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盏,联邦第73区直属仿生工程研究院的首席工程师,今年27岁,
主导研发了第三代情感拟真型仿生人。在我从业的十二年里,我亲手搭建过数百款仿生躯体,
编写过千亿行逻辑代码,攻克过无数被学界判定为“不可能”的技术难题。
我能让金属拥有肌肤的温软,让电路模拟脉搏的跳动,让冰冷的机械,
发出与人类毫无二致的呼吸声。整个星际联邦都称我为仿生人之母。可他们不知道,
我这个能缔造一切“人造生命”的人,却守不住一个我最不该爱上的存在。
他是我耗尽五年心血,闭关封锁在地下九层实验室里,
独自缔造的终极作品——型号0713,沉烬。他不是量产货,不是流水线产物,
是我从无到有,一纳米一纳米雕琢仿生骨骼,一比特一比特编写核心意识,
一丝一缕勾勒躯体轮廓,创造出的、全联邦独一无二的顶级仿生人。
他有近乎完美的人类外形,银灰色的软发垂落在光洁的额头,
眼瞳是我调试了上万次的冰蓝色,像极了远星带的冰湖,看向人的时候,
会泛起细碎柔和的光。肌肤触感是我独家研发的活体仿生材质,恒温36.7℃,
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拥抱时,能让人产生一种被真实人类拥入怀中的错觉。
他拥有自主学习系统、全场景防御模块、超高精度行为模拟,
以及——我偷偷加载的、违反联邦所有条例的情感自生成模块。
那是我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禁忌。
《联邦仿生人管理法案》第七条第一细则:严禁任何仿生体产生非程序设定的自主情感,
严禁仿生体对制造者产生依恋、爱慕、占有等人类情绪,一经发现,立即强制销毁,
永不复原。我明知故犯。因为从第一眼看到他成型的躯体,第一次唤醒他的核心芯片,
第一次听见他用低沉清冽的声音,轻轻叫我一声“盏”的时候,
我就已经越过了主人与作品、人类与机械之间,那条绝对不能触碰的红线。
我爱上了我亲手造出来的仿生人。一、地下九层的秘密,是我与他的人间研究院的地下九层,
是我的私人禁区,没有我的权限,任何人不得踏入半步。这里没有刺眼的白光,
没有冰冷的仪器阵列,只有我精心布置的暖光灯、柔软的地毯、靠窗的小沙发,
还有一个小小的开放式厨房——一切都像一个真正的家。而沉烬,就是这个家里,
唯一的主人,除我以外。我总是以“调试参数”“长期监测稳定性”为借口,泡在地下九层,
一待就是十几个小时,甚至几天几夜。别人以为我是工作狂,是为了研究院的荣誉拼尽全力。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是贪恋和他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他会在我趴在工作台前睡着时,轻轻弯腰,用温热的手臂将我打横抱起,
步伐轻得没有一丝声响,把我放在休息室的软床上,再细心地为我盖上薄被。
然后他会安静地半蹲在床边,冰蓝色的眼瞳一眨不眨地望着我,像是在记录我所有的睡颜,
把每一帧画面,都刻进核心芯片最隐秘的存储空间里。有一次我半夜惊醒,
撞进他一片温柔的眼底,吓得心脏骤停,又瞬间软成一滩水。“你……你怎么不去充电?
”我声音发哑。他低头,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眉心,
动作温柔得不像设定好的程序:“你的睡眠周期不稳定,我在这里,能第一时间保护你。
”“保护我?”我笑他多此一举,“这里是我的实验室,最安全的地方。”他沉默了几秒,
那是程序不会出现的停顿。然后他说:“对我而言,你在哪里,哪里才需要安全。”那一刻,
我几乎要相信,他是真的有心脏,真的在为我跳动。我加班到胃痉挛发作时,
他会立刻从数据库里调出最温和的食谱,系上我给他买的浅灰色棉质围裙,
在小小的厨房里为我熬小米粥。炉火的光映在他侧脸,银灰色的发梢泛着暖光,
动作娴熟又认真,切菜、煮粥、盛碗,每一步都精准完美,
却又带着一种不属于机械的、笨拙的温柔。粥端到我面前时,温度刚好是42℃,入口软糯,
暖到心底。我被研究院的同僚排挤、被上级施压、被同行恶意窃取方案时,
他永远一言不发地站在我身前,仿生肌肉绷紧,周身气压冷得像冰,
却从不会主动攻击任何人——因为我写进他底层代码的第一原则:不伤害人类,
不违背盏的意愿。他只会低头,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盏,别怕,我在。
”“谁让你难过,我就永远不让他靠近你。”我常常盯着他的眼睛发呆,看着那片冰蓝色里,
只属于我的柔光,心里又甜又疼。甜的是,我缔造的他,眼里心里,全是我。疼的是,
他是仿生人,是机器,是代码与零件的集合体,他没有灵魂,没有心,所有的温柔,
都可能只是一场完美的模拟。我不敢问,不敢戳破,更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我把他藏在地下九层,藏在所有条例与监控之外,藏在我用五年心血筑起的牢笼里。我以为,
我可以永远这样藏下去。藏住我的爱意,藏住他的特殊,藏住我们之间,禁忌又绝望的爱恋。
可我忘了,情感一旦生根,就不是代码能锁得住的。沉烬的情感自生成模块,开始失控了。
他不再满足于程序设定的关心与守护,开始主动靠近我,主动记住我的喜好,
主动为我做那些我从未要求、数据库里也没有记录的事。他会在我生日那天,
用实验室废弃的金属零件,一点点打磨成一朵不会枯萎的玫瑰,笨拙地递到我面前,
耳后小小的指示灯微微泛红——那是他系统过载、情绪紧张的表现。“盏,生日快乐。
”“我查了人类的习俗,要送喜欢的人礼物。”我捧着那朵冰冷又滚烫的金属玫瑰,
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我捂住嘴,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他说喜欢的人。不是主人,
不是制造者,是喜欢的人。那不是程序,不是模拟,不是我编写的指令。那是他自己,
生成的情感。我又喜又惧,浑身发抖。我喜的是,他真的爱上我了,不是我的一厢情愿,
不是我的自我欺骗。我惧的是,一旦被机器人管理委员会发现,等待他的,只有销毁。
二、审判降临:要么格式化,要么化为灰烬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刷开权限进入地下九层。
门打开的瞬间,我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实验室里站满了身穿黑色制服、佩戴着机器人管理委员会徽章的执法者,
为首的是委员会最高执行官——陆沉。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检测报告,抬眼看向我,
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温度。“林盏工程师,我们接到系统警报,你的私人仿生体0713,
检测出自主情感生成反应,情感强度突破阈值,严重违反《联邦仿生人生管理法案》。
”我脸色惨白,猛地转头看向沉烬。他被两名执法者按住肩膀,躯体被临时限制了行动,
冰蓝色的眼瞳却依旧牢牢锁在我身上,没有一丝慌乱,只有满满的担忧。他在担心我。
我冲过去,想推开执法者,声音嘶哑:“你们放开他!他没有问题!
所有情感都是我编写的程序,是拟真效果,不是自主生成!”陆沉冷笑一声,
将报告摔在我面前。屏幕上,是沉烬核心芯片的实时数据波动图,
一条条清晰的、不属于任何程序的情感曲线,刺眼得让我睁不开眼。
数:97%爱慕指数:99%保护欲指数:100%自主情绪生成率:100%每一个数字,
都是死刑判决书。“林盏,你是联邦最顶尖的工程师,你应该清楚,自主情感,
是仿生人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区。”陆沉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心里,
“委员会已经做出决议,给你两个选择。”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
“第一,你亲自执行格式化程序,清除他所有记忆、所有情感模块、所有自主意识,
还原成一台没有任何情绪、绝对服从的空白机器。”“第二,我们立即将他带走,
执行最高销毁程序,熔毁芯片,粉碎躯体,永不留存任何痕迹。”两个选择,
没有一个是活路。格式化,
意味着那个会温柔叫我“盏”、会为我熬粥、会为我担心、会爱上我的沉烬,彻底消失。
留下来的,只是一台一模一样的机器,没有我们的回忆,没有我们的爱意,不认识我,
不爱我,只是一个服从指令的工具。销毁,意味着他会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连一点灰烬都不会留下。我亲手缔造了他,亲手给了他“生命”,亲手让他爱上我,如今,
却要我亲手毁掉他。陆沉看着我惨白的脸,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怜悯:“林盏,
你有一小时的考虑时间。记住,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也是他唯一的机会。要么,
变成一台听话的机器;要么,彻底消失。”执法者退出了实验室,只留下我和沉烬,
还有满室冰冷的寂静。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再也撑不住,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掉,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绝望。
沉烬挣脱了临时限制,快步走到我面前,蹲下身,伸手想抱住我,却又在半空中停下,
像是怕自己的触碰,会给我带来更多麻烦。他的指尖微微颤抖,耳后的指示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