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囚乐伎踏碎东宫与相府

死囚乐伎踏碎东宫与相府

作者: 酒灬殇

言情小说连载

小说《死囚乐伎踏碎东宫与相府》“酒灬殇”的作品之苏珩沈清辞是书中的主要人全文精彩选节:热门好书《死囚乐伎:踏碎东宫与相府》是来自酒灬殇最新创作的古代言情,大女主,爽文,古代的小故事中的主角是沈清辞,苏珩,苏慕小说文笔超没有纠缠不清的情感纠下面看精彩试读:死囚乐伎:踏碎东宫与相府

2026-02-16 20:43:03

刑场血雾漫天,沈家七十三口人头落地。我跪在尸山旁,

亲眼看见未婚夫萧景渊与仇人苏珩并肩而立,笑意冷淡。三日后,我化名清欢,

以秦淮河乐伎的身份,重回这座吃人的京城。这一次,我不哭不闹,只带着满门血海,

亲手将他们拖入地狱。第一章 刑场雪,满门葬永安二十七年,冬。鹅毛大雪落了整整三日,

将京城覆成一片素白,冻得连空气都泛着刺骨的寒。可再厚的雪,

也盖不住朱雀门外刑场上那一片刺目的红。今日,是镇国将军沈砚满门抄斩的日子。沈家,

世代忠良,一门双将。沈砚镇守北境十余年,马踏胡尘,血染征袍,

护得大靖边境寸土不失;其子沈清羽年少成名,十六岁随军出征,十九岁便以奇计大破敌军,

是京城人人称颂的少年将军。可如今,一门忠烈,却被扣上了通敌叛国、谋逆篡朝的死罪。

囚车碾过积雪,发出吱呀的声响,沉重得像是压在所有人心头。沈家七十三口,

白发苍苍的老夫人,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孩,温婉持家的主母,尚未及笄的幼女,无一幸免,

全都被铁链锁着,蜷缩在冰冷的囚车之中。雪落在他们单薄的囚衣上,瞬间融化,

又被寒风冻成冰碴,割得肌肤生疼。围观的百姓挤在刑场外围,鸦雀无声。有人垂泪,

有人叹息,有人敢怒不敢言。谁都知道,沈将军绝不可能通敌,这不过是朝堂之上,

功高震主的一场屠戮。可没人敢说,没人敢拦。因为下令的,是当今太子萧景渊;构陷的,

是权倾朝野的太傅苏珩。囚车最终停在刑场中央。沈砚一身囚服,头发散乱,

却依旧脊背挺直,如同一株屹立不倒的苍松。他抬眸望向灰蒙蒙的天,目光苍凉,

却无半分惧色。身旁,长子沈清羽浑身是伤,衣衫染血,却依旧怒目圆睁,

朝着监斩台的方向嘶吼:“我沈家世代忠良,何罪之有!苏珩奸佞,太子昏聩,天道不公!

”“放肆!”监斩官厉声呵斥,挥鞭便抽向沈清羽。一鞭落下,血珠溅在雪地上,

开出凄厉的红梅。沈母紧紧抱住最小的孙儿,泪水无声滑落,浸湿了怀中孩子的襁褓。

她看向沈砚,声音轻得像雪:“老爷,我不悔嫁入沈家,只是苦了孩子们,

苦了清辞……”提到沈清辞,沈砚紧闭的双眼,终于落下一滴泪。他的嫡女,沈清辞。

那个自幼被他捧在掌心,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娇憨明媚,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女儿。三日之前,

府中突遭围捕,他拼尽最后力气,让忠心老仆带着她从密道逃走,

临行前只来得及说一句:“活下去,查真相,为沈家报仇。”她该走了吧。该好好活着。

沈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亲人,声音沉稳,穿透风雪:“我沈砚,一生无愧于君,

无愧于国,无愧于天下。今日之冤,天地可鉴!他日必有人,为我沈家,拨乱反正,

血债血偿!”“时辰到——!”监斩官尖锐的声音划破天际,打断了他的话。

鬼头刀被刽子手高高举起,寒芒映雪,冷得慑人。百姓之中,有人不忍地闭上眼,

有人捂嘴痛哭。就在此时,人群最外侧的一堆枯草丛中,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刑场中央,

眼底是撕心裂肺的痛,和淬了冰雪的恨。是沈清辞。她没有走。老仆拼了命将她带出将军府,

可她放心不下家人,一路偷偷跟来,藏在最隐蔽的角落,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

一步步走向死亡。她看到父亲挺直的脊梁,看到兄长满身的伤痕,看到母亲含泪的眼眸,

看到年幼的弟妹吓得瑟瑟发抖。每一张熟悉的脸,都在她眼前,清晰得令人窒息。“爹——!

”她死死咬住手背,将所有哭喊咽回喉咙,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指甲深深掐进冻土,

几乎要嵌进肉里。她不敢出声,不敢动,一旦被发现,不仅自己死无全尸,

连沈家最后一点血脉,都要断绝。监斩台上,两道身影,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左侧,

是太傅苏珩。他一身锦袍,面容儒雅,眼底却藏着阴鸷的笑意。沈砚一死,兵权尽落,

他在朝中再无对手,这天下,很快就要是他的囊中之物。右侧,是太子萧景渊。

明黄的太子常服,衬得他面如冠玉,俊美无俦。他是沈清辞从小定下婚约的未婚夫,

是她曾满心欢喜,等着十里红妆来娶她的人。可此刻,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没有怜惜,

没有愧疚,没有一丝一毫对往日情分的顾念。那双曾经温柔地对她说“清辞,待我登基,

便立你为后”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漠然。是他。亲手拟下了沈家满门的斩令。是他。

默许苏珩伪造证据,构陷他的岳父一家通敌叛国。沈清辞的心脏,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晕厥。青梅竹马,海誓山盟,原来全都是假的。

她的家族,她的亲人,她的一生,都不过是他登顶帝位路上,随手可弃的棋子。“斩——!

”监斩官一声令下,刽子手挥刀而下。噗嗤——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皑皑白雪之上,

红得刺眼,红得绝望。第一个倒下的,是沈家老夫人。紧接着,是沈母,是年幼的弟妹,

是府中忠心的仆妇,是一个个她叫得出名字、朝夕相处的亲人。沈清羽挣扎着,

最后望向父亲的方向,嘶吼出声:“爹!清辞!报仇——!”刀落,头断。最后,

轮到了沈砚。他缓缓转头,目光穿透人群,穿透风雪,精准地落在了沈清辞藏身的草丛方向。

没有言语,没有声音。只有一双写满牵挂与决绝的眼睛,沉沉地望着她。

那眼神在说:活下去,报仇。沈清辞浑身颤抖,泪水决堤,模糊了视线。

她看着父亲闭上双眼,看着那柄染满亲人鲜血的鬼头刀,再次落下。噗——最后一抹血色,

染红了整片刑场。沈家七十三口,无一人生还。大雪纷飞,像是要将这满地血腥彻底掩埋。

监斩台上,苏珩拂袖起身,笑意淡淡:“太子殿下,逆党已除,从此朝堂安稳,社稷无忧。

”萧景渊收回目光,薄唇轻启,声音冷得如同这风雪:“太傅做得很好。”二人并肩离去,

留下一片狼藉的刑场,和满地无人收殓的尸骨。百姓渐渐散去,无人敢停留,

无人敢为沈家收尸。风雪更大了,像是要将这人间惨剧,彻底吞没。不知过了多久,

草丛中的身影,才缓缓动了。沈清辞从草丛中爬出来,双腿一软,跪倒在雪地里,

面前是亲人冰冷的尸骨,脚下是浸透了鲜血的冻土。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死死盯着监斩台离去的方向,盯着苏珩与萧景渊消失的背影。眼底的泪水早已流干,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和深入骨髓的恨意。“苏珩。”她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带着血与冰。“萧景渊。”“所有构陷沈家,

见死不救之人。”“我沈清辞,在此立誓——”她抬手,指尖沾起地上的鲜血,

在雪地上写下一个又一个仇人的名字。“今日沈家七十三口之血仇,我必千倍百倍奉还。

”“我必掀翻这颠倒黑白的朝堂,揭穿你们所有伪善的面具。”“我必让你们,身败名裂,

血债血偿,永世不得超生。”“若违此誓,天地诛灭,永坠地狱。”誓言落罢,

她最后看了一眼亲人的尸骨,将那一张张面容,刻骨铭心地记在心底。老仆匆匆赶来,

拉住她的手臂,声音惶恐:“小姐,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他们一定会搜捕你的!

”沈清辞没有回头。她只是缓缓站起身,一身素衣被风雪吹得猎猎作响。

昔日那个娇憨明媚、不谙世事的将军府嫡女沈清辞,已经死在了今日的刑场之上。活下来的,

是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恶鬼。她甩开老仆的手,一步一步,转身走入茫茫风雪之中。

背影决绝,孤绝如刃。从此,世间再无沈清辞。只有隐于暗夜,伺机而动,

誓要将所有仇人拖入地狱的——复仇者。雪,还在下。埋了忠骨,葬了繁华。

却埋不掉一个女子,燃尽余生,也要复仇的执念。永安二十七年的这场大雪,

成了京城最深的禁忌。也成了一段血色复仇的开端。第二章 残魂生,

化名清欢大雪连下七日,京城内外,依旧被一片肃杀笼罩。沈家满门伏诛的第三日,

街头巷尾依旧噤若寒蝉,无人敢提“镇国将军”四字,仿佛那一门忠烈,

从未在这大靖的土地上存在过。唯有刑场之上,尚未被大雪彻底掩埋的暗褐血迹,

还在无声诉说着那场滔天冤案。而距京城百里之外的乱葬岗,一处被风雪半掩的山洞里,

一点微弱的火光,正苟延残喘。沈清辞已经在这里,蜷缩了整整三天。

老仆陈忠——也就是当年从将军府密道带她逃出的老护卫,拼尽全身力气,

将她一路驮出京城,躲进这荒无人烟的深山。为引开追兵,陈忠孤身引走大半人马,

临走前只留下半块干粮、一囊清水,以及一句泣血叮嘱:“小姐,无论如何,活下去。

”山洞阴冷潮湿,寒风顺着石缝往里灌,刮在身上如同刀割。

沈清辞身上依旧是那日逃出将军府时穿的素色襦裙,单薄得不堪一击,冻得她浑身瑟瑟发抖,

嘴唇青紫。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刑场上那一幕幕,如同淬毒的针,日日夜夜扎在她心头,

反复凌迟,让她连片刻喘息都做不到。父亲挺直脊背倒下的模样,

兄长嘶吼着“报仇”时决绝的眼神,母亲含泪望向她的温柔目光,

还有那七十三具倒在雪地里的冰冷躯体……每一帧,都刻进骨髓,融进血脉,

成了她此生无法磨灭的印记。还有萧景渊。那个曾与她月下盟誓,

许诺她十里红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太子。那个曾握着她的手,轻声说“清辞,有我在,

无人敢伤你”的未婚夫。他就站在监斩台上,一身明黄衣袍,眉眼依旧俊朗,

眼神却冷得像冰,冷漠地看着她满门被斩,看着她的世界,彻底崩塌。

心口骤然传来一阵剧痛,沈清辞猛地捂住胸口,弯下腰剧烈咳嗽,一口腥甜涌上喉咙,

呕出的鲜血,滴落在冰冷的石地上,触目惊心。她病了。连日惊吓、悲痛、风寒交加,

早已将这具曾经娇养的将军府嫡女身躯,拖到了崩溃边缘。若是就这么死在这里,沈家的仇,

谁来报?父亲的冤屈,谁来雪?七十三口冤魂,难道就要永远沉眠于这白雪之下,

永世不得昭雪?不——!她不能死。死了,就真的输了。输给苏珩的奸佞狡诈,

输给萧景渊的薄情寡义,输给这吃人的朝堂,输给这颠倒黑白的世道。沈清辞咬紧牙关,

用尽全力撑着石壁,一点点站起身。火光摇曳,映着她苍白憔悴却异常坚定的脸,

曾经清澈灵动的眼眸里,早已没了半分少女娇憨,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和焚尽一切的恨意。

她要活。哪怕爬着,也要活下去。活下去,查清所有真相,搜集所有罪证,

亲手将那些披着人皮的恶魔,拖入地狱,血债血偿。不知过了多久,

洞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沈清辞瞬间警觉,伸手摸起脚边一块尖锐的石头,

死死攥在手中,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若是追兵,她便是拼尽最后一口气,也绝不再被生擒。

“小姐,是老奴。”熟悉的声音响起,陈忠踉跄着从风雪中冲进山洞,身上衣衫破烂,

多处伤口渗着血,显然是经历了一场恶战。可他脸上却带着劫后余生的欣喜,

快步走到沈清辞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小姐,老奴总算找到您了!”“陈叔。

”沈清辞手中的石头落地,紧绷的身躯微微一颤,连日来的恐惧与孤独,

在见到亲人的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宣泄。陈忠抬头,

看着自家小姐憔悴不堪、面色惨白的模样,心疼得老泪纵横:“小姐,

您受苦了……都是老奴没用,没能护住将军,护住夫人,没能护住沈家……”“陈叔,起来。

”沈清辞伸手,轻轻扶起他,声音虽弱,却异常沉稳,“逝者已矣,活着的人,

不能再沉溺悲痛。我们要做的,是报仇,是翻案,是还沈家一个清白。”她的眼神,

冷静得不像一个刚经历满门惨死的少女。陈忠心中一震,望着眼前脱胎换骨的小姐,

忽然明白——那个娇憨明媚的沈清辞,真的死在了刑场之上。活下来的,

是背负着七十三口血仇,注定要在黑暗中行走的复仇者。“小姐,老奴全听您的!

”陈忠咬牙叩首,“老奴这条命,就是小姐的,上刀山下火海,万死不辞!

”沈清辞微微颔首,目光望向洞外漫天风雪,声音轻却冷冽:“陈叔,你可知,这世上,

何处最接近皇权,最能接触到苏珩与萧景渊的势力?”陈忠一愣,随即思索片刻,

低声道:“京城之内,权贵云集,可小姐如今是通缉要犯,一旦露面,必死无疑。

若说既能隐藏身份,又能接触达官显贵之地……唯有秦淮河。”秦淮河。江南烟雨之地,

青楼画舫林立,王孙公子、达官显贵夜夜笙歌,是京城最繁华温柔的销金窟,

也是最藏污纳垢、消息最灵通之处。沈清辞眸色微动。没错。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

她一个女子,想要悄无声息接近苏珩与萧景渊,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唯有藏身于秦淮河的风月场所,以一介卑贱乐伎的身份,隐于尘埃,蛰伏暗处,

方能在不引人注意的情况下,搜集情报,寻找复仇的契机。以柔克刚,以退为进。

这是她唯一的路。“好。”沈清辞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坚定,“我们去秦淮河。

”“小姐……”陈忠一惊,“那等风尘之地,岂是您该去的?您是金枝玉叶的将军府嫡女,

怎能……”“嫡女?”沈清辞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嘲讽,“陈叔,

从沈家满门被斩的那一日起,这世间,再无镇国将军府嫡女沈清辞。我只是一个苟延残喘,

只为复仇而活的孤魂。”她抬眸,眸中寒光毕露:“为了复仇,莫说青楼画舫,

便是刀山火海,我亦一往无前。”陈忠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

只能含泪点头:“老奴明白,老奴会安排好一切,护小姐周全。”接下来的数月,

沈清辞跟着陈忠,隐于深山之中。陈忠曾是将军府护卫统领,武艺高强,亦懂些许易容医术。

他寻来山中隐医,为沈清辞调理身体,又亲自教她易容之术、防身暗器、医术毒术,

以及如何察言观色、揣摩人心。沈清辞学得极快,近乎疯狂。曾经的她,学的是琴棋书画,

是闺阁礼仪,是世间最美好的风雅;如今的她,学的是生存之术,是复仇之技,

是在黑暗中行走的锋芒。她日夜苦练,手指被暗器磨出血泡,

结了一层又一层厚茧;反复练习易容,将一张娇俏的容颜,变得清冷疏离,

褪去所有往日痕迹;她背熟朝堂百官脉络,牢记苏珩与萧景渊的所有亲信、势力、习惯。

每一次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就会想起刑场上的漫天血色,想起亲人倒下的模样,

想起那两个冷漠的身影。恨意,成了她唯一的支撑。半年后。江南烟雨,朦胧如画。

秦淮河上,画舫穿梭,丝竹悦耳,歌舞升平,一派繁华景象。最负盛名的画舫醉云间,

近日新来了一位琵琶娘子,名唤清欢。传闻此女容貌绝色,气质清冷如霜,

琵琶弹得绝世无双,却性情高傲,只献艺不侍客,每月只在十五之夜抚琴一曲,其余时间,

闭门不出,无人能轻易一见。无人知晓她的来历,无人知晓她的过去。

只当她是个身世可怜、被迫沦落风尘的孤女。夜色渐深,醉云间画舫之上,灯火阑珊。

清欢独坐窗边,一身素色衣裙,未施粉黛,长发仅用一根木簪挽起,清冷的容颜在灯火下,

美得不染尘俗,却也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她抬手,轻轻抚过怀中的琵琶。琵琶腹内,

藏着一枚细小的毒针,藏着她日夜整理的朝堂情报,藏着她满腔未雪的沉冤,与不灭的恨意。

窗外,河灯点点,映得河面波光粼粼,一派盛世安稳。可这盛世之下,

掩埋着她沈家七十三口的忠魂,掩埋着滔天的罪孽与冤屈。沈清辞——不,如今是清欢。

她抬眸,望向京城的方向,眸底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苏珩。萧景渊。

我来了。这人间繁华,这朝堂权谋,从此便是我的战场。我会一步一步,靠近你们,

撕开你们伪善的面具,挖出你们构陷忠良的罪证,让你们身败名裂,让你们血债血偿。

三年蛰伏,静待一击毙命。从此,地狱归来,不死不休。船外,一曲琵琶声起,

初时温婉低回,渐而凄切悲凉,最后暗藏锋芒,如泣如诉,听得满船宾客心头发颤,

却无人听懂,那琴音之下,藏着怎样一场焚心蚀骨的血海深仇。烟雨江南,风月秦淮。

一场以复仇为名的惊天棋局,自此,悄然落子。第三章 三年蛰伏,棋局初开秦淮河的烟雨,

一下就是三年。醉云间的清欢娘子,早已成了江南第一等的传奇。

她依旧是每月十五才肯抚琴一曲,玉指轻拨,琵琶声能让整条秦淮河的丝竹都黯然失色。

多少王孙公子一掷千金,只求见她一面,多少达官显贵慕名而来,想要纳她入府,

却都被她一句“小女子只献艺,不侍人”淡淡回绝。她清冷、孤高、不染尘埃,

像一朵开在烟花柳巷里的寒梅,越是得不到,越是让人魂牵梦萦。无人知晓,

这副清冷皮囊之下,藏着怎样滚烫的恨意与冰冷的算计。船舱内,灯火昏黄。

清欢卸去了面上一层极薄的易容,露出原本的容貌。比化名示人时更清丽,也更冷冽,

眉梢眼角间,是将军府嫡女独有的风骨,只是那双曾经盛满星光的眼,

如今只剩寒潭深不见底。她指尖抚过桌上一卷泛黄的纸,上面密密麻麻,

写满了人名、官职、关联脉络——那是她用三年时间,

一点点拼凑出来的、与沈家灭门案相关的所有线索。陈忠立在一旁,压低声音:“小姐,

这三年,苏珩的势力越来越大,朝中半数官员都依附于他,连六部之中,

也有三个尚书是他的门生。”清欢垂眸,指尖落在“苏珩”二字上,指甲微微用力,

几乎要将纸戳破。“我知道。”她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他构陷沈家,夺了父亲的兵权,

又借着太子的势,在朝堂只手遮天。这三年,他过得倒是风光无限。”三年间,

她藏在秦淮河这方小小的画舫之上,从未真正停歇。醉云间人来人往,是最好的消息网。

官员们酒后失言,世家子弟闲谈秘闻,商贾们交流京中动向……所有细碎的言语,

都一字不落地进了她的耳中,被她抽丝剥茧,整理成复仇的利刃。

她早已将当年沈家灭门的疑点,翻来覆去推演了百遍。第一,那封所谓的通敌书信,

字迹与父亲沈砚有九成相似,可落笔转折处,有三处细微破绽。父亲常年握笔,

右手食指第一节有薄茧,字迹沉稳有力;而伪造的书信,笔锋虚浮,明显是模仿而成。第二,

边境搜出的“通敌赃物”,是北狄的玉佩与密函,可那些玉佩雕工粗糙,并非北狄王室之物,

更像是京中匠人仓促仿造。时间点更是蹊跷——恰好是父亲上奏弹劾苏珩私吞军饷之后,

三日之内,“罪证”便送到了御前。第三,当年指证父亲通敌的边境守将,

在结案后第二日便“意外”落水身亡,全家一夜之间消失无踪,死无对证。第四,

也是最致命的一点——太子萧景渊。在沈家被抄家前半个月,太子府与太傅府的马车,

夜夜在深夜相会,密谈至天明。昔日对她温柔备至的萧景渊,那段时间却频频避而不见,

连她派人送去的书信,都原封不动退回。桩桩件件,指向同一个真相:不是沈家通敌,

是太子忌惮父亲兵权,苏珩觊觎朝政,二人一拍即合,联手做了这场杀局。清欢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冷静的杀意。“陈叔,你说的没错,他势力越大,破绽就越多。

”她抬手指向纸上一个名字,苏慕言,“苏珩只有这一个嫡子,素来疼爱,视若珍宝,

却从不让他沾染朝堂纷争,将他护得滴水不漏。

”陈忠一愣:“小姐的意思是……”“苏珩老奸巨猾,心思缜密,想要从他身上下手,

难如登天。”清欢指尖轻敲桌面,节奏沉稳,如同棋手落子,“但苏慕言不同。他长于深宅,

未经风雨,心性单纯,又是苏珩最在意的软肋。”“他,就是我们打入苏府最好的一枚棋子。

”陈忠瞬间明白,心中却仍有不忍:“可是小姐,苏公子……他是无辜的。”“无辜?

”清欢轻笑一声,笑声轻浅,却带着刺骨的寒凉,“我沈家七十三口,老弱妇孺,

哪一个不是无辜?我父亲镇守边境十余年,马革裹尸,哪一寸不是无辜?”她顿了顿,

声音轻得像烟雨,却字字如刀:“这世上,从来没有真正的无辜。他生在苏府,

享着用我沈家鲜血换来的荣华,便注定要成为我复仇路上的一步棋。”陈忠心头一震,

再不敢多言。眼前的女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了一朵落花而伤怀的闺阁少女。

三年血海熬心,她成了最冷静的棋手,眼中只有复仇大局,无牵无挂,无软无弱。

清欢收起桌上的卷宗,将其锁进一个密不透风的木盒,

盒盖上刻着一支小小的凤凰簪——那是她的陪嫁,烬骨簪,也是她此生唯一的念想。

“苏慕言近日常来秦淮河?”她淡淡问道。“是。”陈忠点头,

“几乎每月都会来醉云间听曲,每次都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从未离开过小姐。

”清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鱼儿,终于要上钩了。她要的从不是一时的接近,

而是让苏慕言对她倾心相待,毫无防备,心甘情愿地带她踏入苏府的大门,

走到那个老狐狸苏珩的眼皮底下。三年蛰伏,她等的就是这一刻。“下月十五,

是我例行抚琴之日。”清欢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河面摇曳的灯火,“你去安排一下,

让他‘恰好’能与我单独说上几句话。”“是,老奴明白。”陈忠躬身退下,

船舱内再次恢复寂静。清欢独自立在窗前,夜风拂起她的衣袂,

单薄的身影在灯火中显得孤绝而坚韧。她望向北方,

望向那座金碧辉煌、也沾满她亲人鲜血的京城。萧景渊,苏珩。你们一定以为,

沈家早已满门抄斩,沉冤永埋地下。你们一定以为,权力在手,高枕无忧。可你们不会知道,

地狱归来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在黑暗中等待。我忍了三年,等了三年,

扮了三年不谙世事的清欢娘子。不是为了苟活,而是为了磨出最锋利的刀,

等到最精准的时机。苏慕言是第一步。入苏府是第二步。找密室,取证物,是第三步。

而最后一步——她要在金銮大殿之上,在满朝文武面前,亲手揭开所有真相,

让那对伪善君臣,身败名裂,血债血偿。河面吹来一阵风,带着水汽与淡淡的脂粉香,

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寒意。清欢缓缓抬手,按住自己的心口。那里跳动着的,不是少女的情思,

而是七十三口冤魂的执念。“爹,娘,兄长……”她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再等等我。很快,我就会让那些欠了我们沈家血债的人,一一偿还。”夜色渐深,

秦淮河依旧灯火璀璨,歌舞升平。无人察觉,一场席卷朝堂、打败乾坤的复仇棋局,

已经在这烟雨画舫之中,悄然落子。清欢闭上眼,再睁开时,所有情绪尽数敛去,

只剩下一副清冷无波的模样。下月十五,见棋分晓。第四章 初遇苏慕言,

羊入虎口三月十五,上巳佳节。秦淮河两岸花灯如昼,丝竹管弦之声顺着暖风飘出数里,

画舫凌波,美人凭栏,一派醉生梦死的繁华景象。今日正是醉云间清欢娘子开嗓抚琴的日子。

天还未黑,画舫内外便已挤满了慕名而来的公子王孙,座无虚席。人人都攥着重金,

只求能离那位清冷绝俗的清欢娘子近一些,更有甚者,早已备下黄金万两、珠玉十车,

妄想能一亲芳泽。船舱内,侍女正小心翼翼为清欢梳妆。一面菱花镜,

映出女子素净无华的容颜。她未施粉黛,只一身月白襦裙,长发松松挽就,插一支素银簪子,

明明身处最奢靡的风月之地,周身气质却清冷如深山寒梅,不染半分尘俗烟火。

陈忠乔装成醉云间的杂役,垂首立在角落,低声道:“小姐,苏慕言已经到了,

就在临窗的甲字席位,单独一人,并未带随从。”清欢对着镜子,轻轻拨了拨鬓边碎发,

指尖动作不急不缓,声音平静无波:“知道了。按原计划行事,不必刻意引他注意,

只需让他觉得,一切皆是机缘。”“老奴明白。”越是刻意接近,越容易引人怀疑。

苏慕言虽是苏珩嫡子,却并非愚笨之辈,唯有顺其自然的“偶遇”,才能让他彻底放下心防,

心甘情愿走入她布下的局。不多时,画舫掌柜亲自进来,恭敬行礼:“清欢娘子,时辰到了,

诸位公子都在等着您呢。”“嗯。”清欢应声起身,怀抱琵琶,莲步轻移,缓缓走出内舱。

刹那间,原本喧闹的画舫骤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惊艳、贪婪、痴迷、倾慕……形形色色的目光将她包围,可她却恍若未觉,垂着眼帘,

面色淡然,一步步走到船头特设的席位上坐下,将琵琶稳稳抱在怀中。抬眸一瞬,

目光轻淡地扫过全场。最终,不动声色地,落在了临窗那位少年公子身上。苏慕言。

她在心底默念这个名字,指尖微微蜷缩,将那抹淬毒的恨意死死压在眼底最深处。

眼前的少年,年约十八九岁,身着一袭月白锦袍,腰系羊脂玉珮,容貌温雅,气质清和,

眉眼间依稀能看见苏珩的轮廓,却没有苏珩那般阴鸷深沉,

反倒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干净与纯粹。他是仇人的儿子,

享尽了用她沈家鲜血换来的荣华富贵。可他也是无辜的。无辜到,

甚至可能从未知晓当年沈家灭门的真相。清欢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讥诮。

无辜又如何?从他生在苏府的那一刻起,从他父亲双手沾满她家人鲜血的那一刻起,

他们之间,就早已注定,只能是不死不休的仇敌。苏慕言的目光,自她出现的那一刻,

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她。他早已听闻清欢娘子的绝色与清高,今日一见,

才知传闻远不及真人万一。她不似秦淮河上任何一个女子,没有媚态,没有娇柔,

只有一身清冷孤绝,像月光落在水面,美得遥不可及。心跳,在那一刻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浅浅抿了一口,借以掩饰自己眼底的慌乱,目光却依旧痴痴落在她身上,

舍不得移开半分。清欢指尖落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叮咚——一声清响,如玉石相击,

瞬间压住了全场所有细碎的声响。紧接着,弦音流转,缓缓响起。

她弹的不是秦淮河上流行的艳曲,而是一曲《广陵散》。琴音初起,低沉肃穆,如古寺钟声,

沉静苍凉;渐而激昂慷慨,如金戈铁马,沙场征战;最后凄切悲凉,如忠魂泣血,天地同悲。

满船宾客,听得心神俱颤。有人沉醉,有人动容,有人竟不知不觉红了眼眶。

苏慕言更是端坐如初,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眸中痴迷愈深。他自幼饱读诗书,精通音律,

自然听得懂这曲子弹奏者倾注的情绪——那不是风月情愁,而是沉冤难雪,是壮志未酬,

是深埋心底、无法言说的悲怆与恨意。他忽然觉得,这位清欢娘子,

绝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样简单。她的眼底,藏着故事。一曲终了,余音绕梁。满船寂静许久,

才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好!弹得太好了!”“清欢娘子琴艺绝世,堪称天下第一!

”“黄金百两,只求娘子再弹一曲!”重金赏赐、珠宝绸缎,源源不断地被送到船头,

堆成了一座小小的小山。可清欢却连看都未看一眼,缓缓起身,敛衽一礼,

声音清淡如雾:“今日曲毕,小女子身体微恙,先行告退。”说罢,怀抱琵琶,

转身便要向内舱走去。“清欢娘子留步!”一声温雅清朗的声音,骤然响起。清欢脚步微顿,

背对着众人,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弧度。鱼儿,终于上钩了。她缓缓转过身,

垂着眼帘,语气疏离而客气:“这位公子,有何指教?”苏慕言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身姿挺拔,面容温雅,没有半分权贵子弟的骄纵,反倒带着几分腼腆与恭敬:“在下苏慕言,

冒昧打扰娘子,只是方才听娘子一曲,心潮澎湃,有几句音律心得,想与娘子切磋一二,

不知娘子可否赏光?”他自报姓名,坦荡磊落。他以为,说出自己是太傅苏珩的嫡子,

眼前这位清高的娘子,总会给几分薄面。却不知,在他说出“苏慕言”三个字的刹那,

清欢眼底深处,杀意几乎破体而出。苏慕言。苏珩的儿子。她苦苦等待三年的契机,

终于来了。清欢微微垂眸,掩去所有情绪,再抬眼时,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

语气淡淡:“小女子蒲柳之姿,粗通音律而已,当不起苏公子切磋二字。公子身份尊贵,

小女子卑贱之身,恐污了公子耳音。”她说着,再次屈膝一礼,就要转身离去。欲擒故纵,

是她早已算好的步骤。越是拒绝,越是清高,苏慕言这样心性单纯的少年,便越是放不下。

果然,苏慕言见状,心中更添几分怜惜与敬佩。寻常女子见了他的身份,早已百般攀附,

唯有眼前这位清欢娘子,不卑不亢,不为权势所动,这般风骨,世间罕见。他连忙上前一步,

又怕唐突了佳人,急忙停住脚步,温声道:“娘子误会了,在下绝非以身份压人。

只是真心敬佩娘子的琴艺与风骨,绝无半分轻视之意。在下备了一盏新茶,就在隔壁雅间,

只求与娘子小坐片刻,聊琴艺,不谈其他,可否?”清欢垂眸,沉默片刻,像是在犹豫。

四周的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二人身上,羡慕、嫉妒、不甘,各色目光交织。谁也没想到,

这位从不与人私谈的清欢娘子,竟会被苏太傅的嫡子看上。陈忠站在角落,

不动声色地微微颔首。时机已到。清欢缓缓抬眼,清浅的目光落在苏慕言温雅的面容上,

终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像风:“既然公子盛情难却,小女子,便恭敬不如从命。

”一语落地。苏慕言瞬间喜上眉梢,眼底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连忙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娘子请。”清欢抱着琵琶,垂着眼帘,缓步跟着苏慕言,

走入了隔壁的雅间。房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与喧嚣。雅间内,熏香袅袅,

茶香清冽,布置雅致而温馨。苏慕言亲自为她斟上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

语气温柔:“娘子请用茶,这是今年新上的雨前龙井,还算清甜。”“多谢公子。

”清欢屈膝落座,并未去碰那杯茶,只是安静地抱着琵琶,垂眸不语,

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苏慕言坐在她对面,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颜,心跳愈发急促,

却努力维持着镇定,轻声开口:“娘子方才弹奏的《广陵散》,指法精妙,情感深沉,

在下从未听过如此动人的演绎。不知娘子,师从何方高人?”终于,进入了正题。清欢垂眸,

指尖轻轻拨弄着琵琶弦,声音清淡,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落寞:“无师自通。

小女子自幼父母双亡,流落江湖,唯有琵琶为伴,聊以慰藉罢了。

”她编造了一个无依无靠、身世可怜的身份。越是可怜,越是单纯,越能让苏慕言放下戒心,

越能让他心生怜惜。果然,苏慕言闻言,眼中立刻涌上怜惜之色:“原来娘子身世如此坎坷,

是在下唐突了。”“无妨。”清欢轻轻摇头,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清浅,

却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苏公子是太傅府的嫡子,身份尊贵,平日里应当忙于学业,

怎会有闲暇,来这秦淮河上?”她主动开口,却只问无关痛痒的小事,步步为营,

一点点套取信息。苏慕言不疑有他,温声道:“父亲管教虽严,却也允许我闲暇时出来散心。

我素来喜爱音律,听闻娘子琴艺绝世,便慕名而来。”说到苏珩,清欢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状似无意地轻声道:“太傅大人权倾朝野,是朝中栋梁,苏公子有这样的父亲,

真是好福气。听闻太傅大人书房藏书万千,不知是否属实?”苏慕言闻言,没有丝毫防备,

笑着点头:“娘子说得没错,父亲书房确实藏书众多,不过……父亲有一间密室,

就在书房书架之后,从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连母亲都不能踏足,说是存放重要文书之地。

”密室!清欢的心,猛地一跳。来了。她苦苦追寻的关键线索,终于从苏慕言口中,

亲口说了出来。书房密室,重要文书。不用想也知道,那里面,

一定藏着当年苏珩构陷沈家、伪造通敌书信的所有铁证!三年蛰伏,步步为营,她终于,

摸到了复仇之路的第一道门。清欢压下心底翻涌的狂喜与恨意,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原来如此,太傅大人行事谨慎,难怪能身居高位。

”她没有再多问。点到为止,才不会引人怀疑。苏慕言只当她是随口一问,并未多想,

依旧兴致勃勃地与她谈论着音律诗词,眼中的倾慕,毫不掩饰。他不知道,

自己此刻倾心相待、毫无防备的女子,是从地狱爬回来索命的恶鬼。他更不知道,

自己随口一句无心之语,已经将父亲的命脉,亲手送到了仇人的手中。雅间之内,茶香袅袅,

温言软语,一派岁月静好。无人知晓,这场看似风雅的相逢,从一开始,

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是复仇者布下的罗网,是羔羊主动送入虎口的奔赴。

清欢安静地听着苏慕言说话,垂着眼帘,遮住了眸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寒意。苏慕言。谢谢你,

亲手为我打开了苏府的大门。接下来,我会一步步,走进那间密室,拿到所有罪证。苏珩,

萧景渊。你们的死期,不远了。窗外,秦淮河的灯火依旧璀璨,映照着画舫上的纸醉金迷。

一场以温柔为刃的复仇,自此,正式拉开序幕。第五章 苏府寿宴,初入虎穴暮春四月,

正是太傅苏珩为其母——苏老夫人筹备七十大寿的日子。京城太傅府连日来车水马龙,

冠盖云集,朝中大小官员无不争相登门拜贺,送礼的队伍从府门排到长街,极尽煊赫。

谁都清楚,如今的苏珩圣眷正浓,权倾朝野,又与太子萧景渊亲厚无间,攀上苏府这棵大树,

便是踏上了平步青云的捷径。而这一场风光无限的寿宴,于沈清辞而言,却是她蛰伏三年来,

第一次真正踏入虎穴、直面豺狼的关键一步。几日前,苏慕言再次来到醉云间,言辞恳切,

亲自送来了请柬。他望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欢喜与期待:“清欢娘子,家祖母七十大寿,

府中要摆宴唱戏,我知你琴艺绝世,想请你入府,为祖母弹一曲祝寿,不知你可否应允?

”沈清辞当时正临窗拨弦,闻言指尖微顿,

抬眸时眼底已是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与几分怯意:“太傅府乃是权贵之地,小女子出身微贱,

只怕入府失礼,污了贵府的门楣。”“娘子多虑了。”苏慕言连忙温声安抚,

“以娘子的才情,入府献艺乃是我苏府的荣幸,父亲与祖母知晓了,也定会欢喜。

”他字字真心,全然不知自己亲手将一把淬毒的利刃,引到了自家心脏之地。沈清辞垂眸,

沉默片刻,似是被他的诚意打动,轻轻颔首:“既然公子如此盛情,小女子,

便恭敬不如从命。”应下的那一刻,她指尖在弦上用力一按,细弦深深勒进指腹,

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疼,却远不及刑场那日万分之一。苏府。她终于要去了。

去见那个亲手将沈家推入地狱的罪魁祸首——苏珩。寿宴当日,天光大亮。

沈清辞换上一身素雅的浅碧色舞衣,妆容清淡,依旧是那副不染尘俗的清欢娘子模样。

陈忠早已提前乔装成醉云间的杂役,跟着一同入府,暗中护她周全。

马车停在太傅府朱漆大门前。朱门高耸,石狮威严,府内雕梁画栋,亭台楼阁极尽奢华,

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皆是民脂民膏,更沾着她沈家七十三口的鲜血。

沈清辞扶着侍女的手走下马车,抬眸望去,心口骤然一阵紧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就是这里。当年父亲还在时,她曾以将军府嫡女的身份,随父母来过苏府赴宴。那时的她,

是众星捧月的沈家小姐,与苏慕言一同在花园里扑蝶,看兄长与苏府子弟比武……昔日种种,

恍如隔世。如今,她是苟延残喘的乐伎,而这里的主人,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清欢娘子。

”苏慕言早已在府门前等候,见她到来,眼中瞬间亮起光芒,快步上前,

语气温柔:“一路辛苦了,我带你去偏厅稍作歇息,待开宴后,再请你献艺。

”“有劳苏公子。”沈清辞微微屈膝行礼,姿态恭谨,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苏府。

守卫森严,巡逻的护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府内布防严密,显然苏珩生性多疑,早有防备。

而那间藏着所有秘密的密室,便在这重重护卫包围的书房之内。她跟着苏慕言穿过回廊花园,

一路上,往来的官员、女眷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带着惊艳与探究。无人知晓,

这个清丽绝尘的乐伎,眼底藏着怎样的滔天恨意。行至花园拐角处,一道沉稳锐利的目光,

骤然落在她身上。沈清辞心头猛地一紧。她缓缓抬眸,顺着目光望去。前方凉亭下,

端坐一人。锦袍玉带,面容儒雅,鬓角微霜,看似温和无害,

眼底却藏着深不可测的阴鸷与算计,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正是——太傅苏珩。

他正与几位朝中元老闲谈,目光却如鹰隼一般,直直锁定沈清辞,上下打量,

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怀疑。沈清辞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近了。

更近了。这个毁了她全家、让她坠入地狱的男人,此刻就站在离她不足十步的地方。

她能清晰地看见他眉眼间的虚伪,能看见他袖口下沾染鲜血的双手。恨意如同毒藤,

瞬间攀满四肢百骸,几乎要让她失控。可她不能。她死死咬住舌尖,

剧痛让她保持最后一丝清醒。不能慌,不能乱,不能暴露。一旦败露,不仅大仇难报,

连她这条残命,也会立刻葬送于此。沈清辞迅速垂下头,将所有锋芒与恨意尽数敛去,

肩膀微微收紧,做出一副卑微怯懦、被权贵目光吓到的模样,紧紧跟在苏慕言身后,

低声道:“公子,我们快些走吧,小女子……有些紧张。”她的声音轻颤,恰到好处,

像极了一个从未见过大场面、在高位者面前手足无措的卑贱乐伎。苏慕言果然心生怜惜,

连忙侧身挡住苏珩的目光,温声安慰:“娘子莫怕,有我在,无人敢为难你。”说罢,

他对着凉亭方向躬身一礼:“父亲。”苏珩缓缓收回目光,眼底的审视稍减,

却依旧没有放过沈清辞,淡淡开口,声音不高,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便是你请来的那位,秦淮河上的清欢娘子?”“正是。

”苏慕言点头,“清欢娘子琴艺绝世,儿子特意请她来为祖母祝寿。”苏珩嗯了一声,

目光再次落在沈清辞低垂的头顶,语气平淡,却字字试探:“抬起头来。”沈清辞指尖一颤,

缓缓抬头。她没有躲闪,也没有媚态,只是一双眼睛清澈如水,带着几分怯意,

平静地与他对视,不卑不亢。那双眼睛,像极了沈砚。苏珩眸色微不可查地一沉。像,

实在太像了。当年的沈砚,便是这般风骨,即便身陷囹圄,依旧眼神不屈。可眼前这女子,

不过是秦淮河上一个风尘乐伎,身世可怜,无依无靠,又怎么可能与沈家有关?

沈家和那逆女沈清辞,早已在刑场上化为一抔黄土,绝无生还可能。想必是他多心了。

苏珩压下心头那一丝异样,挥了挥手,语气淡漠:“既来献艺,便好好准备,莫要出了差错。

”“是,小女子遵命。”沈清辞再次屈膝行礼,声音平稳,没有半分破绽。

苏慕言连忙带着她快步离开,直到走远,她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方才那一刻,

距离死亡,不过咫尺。“娘子莫怕,父亲就是这般性子,看着严厉,其实并无恶意。

”苏慕言还在一旁温声安慰。沈清辞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冷笑。并无恶意?

他手上,可是沾着她满门的鲜血。她轻声应道:“小女子知道,多谢公子维护。”说话间,

两人穿过月洞门,来到后花园的假山附近。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低着头,清扫着地上的落叶,

穿着苏府护院的粗布衣裳,面容普通,毫不起眼。是陈忠。三年来,陈忠早已设法潜入苏府,

做了一名不起眼的护院,忍辱负重,默默收集情报,只为等她到来。四目相对,一瞬即分。

陈忠眼底闪过一丝激动与心疼,却立刻低下头,装作不认识,继续默默扫地。

无人注意这短暂的交汇。无人知道,复仇的内线,早已在虎穴之中扎根。

沈清辞随着苏慕言进入偏厅,静静坐在角落,怀抱琵琶,看似安静等候,

实则将周遭的一切尽收眼底。苏府的布局,护卫的轮换,书房的方位,

密室的大致位置……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寿宴吉时一到,鼓乐齐鸣。

苏老夫人端坐正堂高位,苏珩率全家跪拜祝寿,满座宾客纷纷起身道贺,一时间,

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沈清辞抱着琵琶,缓步走到堂中中央。抬眸,

目光淡淡扫过正座上的苏珩,扫过满堂衣着光鲜的达官显贵。这些人之中,

有当年附议定沈家死罪的官员,有对冤案视而不见的权贵,有踩着沈家尸骨上位的小人。

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她的仇人。沈清辞垂下眼,指尖拨动琴弦。没有喜庆的祝寿曲。她弹的,

是一曲《孤雁》。琴声起,苍凉凄切,如孤雁失群,哀鸣长空,如忠魂无依,泣血长夜。

满座喧闹,瞬间一静。苏老夫人眉头微蹙,脸上露出不悦。苏珩眸色一沉,

再次生出几分警惕。可沈清辞恍若未觉,指尖不停,琴声愈悲,藏在弦音里的恨意与悲凉,

几乎要破弦而出。那是她在为沈家七十三口冤魂,弹一曲安魂。苏慕言坐在一旁,

听得心神震颤。他忽然觉得,这琴声里的悲,不是身世之悲,而是国仇家恨,是沉冤难雪,

是压了整整三年,无处诉说的血海深仇。他看着堂中抚琴的清冷身影,

心头第一次升起一丝莫名的不安。可这份不安,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下。

不过是一个身世可怜的乐伎罢了,定是他想多了。沈清辞垂眸抚琴,目光却在不经意间,

再次落在苏珩腰间。那里,悬挂着一枚羊脂玉珮,玉佩之上,刻着一个清晰的“珩”字。

陈忠早已告诉她——苏府书房密室的机关钥匙,正是这枚苏珩从不离身的玉佩。

沈清辞指尖在弦上轻轻一按,止住琴音。她缓缓起身,对着正堂屈膝一礼,声音清淡,

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小女子清欢,祝老夫人福寿安康,松柏长青。”礼毕,她垂首退下,

回到角落。无人看见,她垂在袖中的手指,已经悄然蜷缩,

记下了那枚玉佩的形状、纹路、凹槽位置。第一步,入苏府,已完成。第二步,近密室,

已在望。苏珩,你机关算尽,以为藏住了所有罪证。可你不会知道,地狱归来的人,

连你的骨头,都要一根根拆开来算。寿宴依旧热闹非凡,推杯换盏,笑语喧哗。

沈清辞安静地坐在角落,如同一个无关紧要的影子。只有她自己知道,那双清澈眼底,

早已冰封万里,杀意沸腾。苏府,这只是开始。我会亲手打开你的密室,

拿走你最致命的把柄。然后,在最耀眼的地方,让你身败名裂,血债血偿。

第六章 旧人重逢,太子萧景渊苏府寿宴正酣,堂内丝竹再起,歌舞升平,一派和气融融。

苏老夫人被众人围着奉承,脸上笑意盈盈,方才那一曲《孤雁》带来的不悦,

早已被热闹冲淡。苏珩端坐主位,推杯换盏间目光如鹰,看似与宾客谈笑风生,

余光却始终若有似无地落在角落的清欢身上,未曾半分放松警惕。沈清辞垂首静坐,

指尖轻轻摩挲着琵琶弦,将周遭一切动静尽收耳底。陈忠方才借着送茶水的机会,

不动声色地在她身边留下一句细语:太子车驾已至府门。心脏,猛地一沉。来了。萧景渊。

她昔日的未婚夫,她曾交付全部真心的少年,亦是亲手将她沈家推入地狱的刽子手。三年了。

自刑场那一日隔雪相望,她再未见过他。无数个夜里,

她曾一遍遍回想过往——回想他牵着她的手在御花园放风筝,

回想他在月下对她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回想他温柔笑着说待他登基,

必以皇后之礼迎她入东宫。那些曾经暖透心扉的画面,如今想来,只剩刺骨的冰冷与嘲讽。

原来所有温柔,全是算计。所有誓言,皆为骗局。沈清辞闭上眼,再睁开时,

眼底已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冰封的漠然。她早已不是那个会为情爱动心的沈清辞。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只为复仇而生的清欢。堂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唱:“太子殿下到——!

”满座宾客瞬间起身,齐齐躬身行礼,声浪整齐划一:“参见太子殿下!

”苏珩亦快步走出席位,亲自迎至堂口,脸上堆着恭敬的笑意:“老臣恭迎太子殿下,

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沈清辞随着众人一同垂首屈膝,目光却微微抬起,透过垂落的发丝,

静静望向那道缓步走入堂中的身影。三年未见,萧景渊愈发沉稳威仪。明黄织金常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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