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里说,商界巨擘沈万山为救爱妻,悬赏千万寻找早已隐退的国医圣手“济世先生”。
我正在捣药,盘算着这个月微薄的工资怎么撑到月底。
直到一纸断绝关系的协议和一张银行卡甩在我面前,我名义上的父亲冷漠道:“拿着钱滚,
沈家丢不起这个人。”他不知道,就在前一天,我师父,
也就是外界遍寻不得的“济世先生”,刚刚仙逝,并将毕生传承和人脉都留给了我。
闺蜜为我鸣不平:“他们太过分了!简直不把你当人看!”我平静地收起那份协议:“别急,
不出三天,他们会拿着百倍的钱,跪着求我回去救那个女人。
”1我将那份断绝关系的协议对折,塞进口袋。沈家的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关上。
我提着我的行医箱,转身准备离开。一辆黑色的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我面前,停下。
后车门打开。沈万山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女人下车,她脸色苍白,走一步都要喘三喘。
这就是林晚晴。他新闻里悬赏千万要救的真爱。林晚晴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她身上的披肩是高定羊绒,我身上的是洗到发白的棉布衬衫。她捂着嘴,
发出一声轻笑。“万山,这就是你那个乡下来的女儿?看着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她声音柔弱,话里的刺却又尖又密。“我说句公道话,这种乡野丫头确实配不上沈家,
滚远点,才算有自知之明。”我还没开口,驾驶座的车门猛地被推开。
沈家二哥沈煜冲了下来,像一头发怒的公牛。他一把将我推开,我踉跄着后退几步,
撞在冰冷的铁门上。后背生疼。“你这个碍眼的拖油瓶!还敢站在这里挡我妈的路?
”他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我脸上。“我警告你,苏念!我妈要是有半点闪失,
老子第一个弄死你!”沈万山站在一旁,看着我,眼神比看一个陌生人还要冷。
他甚至没看我一眼,全部注意力都在林晚晴身上。“晴晴,别跟这种人生气,
气坏了身子不值得。”车里又下来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是沈家小妹沈瑶。
她跑到林晚晴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对着我翻了个白眼。“就是,妈,
跟这种土包子有什么好说的,脏了我们的嘴。”她说着,目光落在我脚边的行医箱上。
她走过来,抬脚就踹了上去。“砰”的一声。木制的行医箱被踹翻,锁扣崩开,
里面的草药撒了一地。那些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的药材,混合着泥土,散得到处都是。
“还提个破箱子,装神弄鬼的,恶心死了!”沈瑶拍了拍脚,好像沾了什么脏东西。
我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沈煜凶狠的脸,沈瑶鄙夷的脸,林晚晴看戏的脸。最后,
我的目光停在沈万山脸上。他全程冷眼旁观。甚至对着门口的保安招了招手。“把她清走,
别在这里脏了林女士的眼。”血缘,在这一刻就是个笑话。我没理会走过来的保安。
我蹲下身,沉默地,一株一株地,捡起那些被踩脏的草药。
捡起那几株刚刚从师父药园里摘下的,专门用来吊命的龙鳞草。上面沾了黑色的鞋印。
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我看着他们,笑了。“我这箱草药,今天你们踩在脚下。
”“不出三天,你们会拿着金山银山,都换不回它的一片叶子。”说完,
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眼,提着破损的箱子,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们不屑的嗤笑。
2药庐还是老样子。破旧,但是干净。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草香,那是师父留下的味道。
我把行医箱放在桌上,将里面的草药小心翼翼地清理出来。大部分都还能用。
但那几株龙鳞草,被沈瑶的高跟鞋踩烂了,药性全失。这味药,是师父留下的药方里,
用来稳住林晚晴心脉的主药。现在全毁了。要重新找,至少需要三天。我正在为药材发愁,
药庐的门被轻轻敲响了。门外站着的人,是沈家养女,沈甜甜。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
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脸上挂着温柔又无辜的笑。“姐姐,我听说爸爸把你赶出来了,
我好担心你。”她走进药庐,好奇地四处打量,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弃。
“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啊?又破又旧的。”她把果篮放在桌上,挨着我坐下,拉住我的手。
她的手很软,我的手上全是草药的薄茧和泥土。“姐姐,你别怪爸爸,
他也是为了林阿姨的病着急。”“对了,我听家里的佣人说,你好像懂点医术?
”她终于说到了重点。她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眶微微泛红。
“林阿姨最近身体总是不舒服,医生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姐姐,你要是有法子,求求你,
救救她吧。”她说着,声音带上了哭腔。“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怨气,
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要是不救,就是心狠手辣,
就是不懂感恩沈家对你的生养之恩。”真是好一朵娇艳的白莲花。每一句话都在给我挖坑,
想用道德绑架我。一边试探我会不会救人,一边给我扣上“不感恩”的帽子。
我抽出被她握着的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想让我救她?”沈甜甜立刻点头,像小鸡啄米。
“是啊是啊,姐姐,只要你愿意救林阿姨,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是我昨晚凭记忆默写出来的药方。是师父根据林晚晴的病症,提前预判的方子。
我把药方拍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演戏就别演了,你那点心思,糊弄鬼呢?
”沈甜甜的脸色变了。我靠在椅子上,冷冷地看着她。“你巴不得林晚晴死。”“她死了,
你这个养女才能坐稳沈家大小姐的位置,才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她的一切。”“这药方,
就是治她的病的。现在我给你了。”我点了点那张药方,一字一句地问她。“你敢拿回去吗?
”沈甜甜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看着那张药方,像是看着什么烫手的山芋,
眼神里全是惊恐和慌乱。她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荡然无存。我扯了扯嘴角。“怎么,不敢拿?”“怕拿回去救活了她,断了你的前程?
”“还是怕沈万山知道,你拿到救命的药方却见死不救,扒了你的皮?”沈甜甜猛地站起来,
椅子被她撞倒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她看我的眼神,像是见了鬼。“你……你胡说八道!
”她丢下这句话,抓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药庐。比兔子跑得还快。桌上的果篮,
她没拿。那张药方,她也没敢碰。3第二天,林晚晴的病情就恶化了。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医院直接下了病危通知书。沈万山彻底慌了。他把寻找济世先生的悬赏,
从一千万直接加到了五千万。整个商圈都轰动了。可惜,真正的济世先生已经仙逝,
唯一的传人,正被他弃之如敝履。傍晚时分,我的药庐被人围住了。
几辆黑色的豪车堵死了巷子口。沈万山站在门外,脸色铁青,眼底布满了血丝。
他身后站着沈煜,还有几个保镖。他对着紧闭的药庐大门怒吼。“苏念!你给我滚出来!
”我正在药炉前,慢悠悠地扇着火,煎着一副给自己调理身体的药。药香袅袅。
外面的叫骂声,我听得一清二楚。“你要是还有一点良心,就滚出来救晚晴!
”“我给你十倍的钱!一千万!够你这种穷鬼花一辈子了!”沈煜更是暴躁,抬脚就踹门。
“砰!砰!砰!”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臭婊子!你再不出来,
信不信老子砸了你这个破药庐!”“你要是敢见死不救,我让你在整个江城都混不下去!
”金钱收买,暴力威胁。这是他们沈家惯用的伎俩。可惜,对我没用。
我没理会外面的疯狗乱吠。我只是看着炉子里跳动的火苗,对着药炉,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透过门缝传出去。“十倍?”“我要的是沈家百倍的钱。”“还有,
你们所有人,跪下,道歉。”“少一样,林晚晴就只能躺在医院里,等着死。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沈万山的心里。
门外的叫骂声停了。过了几秒,是沈万山气急败坏的咆哮。“你做梦!你这个孽女!
你敢咒晚晴!”“苏念,我命令你,马上开门!”我往药炉里又加了一块炭。火烧得更旺了。
我没有再回话。沉默,是最好的武器。它会把他们的耐心和希望,一点点烧成灰烬。
沈煜还在不甘心地踹门。“爸!跟她废什么话!直接把门撞开,把她拖出来!
”沈万山拦住了他。“住手!”他现在不敢用强。因为他很清楚,我是林晚晴唯一的希望。
他赌不起。他们在门外僵持了很久。最终,只能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不甘,狼狈地离开。
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远去,巷子又恢复了宁静。我打开门,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三天之期,
还没到。别急,这只是个开始。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4我算准了他们会狗急跳墙。尤其是沈甜甜。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林晚晴死。林晚晴活着一天,
她这个养女的位置就不安稳。果然,当天深夜,药庐的后窗传来异响。几个黑影翻了进来,
动作很轻。为首的,正是沈甜甜。她带着两个男人,手里拿着手电筒,在药庐里翻箱倒柜。
我早就料到她会来。新找到的龙鳞草,我只在药柜里放了一半。另一半,
被我藏在了师父的牌位后面。药柜里那一包,我用气味相似的普通草药替换了。
足以以假乱真。沈甜甜很快就找到了那个药包。她打开闻了闻,脸上露出得意的笑。
她身边的男人问她:“甜甜姐,都找到了,我们走吧?”沈甜甜却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阴狠。
“走什么走?光拿走药有什么用?”“把这里给我砸了!让她没地方配药!我倒要看看,
没有药,没有工具,她拿什么救人!”一声令下,那两个男人立刻开始动手。药柜被推倒,
药材撒了一地。桌椅被掀翻,瓶瓶罐罐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我藏在暗处,
冷冷地看着这一切。看着沈甜甜脸上那疯狂又恶毒的笑容。砸够了,他们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临走前,沈甜甜还不忘放一句狠话。“苏念,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没了草药,
我看你怎么救那个老女人!”等他们走后,我才从暗处出来。看着一片狼藉的药庐,
我没有丝毫心疼。这些东西,我会让沈家十倍、百倍地赔回来。我走到师父的牌位前,
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然后,从牌位后面,取出了那包完好无损的龙鳞草。第二天一早,
我直接去了沈家别墅。沈万山一夜没睡,正坐在客厅里抽烟,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
看到我,他猛地站起来,眼睛通红。“你还敢来?!”我没理他,直接走到他面前,
将那包龙鳞草放在茶几上。“想救林晚晴,这是最后一味主药。”沈万山愣住了,
他看着那包草药,眼神里爆发出狂喜。“你……你愿意救了?”我笑了。“别高兴得太早。
”我指着那包药,声音冰冷。“这药,本来有两份。但是昨晚,被你的好养女沈甜甜,
带着人闯进我的药庐,抢走了一份,还把我整个药庐都砸了。”沈万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我说,沈甜甜抢我的药,砸我的庐,无非是怕林晚晴活下来,挡了她的路。
”“你要是真想救你的心肝宝贝,可以。”“先把她欠我的,还给我。”我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赔我被抢的草药和被砸的药庐,一口价,一千万。”我再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
我行医需要一个清净的地方。城南那处沈家名下的养生庄园,我要了。”“现在,立刻,
马上转钱,过户。”“少一分,或者慢一秒,我立刻带着药走人。”“你自己选,是要钱,
还是要林晚晴的命。”沈万山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他想发怒,想骂我,
想把我撕碎。但最终,理智战胜了愤怒。因为林晚晴的命,就握在我手里。他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我给你!”他立刻打电话给助理,转账,办理庄园的过户手续。
不到半小时,我的手机收到了银行一千万的到账短信。
一份庄园的电子产权文件也发到了我的邮箱。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龙鳞草,
看都没看他一眼。“钱和庄园收到了。”“我会去救人。
”“至于你的好养女……你好自为之。”我转身潇洒离开。身后,
传来沈万山砸碎东西的咆哮,和对沈甜甜声嘶力竭的怒骂。我不在乎。这只是第一笔利息。
沈家欠我的,我会连本带利,一笔一笔,慢慢讨回来。5我开着车,
前往沈家在医院的专属高级病房。车刚驶入通往医院的盘山公路,
后视镜里就出现了一辆熟悉的红色跑车。是沈煜。他疯了一样地按着喇叭,
刺耳的声音在山谷里回荡。接着,他猛打方向盘,车头狠狠地朝我撞过来。我迅速反应,
一脚刹车踩死,同时向右打满方向盘。车身擦着山壁,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花四溅。
而沈煜的车,则横在了我的车前,彻底堵死了去路。他从车上下来,
脸上带着一种报复的快感。他几步冲到我的车门前,用力拉开车门,把我拽了出来。
“臭婊子,以为拿了点钱就了不起了?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得罪沈家的下场!
”他抢过我副驾驶座上的草药包,看也不看就扔进了路边的草丛里。然后,他用力一推。
我整个人失去平衡,顺着路边的土坡滚了下去。坡不陡,但满是碎石和荆棘。
胳膊和腿上立刻被划出好几道血口子,火辣辣地疼。他站在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脸上满是恶毒的笑。“我看你还怎么去救那个老女人!
”“今天就让B养的你在这山里待一夜,好好反省反省,什么人是你惹不起的!”他骂完,
转身就要上车离开。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胳膊上的伤口在流血,
但我脸上没有一丝慌乱。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我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粉,
均匀地撒在伤口上,血很快就止住了。我看着沈煜即将发动的车,从脖子上取下一个骨哨。
这是师父留给我的。哨声很特别,只有师父遍布在这山野间的那些人脉——那些采药的农户,
能听懂。我将骨哨放在唇边,吹出一段急促而尖锐的音节。哨声穿透林间。不到一分钟,
周围的山林里就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