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人人都说,陆砚州爱我入骨。
为了帮我修补那只打碎的明代成化杯,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京圈太子爷,在满是粉尘的工作室里熬了整整三个通宵。
他曾在这个城市的最高处,为我点燃漫天烟火,许诺我是他此生唯一的妻。
直到那个叫宋薇的女人出现,将一张孕检单甩在我的修复台上。
我才知道,那漫天烟火,是他为了庆祝宋薇回国而放的。
而我,不过是因为长得像宋薇,才被他圈养在金丝笼里整整五年的——替身。
……
宋薇把孕检单甩在我脸上的时候,我正在给一幅古画揭裱。
手一抖,镊子划破了指尖,血珠渗进泛黄的宣纸里,像一朵刺眼的红梅。
“沈知意,五年了,这出‘深情独宠’的戏码,你也该演够了吧?”
女人穿着高定的小香风套装,眉眼精致张扬,那张脸,和我有着七分相似。不,准确地说,是我像她。
我捏紧了还在滴血的手指,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上气:“你是谁?”
宋薇嗤笑一声,那神情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她没有回答,只是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屏幕亮起,那是陆砚州的脸。
背景我再熟悉不过,是陆氏集团的总裁办。此刻,他正一脸宠溺地对着镜头笑,那是他从未给过我的、毫无防备的笑。
“薇薇,检查做完了吗?医生怎么说?宝宝还乖吗?”
轰的一声,我脑海中名为理智的弦,断了。
就在两个小时前,陆砚州出门时还抱着我,温热的唇印在我的额头,说公司有个紧急跨国会议,让我乖乖在家等他回来喝汤。
原来,所谓的跨国会议,是陪另一个女人去做产检。
宋薇把手机屏幕怼到我面前,让我看清陆砚州眼底的温柔:“砚州,你的小金丝雀好像不太听话,划伤了手,还问我是谁呢。”
陆砚州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透过屏幕,他的目光和我撞在一起。那一瞬间,我看到了慌乱、错愕,唯独没有愧疚。
“知意……”他下意识喊我的名字。
“陆砚州,”我听见自己颤抖的声音,带着一股血腥气,“她说她怀了你的孩子,是真的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良久,陆砚州揉了揉眉心,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和理智:“知意,别闹。薇薇是陆家内定的少奶奶,我们从小就有婚约。她怀孕了,我必须负责。”
必须负责。
那我呢?这五年算什么?
我为了他,放弃了出国进修的机会,洗手作羹汤;为了迎合他的喜好,我留起长发,穿起素雅的旗袍,活成了他喜欢的样子。
原来,我活成的,只是宋薇的影子。
“既然她是你的未婚妻,那我算什么?”我死死盯着屏幕,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陆砚州叹了口气,语气里竟带了几分施舍般的无奈:“知意,除了名分,我什么都可以给你。薇薇身体不好,受不得气,你懂事一点,别去惹她。”
懂事。
又是懂事。
这五年里,他夸我最多的就是“懂事”。不查岗、不闹腾、安安静静。原来是因为,只有死人才最像那张挂在心尖上的白月光照片,而我,只是个活着的替代品。
宋薇挂断了电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听见了吗?沈知意,赝品终究是赝品,正主回来了,你就该腾位置了。”
她转身欲走,高跟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回头扔给我一张红色的请柬。
“下个月初八,我和砚州的订婚宴。既然砚州舍不得你,那你就来做个见证吧。毕竟,你也算是替我照顾了他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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