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开学迎新晚会，我暗恋的校草季白掉进了臭水沟里。方圆十米，臭气熏天，
宾客作鸟兽散。只有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据说人在极度社死时会答应任何事。
我对着那张帅得发绿的脸，大喊：“我喜欢你！”他咬牙切齿：“行。
”我以为我捡了个男朋友，后来才知道，他以为我是碰瓷的。第一章开学迎新晚会，
是大学里所有单身狗的狩猎场，也是我这种暗恋者的朝圣地。我的朝圣对象，
是金融系的系草，季白。他有多帅呢？这么说吧，如果AI建模需要一张完美的东方面孔，
直接扫描他的脸就行，连后期都不用。此刻，他正站在自助餐台前，端着一杯香槟，
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嘴角挂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灯光落在他高挺的鼻梁上，
像是给神像镀了层金光。我，苏念，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大学生，正躲在角落的盆栽后面，
手里攥着一杯橙汁，假装自己是棵植物。我的室友兼狗头军师赵萌萌，
恨铁不成钢地戳我的胳膊：“上啊！念念！你都看人家一年了，再不上，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我缩了缩脖子：“上什么上，你没看他周围那圈人，我挤进去不得被当成刺客？
”赵萌萌翻了个白眼：“出息！等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叹了口气，
觉得这种机会可能比我中彩票还难。然而，生活永远比小说精彩。就在这时，
晚会的气氛组为了搞热场子，牵了两条哈士奇上台，说是要表演“猛犬送祝福”。
结果祝福没送到，其中一条二哈不知道被什么吸引了，挣脱绳索，像一颗发射的炮弹，
直愣愣地冲向了自助餐台。人群发出一阵惊呼。哈士奇一头撞翻了餐桌，
蛋糕、水果、烤鸡翅漫天飞舞。混乱中，一个穿着高跟鞋的女生尖叫着向后一倒，不偏不倚，
撞在了正在躲避的季白身上。季白，我们那不食人间烟火、宛如高岭之花的校草，
脚下一个趔趄。然后，在全场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划出了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噗通——”一声巨响。他掉进了晚会场地旁边，
那个为了园林造景挖的、刚刚下过雨、积满了黑绿色不明液体的……臭水沟里。
世界静止了三秒。紧接着，一股混合着烂菜叶、发酵淤泥和不知名排泄物的酸爽气味，
以季白为中心，呈圆形迅速扩散。他周围的人，表情经历了从震惊到扭曲再到窒息的全过程，
然后像被按了快退键一样，纷纷捂着鼻子，光速后退。刚才还人满为患的区域，
瞬间空旷得能踢一场足球赛。只剩下季白一个人，半个身子泡在黑水里，
几片烂菜叶挂在他名贵的西装外套上，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发型此刻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水珠顺着他俊美却毫无血色的脸颊往下淌。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瞳孔里写满了“我是谁，
我在哪，发生了什么”。这就是传说中的……社会性死亡现场。我的心脏“砰砰”狂跳。
赵萌萌在我耳边发出了魔鬼般的低语：“念念！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刚在网上刷到，
说人在极度尴尬的时候，大脑会宕机，为了尽快结束这一切，会答应任何离谱的要求！
”我的脑子“嗡”地一声。是啊！这不就是天赐良机吗！正常情况下，我跟季白表白，
成功率约等于零。但现在，在他人生最黑暗、最屈辱、最想原地消失的时刻，我的出现，
或许能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冲！”赵萌萌在我背后猛地一推。
我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脑子一热，热血上涌，也顾不上什么矜持和脸面了。我拨开人群，
像一个奔赴刑场的勇士，毅然决然地冲向了臭水沟。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背上，有疑惑，有同情，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我不管。我一个急刹车，停在臭水沟边上，低头，
对上了季白那双失焦的眼睛。
他显然还没从“我是神仙我下凡了结果掉粪坑了”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血色褪尽，嘴唇抿得死死的，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坚强。
我深吸一口气，那股奇特的味道瞬间贯穿我的天灵盖，差点把我送走。但我忍住了。
我鼓起毕生的勇气，对着那张帅得已经开始发绿的脸，用尽全身力气，
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季白同学！我喜欢你！”喊完，
我紧张得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季白的瞳孔终于有了一丝焦距，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看向我。他的眼神很复杂，像是震惊，又像是屈辱，
还带着一丝“你是不是来补刀的”的绝望。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那个字，短促，清晰，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恨意。
他说：“行。”第二章“行。”这个字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我看着季白那张比沟里的水还难看的脸，
一时间竟有些恍惚。原来网上说的都是真的！社死表白法，YYDS！
我激动得差点当场给他表演一个后空翻。周围的吃瓜群众也炸了。“卧槽？这都行？
”“这女的是谁啊？勇士啊！”“校草是被臭晕了吗？居然答应了？
我感觉我三观碎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趁人之危？”季白在众人的议论声中，
脸色更黑了。他扶着沟边，动作僵硬地想爬上来。我立刻回神，恋爱脑瞬间占据高地。
男朋友有难，我怎能袖手旁观！“我来帮你！”我大喊一声，也顾不上他满身的污泥，
伸手就去拉他。我的手刚碰到他的胳膊，他就浑身一僵，跟触电了似的。他猛地抬头看我，
眼神里的情绪比刚才更复杂了，除了屈辱，似乎还多了一丝……警惕？“别碰我。
”他的声音又冷又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一愣。哦，我懂了。
他肯定是不想让我这个新上任的女朋友，碰到他现在这副狼狈的模样。男人嘛，都要面子，
尤其是在自己喜欢的女孩子面前。我真是太贴心了，瞬间就领悟了男朋友的深层含义。
我立刻缩回手，对他露出一个“我懂你”的温柔微笑：“好，我不碰你，你自己小心点。
”季白的表情似乎僵了一下。他挣扎着，终于从那个人间地狱里爬了出来，站在地上，
像一尊散发着恶臭的雕塑。晚会的工作人员终于反应过来，拿着毛巾和干净衣服冲了过来。
季白被一群人簇拥着，狼狈地走向后台休息室。从头到尾，他都没再看我一眼。
我一点也不失落。我懂，他这是害羞了！毕竟刚答应我的告白，还没来得及转换身份，
肯定会有点不自在。我心满意足地回到赵萌萌身边，她一把抱住我，
激动得像个两百斤的猴子：“念念！你是我唯一的姐！你简直是载入史册了！
你跟校草的爱情故事，开头就是一股史诗级的味道啊！”我羞涩地笑了：“低调，低调。
”嘴上说着低调，我的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我，苏念，从今天起，就是季白的女朋友了！
我的人生，即将开启偶像剧模式！那天晚上，我兴奋得一夜没睡，抱着手机，
一遍又一遍地回味着季白说那个“行”字时，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的帅气模样。第二天一早，
我顶着两个黑眼圈，精神却异常亢奋。作为一名合格的女朋友，
第一天当然要给男朋友送爱心早餐！我特意起了个大早，冲到食堂，
精心挑选了豆浆、油条、茶叶蛋，还厚着脸皮跟食堂阿姨要了个打包盒，
在上面用记号笔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然后，我根据赵萌萌提供的情报，
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到了季白的宿舍楼下。我给他发了条微信。这是我从班级群里偷偷加的，
加上之后就设置了三天可见，每天视奸他的朋友圈，但他从来没发过任何东西。
我的好友申请，他也一直没通过。直到昨天晚上，我发现他终于通过了我的申请。看吧！
他心里是有我的！我怀着激动的心情，颤抖着手打字：早安呀，
男朋友~ 我在你们宿舍楼下，给你带了早餐哦！(o^^o)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我也不气馁，耐心地在楼下等着。大约过了十分钟，我看到季白从宿舍楼里走了出来。
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休闲裤，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又恢复了那个清冷矜贵、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仿佛昨天那个在臭水沟里挣扎的人不是他。
他好像瘦了点，脸色还有些苍白，更添了几分破碎感。我心疼了。肯定是昨天被吓到了，
还没缓过来。我立刻举起手里的爱心早餐，朝他用力挥了挥：“季白！这里！
”他闻声看过来，脚步顿住了。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手里的早餐盒，
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他迈开长腿，朝我走来。一步，两步……我的心跳随着他的靠近，
越来越快。他终于在我面前站定，垂眸看着我，眼神幽深，看不出情绪。“有事？”他开口，
声音清冷。我把早餐递过去，笑得一脸灿烂：“给你送的爱心早餐！快吃吧，不然要凉了。
”他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是在看女朋友，
倒像是在看一个……什么奇怪的生物。我们对视了足足有半分钟。
就在我脸上的笑容快要僵住的时候，他终于动了。他伸出手，接过了我手里的早餐盒。
他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冰凉一片。我心里小鹿乱撞。啊，第一次亲密接触！
他接过早餐，却并没有要吃的意思，只是拿在手里，然后对我说了两个字：“谢谢。”说完，
他转身就走，毫不留恋。我愣在原地。这就……完了？没有亲亲，没有抱抱，
甚至没有一个温柔的微笑？赵萌萌从旁边的树后钻了出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别急，
偶像剧里高冷男主都这样，这叫欲擒故纵。他收了你的早餐，这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我一想，也对。季白本来就是高冷人设，不能指望他一天之内就变成热情似火的小奶狗。
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给自己打满了鸡血，心满意足地准备去上课。
我没看到的是，在我转身之后，走远的季白停下了脚步。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早餐盒，
又回头看了一眼我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喂，阿哲。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哟，季大校草，从臭水沟里飞升成功了？
我听说你昨天一战成名，现在学校论坛都炸了，标题是#震惊！校草为爱坠入凡尘，
一股味道的爱情故事#。”季白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声音压得很低：“别废话。帮我查个人。
”“谁啊？让你这么上心？”季白沉默了片刻，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昨天那个女的。”“哪个？”“向我表白的那个。”“哦哦哦！那个勇士！查她干嘛？
你不是都答应人家了嘛，准备谈恋爱了？”季白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三分凉薄，
三分讥诮，还有四分无法理解。“谈恋爱？”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我怀疑，
我被碰瓷了。”第三章我对我跟季白的恋爱关系，充满了美好的幻想。直到我发现，
我的男朋友，好像在躲着我。我给他发微信，他回。但通常都是一个字：“嗯。”“好。
”“行。”跟他昨天在臭水沟里答应我时，一模一样的风格。我约他吃饭，他不去，
理由是“学生会开会”。我约他看电影，他不去，理由是“社团有活动”。我约他逛操场，
他不去，理由是“要泡图书馆”。我甚至想拉着他去学校的小树林里，
进行一些情侣间该有的、不可描述的深入交流，结果他说他要去参加马克思主义哲学研讨会。
……行吧。我的男朋友，不仅高冷，还是个上进的好青年。我不能拖他后腿。于是，
我开启了“二十四孝好女友”模式。他开会，我算好时间在会议室门口给他送水。他活动，
我混在人群里给他加油助威。他泡图书馆，我就在他对面坐下，假装看书，实则花痴。
他去参加哲学研讨会……这个我真去不了，我怕我睡着了打呼噜。我的攻势猛烈而持久，
但季白就像一座冰山，油盐不进。他每次看到我，表情都十分复杂。不是惊喜，不是感动，
而是一种混合了疑惑、探究和一丝丝……忌惮的眼神。就好像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而是他的债主。赵萌萌安慰我：“别灰心，念念！冰山不是一天融化的！你想想，
你送的东西，他不是都收下了吗？”好像也是。我送的爱心早餐，他收了。
我送的解暑绿豆汤，他收了。我织的被我妈吐槽像抹布的围巾，他也收了。
虽然我从来没见他吃过、喝过、戴过。但收下，就代表了态度！这天下午，没课。
我打听到季白在篮球场打球，立刻化身送水小妹，买了一瓶冰镇矿泉水，
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球场上，季白穿着一身黑色球衣，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
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落。他奔跑、跳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
帅得让人合不拢腿。中场休息，他走到场边，拿起一瓶水仰头就灌。他的朋友，
那个叫阿哲的，勾着他的肩膀，朝我这边努了努嘴，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喏，
你的‘小债主’又来了。”季白灌水的动作一顿，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看到我的一瞬间，
他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硬了。我立刻扬起最甜美的笑容，举着手里的水，
像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阿哲吹了声口哨：“啧啧，风雨无阻啊。我说季白，
你到底怎么想的？这姑娘看着挺单纯的啊，不像是那种人。”季白没说话，放下水瓶，
径直朝我走来。我的心又开始打碟了。他今天会跟我说什么呢？会夸我贴心吗？
会摸我的头吗？他走到我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我把水递过去：“累了吧？喝点水。
”他看着我，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问了一个我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愣住了：“啊？”他眉头紧锁，
眼神里充满了审视：“我收了你的早餐，你的汤，你的围巾。这些，应该够了吧？
”我更懵了：“够什么？”他似乎有些不耐烦，压低了声音，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被逼到绝境的隐忍：“你不用再这样每天跟着我，拐弯抹角。你直接说，
你想要多少？”“多少？”我彻底傻眼了，“什么多少？”季白深吸一口气，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那天晚上，是我不小心。你冲过来，可能也只是关心同学。
但是……”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你后来的行为，让我不得不怀疑你的动机。
苏念同学，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开个价吧。”开……开个价？我感觉我的CPU快烧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以为……我是在勒索他？我送早餐，送绿豆汤，织围巾，在他眼里，
全都是勒索前的铺垫？所以他那个“行”字，不是答应做我男朋友，而是……同意私了？
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我的天灵盖。我张了张嘴，
感觉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我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红色，
变成了番茄红，最后变成了猪肝色。原来，我这几天的自我感动，在他眼里，
就是一场处心积虑的碰瓷。我不是偶像剧女主角。我是普法栏目剧里的诈骗犯。
篮球场上阳光正好，我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社会性死亡，原来可以梅开二度。第四章季白还在看着我，等待我的“报价”。
他那张帅绝人寰的脸上，
写满了“我已经看穿了你的一切”的冷静和“你快点开价我好早点解脱”的不耐。我看着他，
脑子里一片空白。无数个念头在我脑海里翻滚、碰撞、爆炸。想哭。想笑。
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更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我，苏念，
一个暗恋他一年的纯情少女，在他眼里，竟然成了一个心机深沉的碰瓷女？我的爱心早餐，
是催款通知。我的解暑绿豆汤，是最后通牒。我那丑得惊天动地的围巾，
怕不是被他当成了什么死亡威胁。荒唐！太荒唐了！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愤怒，
像火山一样从我心底喷发出来。我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我捏得“咔咔”作响。
我死死地盯着他，眼眶一热，雾气瞬间就涌了上来。但是，我不能哭。哭了，
就更像是因为敲诈不成而恼羞成-怒了。我必须冷静。我深呼吸，再深呼吸，
把那股想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的冲动强行压了下去。然后，
我对他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季白同学。”我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一丝颤抖，
听起来特别像那么回事。“你误会了。”季白的眉头挑了一下，
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我不信”。我继续笑，笑得像个即将精神失常的反派。“我不要钱。
”季白眼中的警惕更深了。不要钱？那图什么？图我的人吗？呵，果然是更高级的手段。
我看着他那副“你继续演，我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的表情，
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又烧了起来。行。你不是觉得我图你点什么吗？
那我就图一个给你看看！我脑子一热，那股熟悉的、属于苏念的清奇脑回路又占领了高地。
我往前一步，逼近他，踮起脚尖，把嘴唇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一字一顿地说：“我不图钱。”“我图你……”“……帮我做高数作业。”空气，
再次凝固了。季白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石化了。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除了高冷、警惕、不耐之外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