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和五年的冬,江宁府的雨是带着棱角的。雪籽混在雨里,打在秦府那扇糊着旧纸的窗棂上,
像无数细针在扎。十七岁的秦桧缩在灶台前,怀里揣着块冻得硬邦邦的麦饼,
灶膛里的火星子舔着湿柴,冒出的黑烟呛得他直咳嗽。“三郎,县试的榜单……真不去看看?
”里屋传来母亲王氏的声音,气若游丝。她的咳嗽声混在雨声里,像破旧的风箱在拉。
王氏原是江宁小吏王仲山的次女,当年不顾父亲反对,
嫁给了穷秀才秦敏学——也就是秦桧的父亲。如今秦敏学病逝三年,家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靠典当旧物和秦桧抄书度日。秦桧把麦饼凑到灶火边烤,饼上的霉斑被火一燎,
发出焦糊的味。“娘,考都考完了,榜单上的名字,早定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却透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袖口磨破的棉絮露出里面的稻草,那是他为了保暖塞进去的。
他终究还是去了府衙。榜单贴在斑驳的照壁上,红底黑字被雨水洇得发肿。
秦桧踮着脚在人群里挤,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名字,在第七行停住——“秦桧”两个字,
像两颗钉子,钉在那里。“秦家小子,中了!”旁边一个穿长衫的秀才拍他后背,
“这下能去应天府参加府试了!”那人袖口油亮,腰间别着块玉佩,是城里盐商的儿子。
秦桧没接话,转身往回走。路过“德昌米铺”时,掌柜的探出头,
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秦三郎,你娘的药钱欠了三个月,再拖,
我就让伙计去你家搬那口破木箱了!”秦桧停下脚步,脊梁挺得像根竹篙。
他知道掌柜说的是实话——那口木箱里装着父亲留下的几十本古籍,
是家里最后一点值钱的东西。“三日后,必还。”他丢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回到家,
他撬开床底的石板,拖出那口木箱。箱子上了锁,钥匙挂在他脖子上,
是父亲临终前交给他的。打开锁,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最上面那本《孙子兵法》的封皮已经磨掉了一半,边角卷得像荷叶。
他指尖划过父亲写在扉页的批注:“兵者,诡道也,非为害世,实为安邦。”第三日清晨,
秦桧抱着《孙子兵法》去了“聚宝当铺”。掌柜的掂了掂书,撇撇嘴:“破书一本,
最多给你半贯钱。”秦桧咬了咬牙:“成交。”拿着钱还了药钱,剩下的碎银买了三升糙米。
王氏看着他空了的木箱,忽然哭起来,抓起炕边的笤帚打他:“那是你爹的命根子!
你怎么能当掉!”秦桧跪在地上,任由笤帚落在背上,声音闷在怀里:“娘,等我考上进士,
做了官,就把所有的书都赎回来,给您请最好的大夫,住带天井的房子。
”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能闻到泥土的腥气——那是江宁的土,
也是他发誓要离开的地方。府试那天,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怀里揣着母亲连夜蒸的麦饼。主考官是应天府通判李若水,
阅卷时看到秦桧的策论《论江淮防务》,猛地拍了下桌子:“这等见识,
竟出自一个少年之手!”文中分析江淮地势,主张“以水为险,以民为兵”,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冷峻。放榜时,秦桧的名字排在第一。
李若水特意叫他到府衙,见他衣衫寒酸,叹了口气:“你有大才,却困于家境。
这是五两银子,你且拿着,好好备考殿试。”秦桧接过银子,指尖发颤,
却又放了回去:“大人的好意,学生心领。但学生的路,想自己走。
”他对着李若水深深一揖,转身走出府衙时,阳光正好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政和八年,秦桧考中进士,列二甲第五名,被授为密州教授。离京赴任前,
他特意回了趟江宁,想去赎那本《孙子兵法》。“聚宝当铺”的掌柜见了他的官袍,
眼睛亮了:“秦大人,您要的书早被人买走了。去年有个老秀才,说看这书上的批注,
是个有大志向的人写的,花了一贯钱买走了。”秦桧站在当铺门口,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他摸了摸袖袋里母亲塞给他的银簪——那是支梅花簪,是当年王仲山给女儿的陪嫁,
簪头的梅花已经磨平了。“娘说,在外面遇着难处,就把这个当了。”可他知道,这簪子,
他永远不会当。汴京的繁华,是江宁比不了的。朱雀大街上车马络绎,
大晟府的乐声从早到晚不停歇,连空气里都飘着脂粉和酒的香气。
秦桧住在吏部安排的驿馆里,同科进士们整日流连于秦楼楚馆,
只有他抱着朝廷的典章制度抄录,夜里就在油灯下研读。“秦兄,何必如此苦熬?
”同科的王黼拍着他的肩,此人是宰相王珪的侄孙,门路通天,“做官靠的是门路,
不是死啃书本。今晚醉仙楼有新到的歌姬,一同去乐乐?”秦桧摇了摇头:“王兄自便,
学生还有公务。”他指的“公务”,
是帮驿馆的杂役抄书换些笔墨钱——他的俸禄要寄一半回江宁给母亲买药,
剩下的只够勉强糊口。宣和七年,金军南下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汴京的繁华里。
徽宗皇帝赵佶慌了神,一边派使者去金营求和,一边传位给太子赵桓宋钦宗。朝堂上,
主战派的李纲声嘶力竭:“陛下,汴京乃国本,万万不能弃!臣愿领兵死守!
”主和派的太宰白时中却冷笑:“李大人说得轻巧,金军铁骑踏平了燕山府,
汴京的城墙能挡住吗?”秦桧站在文官队列的末尾,看着龙椅上脸色发白的钦宗,
又看了看阶下争论不休的大臣,忽然想起父亲批注的“兵者,诡道也”。他觉得这朝堂,
比《孙子兵法》里的战场更复杂——这里没有刀枪,却有更伤人的算计。
他连夜写了篇《论边事疏》,主张“暂避其锋,固守关隘,募流民为兵,徐图恢复”。
可奏折递上去,如同石沉大海。倒是王黼看中了他的“沉稳”,把他调到礼部,
负责接待金国的使者。第一次见金使完颜斜也,是在紫宸殿偏厅。秦桧穿着新做的绯色官袍,
手里捧着国书,完颜斜也却当着众人的面,把一杯酒泼在他的衣襟上:“南朝的官,
就像这酒,看着光鲜,骨子里是软的。”周围的宋臣都低下头,没人敢作声。
秦桧却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然后直视着完颜斜也的眼睛:“金使有所不知,我南朝的酒,初尝寡淡,实则后劲绵长。
若金使肯多留几日,臣让您尝尝什么叫‘绵里藏针’。”完颜斜也愣住了,
随即大笑:“你这小官,倒有几分意思。”回到驿馆,秦桧把被酒泼过的官袍脱下来,
用剪刀剪成碎片。他坐在油灯下,把《孙子兵法》的批注默写在纸上——那些父亲写的字,
早已刻在他心里。“安邦”二字,被他圈了又圈,墨迹晕染开来,像一滴血。
靖康元年十一月,金军攻破汴京外城。秦桧跟着钦宗皇帝赵桓,穿着素服去金营求和。
那天天很冷,北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金营的帐篷里,
完颜宗翰粘罕坐在虎皮椅上,看着跪在地上的宋廷君臣,嘴角挂着嘲讽:“想求和?
可以。割让河北、河东之地,献上两百万两黄金,让钦宗皇帝做人质。”钦宗吓得浑身发抖,
话都说不出来。秦桧却抬起头:“金帅,河北河东乃我大宋故土,百姓数百万,
割地则失民心;黄金两百万,汴京已搜刮殆尽,恐难凑齐。不如以岁币赎地,再派亲王为质,
既全了金宋情谊,也让百姓得以安宁。”完颜宗翰眯起眼睛:“你是什么人?
”“礼部员外郎秦桧。”“胆子不小。”完颜宗翰冷笑,“那就让你跟着皇帝,
在金营‘做客’吧。”这一“做客”,就是三年。秦桧和徽钦二帝,
还有数千宋廷宗室、大臣,被金兵押往金国上京今黑龙江阿城。押解的路上,死者枕藉。
有个姓王的妃子,不堪受辱,跳进了结冰的河里,金兵却笑着用长矛把她的尸体挑起来,
像举着一件玩物。秦桧看着这一切,把牙齿咬得出血。他把冻硬的麦饼分给身边的钦宗,
钦宗却把饼扔在地上,哭着喊:“我要回家!我要我的花石纲!”徽宗则整日枯坐,
手里拿着一块碎玉,反复摩挲——那是他从汴京带出来的唯一物件。夜里,他们挤在破庙里,
秦桧偷偷教被俘的孩童识字。一个老臣骂他:“秦桧!你忘了自己是宋人吗?
给金狗当奴才还不够,还要教这些小崽子认贼作父?”秦桧没理他,
只是把一根树枝折成两段,对孩童说:“这是‘一’,这是‘二’。记住,无论到了哪里,
都不能忘了自己的字。”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扎进孩子们的心里。
完颜宗翰见秦桧“识时务”,把他调到自己帐下做幕僚。秦桧每日为他整理文书,
分析南朝局势,甚至陪他下棋。完颜宗翰的棋风凶悍,步步紧逼,
秦桧却总能在看似必败的棋局里,找到一线生机。“你这棋,像你的人,看着软,实则韧。
”完颜宗翰落下一子,“南朝若多几个你这样的人,或许不会败得这么惨。”秦桧捏着棋子,
指尖冰凉:“金帅谬赞。我只是想让百姓少受些苦。”建炎四年,秦桧带着王氏,
以“金廷放回的议和使臣”身份,辗转南下。渡江时,船夫是个白发老汉,
看着他破旧的衣衫,叹道:“先生是从北方来的?我儿子就死在金狗手里,他说要去打金狗,
再也没回来。”秦桧望着滔滔江水,忽然攥紧了拳头。江水拍打着船舷,
像在为死去的人哭泣。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要走的路,
注定要踩着骂名——但只要能让这江水不再染血,他认了。建炎四年腊月,秦桧抵达临安。
这座临时都城建在凤凰山麓,宫墙是用旧城墙改造的,朱漆剥落,透着一股仓促的寒酸。
高宗赵构在偏殿召见他时,正把玩着一块羊脂玉佩。那玉佩是金兀术派人送来的,
上面刻着“止戈为武”四个字。“秦爱卿,”赵构的声音很轻,带着南方口音的软糯,
“你在金营多年,觉得……这仗,还能打下去吗?”秦桧磕头道:“陛下,金军势大,
我朝新定江南,根基未稳。不如暂许和议,休养生息,待国力强盛,再图恢复。
”他抬眼看向赵构,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恐惧——这位皇帝从即位起就被金兵追着跑,
从应天府到扬州,从杭州到越州,好几次差点成了阶下囚。“朕也是这么想的。
”赵构松了口气,把玉佩放在桌上,“只是朝中主战派势大,
李纲、韩世忠、岳飞……他们都嚷着要‘直捣黄龙’。”秦桧明白了。
高宗需要一个人来做“恶人”,一个能顶住主战派压力,推行和议的人。“陛下若信得过臣,
臣愿担此任。”三个月后,秦桧被任命为参知政事,次年升为宰相。
他搬进了临安城西南的相府,府里的家具都是旧的,只有书房里的棋盘是新的,
黑檀木的棋盘上,刻着他亲手写的“忍”字。王氏看着满桌的奏章,
笑道:“如今你位极人臣,该把江宁的老宅修一修了,再把娘接来享福。”秦桧摇头,
指着墙上的地图:“江宁的老宅不急。你看这淮河防线,岳飞在郾城大败金兀术,士气正盛,
可陛下却夜夜难眠。”他拿起一枚黑子,落在“鄂州”的位置——那里是岳家军的大本营,
“这颗子太锐,锐则易折。”他开始不动声色地布局。先是提拔主和派官员,
把自己的门生故吏安插在枢密院、户部等要害部门;再以“统一指挥”为名,
把张俊、韩世忠等大将调回临安,削去兵权。张俊是个见风使舵的人,很快投靠了秦桧,
成了他的爪牙。韩世忠找到相府,一脚踹开书房的门。这位“中兴四将”之一,
身上还带着楚州战场的硝烟味,指着秦桧的鼻子骂:“秦桧!你忘了靖康之耻吗?
忘了二帝还在五国城受辱吗?你这是卖国!”秦桧正在下棋,闻言落下一子,
棋局瞬间成了死局。“韩将军,”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水,“我没忘。可你看看临安的粮仓,
能支撑岳家军打到开封吗?你看看江淮的百姓,他们已经逃了太多次,只想安稳种一亩地。
”他指着棋盘,“这棋,不是非赢不可,有时候,和棋才是最好的结局。
”韩世忠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棋盘摔在地上:“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秦桧看着满地的碎棋子,忽然笑了。他知道,韩世忠不懂——这世上最难的,
不是冲锋陷阵,是在进退之间,找到一条能让更多人活下去的路。夜里,
他拿出那块从金营带回来的衣角,上面的血字“忍辱负重”已经发黑。他对着灯火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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