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穿成冷宫里的废后疼。沈南乔恢复意识的第一感觉,是额头撞在井沿上的剧痛。
她整个人趴在井口,上半身悬空,下半身被人死死按住,耳边嗡嗡作响,
全是嘈杂的人声——“按下去!快按下去!”“娘娘,您别怪奴婢心狠,
要怪就怪您自己命不好!”“用力!推!”沈南乔来不及思考,
身体的本能让她死死抓住井沿的青石,指甲都抠出血来。她拼命扭头,
看清了按住自己的人——三个宫女打扮的女人,满脸狰狞,正把她往井里推。千钧一发之际,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一挣,反手抓住最前面那个宫女的衣领,用力一拽——“啊——!
”那宫女猝不及防,被她拽得失去平衡,整个人越过她,直直坠入井中。“噗通”一声闷响,
惨叫声戛然而止。剩下的两个宫女吓傻了,愣在原地。沈南乔趁机翻身爬起来,
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在墙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她低头看自己——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宫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连个玉佩都没有。
双手瘦得像鸡爪,指甲缝里全是泥,十根手指头有八根在往外渗血。这是她的手?
脑子里一阵刺痛,原主的记忆像开了闸的洪水般涌进来。沈南乔,十八岁,大周朝皇后。不,
是废后。三年前,她十五岁,奉旨入宫,嫁给大周天子萧衍。大婚当夜,皇帝没来。第二天,
她被封后。第三天,皇帝依然没来。第四天,一道圣旨降到坤宁宫——皇后沈氏,德行有亏,
即日起迁居冷宫,非召不得出。她连皇帝的面都没见着,就成了废后。为什么?不知道。
圣旨上没写原因,太后没说,宫人们更不敢问。她就这样被打入冷宫,一关就是三年。
三年里,她住在冷宫最偏僻的角落,吃的是馊饭,喝的是冷水,冬天没有炭,夏天没有冰。
伺候她的宫人换了三拨,每一拨都拿她当出气筒。三天前,太后病重。皇帝下旨,
命后宫嫔妃轮流侍疾。冷宫里这位废后,自然不在名单上。但有人不想让她活着。今天一早,
有人送来一壶酒,说是太后赏的。原主喝了那壶酒,腹痛如绞,
挣扎着跑出来想求救——就被这三个宫女堵在了井边。然后,她来了。沈南乔靠着墙,
看着面前那两个吓得发抖的宫女,慢慢笑了。好。真好。上辈子她是沈氏集团首席运营官,
从基层一路爬到高层,斗垮了三个副总裁,熬走了两任CEO,
眼看就要坐上总裁的位置——然后被空降的董事长千金一杯酒毒死了。她死前才知道,
那杯酒是董事长千金亲手调的。理由?没有理由。董事长千金只是不喜欢她。多荒唐。
更荒唐的是,她死后没见到阎王,没见到孟婆,
直接穿到了这里——穿成一个被废了三年的皇后,刚被人灌了毒酒,又被人按着往井里推。
沈南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上辈子签过八千万的合同,这辈子刚掐死一个人。
挺好。她抬起头,看着那两个宫女。“谁派你们来的?”两个宫女哆嗦着,你看我我看你,
不敢说话。沈南乔往前走了一步。她脸上带着笑,但那双眼睛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我再问一遍,谁派你们来的?”一个宫女撑不住了,
“噗通”跪下来:“是……是丽妃娘娘!丽妃娘娘说,只要您死了,
就给我们每人一百两银子,放我们出宫!”丽妃?原主的记忆里闪过这个名字——丽妃萧氏,
安阳侯府嫡女,皇帝的亲表妹,后宫最受宠的妃子。传说皇帝每月有一半时间歇在她宫里,
太后也对她另眼相看。她和原主有什么仇?原主被关了三年,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
怎么可能碍着她?沈南乔想不通。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她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宫女,
忽然问:“那壶酒,也是丽妃让送的?”宫女点头。沈南乔又问:“你们知道我喝了吗?
”宫女愣了一下,点头:“知……知道……”“那你们知道那壶酒里有毒吗?
”宫女脸色煞白,不敢回答。沈南乔笑了。“所以,你们明知道那壶酒里有毒,还是送来了。
明知道我会死,还是站在旁边看着。等我跑出来,你们就补一刀,把我推下井,毁尸灭迹。
”“一条人命,一百两银子。”“挺划算的买卖。”两个宫女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
沈南乔没再看她们。她转身,一步一步往冷宫深处走去。身后,那两宫女还跪在原地,
不敢动,也不敢跑。沈南乔回到原主住了三年的那间屋子。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空荡荡的,一张木板床,一床薄被,一张歪腿的桌子,
一个缺口的茶壶。墙角结着蛛网,窗户纸破了几个洞,冷风呼呼往里灌。
这就是大周皇后的“寝宫”。沈南乔在床边坐下,闭上眼睛。意念一动。眼前亮起一道光。
恭喜宿主,绑定成功系统:全能逆袭系统检测到宿主身处绝境,
触发新手大礼包是否领取?沈南乔选择了“是”。
存入空间获得:特殊技能——读心术限时体验三天沈南乔看着那黄澄澄的金条,
再看看那个“读心术”的技能说明,慢慢笑了。百毒不侵——难怪她喝了毒酒没死。
读心术——正好用来查查,谁想要她的命。她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跪在原地的两个宫女。
“起来。”她说。两个宫女哆哆嗦嗦站起来。沈南乔走到她们面前,看着她们的眼睛。
读心术启动。一个声音钻进她耳朵——完了完了,她没死,她肯定要报复我们,
怎么办怎么办……这是左边那个。另一个声音——她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废后呢?这人是谁?这是右边那个。沈南乔盯着右边那个宫女,
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宫女一愣:“奴……奴婢春杏……”“春杏,”沈南乔说,
“你刚才在想什么?”春杏脸色大变。沈南乔笑了。“你在想,我怎么变了个人,对不对?
”春杏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什么都没想!
奴婢……”“我没怪你。”沈南乔打断她,“起来说话。”春杏愣住了。沈南乔看着她,
慢悠悠地说:“你是刚调到冷宫的吧?以前在哪儿当差?
”春杏迟疑着回答:“奴婢……奴婢以前在御膳房……”“御膳房,”沈南乔点点头,
“那你怎么来冷宫了?”春杏低着头:“奴婢……奴婢得罪了人……”“得罪了谁?
”春杏不敢说话。沈南乔替她说:“丽妃的人,对不对?”春杏猛地抬头,一脸震惊。
沈南乔笑了。读心术真好用。刚才那一瞬间,她“听”见了——她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我是被丽妃的人赶出来的?原来如此。这个春杏,得罪了丽妃的人,
被发配到冷宫。另外那个宫女,是丽妃安插进来的眼线。一明一暗,盯着原主。“行了,
”沈南乔摆摆手,“你们两个,从现在起,跟着我。”春杏愣住了。另一个宫女也愣住了。
沈南乔看着她们,慢悠悠地说:“怎么,不愿意?”春杏第一个反应过来,
连连磕头:“愿意愿意!奴婢愿意!”另一个宫女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磕头。沈南乔看着她,
忽然说:“你不用磕头。你回去告诉丽妃,就说——”她顿了顿,
笑得意味深长:“就说沈南乔谢谢她的酒,很好喝。”那宫女脸色惨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爬起来就跑。春杏跪在地上,目瞪口呆。“娘娘,您……您放她走?她是丽妃的人!
”沈南乔低头看着她:“我知道。”“那您……”“让她回去传个话,”沈南乔说,
“我活着,比死了,更让某些人睡不着觉。”当天夜里,太后病危的消息传遍后宫。
皇帝萧衍守在慈宁宫,一夜未眠。第二天一早,太后醒了过来,
第一句话就是:“让沈氏来见哀家。”满宫哗然。沈氏?哪个沈氏?冷宫里那个废后?
皇帝皱眉:“母后,您身子刚好,见那个晦气的人做什么?”太后看着他,
目光复杂:“衍儿,有些事,你不知道。”“什么事?”太后没有回答,
只是说:“去请她来。”半个时辰后,沈南乔站在慈宁宫门口。
她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宫装,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脸上干干净净,连脂粉都没擦。
但她就那么站在那里,腰背挺直,目光平静,不像来见太后,倒像来巡视自己的领地。
门口的太监都看愣了。这人……是冷宫里那个废后?
怎么跟传闻中那个畏畏缩缩的可怜虫不一样?“沈娘娘,请。”太监躬身引路。
沈南乔迈步走进慈宁宫。穿过正殿,绕过屏风,进了暖阁。暖阁里燃着炭盆,暖意融融。
榻上靠坐着一个老妇人,六十来岁,面容憔悴,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能看穿人心。太后。
榻边坐着一个年轻男子,二十三四岁,一身玄色常服,面容冷峻,
眉眼间带着久居高位者的矜贵和疏离。皇帝萧衍。沈南乔走上前,
敛衽行礼:“臣妾参见太后,参见陛下。”太后看着她,
目光从她的脸慢慢移到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宫装,停了一瞬。“起来。”太后说,
“走近些,让哀家看看你。”沈南乔走上前,在榻边站定。太后仔细端详着她,
忽然叹了口气。“像,真像。”像谁?沈南乔心里疑惑,但没有问。萧衍开口了:“母后,
您让儿臣叫她来,到底有什么事?”太后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沈南乔。“沈氏,
哀家问你一件事。”“太后请说。”“三年前,你入宫那天,可曾见过什么人?
”沈南乔回忆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原主入宫那天,从进宫门到坤宁宫,
一路上被宫女太监簇拥着,什么都没看清。拜堂的时候,
对面站着的是只大公鸡——皇帝没来。见过什么人?
好像……原主的记忆里闪过一个画面——入宫那天,经过御花园的时候,
她隐约看见假山后面站着一个人。穿着玄色衣袍,身形高大,看不清脸。只是匆匆一瞥,
然后就被人引着走开了。沈南乔把这段记忆说了出来。太后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看向萧衍。“衍儿,你还记得三年前那天,你在哪儿吗?
”萧衍皱眉:“儿臣在御书房批折子。”“批了一整天?”“一整天。”太后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衍儿,你被人骗了。”萧衍一愣。太后指着沈南乔,
慢慢说:“三年前那天,你在御书房批折子。但御花园假山后面那个人,不是你。
”萧衍的脸色变了。太后继续说:“那个人,是你二弟,萧桓。”沈南乔愣住了。萧桓?
原主的记忆里闪过这个名字——萧桓,端王,皇帝的亲弟弟,先帝嫡次子。三年前先帝驾崩,
本该是他继位,但他“主动”把皇位让给了兄长,自请就藩。理由?对外说是“体弱多病,
不堪重任”。然后就藩去了,再也没回过京城。太后看着沈南乔,目光复杂。“那天,
桓儿在御花园里看了你一眼,就一眼。回去之后,他让人来告诉哀家,他想娶你。
”沈南乔的脑子飞快地转着。萧桓想娶她?那她怎么成了皇后?
太后继续说:“哀家原本答应了。但第二天,先帝突然驾崩,朝局动荡。衍儿登基,
桓儿就藩。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不知道谁传出来的消息,说先帝临终前有遗诏,
让你入宫为后。”“哀家去问衍儿,衍儿说没这回事。但圣旨已经下了,收不回来。
”“你就这样入了宫。”“入宫第三天,又一道圣旨下来,把你打入冷宫。”沈南乔听着,
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看向萧衍。萧衍的脸色很难看。太后也看向萧衍:“衍儿,事到如今,
你还不肯说吗?”萧衍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沉:“那道圣旨,不是朕下的。
”沈南乔愣住了。太后也愣住了。“不是你?那是谁?”萧衍看着她,一字一顿:“是太后。
”暖阁里静得落针可闻。太后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哀家怎么会……”“母后,
”萧衍打断她,“您不记得了吗?三年前那天,您来过御书房。您说,要让沈氏入宫为后。
朕不同意,您就走了。第二天,圣旨就下来了。”太后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张了张嘴,
想说什么,却说不出话来。沈南乔看着这对母子,忽然笑了。读心术还在生效。
刚才那一瞬间,她“听见”了太后的心声——他怎么知道?
那天明明没人看见……原来如此。真正下旨的人,是太后。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沈南乔看着太后,忽然问:“太后娘娘,您为什么要让我入宫?”太后猛地看向她。
沈南乔继续说:“您让我入宫,又把我打入冷宫,一关就是三年。这三年里,没人管我死活,
没人问过我一句。今天您又把我叫来,说我和端王殿下长得很像——”她顿了顿,
慢慢问:“您是想让我死,还是想让我活?”太后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像一团乱麻。良久,
太后开口了。“沈氏,你恨哀家吗?”沈南乔想了想,摇头。“不恨。
”太后一愣:“为什么?”沈南乔笑了。“恨有用吗?恨能让这三年重来一遍吗?不能。
”“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您为什么要这么做?”太后沉默了。
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炭火爆裂的噼啪声。萧衍站起身:“母后,儿臣也想知道。
”太后看看他,又看看沈南乔,忽然叹了口气。“好,哀家告诉你们。”“三年前,
先帝驾崩那天,哀家收到一封信。”“那封信,是桓儿写的。”“信上说,他不要皇位,
也不要别的,只求哀家一件事——”太后看着沈南乔:“他求哀家,让你等他。
”沈南乔愣住了。萧衍也愣住了。太后继续说:“桓儿说,他要去办一件事,办好之后,
就回来娶你。让哀家无论如何,先把你留在宫里。”“哀家答应了。”“但哀家没想到,
你入宫之后,衍儿会……”她看向萧衍,目光复杂。萧衍脸色铁青。“朕什么都没做。
”太后点头:“是,你什么都没做。但有人做了。”她顿了顿,一字一顿:“丽妃。
”沈南乔心里那个模糊的猜测,终于清晰起来。丽妃。从一开始,就是丽妃。那壶酒,
那两个宫女,那些折磨原主的人——全是丽妃安排的。
太后看着沈南乔:“丽妃为什么针对你,哀家不知道。但哀家知道一件事——”“丽妃身后,
还有人。”沈南乔问:“谁?”太后没有回答,只是看向窗外,轻轻说了两个字:“宫里。
”沈南乔从慈宁宫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萧衍走在前面,忽然停住脚步。“沈氏。
”沈南乔站定。萧衍转过身,看着她。月光下,他的脸冷峻得像一尊雕塑。“太后说的话,
你信吗?”沈南乔反问:“陛下信吗?”萧衍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朕不知道。
”沈南乔笑了。“陛下,您是一国之君。如果您都不知道该信什么,那我一个冷宫里的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