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期

我身有仙骨，是注定要去魔渊献祭的天命人。
竹马为了救我，在修仙界大比上断了三根肋骨，浑身没有一块好肉，才让宗主松口。
三年后，玄天宗千年大典上，为了宣布我们的婚事，我骑着他的本命灵兽青龙出场。
全场目光心照不宣地投向他。
“少宗主，可是好事将近？”
我攥着青玄的鬃发，羞涩地看向他。
他站在高台边缘，目光却不在我身上。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穿着素白衣裙，脸色苍白，正仰头望着我，眼里满是羡慕。
是我在凡间时相依为命的姐妹，阿沅。
怔愣间，耳边突然传来裴烬温和的声音，“阿沅是凡人，从来没见过这种场合，这次先让她开心一下，好不好？”
下一秒，青龙猛地翻身把我抛了下去。
……
狼狈地摔在地上时，我看到青龙俯冲而下，落在阿沅面前，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
她被青龙托起，在主峰上空盘旋。
青龙发出欢悦的龙吟，所过之处，草木复苏，灵花绽放。
阿沅穿着朴素的白衣，在漫天祥瑞中却像是九天之上的神女。
而我礼服散乱，发髻歪斜，狼狈得像个笑话。
满堂宾客的目光，瞬间变了。
青玄把兴奋到双颊红润的阿沅放在高台上。
落地时她脚下一软，身形晃了晃，裴烬连忙上前扶住她。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阿沅羞红了脸，低头不语。
隔着人海，我看到裴烬眼底那不加掩饰的心疼，欢喜，
还有曾经独属于我的温柔。
我的手，慢慢攥紧。
高台上，宗主脸色铁青，手中的白玉盏被他捏成了粉末。
“阿蘅，过来。”
我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一步步走上台阶。
每走一步，那些嘲讽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为了不去魔渊镇守巴上少宗主，这样狭隘的小人，活该！”
“看少宗主那眼神，这婚约怕是要悬喽。”
有同情，有嘲笑，有等着看好戏的兴奋。
我听着，走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台上，阿沅看到我，慌乱地退了一步，“阿蘅……”
裴烬的手还放在她的腰上。
他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心虚，但很快消失。
“她身子弱，没站稳。阿蘅，你没事吧？”
我看向躲在他身后、低着头不敢看我的阿沅。
“你不是得了风寒，在卧床休息吗？”
阿沅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扯着我的衣角，像从前每次被别人欺负不告诉我，被我发现后生闷气时一样冲我撒娇，
“阿蘅，对不起，我没有骗你。我只是……只是想来看看。”
“好阿蘅，你大度些。”
裴烬拦在我面前，语气还是那么温和，“刚才我提前告诉你了，我有分寸，你不是没事吗？”
有分寸。
他所谓的有分寸，是让我在全天下修士面前丢尽颜面，去成全一个另一个女人的新鲜感。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庆典还在继续，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变了。
晚宴上，宗主坐在上位，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阿衡，裴烬这孩子玩心重，你别往心里去。你是玄天宗未来的女主人，这一点谁也改变不了。”
我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衣袖，笑了笑。
笑什么，自己也不知道。
阿沅坐在我和裴烬中间。
那是本该属于我的位置，但裴烬说她身体弱，坐在这里方便我们照顾。
他给阿沅剥着皮薄肉厚的灵果，细心地去掉每一根丝络。
他给她准备了凡人才需要的暖手炉，甚至连她面前的羹汤，都是特意吩咐小厨房熬了三个时辰的凡间滋补品。
我看到她鬓边戴着一枝安神木。
那东西极珍贵，产自极西荒原，千年才出一截。
巧了，我身上也有一枝。
是裴烬去年送我的生辰礼。
我看了看她的，又看了看自己藏在袖子里的。
她的那一枝，成色更润，块头更大。
“阿沅今日很好看，”我轻声开口，“这安神木，很适合你。”
阿沅的手抖了一下，勺子撞在瓷碗边上，发出一声脆响。
脸色苍白地低下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裴烬叹了口气，看我的眼神带着无奈：“阿蘅，你这是什么话？她是你最好的姐妹，是你让我多照顾她的。我不过是照做，你怎么还吃醋？”
我攥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