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你还要自私到什么时候!裴母尖锐的嘶吼声,
在充满消毒水味的VIP病房走廊里炸响。震得我耳膜生疼。我猛地吸了一口气。
肺部传来剧烈的刺痛感,让我瞬间清醒。眼前不是上一世撞死我的大理石桌角。
也不是那种绝望的景象。是一张张逼视的、贪婪的脸。我还没死?下意识摸向腹部。
平坦,没有剧痛。也没有那令我窒息的鲜血。我重生了。回到了裴敬轩心脏衰竭,
裴家逼我圆房取血救命的这一天。说话啊!装什么死!裴母见我不语,
扬手就要打过来。敬轩都要死了,你既然有温家那个特殊体质,为什么不救他!
那是你未婚夫!手掌即将落下,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拦住。是父亲。
父亲坚定地挡在我面前,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不行!绝对不行!这是封建迷信!
什么圆房取血,这是拿宁宁的命和清白去赌!医生都说了,还有机会等到心脏捐赠!
温如海,你个老不死的!裴母气急败坏。指着父亲的鼻子骂道。等?怎么等!
敬轩每一秒都在衰竭!你们温家欠我们裴家的,这点牺牲都不肯做,算什么爱!她身后,
几个裴家的保镖蠢蠢欲动。眼神凶狠地围了上来。给我把这老东西拉开!
今天温以宁救也得救,不救也得救!保镖一拥而上。
粗暴地推搡着父亲,父亲本就身体不好,被猛地一推,踉跄着就要撞向旁边的消防栓。爸!
我惊呼一声。正要冲过去。就在这时,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稳稳托住了父亲的后背。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一道低沉磁性,却透着寒意的声音响起。裴家好大的威风,
在我的医院里动粗?所有人回头。只见走廊尽头,
一个穿着深色定制西装的男人阔步走来,是陆震霆。京圈最神秘的权贵,
掌控着全国最大的私立医疗集团。也是这家医院的幕后大老板。裴母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赔着笑脸。陆……陆总,您怎么来了?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这老头不识抬举……
家务事?陆震霆冷笑一声。他走到我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
递给因为惊吓而微微颤抖的父亲。随后看向裴母。温老先生是我请来的贵客。
裴夫人刚才说,要把谁拉开?裴母脸色煞白。她怎么也没想到,
落魄的温家什么时候攀上了陆震霆这棵大树。误会,都是误会……陆总,
我们也是救子心切。温以宁这丫头的血能救敬轩,可她……笑话。陆震霆薄唇轻启。
声音却依旧冷淡。温小姐,现在是法治社会。只要你不愿意,没人能逼你。如果你想走,
我亲自送你。看着陆震霆坚定的眼神。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我不走。
陆震霆眉头微蹙。似乎对我的选择有些失望。你想救那个废物?他低声问。
语气里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眼神扫过角落里那个穿着白裙子、一直装透明人的身影——林清清。陆总误会了。
我声音清冷,传遍了整个走廊。我留下来,是想跟裴家谈一笔生意。...生意?
裴母愣住了。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角落里的林清清也抬起头。
那双含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上一世,她就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逼得我不得不献身。温以宁,你什么意思?裴母咬牙切齿。敬轩命在旦夕,
你竟然跟我谈生意?你还有没有良心!良心?我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一步步逼近裴母。裴敬轩在酒会上搂着林小姐说我是『倒贴的狗皮膏药』时,
您的良心在哪里?裴敬轩拿着我的信用卡给林小姐买限量款包包,
却让我在雨夜里等他三个小时的时候,您的良心在哪里?裴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强词夺理道。那……那是敬轩喝多了!男人逢场作戏……好一个逢场作戏。
我打断她。眼神骤冷。指着林清清。既然林小姐是裴敬轩的真爱,不如让她去试试?
听说真爱的力量能感动上天,说不定比我的血更管用呢?林清清身子一僵。立刻跪在地上。
眼泪不停地流下来。以宁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要是有你的特殊体质,
我肯定毫不犹豫就去了。可是只有你的……她咬着嘴唇。欲言又止。
眼神直勾勾地看向陆震霆。似乎想引起这位大佬的怜惜。可惜,陆震霆连余光都没给她一个。
他只是抱着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似乎在期待我的表演。行了,别演了。
我不耐烦地挥挥手。想要我的血,行啊。父亲急了。一把拉住我。宁宁!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安抚地拍了拍父亲的手背。眼神示意他安心。随后看向陆震霆。
陆总,能否借您的律师团队一用?陆震霆挑眉。打了个响指。
身后立刻走出一名精英模样的律师。听温小姐吩咐。陆震霆淡淡道。有了陆震霆撑腰,
我的底气更足了。我看着裴母。一字一顿地说道。第一,裴家名下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立刻转到我爸名下。第二,我要裴敬轩签一份『生死状』,承认是他求我救命,
而非我犯贱倒贴。第三,林清清必须跪在病房门口,直到我出来为止。
周围的医生护士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狠了!这简直是在割裴家的肉,打裴家的脸!
裴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手指都在哆嗦。你……你这是趁火打劫!百分之五十?
你怎么不去抢!你这个毒妇!毒妇?我眼神凌厉。
上一世被推向桌角的剧痛仿佛在这一刻重现。比起你们想空手套白狼,
拿我的清白和命去赌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我这点要求算什么?我转头看向紧闭的病房门。
不答应?那就算了。我拉起父亲。爸,陆总,我们走。作势欲走。等等!
裴母慌了。心电监护仪的报警声透过门缝传出来。每一声都在催命。
她看着陆震霆那尊大佛站在我身后。知道今天如果我不救,没人救得了她儿子。
我……我签!裴母几乎是咬碎了牙才挤出这两个字。林清清跪在地上。
不可置信地看着裴母。伯母……闭嘴!你跪好!
裴母此时也顾不上维护这个准儿媳了。儿子命要紧。十分钟后。
陆震霆的御用律师拟好了合同。效率极高。且条款严密到没有任何漏洞。裴母颤抖着签了字。
脸色灰败。我接过合同。确认无误后递给父亲。陆震霆突然凑近我。
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温热的气息。温以宁,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进去了,
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他似乎在给我最后一次反悔的机会。我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
陆总,好戏才刚刚开始。您不期待吗?陆震霆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突然伸手帮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动作亲昵得让周围人侧目。我在外面等你。
如果你少一根头发,我就拆了这医院。这句霸道至极的话,让林清清嫉妒得眼睛发红。
我心中微颤。点了点头。然后,转身推开了那扇通往地狱,也通往复仇的门。
...病房里充满了死寂的气息。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裴敬轩躺在床上。插满了管子。
曾经那张不可一世、迷倒万千少女的俊脸,此刻灰败异常。我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手指划过他冰冷的脸颊。没有丝毫爱意。只有令人作呕的恶心。上一世,我就是在这里,
褪尽衣衫,含泪献身。那一夜的屈辱和疼痛。他在意乱情迷中喊着清清的名字。
深深印在我心上。而这一世。我慢条斯理地解开外套的扣子。不是为了献身。而是为了行刑。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展开。一排寒光凛凛的银针。这是温家祖传的针灸术,
名为鬼门十三针。父亲因为这针法太过霸道阴损,一直禁止我学。
但我为了能配得上体弱多病的裴敬轩,偷偷练了十年。它既能救人,亦能杀人于无形。
裴敬轩,你不是想要我的血吗?我冷笑一声。手中的银针狠狠刺入他胸口的几处死穴。
这根本不是救命的针法。这是透支生命、强行唤醒意识的术法。每一针下去,都痛入骨髓。
呃——!原本昏迷不醒的男人,猛地瞪大双眼。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身体剧烈抽搐。手背上的青筋都要爆开。他醒了。被生生痛醒的。他死死盯着我。眼球充血。
满是红血丝。眼神从迷茫转为惊恐。温……温以宁……痛……他想挣扎。
却被束缚带死死绑住。很痛吗?我俯下身。在他耳边轻语。声音十分温柔,却带着寒气。
痛就对了。上一世我为你剖腹取子的时候,比这痛一千倍。
我在大雨里跪着求你不要为了林清清抛弃我的时候,心比这痛一万倍。
裴敬轩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上一世。但他能感觉到,眼前的温以宁,
变了。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满眼是他的温顺女人。她像个索命的人。我拔出一根银针。
又狠狠刺入他的痛穴。啊——!!裴敬轩惨叫。冷汗瞬间湿透了病号服。
救……救我……清清……哪怕痛极,他下意识喊的还是那个名字。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想见你的清清?我凑近他的脸。指尖用力掐住他的下巴。
逼他对视。裴敬轩,我进来,只是为了告诉你一个秘密。你的清清,
其实早就匹配到了合适的心脏。就在隔壁市。还是陆震霆那个医院的资源。
裴敬轩瞳孔剧烈震动。满脸不可置信。不……不可能……清清最爱我……爱?
我嘲讽地看着他。她若是爱你,为什么要压下心脏源的消息?
为什么要逼我用这种荒唐的方式救你?她是想借刀杀人,既除了我这个未婚妻,
又让你欠她一辈子的情。你看,你视若珍宝的女人,才是真正想要你命的阎王。
呃……呃!!裴敬轩急火攻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监护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我不慌不忙地按下床头的呼叫铃。然后,在他绝望又恐惧的目光中。
我猛地撕开自己的衬衫领口。抓乱头发。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挤出几滴眼泪。
大门被推开。裴母、林清清,还有医生冲了进来。陆震霆走在最后。目光如炬。
我跌坐在地上。指着床上痛苦挣扎、面容扭曲的裴敬轩。哭得撕心裂肺。医生!快救救他!
我还没开始……他就突然发疯要掐死我!他说他宁愿死也不碰我这个恶毒的女人!
他说他只要清清!陆震霆看着我衣衫凌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意。
他大步走过来。脱下西装外套将我紧紧裹住。将我打横抱起。没事了。他在我耳边低语。
声音却冷得像冰。他转头看向裴家众人。一字一顿。裴家,真是好教养。
既然裴少爷这么有骨气,那这病,不治也罢。...病房里乱成了一锅粥。敬轩!
敬轩你怎么了!裴母听到警报声。疯了一样扑到床边。哭天抢地。
医生护士冲上去按住疯狂抽搐的裴敬轩。镇定剂一针接一针地打下去。裴敬轩双眼赤红。
死死盯着被陆震霆抱在怀里的我。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像是要从喉咙里呕出一口血来辩解。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几针禁术,
不仅透支了他的生命力,更暂时封住了他的声带。我缩在陆震霆宽阔的胸膛里。
肩膀瑟瑟发抖。声音却带着几分惊恐后的委屈。
我……我真的想救他的……可是刚脱衣服,他就醒了……他骂我贱……说只要清清……
这番话,令裴母无地自容。刚才还在逼我献身的她,此刻脸色青白交加。
看着儿子那副只要林清清的痴情模样,竟一时语塞。林清清跪在门口。
脸色更是精彩纷呈。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对裴敬轩百依百顺的温以宁,竟然会被赶
下床?而且,裴敬轩宁死都不碰温以宁?这剧本不对啊!病人情况危急!
必须马上进手术室抢救!可能是回光返照引起的并发症!
主治医生大吼一声,打断了这场闹剧。病床被推走。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尖锐刺耳。
经过我身边时,裴敬轩那只枯瘦的手垂下来,指尖还在颤抖。似乎想抓住我,
又似乎想掐死我。陆震霆冷哼一声,抱着我侧身一避。连衣角都没让他碰到。
我从陆震霆臂弯的缝隙里。对着裴敬轩露出了一个无声的口型。地狱。裴敬轩眼皮一翻。
彻底气晕了过去。手术室的灯亮起。裴母瘫坐在长椅上。眼神怨毒地盯着我。
又碍于陆震霆的气场不敢发作。温以宁,要是敬轩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陪葬!
我慢条斯理地从陆震霆怀里探出头。刚才的柔弱惊恐瞬间消失无踪。陪葬?裴夫人,
您是不是忘了,刚才那份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我指了指父亲手里紧紧攥着的文件。
不管救治结果如何,只要我进了那个房间,股份就是我的。
至于没救成……那是因为你儿子自己作死,拒绝治疗。陆总和这么多医生都看着呢。
你——!那是骗局!你根本没救他!裴母气得捂住胸口。骗局?陆震霆目光凛冽。
我亲眼看见温小姐衣衫不整地被赶出来。裴家想赖账?问过我的律师团了吗?
裴母瞬间哑火。在京圈,陆震霆的话就是圣旨。就是铁律。
我转头看向缩在一旁瑟瑟发抖的林清清。眼神玩味。林小姐,刚才裴敬轩发疯的时候,
除了喊你的名字,还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林清清浑身一震,抬起头。什……什么话?
我故作回忆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他说……他在地狱里看见你了,
问你为什么要把他的心脏藏起来。还问你,那个医生给了你多少好处。
...这句话震惊了所有人。林清清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呆若木鸡。你……你胡说!
敬轩怎么可能说这种话!是不是胡说,查查不就知道了?我拿出手机。
看似随意地划拉着屏幕。听说隔壁市中心医院,也就是陆总旗下的分院,
上周刚到了一个稀有血型的心脏源,和裴总的匹配度高达99%。我顿了顿。
目光锐利地盯着林清清。但我怎么听说,有人动用关系,把这个消息压下来了呢?
而那个负责的医生,好像是林小姐的高中同学?裴母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林清清。
眼神变得恐怖。清清,她说的是真的?林清清慌了,拼命摇头。伯母,
您别听她挑拨离间!我怎么可能害敬轩!我爱他都来不及……够了。
陆震霆打断了她们的争执。戏看够了吗?该回家了。说完,他不顾在场众人的反应。
直接抱着我大步流星地走向电梯。身后,传来裴母歇斯底里的质问声和林清清的哭喊声。
我想回头看。却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按住了后脑勺。将我的脸压向他的胸膛。别看脏东西,
伤眼。陆震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胸腔微微震动。直到进了专属电梯,只有我们两个人。
那种压迫感才稍稍散去。放我下来吧,陆总。我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
利用完我就想跑?他挑眉,语气戏谑。我……那几针扎得不错。他突然说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看见了?也是,他是医疗业的霸主。刚才进病房那个角度,
虽然我动作隐蔽,但瞒不过行家。陆总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装傻。鬼门十三针。
陆震霆准确无误地报出了针法的名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能把这失传的禁术用来折磨前未婚夫,温以宁,你比我想象的还要狠。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