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凌晨三点的苹果
凌晨三点十七分。
市第一医院急诊科走廊的白炽灯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陆骁猛地睁开眼。
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鼻腔里灌满刺鼻的来苏水味。
走廊尽头，车轮滚过水磨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两个护士推着一辆平车走来。
车上盖着白布。
陆骁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站起身，双腿发麻，踉跄了一步。
平车从他面前经过。白布边缘垂下一只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银戒。
那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戒指。
护士停下脚步，看了眼手里的单子，转头看向陆骁：“沈清宜的家属？”
陆骁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苹果。那是早上出门前，沈清宜硬塞进他大衣口袋的。
“今天降温，多吃水果。”她当时笑着说。
现在，这个苹果的表皮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水捂得温热，几处磕碰的地方氧化发黑，散发着一丝腐败的甜味。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骁木然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芒让他眯起眼。
微信界面弹出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老婆。
时间显示：15:17。那是十二个小时前。因为急诊室信号不好，这条消息直到现在才发送成功。
“陆骁，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快回家。”
陆骁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糖炒栗子。快回家。
平车轮子再次转动，护士推着沈清宜，走向走廊尽头的太平间。
陆骁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大口喘息，却觉得周围的空气被抽干了。
他闭上眼。
黑暗中，一阵尖锐的蝉鸣声突兀地响起。
不是夏天的蝉鸣，而是无数金属片相互摩擦发出的尖啸，直接刺入脑海。
头痛欲裂。
陆骁双手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蝉鸣声越来越大，盖过了走廊的电流声，盖过了平车的车轮声。
他感觉身体在急速下坠，失重感让他几乎作呕。
……
“陆骁？发什么呆呢？”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陆骁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办公室。键盘的敲击声、同事的交谈声、打印机运转的嗡嗡声，瞬间涌入耳朵。
没有来苏水味。没有白炽灯。没有平车。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还未写完的策划案。
右下角的时间：14:30。
陆骁愣住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没有发黑的苹果。
他迅速摸向大衣口袋。那个苹果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表皮光滑，带着一丝凉意。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早上沈清宜发的：“记得吃苹果。”
没有那条关于糖炒栗子的消息。
陆骁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站起身，动作太大，打翻了手边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顺着桌面流下，滴在地毯上。
“哎，陆骁你干嘛？”旁边的同事皱眉。
陆骁没有理会，抓起大衣和车钥匙，冲出办公室。
电梯太慢，他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从十六楼狂奔而下。
时间。他脑子里只有时间。
14:30。
距离沈清宜发那条微信，还有四十七分钟。
距离她倒在卖栗子回家的路上，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陆骁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市区限速六十，他开到了八十。连闯两个红灯。
十五分钟后，他把车停在沈清宜公司楼下。
他拨通沈清宜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
“喂？陆骁？你不用上班啊？”电话那头传来沈清宜轻快的声音，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
陆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听到她声音的瞬间，他眼眶酸涩。
“下楼。马上。”陆骁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啊？现在？我还有个报表没做完……”
“五分钟。你不下来我就上去。”
电话挂断。
三分钟后，沈清宜穿着米色风衣，快步走出写字楼。她皱着眉头，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你发什么疯？老板还在开会呢。”沈清宜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抱怨。
陆骁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脸色红润，呼吸平稳。活生生的。
他探过
凌晨三点十七分。
市第一医院急诊科走廊的白炽灯接触不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陆骁猛地睁开眼。
后背的衬衫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鼻腔里灌满刺鼻的来苏水味。
走廊尽头，车轮滚过水磨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两个护士推着一辆平车走来。
车上盖着白布。
陆骁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站起身，双腿发麻，踉跄了一步。
平车从他面前经过。白布边缘垂下一只手，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素圈银戒。
那是他们结婚五周年的纪念戒指。
护士停下脚步，看了眼手里的单子，转头看向陆骁：“沈清宜的家属？”
陆骁张了张嘴，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苹果。那是早上出门前，沈清宜硬塞进他大衣口袋的。
“今天降温，多吃水果。”她当时笑着说。
现在，这个苹果的表皮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水捂得温热，几处磕碰的地方氧化发黑，散发着一丝腐败的甜味。
嗡。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骁木然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芒让他眯起眼。
微信界面弹出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老婆。
时间显示：15:17。那是十二个小时前。因为急诊室信号不好，这条消息直到现在才发送成功。
“陆骁，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糖炒栗子，快回家。”
陆骁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
糖炒栗子。快回家。
平车轮子再次转动，护士推着沈清宜，走向走廊尽头的太平间。
陆骁的胸口剧烈起伏。他大口喘息，却觉得周围的空气被抽干了。
他闭上眼。
黑暗中，一阵尖锐的蝉鸣声突兀地响起。
不是夏天的蝉鸣，而是无数金属片相互摩擦发出的尖啸，直接刺入脑海。
头痛欲裂。
陆骁双手抱住头，身体蜷缩起来。蝉鸣声越来越大，盖过了走廊的电流声，盖过了平车的车轮声。
他感觉身体在急速下坠，失重感让他几乎作呕。
……
“陆骁？发什么呆呢？”
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陆骁猛地睁开眼。
刺眼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办公室。键盘的敲击声、同事的交谈声、打印机运转的嗡嗡声，瞬间涌入耳朵。
没有来苏水味。没有白炽灯。没有平车。
他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份还未写完的策划案。
右下角的时间：14:30。
陆骁愣住了。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没有发黑的苹果。
他迅速摸向大衣口袋。那个苹果完好无损地躺在里面，表皮光滑，带着一丝凉意。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微信。
置顶的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是早上沈清宜发的：“记得吃苹果。”
没有那条关于糖炒栗子的消息。
陆骁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站起身，动作太大，打翻了手边的咖啡杯。
褐色的液体顺着桌面流下，滴在地毯上。
“哎，陆骁你干嘛？”旁边的同事皱眉。
陆骁没有理会，抓起大衣和车钥匙，冲出办公室。
电梯太慢，他直接推开安全通道的门，从十六楼狂奔而下。
时间。他脑子里只有时间。
14:30。
距离沈清宜发那条微信，还有四十七分钟。
距离她倒在卖栗子回家的路上，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陆骁启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
市区限速六十，他开到了八十。连闯两个红灯。
十五分钟后，他把车停在沈清宜公司楼下。
他拨通沈清宜的电话。
响了三声，接通。
“喂？陆骁？你不用上班啊？”电话那头传来沈清宜轻快的声音，背景音里有键盘敲击声。
陆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用力。听到她声音的瞬间，他眼眶酸涩。
“下楼。马上。”陆骁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啊？现在？我还有个报表没做完……”
“五分钟。你不下来我就上去。”
电话挂断。
三分钟后，沈清宜穿着米色风衣，快步走出写字楼。她皱着眉头，走到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你发什么疯？老板还在开会呢。”沈清宜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抱怨。
陆骁转过头，死死盯着她。
脸色红润，呼吸平稳。活生生的。
他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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