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的那天是个周四。早上七点二十三分,我手机响了。那头说,杭州路和秋涛路交叉口,
车祸,人没了。我懵了。不是那种一下子反应过来的懵,是脑子转不动,
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我拿着手机站在出租屋中间,看着窗外,外面天阴着,要下雨的样子。
半小时前她还躺在我旁边,我醒了一下,看她正在穿衣服。我说今天别去上班了,
外面看着要下雨。她说不行,这个月全勤快够了,再上几天就能多拿三百块。三百块。
我他妈为了三百块,把她推出门了。后来的事我记不太清。怎么去的医院,怎么见的人,
怎么签字,怎么打电话通知她爸妈。只记得她爸蹲在走廊地上,一声不吭,她妈一直在哭,
声音不大,就是一直哭,哭得旁边的人都不敢靠近。她爸后来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看着我。
“你回吧。”他说。我说叔叔我不回。他又说了一遍:“你回吧。这边我们处理。
”我说叔叔我送她最后一程。他没再说话,转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在医院待了一天一夜,第二天早上被人劝走了。回到出租屋,打开门,
屋里还是走时候的样子。她刷牙的杯子还在洗手台上,她的拖鞋还在门口,
她的洗发水还在淋浴间里,我拿起那瓶子,闻了闻,是她头发上的味道。我站在那儿,
站了很久。后来我坐在地上,靠着墙,开始哭。不是那种电视剧里的哭法,是真哭,
眼泪糊了一脸,鼻涕流到嘴里,浑身发抖。我哭了一下午,哭到眼睛肿得睁不开,
哭到嗓子哑了,哭到没力气了,就躺在地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是半夜。屋里黑漆漆的,
我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想,她怎么不回来呢。二接下来的日子我不知道怎么过的。
辞职了。领导打电话问怎么了,我说家里有事,他说行,你先处理,回头再说。
我知道没回头了。每天就是躺着。躺在床上,躺在沙发上,躺在地上。哪儿都躺。
手机充上电就不管了,响了也不看。饿了就下楼买个包子,咬着咬着又吃不下去了。
最难受的是晚上。以前晚上她总是靠着我,看电视,或者刷手机,或者什么也不干,
就那么靠着。我嫌热,老推开她,她就又靠上来,说我就靠一会儿。现在没人靠了,
床空出来一大半,我躺在中间,伸开胳膊,什么都摸不到。我试过喝安眠药,睡不着。
试过喝酒,喝到吐,还是睡不着。后来我想,是不是她不想见我。
人们说亲人的离世像一场小雨,时有时无,下在身上。我这雨不是小雨,是下不停的那种。
白天还好,忙着发呆,顾不上想。一到晚上,夜深人静,脑子里全是她。可是她不来梦里。
我一天天数着,一个月过去了,她一次都没来。我在网上搜,人死后会不会托梦,
为什么有的人不来,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各种说法都有,有的说走得急,魂魄还没定。
有的说放不下,不敢来看。有的说缘分尽了。我不信缘分尽了。我们在一起七年。
七年是什么概念?从二十一到二十八,一个人最好的年纪都给她了。不对,
是我最好的年纪都跟她一起过的。杭州认识的那年,我们都刚毕业,在一家小公司上班。
她是前台,我是文案。公司团建去唱歌,她唱了一首《后来》,跑调跑得离谱,
但是笑得特别开心。我就在旁边看着她,心想,这姑娘真傻。后来真就在一起了。
没什么轰轰烈烈的,就是下班一起吃饭,周末一起逛街,慢慢就成了习惯。
她爱吃什么我知道,我爱看什么她知道。她冷了会往我怀里钻,我烦了会闷着不说话,
她就在旁边陪着,不说话,就那么陪着。七年,没吵过几次架。最凶的一次是为了养猫。
她想养,我不想养,嫌麻烦。后来还是养了,一只橘猫,她取名叫年糕。她说年糕软软的,
黏黏的,像我们俩。年糕现在还在朋友那儿。那天我想,要是她来梦里,我就跟她说,
猫挺好的,你放心吧。可她还是不来。三后来我开始干一些蠢事。我先是想,
是不是我忘了她什么,她生气了。我就翻她东西,翻她手机,翻她日记。
她手机密码是我们认识那天的日期,我打开,一条条看聊天记录。看到有一条,
是她发给闺蜜的。“我跟你说,李浩那个傻子,昨天又给我煮面了。他煮面永远煮糊,
但我不告诉他,看他糊了还硬着头皮端给我的样子,好可爱。
”下面闺蜜回:“你俩什么时候结婚啊?”她回:“快了快了,等他开窍。”我拿着手机,
蹲在地上,又开始哭。哭完了我想,她是不是怪我,怪我没早点跟她结婚。
我们本来计划好的,今年回她老家,见见亲戚,把事办了。她老家在江西一个小县城,
她老跟我说那儿多好,空气好,人少,出门就是山。我说行,你去哪儿我去哪儿。
然后她走了。我一个人,还在这儿。那个出租屋我们住了三年,到处是她的痕迹。
墙上贴着她买的海报,柜子里有她的衣服,枕头上有她的味道。我想走,又不敢走。
走了好像就真的把她丢了。可留在这儿,也见不到她。我有一天实在受不了了,
对着空气说话。“你是不是恨我?”“你是不是怪我那天没拦你?
”“你倒是出来骂我一顿也行啊。”没人回答。年糕不在,猫叫都听不见。后来我想,
既然你不来,那我换个活法。四我开始去酒吧。不是为了喝酒,是为了找人。
我下载了社交软件,约各种各样的人见面。有上班族,有学生,有离过婚的,有刚分手的。
我跟她们喝酒,聊天,有的带回家,有的第二天就忘。有个人问我,你叫什么?我说李浩。
她说,李浩,你怎么老是走神?我说没有。她说,你刚才看我,看的不是我。我没说话。
这种事干多了,我开始觉得自己恶心。有天早上醒来,旁边躺着个人,我忘了她叫什么。
我看着她,心想,我他妈在干什么。可晚上还是出门。因为不出去,就得一个人待着。
一个人待着,就会想她。想她,就想她为什么不来梦里。就这么循环。我不知道过了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可能更久。有一天我照镜子,发现自己瘦得脱相了,眼窝凹进去,
颧骨突出来,跟个鬼似的。我站在镜子前面,忽然想起来,她以前老说我胖,让我减肥,
我不减。现在瘦了,她看不见了。年糕在朋友那儿,朋友打电话问,你什么时候来接?
我说再等等。朋友说,它老看你照片,喵喵叫。我说我知道了。挂了电话,我蹲在地上,
又想哭。哭不出来。眼泪这东西,流干了就没了。五有天晚上,我在酒吧喝多了,趴在桌上。
旁边一个人问我,你没事吧?我抬头看她,是个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一脸担心。
我说没事。她说你喝太多了,要不要我叫个车?我说不用。她走了。我趴在桌上,
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以前也这样。有次我陪客户喝酒,喝到半夜,回家吐了一地。
她一边收拾一边骂我,骂完又给我煮醒酒汤,端着喂我喝。我说我错了。她说,你没错,
是我贱。我说你骂我吧。她说,骂你有用吗?下次还这样。后来我真的没再喝那么多。
不是因为她骂我,是因为她伺候我那个晚上,累得一晚上没睡好。我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可现在没人伺候我了。我喝多少都没人管。那天晚上我自己叫了车,回了家。倒在床上,
忽然想起来,她的生日快到了。九月十七。我掏出手机,翻了翻日历,九月十七,还有三天。
我忽然有个念头,想去她老家看看。看看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看看她说的那些山,
看看她爸妈。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压不下去了。六三天后我坐上了去江西的火车。
她老家那个县城我在地图上查过,从杭州坐高铁到南昌,再转大巴,再坐小巴,
折腾下来得一天。以前她说咱们开车回去,我说行,我练练车技。一直没练,她一直没回成。
火车上我靠着窗,看外面的风景。路过一个站,站名叫什么我没记住,
只记得站台上有棵大树,树叶黄了,风吹着,一片片往下掉。我忽然想,她以前每次回家,
是不是也坐这趟车?是不是也看着窗外发呆?是不是也在想,什么时候带李浩回去?
想着想着,车到南昌了。下火车转大巴,大巴上坐满了人,各种口音在聊天。我听不太懂,
就继续看窗外。窗外的山越来越多,房子越来越少。她说过,她们那儿空气好,出门就是山。
是挺好。大巴到县城的时候天快黑了。我下车,站在车站门口,四下一看,
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县城,有卖东西的铺子,有骑电动车的人,有几条狗在路边跑。
我找了个旅馆住下,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她家。地址是她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找到的。
她跟闺蜜说过,我家在解放路老纺织厂宿舍,三号楼四单元。我站在那栋楼前面,看了很久。
老楼,六层,红砖墙,阳台上晾着衣服。楼下有个小卖部,一个老太太坐在门口打瞌睡。
我走过去,问老太太,阿姨,三号楼四单元是这儿吗?老太太睁开眼,看了看我,说是,
你找谁?我说找王建国。那是她爸的名字。老太太往里一指,最里面那个单元,四楼。
我上去敲门。开门的是她妈。她妈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七她妈让我进去,
给我倒水,让我坐。屋里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她小时候的照片,扎两个小辫,
穿着花裙子,笑得没心没肺。还有她爸妈的结婚照,她爸年轻的时候挺帅,她妈也挺好看。
她爸不在家,出去打牌了。她妈坐在我对面,看着我,看了很久。“瘦了。”她说。
我说阿姨您也瘦了。她点点头,没说话。就这么坐着,坐了好久。后来她妈说,
她以前老提起你。我说我知道。她说,她说你对她好。我说我没那么好。她说,
她说你好就好。我没忍住,眼眶热了。她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册,翻给我看。
全是她小时候的照片,从刚出生到上高中。一张一张翻过去,
我看着她从一个小不点长成大姑娘。翻到最后,有一张她大学时候的照片。
站在杭州火车站门口,背着包,笑得很开心。她妈说,这是她第一次去杭州,拍的。
回来就跟我说,杭州真好,以后要留在那儿。我说她留下来了。她妈低着头,翻着相册,
没说话。我问她爸呢。她说去打牌了,每天下午都去。我说我去找他。
八我在楼下的小卖部门口找到她爸。他坐在那儿,跟几个老头打牌,手里夹着烟,
脸上没什么表情。我站旁边看了一会儿。有个老头赢了一把,哈哈大笑,他跟着笑了一下,
笑容很快就收了。我走过去,叫了声叔叔。他抬头看我,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牌桌上的人问,老王,谁啊?他说,没事,你们继续。然后他带着我走到旁边,站定。
“你怎么来了?”他问。我说我想来看看。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说我想看看她从小长大的地方,看看她说的那些山。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走,
带你去看看。他骑电动车带着我,出了县城,往山里走。路是水泥路,两边是田,田里有牛,
有干活的人。再往里走,山就起来了,越来越高,越来越绿。到了一个山脚下,他停下车。
“这儿。”他说。我站在那儿,看着前面的山。山不高,绿绿的,有风吹过来,树叶哗哗响。
他说她小时候最爱来这儿玩,跟村里的孩子一起,上山采果子,下河摸鱼。
有一次从山上摔下来,磕破了膝盖,哭得哇哇的,回家让他背了一路。他说着说着,
声音有点不对。我转头看他,他背对着我,肩膀在抖。我没说话,就站在那儿,看山。
风吹了好久。后来他转过身,眼睛红的,但没哭出来。“回去吧。”他说。我说好。
回去的路上,他一直没说话。到楼下,他停好车,站那儿看着我。“你来,是好事。”他说,
“她看见你来,高兴。”我说叔叔我以后常来。他点点头,转身上楼了。
九我在县城待了三天。每天就在街上走,走她走过的路,看她看过的风景。去她上过的小学,
门口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她说小时候老买,五毛钱一串。去她去过的那条河,
河里有鸭子在游,她说夏天在这儿游泳,差点被水冲走。第三天下午,我在河边坐着,发呆。
忽然有人走过来,站在我旁边。我抬头一看,愣住了。是个姑娘。二十出头的样子,瘦瘦的,
扎着马尾辫,穿着白T恤牛仔裤。她低头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那一下,我脑子嗡的。
酒窝。她也有酒窝。跟她一模一样的酒窝。我看着她,半天没动。她被我盯得有点不自在,
往后退了一步。“你没事吧?”她问。我回过神,赶紧站起来。“没事没事。”她点点头,
打算走。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开口叫住她。“那个……请问,你认识王媛吗?
”王媛,是她。她转过身,看着我,眼神有点奇怪。“认识。她是我表姐。”我愣住了。
表姐?她表妹?她继续说:“你是谁?”我说我是她朋友。她上下打量我,眼神里有点警惕。
“什么朋友?”我说男朋友。她愣了一下。然后她看着我,表情慢慢变了。“你是李浩?
”我说是。她不说话了,就那么看着我,看了很久。后来她说:“我听我姨说起过你。
”我说是吗。她说:“你来这儿干什么?”我说来看看。她点点头,没再问。
我们俩站在河边,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过了好久,她说:“我叫王琳。王媛是我表姐。
”我说我知道。她说:“你吃饭了吗?”我说还没。她说:“走吧,我请你吃饭。
”十我们找了个小饭馆,点了两个菜。她坐我对面,低头吃菜,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
我看着她,脑子里乱得很。太像了。不是长得一模一样那种像,是某些角度、某些表情,
特别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那个酒窝的位置、深浅,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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