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NA报告还没拆封，我就知道结果会是“不支持”。不是因为我有超神预知能力。是因为沈明德兴奋的手抖得太明显——撕封条的时候抖，抽报告的时候抖，连带腿都在抖。报告结果可想而知，不过天知道那份样本到底命运咋样了？
然后他笑了。
是那种憋了二十五年、终于可以笑出来的笑。
“林溯啊，你看，科学这东西不讲人情——你不姓沈。”
我没看报告。我看着他的眼睛：“那我姓什么？”
他的笑容僵住。
外婆在旁边放下茶杯。她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她看向沈明德：“报告给她。”
“妈——”
“给她。”
报告递到我手里。我没拆。
外婆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像用刀尖在冰面上划了一下：“孩子，报告看不看都一样。沈家认不认你，不是科学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她把“我”字咬得很重。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红布包，放在桌上。
外婆看见红布包，瞳孔缩了一下。
“外婆，您认得这个吗？这是我妈的。她死的那天晚上，手上戴着这个。”
我把“死”字咬得很重。
她的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那个动作，三十年后我才知道，叫“忍住不说”。
“镯子是明华的，不代表你是明华的女儿。”
“我没说代表。”
我从包里拿出一根针，缝被子用的那种大针，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扎进左手食指。
血珠冒出来，鲜红的一颗。
外婆看着那滴血，突然开口：“你妈活着的时候，也爱用这个法子。”
我的手顿了一下。
“她跟我说过，乡下人认亲，银器沾血，血亲则亮，外人则黑。我当时笑她迷信。”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后来她死了。没人给她验。”
我看着那滴血，慢慢按在银镯上。
血渗进去。一秒，两秒，三秒——
银镯开始变黑。
不是那种被氧化后的淡灰色，是那种被火烧过的、焦炭一样的黑。从接触血的地方开始，瞬间蔓延，整只镯子，黑透了。
心理咨询师手里的笔掉了。
沈明德的脸白了。
外婆站了起来。
我把黑透的银镯举起来，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
“外婆，您女儿的东西，认得出来吧？”
她没说话。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您告诉我，1987年8月17号那天，周家院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的嘴唇在抖。
“为什么我妈会死在铁门上？”
“为什么周宝根第二天就进城了？”
“为什么派出所的卷宗会‘刚好’在2003年漏水？”
我说一句，她的脸白一分。
最后她闭上眼睛，靠回椅背。
过了很久，她开口，声音苍老得像从坟里传出来的：
“你查不到的。查到了，你也活不了。”
那是二十八年来，外婆对我说的第一句真话。
也是最后一句。
我转身往外走。
推开门的时候，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年轻男人，穿着便装，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的烟。他看见我出来，站直了身体。
“林溯？”
我没说话。
他走过来，离我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名片上印着：省公安厅刑侦总队 周正清。
他看着我的眼睛，笑了笑，那笑容很温和。
“我是沈明华的外甥。你可以叫我——正清。”
那一刻我不知道，这个笑着叫我“溯溯姐”的人，会是我查案路上最大的阻碍。
也是最后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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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律所的时候，暴雨刚停。
手机响了。陌生号码。
接起来，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是骚扰电话，准备挂断。
然后是一个老人的声音，沙哑，带着气短：
“你是林大勇家那个闺女？”
“你是谁？”
“我姓赵，赵铁生。二十五年前，我在河滩派出所当民警。”
我的手指开始发麻。
“丫头，我知道你在查什么。你去青石镇派出所，找一个叫李建国的。他是当年的经办人。”
“他还在？”
“在。但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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