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疑惊悚连载
热门小说推荐,《陆家嘴下的锁龙冢一》是海王殿的青祖创作的一部悬疑惊悚,讲述的是苏晚晴许沉舟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男女主角分别是许沉舟,苏晚晴,赵世诚的悬疑惊悚,民间奇闻,规则怪谈,替身,惊悚小说《陆家嘴下的锁龙冢一》,由网络作家“海王殿的青祖”倾情创作,描绘了一段动人心弦的爱情故事,本站无广告干扰,精彩内容欢迎阅读!本书共计32928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2-09 09:22:47。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陆家嘴下的锁龙冢一
第一章 地铁惊魂2023年10月23日凌晨,上海陆家嘴的天空被浓密的乌云笼罩,
雨丝如针般斜飞,打在14号线地铁工地的金属围栏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工地深处,
隧道挖掘机的轰鸣早已停歇,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值班保安老李裹紧雨衣,
手电筒的光束在泥泞的地面上晃动,他本以为是机器故障,
却闻到一股刺鼻的铁锈味——那是血的味道。他加快脚步,推开临时搭建的工棚门,
眼前景象让他双腿发软:十二名工人横七竖八地倒在泥水里,
每个人的眼睛、鼻孔、嘴角都渗出暗红的血迹,形成诡异的七窍流血图案。
他们的姿势整齐划一,面朝隧道深处跪拜,仿佛在朝圣一尊无形的神祇。
老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呕,他踉跄后退,撞在墙上,颤抖着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笛声撕裂了陆家嘴的宁静。不到半小时,工地被黄色警戒线层层封锁,
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在雨中闪烁,映照出警方人员凝重的面孔。
刑侦队长张峰第一个冲进现场,他蹲下身检查尸体,眉头紧锁。这些工人体温尚存,
死亡时间不超过一小时,但死因不明——没有外伤,没有中毒迹象,
只有那凝固的血液和空洞的眼神。张峰的目光扫过监控室的方向,
那里是唯一能提供线索的地方。他挥手示意技术员调取录像,画面中,
十二名工人在挖掘隧道时突然集体停下动作,转向空气跪拜,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随后便纷纷倒地。张峰摘下警帽,擦去额头的雨水,低声咒骂:“这他妈不是意外,
是邪门的东西。”警方高层连夜召开紧急会议。鉴于事故的诡异性质,
他们决定邀请外部专家协助。考古研究所的新锐研究员许沉舟接到电话时,
正在研究所的实验室里整理明代瓷器碎片。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许博士,
陆家嘴工地出了大事,需要你的专业知识。”许沉舟放下手中的放大镜,眉头微蹙。
他三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如鹰,是业内公认的考古天才,尤其擅长古代墓葬研究。
尽管疲惫,他还是抓起外套冲出大楼。雨夜中,出租车飞驰在空荡的街道上,
窗外陆家嘴的摩天大楼群——环球金融中心、金茂大厦、东方明珠塔——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他的脊背。工地现场,张峰迎上许沉舟,
简短介绍情况:“隧道深处发现一个墓室,结构古老,我们不敢轻举妄动。”许沉舟点头,
戴上手套和头灯,跟随张峰穿过警戒线。隧道内潮湿阴冷,
挖掘机的爪痕旁散落着工人遗落的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他们走到尽头,一扇半开的石门映入眼帘,上面雕刻着蟠龙纹饰,年代久远却保存完好。
许沉舟蹲下身,手指轻触石门边缘:“明代风格,但工艺比常见墓葬更精细。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石门。墓室内空间不大,四壁覆盖着青苔,中央立着一块汉白玉碑。
许沉舟的头灯光束扫过碑面,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古篆文,记载着某种封印仪式。
他的目光落在碑文底部,那里刻着一行生辰八字:“癸亥年乙卯月丙寅日丁未时”。
许沉舟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像被冰锥刺穿。他反复核对,手指不自觉地颤抖——这日期,
这时辰,分毫不差地对应着他的出生证明。雨水从隧道顶滴落,打在他的肩头,
他却浑然不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每一寸皮肤都绷紧如弦。
墓室的寂静中,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崩塌。
第二章 守墓血脉许沉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座墓室的。警车的顶灯在雨幕中旋转,
将隧道口染成一片模糊的红蓝。张峰的声音仿佛隔着水传来:“许博士?你脸色很差,
要不要去医院?”他机械地摇头,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衣领,
冰冷的触感却无法驱散骨髓深处那股冻结般的寒意。癸亥年乙卯月丙寅日丁未时。
那八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反复烫在他的视网膜上。他坐进警车后座,
车窗外的陆家嘴在雨夜中扭曲变形,
悉的摩天大厦——他曾无数次在学术会议上分析过它们的地基结构——此刻却像沉默的巨兽,
投下不祥的阴影。他没有回研究所,而是直接驱车驶向城市边缘。
祖父留下的老宅隐在一片待拆迁的弄堂深处,青砖墙爬满枯藤,铁门锈迹斑斑。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陈年的灰尘和樟脑丸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许沉舟没有开灯,
径直走向书房最里侧那个蒙尘的红木立柜。柜门上的铜锁早已锈死,他找来一把锤子,
几下砸开。柜子深处,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狭长木匣露了出来。
祖父临终前枯槁的手曾死死抓住他的手腕,
睛里满是无法言说的恐惧:“沉舟……锁龙……不能开……”那时他以为老人只是神志不清。
现在,他颤抖着解开油布,掀开木匣。一本线装古籍静静躺在里面,
深蓝色封面没有任何题字,只有一枚暗红色的家族徽记——一条首尾相衔的蟠龙,
环绕着一柄断裂的剑。《锁龙志》。三个古篆字在扉页上墨色沉沉。他点燃书桌上的旧台灯,
昏黄的光晕下,纸页脆黄,墨迹却如新。
开篇便是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记载:“明嘉靖二十七年,海内异士汪藏海奉密旨,
于东海之滨掘地百丈,得见龙脉躁动,蛟影隐现。遂集百工,以北斗七钉之法,铸铁棺,
刻碑文,引地脉阴煞为锁,永镇孽龙于黄浦之渊……”许沉舟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跳过晦涩的风水术语,目光死死锁在最后几行:“锁龙之局,需守墓人血脉相承,
以生辰为引,魂灵为祭,维系封印。血脉断绝,则七钉崩毁,蛟龙出渊,
伏尸千里……”书页从他指间滑落,飘落在地。他踉跄后退,撞在书架上,震落一片灰尘。
血脉相承……生辰为引……祖父临终的呓语,汉白玉碑上的生辰,
还有那些七窍流血、面朝墓室跪拜而死的工人……碎片般的线索在他脑中疯狂旋转,
拼凑出一个让他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真相。同一时刻,市局法医中心地下二层。
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不锈钢解剖台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苏晚晴戴上双层乳胶手套,
口罩上方露出一双异常沉静的眼睛。她是局里最年轻的法医,
也是出了名的“怪人”——技术精湛,却总能在尸体上发现别人忽略的细节,
有人说她天生就该吃这碗饭,也有人说她身上带着点说不清的“阴气”。
十二具工人的尸体并排陈列。苏晚晴深吸一口气,拿起解剖刀。第一具尸体,男性,
四十岁左右。她熟练地划开胸腔,检查内脏。一切正常,没有中毒迹象,没有器质性病变。
她蹙起眉,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死者冰冷的手腕。就在接触的刹那,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触感猛地刺入她的指尖!不是物理上的低温,
而是一种更深邃、更粘稠的寒意,顺着她的手臂直冲大脑!
眼前解剖室的白光瞬间扭曲、褪色。视野被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取代。黑暗中,
传来震耳欲聋的咆哮!那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声音,像是无数金属在摩擦、撕裂,
又混合着远古巨兽的怒吼。紧接着,她“看”到了——在那令人窒息的黑暗深处,
盘踞着一个无法形容的庞然巨影!它似乎由纯粹的阴影构成,身躯蜿蜒如山峦,
鳞片开合间闪烁着幽绿的光点,每一次蠕动都搅动着地底深处粘稠的黑暗。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攫住了她!她感觉自己渺小如尘埃,
正被那阴影巨物冰冷的视线锁定。
…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令人作呕的硫磺与腐朽混合的气息……“苏医生!
”助手惊恐的喊声将她猛地拉回现实。苏晚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瘫倒在地,
解剖刀掉在一边,口罩被急促的呼吸濡湿,冷汗浸透了后背的制服。
她撑着解剖台边缘站起来,指尖仍在不受控制地颤抖,胃里翻江倒海。“我……没事。
”她声音沙哑,强自镇定,“可能是低血糖。”她不敢再看那具尸体,
匆匆交代助手继续常规检查,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解剖室。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双手,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那不是幻觉。她无比清晰地记得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盘踞在无尽黑暗中的恐怖黑影……还有,那些工人临死前看到的,恐怕就是这东西!
她必须找到那个被请去工地的考古专家,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许沉舟在祖宅枯坐了一夜。
天蒙蒙亮时,他才带着那本沉重的《锁龙志》回到市局。
张峰正在办公室焦头烂额地应付上级质询,见到他像抓到救命稻草:“许博士!有发现吗?
那碑文……”“我需要再看看那些尸体。”许沉舟打断他,声音带着一夜未眠的沙哑。
他必须确认《锁龙志》中关于“七煞”的记载是否与工人的死亡有关。
张峰立刻安排人带他去停尸房。地下二层的走廊冰冷而漫长,
弥漫着消毒水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许沉舟推开停尸房厚重的金属门,
一股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里面只有一个人,穿着白大褂,背对着门,
正低头看着其中一具覆盖着白布的尸体。听到开门声,她转过身。是苏晚晴。
她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得像手术刀,直直刺向许沉舟。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许沉舟感到一丝异样,这个女法医看他的眼神,
不像是在看一个协助调查的专家,更像是在审视一个……谜题?
他走向离门口最近的一具尸体,掀开白布一角。工人扭曲僵硬的脸上,
七窍残留的血迹已经凝固发黑,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他强忍着不适,
仔细查看死者裸露的皮肤,试图寻找《锁龙志》中提到的某种特殊印记。就在这时,
苏晚晴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身边。她离得很近,近到许沉舟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
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极其细微的、属于墓穴深处的、混合着陈年泥土和腐朽气息的味道?
这味道让他瞬间想起了昨夜墓室里的空气。他下意识地侧过头,
却撞上苏晚晴近在咫尺的目光。那双沉静的眼睛此刻充满了探究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
她突然伸出手,不是去碰尸体,而是猛地抓住了许沉舟正要缩回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
力道却大得惊人。许沉舟猝不及防,被她抓个正着。“你身上……”苏晚晴的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每一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寂静的停尸房里,“有墓土的味道。
”第三章 盗墓老猫停尸房冰冷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晚晴的手指像铁钳般扣在许沉舟的手腕上,那冰凉的触感和她话语里不容置疑的锐利,
让许沉舟的心脏猛地一缩。墓土的味道?她怎么会知道?
昨夜墓室里那混合着千年尘封与血腥的独特气息,确实萦绕在他衣领袖口,挥之不去。
“苏医生,”许沉舟试图抽回手,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但一夜未眠的疲惫和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让他的语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协助警方调查,去过现场很正常。”苏晚晴没有松手,
那双沉静的眼眸紧盯着他,仿佛要穿透他表面的镇定。“去过现场的人很多,
包括张队和他的手下。”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
“但他们身上的味道,是雨水、泥浆、汗水和消毒水。而你身上的……是更深层的东西。
那种陈腐、阴冷,带着……死寂和某种古老封印的气息。”她微微凑近,鼻翼翕动了一下,
“就像那座墓穴本身的味道。”许沉舟的心沉了下去。这个女法医的敏锐超出了他的预料。
她不仅能“看到”死者临死前的恐怖景象,
甚至能嗅到常人无法察觉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痕迹。《锁龙志》里提到过,
某些特殊体质的人,对封印之地的气息格外敏感。难道苏晚晴就是这种人?他不再试图挣脱,
反而迎上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探究:“苏医生,你对气味很敏感?或者说……你对那座墓,
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他刻意加重了“感觉”二字。苏晚晴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微微松动。解剖台上那具尸体,黑暗中盘踞的恐怖巨影,
那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感,瞬间又涌上心头。她松开手,后退半步,
脸色比停尸房的灯光还要白。“我只是……职业病。”她避开了他的问题,语气生硬,
“尸体接触多了,对一些特殊气味比较敏感。抱歉,失态了。”她转身快步走向门口,
背影带着一丝仓皇。许沉舟看着她消失在门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上被捏出的红痕,
心中疑窦丛生。苏晚晴显然隐瞒了什么,她的反应绝不仅仅是职业病那么简单。但现在,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破解《锁龙志》的秘密,
弄清楚自己这个“守墓人血脉”究竟意味着什么,以及如何阻止那可能正在苏醒的恐怖存在。
祖父留下的古籍记载语焉不详,许多关键信息似乎被刻意隐去。他需要一个真正懂行的人,
一个能解读那些古老符号和风水秘术的人。三天后,深夜。上海老城厢深处,
一条狭窄得仅容两人并肩通过的弄堂。雨水淅淅沥沥,打在两侧斑驳的砖墙上,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附近夜市飘来的油烟气息。许沉舟裹紧风衣,
按照张峰提供的地址,在一扇不起眼的、漆皮剥落的木门前停下。
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用拙劣的笔迹写着“聚宝斋”三个字,
旁边画着一只线条歪扭的黑猫。这里是黑市掮客“耗子”的据点。
张峰在追查一批走私文物时和这个线人打过交道,据说此人消息灵通,三教九流都有门路。
许沉舟敲了敲门,三长两短。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一张尖嘴猴腮、眼珠滴溜溜转的脸。
“许博士?”耗子压低声音,确认身份后将他让了进去。屋内光线昏暗,
堆满了各种真假难辨的古董杂物,空气中混杂着灰尘、樟木和廉价熏香的味道。
“你要找的人,我联系上了。不过那老家伙脾气怪得很,见不见你,得看他的心情,
还有……这个。”耗子搓了搓手指,做了个点钱的动作。
许沉舟将一个厚厚的信封推过去:“只要消息准确,找到人,这是定金。”耗子掂了掂信封,
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金牙:“成!跟我来。”他们穿过堆满杂物的前厅,
推开一扇吱嘎作响的后门,进入一个更加幽暗潮湿的小天井。天井角落里,
一个佝偻的身影正蹲在地上,就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用一把小刷子小心翼翼地清理着一个沾满泥土的陶罐。那人穿着一件油光发亮的旧夹克,
头发花白稀疏,乱糟糟地贴在头皮上,侧脸布满深刻的皱纹,像风干的橘子皮。“猫爷,
”耗子堆着笑凑过去,“人带来了,就是我跟您提的那位,考古所的许博士。
”被称作“猫爷”的老头头也没抬,依旧专注地刷着他的陶罐,
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考古所?哼,穿官衣儿的?没兴趣。规矩都懂吗?
别给老头子惹麻烦。”许沉舟上前一步,开门见山:“老先生,
我想请教一些关于明代风水布局,特别是……汪藏海手笔的事情。”刷子的动作猛地顿住。
老头缓缓抬起头。那是一双与他邋遢外表截然不同的眼睛,
浑浊的眼白里嵌着两颗异常锐利、仿佛能穿透人心的黑眼珠,像极了黑暗中窥伺的猫瞳。
他上下打量着许沉舟,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在他眉宇间多看了几眼,然后咧开嘴,
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嘿嘿笑了起来:“汪藏海?小子,胃口不小啊。那老妖怪的东西,
沾上可是要折寿的。”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过嘛……老头子我倒是好奇,你一个吃公家饭的,打听这个干嘛?想立功啊?
”“为了活命。”许沉舟直视着那双猫一样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重,
“也为了很多人能活命。”老猫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那双锐利的眼睛眯了起来,
再次仔细审视着许沉舟,仿佛在掂量他话里的分量。片刻后,他咂了咂嘴:“有点意思。
耗子,去,把老头子那瓶二锅头拿来,再弄点花生米。小子,
”他指了指旁边一张油腻腻的小方桌,“坐。先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别拿官面文章糊弄我。”许沉舟坐下,略一沉吟,
陆家嘴地铁工地事故、汉白玉碑文、以及《锁龙志》中关于“北斗七钉”和锁龙封印的记载,
选择性地透露了一部分。他没有提及自己的生辰八字和守墓人的身份,
只强调了事态的诡异和紧迫性。老猫一边听着,一边滋溜着耗子倒来的劣质二锅头,
捏几粒花生米丢进嘴里嚼着。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凝重。当许沉舟提到碑文样式和墓室壁画的大致描述时,
老猫的瞳孔骤然收缩。“等等!”他猛地放下酒杯,身体前倾,
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你说那壁画……上面是不是有云雷纹打底,人物衣袂飘飘,
线条细如发丝,转折处却带着一股子刀劈斧凿的凌厉劲儿?
背景是不是用了大量的靛青和赭石,描绘着地脉走势和星辰方位?”许沉舟心中一震,
老猫的描述与他在墓室匆匆一瞥的记忆高度吻合:“没错!老先生您……”“嘿!错不了!
”老猫一拍大腿,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那是汪藏海的真迹!
那老妖怪画东西有个怪癖,喜欢在星辰位置用特制的‘星砂’点缀,白天看不出来,
晚上或者用紫光灯一照,能显出微光!他亲自督造的墓,壁画必是他手笔!你们挖到的,
不是什么普通古墓,是那老妖怪亲手布置的锁龙局核心!”他激动地站起来,
在小天井里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北斗七钉……永镇孽龙……怪不得,
怪不得陆家嘴这些年邪性事儿不断……”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盯着许沉舟,眼神锐利如刀,
“小子,你知道陆家嘴那几栋戳破天的楼吗?
”许沉舟点头:“环球金融中心、金茂大厦、上海中心……”“对!就是它们!
”老猫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惊悚的意味,“你以为那是随便盖的吗?那七栋最高的楼,
暗合北斗七星方位!环球金融中心是天枢,金茂是天璇,
上海中心是摇光……它们像七根巨大的钉子,硬生生钉进了原本的锁龙局地脉里!
”他走到墙边,用手指蘸着酒水,在油腻的桌面上飞快地画出一个粗略的七星图案,
然后在代表“天枢”的位置狠狠一点:“汪藏海当年布下的‘七钉’,
是引地脉阴煞之气为锁,是‘阴钉’。而现在这些摩天大楼,钢筋水泥直插地心,
汇聚的是冲天阳煞!阴阳相冲,地脉紊乱!这他妈的不是在加固封印,
这是在用阳火烤那口‘铁棺材’!棺材里的东西,快被烤熟了,也快被烤疯了!
那些工人……”老猫的眼神变得阴郁,“七窍流血,跪拜而死……那是‘七煞’反噬!
是封印松动,孽龙煞气外泄,拿活人当祭品泄愤呢!
”许沉舟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摩天大楼构成的“北斗七钉”?阳煞冲击阴锁?
老猫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心中许多模糊的疑团。
《锁龙志》里语焉不详的“外力破坏”,原来竟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现代都市地标!
这荒诞而恐怖的真相让他遍体生寒。“必须阻止它……”许沉舟喃喃道,声音干涩。“阻止?
”老猫嗤笑一声,灌了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让他龇牙咧嘴,“谈何容易!
那七栋楼杵在那儿,就是七根烧红的烙铁,日夜不停地烫着下面的封印。
除非你能把它们全拆了,否则……”他摇摇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惫懒模样,
“老头子我言尽于此。小子,这事儿水深得很,听我一句劝,能抽身就赶紧抽身,
别把自己搭进去。汪藏海那老妖怪布的局,沾上了,九条命都不够填的。”他摆摆手,
示意耗子送客,自己又蹲回角落,拿起那个陶罐,仿佛刚才那番石破天惊的话不是出自他口。
许沉舟沉默地站起身。老猫的话像重锤砸在他心上。拆楼?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封印崩溃?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手腕内侧却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
他低头看去,昏暗的灯光下,皮肤似乎并无异样。但那瞬间的灼热感却无比清晰,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悄然苏醒。他最后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佝偻的背影,
转身跟着耗子离开了这个充满腐朽和陈旧气息的天井。弄堂外,城市的霓虹依旧璀璨,
照亮了陆家嘴那些直插云霄的摩天巨塔。在许沉舟眼中,它们不再是繁华的象征,
而成了七柄悬在黄浦江底、随时可能斩断封印的巨剑,剑锋所指,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四章 第一个阵眼雨水冲刷着车窗,将陆家嘴璀璨的灯火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许沉舟坐在出租车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左手腕内侧。那里皮肤光滑,并无异样,
但方才在天井里那转瞬即逝的灼热感,却像一根细针扎进了他的神经末梢,挥之不去。
老猫那番关于“阳钉”冲击“阴锁”的惊人之语,在他脑海里反复回荡,
将车窗外那些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扭曲成了狰狞的刑具。拆楼?这念头荒谬得令人绝望。
他闭上眼,祖父笔记里那些关于“煞气反噬”、“生灵涂炭”的模糊警示,
此刻变得无比清晰而沉重。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张峰。“沉舟,你在哪?
”张峰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急促,“尸检报告出来了,十二名工人,
全部死于同一种未知的神经毒素,瞬间作用于中枢神经,导致颅内血管爆裂……七窍流血。
死亡时间高度一致,就在监控拍到他们集体跪拜的那一刻。”十二。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砸进许沉舟的胃里。他猛地睁开眼,
车窗上流淌的雨水仿佛变成了淋漓的血迹。“十二……”他低声重复,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对,十二个。”张峰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还有件事,
法医在其中一个工人贴身口袋里,发现了一张折叠得很小的旧纸片,
上面画着……北斗七星的图案,其中‘天枢’位被用红笔重重圈了出来。
”许沉舟的呼吸瞬间停滞。十二!《锁龙志》残页上那模糊的记载——“七煞引路,
血祭开棺”。他一直以为“七煞”指的是七种凶煞之气,或者七个关键的阵眼节点。
可如果……如果指的是七个活人祭品呢?十二名工人,
加上那壁画记载的“七煞”……难道剩下的五个……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他几乎能听到封印之下,那被“阳钉”炙烤得痛苦不堪的存在,正发出贪婪而暴戾的嘶吼。
“张队,”许沉舟的声音有些发紧,“立刻加强对陆家嘴其他几栋核心地标建筑的巡逻,
尤其是环球金融中心、金茂大厦、上海中心……还有,留意任何异常的非自然死亡事件,
特别是……数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张峰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明白了。
你那边有什么新线索?”“有,”许沉舟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环球金融中心那刀锋般的轮廓,
“一个很糟糕的线索。晚点我回局里细说。”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环球金融中心如同一柄冰冷的巨剑,沉默地刺向被阴云笼罩的夜空。凌晨三点,
这座白天喧嚣的金融地标,此刻只剩下保安巡逻时手电筒划破黑暗的光柱,
以及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嗡鸣。保安队长李国栋值完最后一班岗,交接完毕,
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员工通道。他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昨夜工地惨案的阴影还笼罩在心头,
让他总觉得这栋平日里再熟悉不过的大楼,今晚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通道里灯光惨白,
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就在他即将推开通往地下车库的防火门时,
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通往观光电梯厅的走廊尽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那感觉……像是一团模糊的黑影,又像是一阵不自然的冷风。他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握紧了腰间的警棍,手电筒的光柱猛地扫了过去。空无一物。惨白的墙壁,光洁的地砖,
反射着他自己有些惊疑不定的脸。“谁?”他低喝一声,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突兀。
没有回应。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是太累眼花了吗?李国栋甩了甩头,
暗骂自己疑神疑鬼。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沉重的防火门。门后是通往地下车库的楼梯间,
灯光更加昏暗,一股混合着机油和灰尘的凉气扑面而来。他迈步向下,刚走了两级台阶,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毫无征兆地攫住了他。那不是普通的冷,
而是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要冻结的阴冷。同时,
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土腥味钻入鼻腔——不是车库的灰尘味,
而是那种……潮湿、陈腐、带着死亡气息的墓土味道!李国栋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
手电筒的光柱剧烈晃动,瞬间照亮了楼梯上方防火门后那片浓稠的黑暗。一张脸!
一张惨白、浮肿、七窍都淌着暗红色血痕的脸,正无声无息地贴在门上的观察窗后!
那双空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看”着他!“啊——!”李国栋魂飞魄散,
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脚下猛地一滑,整个人向后倒去!他手中的警棍脱手飞出,
砸在金属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身体不受控制地沿着陡峭的台阶翻滚而下,
后脑重重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世界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在意识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
他仿佛听到了一声低沉、满足的龙吟,从地底最深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凌晨的宁静。
环球金融中心地下车库入口被警戒线层层封锁,红蓝警灯闪烁,将现场映照得光怪陆离。
张峰脸色铁青地站在楼梯间底部,看着法医和技术人员围着那具扭曲的尸体忙碌。
死者正是保安队长李国栋,死状惨烈,后颅骨严重碎裂,鲜血在地面上洇开一大片暗红。
许沉舟站在稍远处,目光死死盯着被技术员小心翼翼抬起、准备拍照固定的死者右手。
那只手的掌心向上摊开,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
一个用锐器生生刻入皮肉的诡异符号清晰可见——那并非任何已知的文字或常见符咒,
而是一个扭曲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复杂图案,中心一点暗红,像是凝固的血珠。
“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凌晨三点十五分左右。”一名法医走过来,低声对张峰汇报,
“致命伤是后脑着地导致的颅骨粉碎性骨折。但……”法医犹豫了一下,指着死者的掌心,
“这个符号,是生前刻上去的。深度和边缘痕迹显示,刻的时候死者似乎……没有挣扎反抗。
”张峰眉头紧锁,看向许沉舟。许沉舟的脸色在警灯映照下显得异常苍白,他走上前,
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个符号。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阴冷气息从符号上散发出来,
与他手腕内侧残留的灼热感形成诡异的呼应。“不是自杀。”许沉舟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是献祭。”“献祭?”张峰倒吸一口凉气。就在这时,许沉舟的手机响了,是老猫打来的,
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惊惶:“小子!你在哪儿?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环球金融中心?!
”“是。”许沉舟的心沉到了谷底,“一个保安坠楼,死了。掌心刻着奇怪的符……”“符?
!是不是一个像勺子把儿,末端带钩,中间一点红的玩意儿?!”老猫的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许沉舟看向死者掌心那个符号——北斗七星的勺柄,天枢星的方位!
那中心一点暗红,正是代表天枢!“是!”许沉舟的呼吸几乎停滞。“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老猫在电话那头几乎要跳起来,“天枢!那是‘北斗七钉’之首!天枢阵眼破了!
煞气找到了第一个宣泄口!这他妈只是个开始!连锁反应!这是连锁反应!快!快想办法!
不然……”老猫后面的话被一阵尖锐的耳鸣淹没。
许沉舟只觉得左手腕内侧猛地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那灼热感不再是虚幻的错觉,
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皮肤上!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撸起袖子。
在周围警灯闪烁不定的光芒下,他清晰地看到,自己左手腕内侧的皮肤上,
一个与死者掌心符号一模一样的、由细微血线构成的“天枢”星象纹路,
正如同活物般缓缓浮现,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悸的红光!那纹路仿佛拥有生命,
每一次脉动都与他心脏的跳动同步,
带来深入骨髓的灼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与地底深处某种恐怖存在相连的诡异感知。
封印的反噬,守墓人的烙印……它以如此残酷而直接的方式,宣告了它的存在。
第一个阵眼已破,深渊的闸门,被撬开了一道缝隙。许沉舟死死盯着手腕上那妖异的纹路,
冰冷的绝望和一种被命运锁定的窒息感,瞬间将他吞没。
第五章 记忆迷宫凌晨的市局法医中心灯火通明,
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也压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灼。许沉舟靠在冰冷的走廊墙壁上,
左手腕内侧的灼痛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皮肉里缓缓搅动。他闭着眼,
李国栋掌心那个用血肉刻出的天枢星象符号,和手腕上这凭空浮现、随心跳搏动的诡异纹路,
在脑海里反复重叠。封印的反噬,守墓人的烙印……祖父笔记里那些语焉不详的警告,
正以最残酷的方式具象化。“沉舟?”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刚从解剖室出来,换下了沾染消毒水气味的防护服,脸色在走廊顶灯下显得有些苍白,
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她手里拿着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里面装着李国栋生前佩戴的保安臂章——一枚磨损的金属徽章,
边缘沾着几点干涸的暗红血迹。许沉舟睁开眼,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物证袋上。“有新发现?
”“暂时没有。”苏晚晴摇摇头,走到他身边,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他下意识按着左手腕的动作,“李国栋的死因很明确,
高空坠落导致的颅脑损伤。但那个符号……”她顿了顿,眉头微蹙,
“还有他脸上残留的表情,那种极致的恐惧……不像自杀,也不像意外。
”她低头看着物证袋里的臂章,金属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我总觉得,
这东西或许能告诉我们点什么。”她说着,习惯性地用戴着手套的指尖,
隔着物证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枚臂章,试图感受残留的信息——这是她作为法医的特殊直觉,
有时能捕捉到死者最后时刻的强烈情绪碎片。
就在她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塑料膜触碰到徽章边缘血迹的瞬间——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洪流猛地冲入她的脑海!眼前的走廊、灯光、许沉舟关切的脸,
瞬间被撕扯、扭曲、粉碎!取而代之的,是震耳欲聋的喧嚣!不是警笛,不是人声,
而是……无数人绝望的哭喊、沉重的金属撞击声、泥土石块滚落的轰响!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土腥味和血腥味混合着汗水的酸臭,蛮横地灌满了她的鼻腔和口腔。
视线一片昏黄模糊,只有摇曳的火把光芒在黑暗中投下狰狞跳动的影子。
她感觉自己被推搡着,脚下是湿滑粘稠的泥地,
周围是密密麻麻、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人影,男女老少皆有,
每个人脸上都刻着极致的恐惧和麻木的绝望。他们像牲口一样被驱赶着,
走向一个巨大、幽深、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洞口。“快点!磨蹭什么!
”粗暴的呵斥声在耳边炸响,伴随着皮鞭抽在肉体上的脆响和压抑的痛呼。苏晚晴猛地抬头,
看到一个身着明代官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站在高处。他背着手,
眼神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人群。火光映照下,
他官袍上的补子图案——一只展翅的仙鹤——清晰可见。他身边,
几个穿着道袍、手持罗盘和古怪法器的人正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的道士,目光扫过人群时,带着一种审视祭品般的残酷。
“汪公,时辰快到了。”一个道袍人躬身对那官员说道。汪公?汪藏海!
苏晚晴的心脏骤然缩紧。她“看”到了!她正置身于嘉靖年间,
汪藏海主持建造这座锁龙冢殉葬坑的现场!“嗯。”汪藏海淡淡应了一声,
目光落在坑洞边缘一个巨大的、尚未封顶的汉白玉石碑上。石碑上似乎刻满了繁复的符文,
中心位置预留了一个特殊的凹槽。“锁龙之局,需以生魂为引,怨气为锁。此间三百工匠,
乃天定之数,合七煞之局,可镇此孽蛟千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哭喊声,
带着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平静。“不——!”人群中爆发出凄厉的哭嚎,有人试图反抗,
立刻被旁边如狼似虎的兵丁用长矛刺穿胸膛,鲜血喷溅在冰冷的石碑上。“填土!
”汪藏海面无表情地下令。轰隆隆!巨大的土石如同黑色的瀑布,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
哭喊声、咒骂声、哀求声瞬间被淹没!苏晚晴感到冰冷的泥土砸在身上、脸上,
沉重的窒息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喉咙!她“看”到无数双手绝望地伸向天空,又被无情地掩埋。
她“听”到泥土深处传来骨骼被压碎的闷响和生命最后的呜咽。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实质的潮水将她淹没,她感觉自己也在下沉,
被拖入那永恒的黑暗……“晚晴!苏晚晴!”遥远的声音穿透层层黑暗,带着焦急。
手腕上传来一股大力,将她猛地向后拽去!“啊——!”苏晚晴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身体剧烈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是熟悉的走廊顶灯,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发现自己正被许沉舟紧紧抓着胳膊,身体因为刚才的挣扎而微微发抖。
那枚装着李国栋臂章的物证袋,不知何时已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你看到了什么?
”许沉舟的声音低沉而紧绷,他看到了苏晚晴眼中残留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巨大恐惧,
那绝非寻常。苏晚晴嘴唇哆嗦着,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汪……汪藏海……活埋……三百工匠……七煞……锁龙……”她猛地抓住许沉舟的手臂,
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那臂章……李国栋……他接触过……接触过殉葬坑的……东西!
”许沉舟的心猛地一沉。汪藏海!活人殉葬!七煞!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十二名工人,
加上李国栋,正好是七人!这根本不是意外,而是延续了数百年的血腥仪轨!
那所谓的“七煞引路”,引的正是这被活埋的怨煞之气!“走!”许沉舟当机立断,
拉起还有些虚脱的苏晚晴,“去研究所!我需要查清楚一件事!
”研究所地下档案库的灯光冷白而恒定,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特有的气味。
巨大的樟木书架上,一排排线装古籍和泛黄的档案卷宗沉默矗立,如同历史的墓碑。
许沉舟几乎是扑到了那个标注着“许氏宗族”的专属区域。他粗暴地推开几个挡路的纸箱,
目光急切地扫过那些蒙尘的书脊。《锁龙志》的残页他早已烂熟于心,
但祖父留下的远不止这些。
他记得小时候曾无意中翻到过一本更厚的、封面没有任何字迹的硬皮册子,
被祖父严厉地收走,并告诫他永远不要触碰。在哪里?到底在哪里?
手腕上的灼痛感一阵强过一阵,仿佛在催促着他。他忍着痛,手指在书脊上快速划过。终于,
在书架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摸到了一个硬质的、没有任何标签的封面。就是它!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本厚重的册子抽了出来。封面是深褐色的硬皮,触手冰凉,
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他深吸一口气,翻开了第一页。里面并非工整的印刷体,
而是祖父苍劲有力的毛笔字,记录着一些看似零散的家族记事、风水心得,
甚至还有些晦涩的卦辞。许沉舟一页页快速翻过,心脏在胸腔里越跳越快。
直到翻到中间偏后的一页,他的动作猛地顿住。这一页的纸张明显比其他页更黄更脆,
像是后来夹进去的。上面没有文字,只有一幅用朱砂精心绘制的图案。那图案复杂而古老,
主体是一个首尾相衔的环形异兽,似龙非龙,似蛇非蛇,
身躯盘绕成一个充满玄奥意味的几何结构。在异兽盘绕的中心,
赫然是一个微缩的北斗七星图案,勺柄指向的位置,正是那异兽的头部。
图案的线条古朴而流畅,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和……禁锢感。而在图案的下方,
用更小的朱砂字,写着一行让许沉舟浑身血液几乎冻结的批注:“锁龙冢镇物核心符印,
亦为吾许氏守墓人血脉徽记。血脉不绝,符印不灭,封印方固。然血脉亦为枷锁,代代相承,
永镇地脉,不得解脱。”守墓人血脉徽记!许沉舟的手指颤抖着抚过那朱砂绘制的异兽图案。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伴随着手腕上那灼痛的星象纹路,清晰地传递过来。原来如此!
祖父的警告,那本《锁龙志》,他踏入墓室时汉白玉碑上的生辰八字……一切都有了答案!
许家,世代都是这座锁龙冢的守墓人!他们的血脉,就是维持那古老封印运转的钥匙,
也是……束缚自身的沉重枷锁!“永镇地脉,不得解脱……”他低声念着这八个字,
一股巨大的悲凉和宿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他存在的意义,
竟是为了镇压那地底的恐怖?而如今,阵眼被破,煞气泄露,他这所谓的“钥匙”,
又该如何面对?“沉舟!”苏晚晴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惶从门口传来,她扶着门框,
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充满了急迫,“工地那边刚传来消息!那个神秘的投资方代表,
赵世诚……他突然去了现场!就在刚刚!”赵世诚!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许沉舟混乱的思绪。
这个一直隐藏在幕后、掌控着整个陆家嘴开发项目的男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现身工地?
是巧合?还是……他嗅到了什么?或者,他根本就是冲着那松动的地底封印而来?
许沉舟猛地合上那本记载着家族宿命的册子,手腕上的灼痛感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尖锐,
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又像是一种急切的催促。他抬起头,
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冰冷的决绝取代。“走!”他抓起册子,声音斩钉截铁,“去工地!
会一会这位赵老板!”第六章 金茂惊变凌晨的陆家嘴笼罩在一片湿冷的薄雾里,
摩天大楼的轮廓在灰白的天幕下若隐若现,像一尊尊沉默的钢铁巨人。
许沉舟驾驶着那辆半旧的黑色吉普,轮胎碾过空旷的街道,发出单调的声响。副驾驶座上,
苏晚晴紧抿着唇,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脸色依旧带着一丝未褪尽的苍白。
昨夜幻象中那三百工匠绝望的哭嚎和泥土掩埋的窒息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的神经,
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赵世诚……”许沉舟的声音打破了车内的沉寂,
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他选在这个时候出现,绝不是巧合。”他的左手搭在方向盘上,
手腕内侧,那个代表着“天枢”阵眼的星象纹路在衣袖下隐隐发烫,
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在提醒他血脉中那沉重的枷锁。
苏晚晴收回目光,看向许沉舟紧绷的侧脸:“工地那边怎么说?他做了什么?
”“只说他带了几个随行人员,在出事的主坑道口附近转了一圈,停留了大约二十分钟,
然后去了项目部的临时办公室。”许沉舟的眉头锁得更紧,“没有接触任何人,
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就像……只是来视察一下进度。”“视察?
”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在这种时候?他更像是在确认什么。
”许沉舟没有接话,只是踩下油门,吉普车加速驶向被警戒线层层封锁的工地。
他心里的不安感如同车窗外的雾气,越来越浓。赵世诚的出现,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
打破了表面短暂的平静,预示着更深、更汹涌的暗流。当他们抵达工地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警戒线外除了执勤的警员,还多了一个蹲在路边抽烟的瘦小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夹克,头发乱糟糟的,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看到许沉舟的车停下,他立刻掐灭烟头,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快步迎了上来。
“许专家!苏法医!可算把你们盼来了!”老猫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热情,
一双小眼睛却滴溜溜地在许沉舟和苏晚晴脸上来回扫视,透着一股子精明的市侩气。
许沉舟微微颔首:“老猫,麻烦你了。
”他之前通过黑市线人联系上这位号称“沪上地下活地图”的盗墓世家传人,
就是看中他对古墓机关和风水格局的独到眼光。“不麻烦不麻烦!”老猫搓着手,
目光在许沉舟刻意遮掩的手腕处停留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压低声音道,
“昨晚接到电话我就琢磨,能让许专家您这么急着找我这把老骨头的,肯定不是小事。这不,
家伙事儿都带来了!”他拍了拍脚边的帆布包,里面传出金属碰撞的轻响。
苏晚晴看着这个满身江湖气的老头,眉头微蹙。她对这类人本能地有些排斥,
但眼下情况特殊,也只能暂时压下疑虑。“工地现在情况如何?”许沉舟问道。“邪门得很!
”老猫脸上的嬉笑收敛了几分,换上一种凝重的神色,“昨晚后半夜开始,
靠近金茂大厦那边的地下车库入口附近,就没人敢靠近了。几个不信邪的保安进去巡逻,
结果在里面转悠了快一个小时才摸出来,个个吓得面无人色,说在里面撞见‘鬼打墙’了,
怎么走都绕回原地!”“鬼打墙?”苏晚晴心头一凛,
法医的理性让她对这种说法本能地怀疑,但联想到自己昨夜经历的幻象,
又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些超自然现象的可能性。许沉舟眼神一凝:“带我们去看看。
”在老猫的引领下,三人绕开工地核心区,走向金茂大厦附属的地下车库入口。
车库入口处同样拉起了警戒线,里面光线昏暗,
一股混合着水泥、机油和潮湿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负责看守的警员显然也听到了风声,
脸色都有些紧张。“就是这儿了,”老猫指着黑洞洞的入口,“进去后往B2层走,
那片区域最邪乎。”许沉舟率先跨过警戒线,苏晚晴紧随其后,
老猫则麻利地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古铜色的罗盘,小心翼翼地托在掌心。
罗盘表面布满斑驳的铜锈,但中央的天池和周围密密麻麻的刻度却异常清晰,
指针在微微颤动。车库内部空旷而阴冷,只有应急灯发出惨绿的光芒,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巨大的水泥柱如同沉默的守卫,投下浓重的阴影。空气仿佛凝固了,
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粘稠感。“跟紧点,别走散了。”许沉舟沉声道,
他的左手腕灼痛感似乎加剧了,像有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扎刺。他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谨慎。起初一切正常,他们沿着指示牌顺利下到B2层。
但就在他们拐过一个弯,准备深入这片据说最“邪乎”的区域时,异变陡生。
前方的应急灯光毫无征兆地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
黑暗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将他们吞没。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四面八方渗透过来,
仿佛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小心!”苏晚晴低呼一声,
下意识地抓住了许沉舟的胳膊。许沉舟立刻打开手机电筒,光束刺破黑暗,
却只能照亮前方几米的范围。他试图辨认方向,却发现周围的景象变得模糊而扭曲。
大的水泥柱、停放的车辆残骸、墙上的指示牌……所有参照物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流动的水汽,
位置感变得极其混乱。“来了!”老猫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他手中的罗盘指针此刻如同疯了一般剧烈旋转,发出嗡嗡的低鸣,
铜质的盘面甚至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红光。“走这边!”许沉舟凭着记忆指向一个方向,
三人快步前行。然而走了几分钟,本该出现的出口或岔路却迟迟不见踪影。更诡异的是,
他们似乎又绕回了刚才经过的地方——地上那滩熟悉的油污,
墙角那个被丢弃的矿泉水瓶……“不对劲!”苏晚晴停下脚步,呼吸有些急促,
“我们好像……在原地打转?”“是‘鬼打墙’!错不了!”老猫的声音透着肯定,
他死死盯着手中狂转的罗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里的磁场乱得一塌糊涂!
阴气重得吓人!干扰了人的方向感!”许沉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上眼,
试图忽略视觉带来的混乱感,将注意力集中在左手腕那灼痛的烙印上。
那烙印仿佛与某种无形的力量产生了共鸣,一阵强过一阵的悸动感传来,
隐隐指向某个特定的方位。“跟我来!”他猛地睁开眼,不再看周围的景象,
而是凭着那股血脉烙印传来的微弱牵引,迈步朝着一个看似是墙壁的方向走去。“哎!
许专家!那是墙……”老猫惊呼出声。但许沉舟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就在他即将撞上冰冷水泥墙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墙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快!”许沉舟低喝一声,率先冲了进去。
苏晚晴和老猫紧随其后,穿过那道无形的屏障。身后的扭曲感和寒意瞬间减弱了许多。
三人沿着通道快速前行,很快看到了前方透出的微光——那是另一个车库出口的指示灯光。
冲出车库,重新呼吸到外面带着凉意的空气,三人都有些脱力。老猫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口喘着气,宝贝似的把罗盘紧紧抱在怀里。苏晚晴扶着墙壁,脸色依旧苍白,
但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许沉舟则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腕,那灼痛感并未消失,
反而在刚才强行感应方位后变得更加清晰、锐利。“我的老天爷……”老猫缓过气来,
看着手中渐渐恢复平静的罗盘,指针虽然不再疯狂旋转,
却稳稳地指向金茂大厦主体建筑的方向,盘面上的红光也并未完全消退。
“这地方……这地方是‘天璇’位!北斗七星的第二颗星!又一个阵眼!”他猛地抬头,
看向那高耸入云的金茂大厦,
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惊骇:“这栋楼……正好压在天璇阵眼上!
而且……这阵眼的力量,比天枢那边还要不稳!刚才车库里的乱象,就是阵眼松动,
煞气外泄干扰了空间!”许沉舟的心沉到了谷底。天枢之后是天璇……七个阵眼,
对应北斗七星。封印的崩溃,正在加速!……次日清晨,一个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传来,
彻底击碎了最后一丝侥幸。金茂大厦88层观光厅,一名早班的保洁员在擦拭玻璃幕墙时,
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随即在众目睽睽之下,翻越安全护栏,
如同断线的风筝般从四百多米的高空坠落。警方迅速介入调查。监控录像被调取出来。
画面中,那名保洁员原本在正常工作,动作平稳。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身体猛地僵住,脸上瞬间布满极致的恐惧,瞳孔放大到极限。她惊恐地后退,
双手胡乱地在身前挥舞,仿佛在驱赶什么无形的存在。紧接着,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转身毫不犹豫地翻过护栏,纵身跃下。而就在她跃下的前一秒,
监控画面出现了极其短暂、不到半秒的剧烈雪花干扰。当画面恢复清晰时,
个令人脊背发凉的细节被技术部门捕捉并放大——在保洁员身后那片巨大的落地玻璃幕墙上,
一个模糊、扭曲、如同巨大蛇类或蛟龙般的黑影轮廓,正若隐若现地映在上面!
那黑影似乎盘踞在玻璃之外,冰冷的竖瞳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每一个观看录像的人!
“龙……龙影……”负责查看录像的技术员声音都在发抖。
许沉舟、苏晚晴和老猫站在监控屏幕前,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尤其是许沉舟,
在看清那模糊龙影的瞬间,他左手腕内侧的天枢纹路骤然爆发出针扎般的剧痛!与此同时,
一股全新的、更加灼热滚烫的刺痛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猛地烙印在他的右手腕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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