提示：姜晚已加入宿主阵营。当前阵营人数：2。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了一点，绷着的脊背也软了。但只有一瞬间。
下一秒她又绷直了，推着眼镜看向苏挽歌。"它……她不会介意吗？"苏挽歌悬在钢琴旁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