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路边捡到一只浑身是血的黑狼犬。渣男小三嘲笑我只能和野狗作伴。
我一气之下把狼犬养在了卧室。可它的体型越来越庞大，眼神越来越像人。
后来他每晚都会按住我的双手，用舌头舔舐我的锁骨。网上说，狼在吃人前，
会先尝尝猎物的味道。我吓坏了，趁他睡着把他锁在笼子里，连夜搬家。新公司入职第一天，
绿茶主管逼我下跪道歉。膝盖将弯未弯时，那位神秘的混血总裁一脚踹飞了主管。
男人身高一米九，灰蓝色的眼眸死死盯着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锁的皮质项圈，
咔哒一声扣在了我的脖子上。主人，抛弃你的狗，是要付出代价的。
1出租屋的门被踹开的时候，我正在收拾行李。陈昊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
旁边的女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胳膊挎在他肘弯里。林薇薇。我认识她。上个月公司团建，
她坐在陈昊旁边，两个人在桌子底下牵手。同事给我发了照片。
我当天就把陈昊的东西打包扔出了门。你来干什么？陈昊把手里的袋子往地上一扔。
来拿我的游戏机。你把我东西扔了，游戏机还在你这。我全扔了。你说什么？
陈昊的脸色变了。那台游戏机是限量版，他花了两万多买的。苏念，你是不是有病？
分手就分手，你毁我东西干什么？林薇薇在旁边笑了一声。昊哥你别跟她计较，
她就是嫉妒我。又转过头看着我。苏念，你跟昊哥在一起三年，
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拍过。他跟我在一起第一周就带我去了三亚。你想想，到底是谁的问题？
我没说话。我蹲下身继续收拾地上的衣服。这间出租屋是我一个人租的，月租两千三。
陈昊从来没出过一分钱，三年里他换了四份工作，每份都干不过三个月，
中间的空档全靠我养着。现在他找了个有钱的，不需要我了。苏念你听到没有？两万块，
你赔不赔？陈昊走过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别碰我。我甩开他的手。两万块，
你做梦。你欠我的房租、饭钱、手机钱加起来不止这个数。陈昊愣了一下，随即冷笑。
你自愿花的钱，现在反过来要？苏念你要不要脸？林薇薇蹲下来，
拿起我脚边的一件外套看了看，然后丢到一边。地摊货。她站起身，
用手指点了点我的箱子。你搬哪去？不会连下一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吧？
我咬着牙没出声。确实找不到。工作丢了——上周公司裁员，我是第一批被通知的。
存款只剩四千块。房东下周要涨房租，我付不起。啧。林薇薇拉着陈昊往外走，
经过门口时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找不到房子可以去桥洞啊，正好跟流浪狗作伴，
你们挺配的。门摔上了。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件叠了一半的T恤。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气。是因为饿。我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没吃东西。收拾完最后一个箱子，
我拖着行李出了门。天已经黑了。十一月的风灌进领口，我缩着脖子沿路边走。
附近有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我打算在那坐一晚，明天再想办法。
走到小区后门那条巷子的时候，我听见了声音。很轻。从垃圾桶后面传来的。我停下脚步。
巷子里没有灯。我打开手机手电筒往那边照了一下。一双眼睛。灰蓝色的。
在黑暗里直直地盯着我。我整个人僵住了。
手电筒的光照清楚了那个东西——一只黑色的大型犬，毛发上全是血，侧躺在地上，
后腿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它没有叫。只是看着我。我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到了箱子的轮子，
差点摔倒。那只狗动了一下。不是扑过来。它试图站起来，但后腿撑不住，又倒了下去。
它低下头，把鼻子埋进自己受伤的腿旁边，发出一声很短的呜咽。我站在原地看了它很久。
然后蹲了下来。2便利店的店员看到我拖着一只浑身是血的大型犬进来的时候，差点报警。
小姐，这里不能带宠物进来。它受伤了，我借用一下洗手间。不行——
我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柜台上。店员看了看钱，又看了看我身后那只狗。
它趴在地板上，血把白色的地砖染红了一小块。你快点。我把它拖进洗手间。
这只狗比我想象中要重得多。我费了很大的劲才把它翻过来，用纸巾擦掉伤口上的脏东西。
后腿上那道口子很深，能看见里面的肉。不是被车撞的。这种伤口的形状，是被刀割的。
谁会用刀砍一只狗？我用矿泉水冲洗了伤口，把便利店里最大的创口贴买了六盒，
全贴在了它的腿上。止血效果不好，但我只有这些。它全程没有挣扎。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始终盯着我，一眨不眨。你别咬我就行。它把头靠在了我的膝盖上。
那天晚上，我在便利店的角落坐了一夜。那只黑色的大型犬趴在我脚边，一动不动。
第二天早上，我用最后的存款租了一间城中村的单间。月租八百，押一付一。房间很小，
放下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就满了。我把它带了进去。房东在楼道里喊了一句。不准养狗！
它只住几天，伤好了我就放走。房东没再说话。我给它买了一袋最便宜的狗粮。
它没怎么吃。我把自己的泡面分了一半倒进它的碗里，它才开始舔。三天后，
它的伤口开始愈合。速度快得不正常。第一天还能看到皮肉外翻的深口子，
第三天就只剩一条浅浅的粉色痕迹。我翻遍了网上所有关于黑色大型犬种的资料。
德国牧羊犬、罗威纳、卡斯罗。没有一种能完全对上它的特征。
它的体型介于大型犬和巨型犬之间。头部轮廓锋利。耳朵直立。最让我不安的是它的眼睛。
灰蓝色的瞳孔。我查过，家养犬种里几乎不会出现这种颜色。你到底是什么品种？
它歪了一下头，好像听懂了。第五天的时候，我找到了新工作。城中村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时薪十六块。我白天出去上班，晚上回来它就趴在床边等我。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阿黑。
很俗。但我不擅长起名字。第七天晚上，我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门是从里面反锁的。
我确定我出门的时候没有反锁。我拿钥匙打开门，阿黑趴在门口，尾巴扫了两下。
屋子里的窗户被关上了。我出门时开了一条缝通风。窗户的把手在一米二的位置。
我看了看阿黑。它站了起来。后腿撑地，前爪搭在窗台上——正好够到那个把手。
是你关的？它看着我，没有任何反应。我告诉自己，是风吹上的。第十天。
我半夜醒过来，感觉手腕被压住了。睁开眼，阿黑趴在床边，两只前爪搭在床沿上，
精准地按在我的两只手腕上。它的鼻子凑近了我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然后，
它伸出舌头。沿着我的锁骨，从左到右，慢慢地舔了一下。3我没敢动。
阿黑的前爪压在我手腕上的力量不大，但足够让我抽不开。它的舌头从锁骨滑到脖子一侧，
停了两秒，又回到锁骨的位置。心跳快得胸口发疼。三十秒后，它松开了。跳下床，
走到墙角趴好，闭上了眼睛。我坐起来，打开手机。
搜索栏里打了一行字：“狼舔人的脖子是什么意思。”第一条结果：狼科动物在进食前，
会用舌头试探猎物体表温度和血液流速，以判断最佳撕咬位置。
通常从锁骨和颈动脉区域开始。手机掉在了被子上。第二天白天，
我上班的时候一直在查关于大型犬攻击人的案例。越查越怕。有一条新闻，三个月前，
隔壁省有个农户养了一只黑色大型犬，养了半年。某天夜里那只犬突然发狂，
把农户的小腿咬断了。后来鉴定发现，那根本不是家犬。是狼犬杂交的后代。
我想起阿黑的愈合速度。想起它灰蓝色的眼睛。想起它能够到一米二高的窗户把手。
想起昨晚它舔我锁骨时，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发出的微光。那不是狗的眼神。
晚上我回到出租屋，阿黑照常趴在门口等我。十天的喂养下来，它的体型又大了一圈。
站起来的时候，头顶已经到我腰部了。我煮了一碗面，吃了一半，剩下的倒给它。
它吃完之后走到我脚边，把头靠在我的小腿上。尾巴轻轻扫着地面。我的手放到了它的头顶。
它的毛很硬，不是家犬那种柔软的触感。阿黑。它抬起头看我。
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没有那么瘆人。我的手指划过它的耳朵根部，它微微眯起了眼睛。
就这样坐了十几分钟。然后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把提前买好的铁笼子搬进了屋子。
笼子很大，是我花了三百块在二手平台上买的，说是能关大型犬。阿黑，进来。
我拍了拍笼子底部。它站在原地，没有动。那双眼睛看着我，然后又看了看笼子。乖，
进来。就睡一晚，明天再放你出来。它低下头。慢慢走进了笼子里。我关上笼门，
把锁扣死。阿黑在笼子里趴下来，脑袋搁在前爪上，安静地看着我。没有挣扎。没有呜咽。
凌晨两点。我确认它睡着了。轻手轻脚地把两个箱子拎到门口。房租还剩十五天，不要了。
新工作也不要了。我打开门，走出去。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笼子里的阿黑闭着眼睛，
呼吸平稳。关门。锁门。下楼。出租车在巷口等着。我提前叫好的。
司机帮我把箱子放进后备箱。去哪？高铁站。车子发动的时候，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栋楼。六楼那个小窗户，灯是灭的。我转过头，看着前方的路。
走了。新的城市。新的开始。三天后，我在一个叫锦城的二线城市租好了新的房子。
一室一厅，月租一千二。距离我入职的新公司，步行十五分钟。这家公司叫盛庭集团。
规模很大，三十二层的写字楼，光前台就有四个人。我应聘的是行政部的文员岗，
月薪五千五。入职第一天，我穿了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白衬衫加黑色直筒裤。
人事带我上了十二楼。行政部的工位在走廊尽头。推开门的时候，十几个人同时看过来。
人事介绍完，走了。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入职表格。角落的工位上站起来一个女人。
三十岁出头，妆容精致，头发盘得很高。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工牌上写着：行政部主管周芸。你就是新来的？是，我叫苏念——学历。
大专。周芸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大专也能进来？旁边几个人发出了笑声。
周芸指了指最靠近厕所的那个工位。坐那。
今天下班前把上个月的行政报表全部重新做一遍。模板找刘姐要。好。我走过去坐下。
打开电脑的时候，听见周芸在背后跟人说话，声音不大不小。人事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招个大专生来干什么？4入职第三天，周芸把我叫进了办公室。桌上摊着一份报表。
这是你做的？是。你自己看看。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数据格式、排列方式、汇总公式，全是按照刘姐给我的模板做的，没有问题。哪里有错？
周芸的手指点在第三行。这个数字，8764，应该是8746。你连数字都能抄错？
我看了一下原始数据表。上面清楚地写着8764。周主管，原始数据就是8764。
周芸的表情冷了下来。我说是8746，就是8746。你是在质疑我？
办公室的门没关，外面的同事都在看。我握着那张报表，没有说话。改。
周芸把报表拍在桌上。改完之后重新打印，放到我桌上。我拿着报表走出去。
坐回工位的时候，旁边的刘姐凑过来，压低声音。改吧，别跟她犟。
上一个文员就是因为顶了她一句，第二天就被辞退了。我改了。第四天。
周芸让我去给全部门的人买咖啡。十四杯，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她把一张纸条递给我，
上面写满了要求。半小时之内送到。最近的咖啡店在两条街以外。我跑着去的。
回来的时候，电梯坏了。我端着两大袋咖啡爬了十二层楼。推开门的时候，
汗已经湿透了衬衫。周芸拿起她那杯，喝了一口，皱眉。我要的是燕麦奶，这是全脂。
我低头看纸条。写的是“周主管——拿铁，全脂”。我把纸条递过去。上面写的全脂。
周芸看了一眼，然后把纸条撕碎扔进垃圾桶。我说的是燕麦奶。
你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重新去买。旁边没有一个人说话。我转身出去。
第五天。也就是今天。早上刚坐下，周芸把我叫到走廊里。旁边站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
啤酒肚，脖子上挂着一个翡翠挂件。这是盛庭的合作方，李总。周芸看着我。
李总需要一个助理陪他参加今晚的酒局。你去。那个男人的眼睛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停在腰部的位置。我后退了半步。周主管，这不在我的工作范围内。
周芸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很耐心的笑。苏念，你是新人。新人就要学会灵活。
李总是公司的重要客户，陪他吃个饭而已，你有什么可矫情的？我不去。笑容消失了。
周芸的声音降了下来。你不去也行。那这个月的考核你别想过了。
你大专学历能进这家公司是你的运气，别不识好歹。李总在旁边开口了，声音很粗。
小周你别为难小姑娘了。不愿意就算了嘛。说着，他伸手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手没有马上收回去。我把他的手打掉。李总的脸色变了。你——周芸立刻挡在中间。
李总，实在不好意思。这个新人不懂事，我回头处理她。她转过头瞪着我。苏念，
你给李总道歉。我没有做错任何事。道歉。不。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几个同事从办公室里出来，站在门口看着这边。周芸深吸一口气，
脸上的表情像是终于找到了借口。行。你不道歉是吧？她走到我面前，声音提高了一倍。
打了公司的贵宾，态度恶劣，拒不认错。苏念，你现在，当着李总的面，跪下来道歉。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我看着周芸的脸。跪下来，把头磕到地上，
说'对不起李总，是我不懂事'。你做不做？她往前走了一步。做不到？
那你今天就可以收拾东西滚了。我会在你的离职记录上写'严重违反公司规定'，
你以后在整个锦城都别想找到工作。我的膝盖开始弯。不是因为我想跪。
是因为我的银行卡里只剩一千四百块。房租下周就到期。没有这份工作，
我连吃饭的钱都没有。膝盖在发抖。一厘米。两厘米。
就在我的膝盖快要碰到地面的瞬间——走廊另一头传来了一声巨响。是皮鞋踢中人体的声音。
周芸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后滑坐到地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抬起头。一个男人站在走廊中间。身高至少一米九。黑色西装，袖口的纽扣是深灰色的。
五官深邃，颧骨线条硬朗，鼻梁高挺。灰蓝色的眼睛。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李总张了张嘴。顾、顾总？男人没有看他。他径直走到我面前。
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黑色的皮质项圈。上面有一把小锁。他弯下腰，扣住我的下巴，
迫使我抬起头。咔哒。项圈扣在了我的脖子上。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他的声音很低，
只有我能听到。主人，抛弃你的狗，是要付出代价的。我的瞳孔骤缩。灰蓝色的眼睛。
和那只黑狼犬一模一样的灰蓝色眼睛。5走廊里没有人敢出声。周芸靠在墙根，捂着后背，
脸色发白。李总站在原地，两条腿都在打颤。那个男人——顾总——直起身子。
他的手指还停留在项圈的锁扣上，拇指擦过我脖子一侧的皮肤。我往后退了一步。他没有拦。
你是谁？他微微偏头，表情没有变化。你给我起过名字。我的后背贴上了墙壁。
你不可能是——阿黑。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