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藏在距离里(苏念季淮北)完整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免费阅读无弹窗他藏在距离里苏念季淮北

他藏在距离里(苏念季淮北)完整版小说全文免费阅读_免费阅读无弹窗他藏在距离里苏念季淮北

作者:馨凡

其它小说连载

热门小说推荐,《他藏在距离里》是馨凡创作的一部虐心婚恋,讲述的是苏念季淮北之间爱恨纠缠的故事。小说精彩部分:情节人物是季淮北,苏念的虐心婚恋,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破镜重圆,虐文小说《他藏在距离里》,由网络作家“馨凡”所著,情节扣人心弦,本站TXT全本,欢迎阅读!本书共计19256字,1章节,更新日期为2026-03-09 06:44:05。该作品目前在本网 sjyso.com上完结。小说详情介绍:他藏在距离里

2026-03-09 10:31:21

第一章 新婚夜他睡在地上结婚三年,季淮北从没碰过我。

不是那种“工作太忙”“最近太累”的没碰过,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

我们睡一张床,盖两床被子。一米八的床,他睡左边,我睡右边,

中间隔着一道透明的三八线,像楚河汉界,泾渭分明。有时候夜里我翻身,

不小心往那边滚了半寸,他会立刻惊醒。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能感觉到床垫轻轻一震——他往床边又挪了挪。就像我身上带着什么病毒。

我仔细想过这件事。我有传染病吗?没有,入职体检三甲医院发的健康证,红章还热乎着。

我有狐臭口臭脚臭吗?应该也没有,毕竟我每天早晚刷牙,洗澡勤快,夏天还用止汗露。

我长得丑吗?这得看跟谁比。跟明星比不了,但在相亲市场,我这张脸至少值一套首付。

那季淮北为什么不肯碰我?结婚第一年,我以为是时间问题。毕竟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没谈过恋爱,直接领的证。他比我大三岁,是省立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生,长得好,家世好,

性格也好。我姐当初把照片推给我的时候说:“苏念,你别挑三拣四了,

这种男人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轮到你那是祖坟冒青烟。”我信了。领证那天,他穿白衬衫,

站在民政局门口等我。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照得他整个人像会发光。我那时候心想:值了,

这辈子值了。新婚夜,他睡在床的最左边,我睡在最右边。我以为他累。我以为他不舒服。

我以为他不习惯。我等了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等到我姐问我“怀上了没”,

我只能笑着说“不急,我们还想过二人世界”。

等到我妈旁敲侧击“隔壁王阿姨女儿都二胎了”,我只能敷衍“回头就去医院查查”。

等到我终于忍不住,在某天晚上洗完澡,穿了一条新买的睡裙,在他关灯之前躺到他旁边。

那条睡裙是真丝的,酒红色,细细的两根带子,领口开得很低。我在镜子前站了十分钟,

觉得自己今晚至少能打八分。他回房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就一眼。然后他绕到床的另一边,

掀开被子,躺下。我咬着嘴唇,盯着天花板数到一百,确定他没睡着,

试探着往那边挪了一寸。他没动。我挪了两寸。他还是没动。我挪了三寸,手刚伸出去,

碰到他的手臂——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黑暗中,我听见他急促的呼吸声。

然后他下床,开灯,走进卫生间。灯亮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他的表情。不是厌恶,不是嫌弃,

是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复杂。他的眉头皱着,嘴角抿着,眼睛里有我读不懂的东西。

卫生间里传来水声。他在洗手。水声持续了很久。很久很久。久到我坐起来,靠在床头,

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十分钟后他出来,手洗得发白,指尖泛着红。

他从衣柜里拿出另一床被子,铺在地上。“睡吧。”他说。声音很轻,很淡,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我问他:“季淮北,你是不是讨厌我?”他背对着我,没有回答。

我又问:“你是不是喜欢别人?”他还是没回答。我最后问:“那你为什么要娶我?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过了很久,才说:“睡吧,明天还要上班。”那是结婚第一年。

后来我不问了。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我怕听到答案,更怕听不到答案。结婚第二年,

我在他书房的抽屉里发现了一瓶消毒喷雾。不是普通的消毒喷雾,是医院用的那种,医用级,

能杀灭99.99%的细菌病毒。我偷偷看过他,每天下班回家,他会把外套脱下来,

用这个喷雾从头喷到尾。喷完外套喷裤子,喷完裤子喷鞋。喷完这些,

他会从口袋里拿出另一瓶小一点的喷雾,对着自己的手喷。喷完之后,他才肯进卧室。

进卧室之后,他换家居服。换下来的衣服会直接塞进洗衣篮,第二天早上单独洗。我查过,

洗衣机里有一个单独的“消毒洗”程序,一百二十分钟,水温六十度,加两次消毒液。

我有时候想,如果细菌病毒有灵,在我身上爬一圈都得折寿。结婚第三年,

我发现他连碰都不肯碰我的东西。比如我递水给他,他会等我放下杯子才拿。

比如我夹菜给他,他会等我把筷子收回去才吃。比如我帮他整理衣领,他会后退半步,

然后趁我不注意,用手背蹭一蹭被我碰过的地方。有一次,我故意把手机落在他车上。

第二天他上班前,把手机放在门口鞋柜上,用一张纸巾垫着。那张纸巾叠得四四方方,

整整齐齐,像医院手术台上铺的消毒巾。我站在门后,透过猫眼看他。他蹲下来,

把手机放好,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瓶小喷雾,对着自己的手喷了两下。喷完,他站起来,

走了。我靠在门上,滑坐到地上。那天我请了半天假,坐在客厅地板上,想了很久很久。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季淮北这个人,对外人很好。

医院里上到院长下到保洁,提起他都竖大拇指。患者夸他耐心,同事夸他负责,

护士们私下叫他“季医生男神”,说他温润如玉,君子端方。在外面,他也对我很好。

医院年会,他带着我去,全程牵着我的手,帮我挡酒,替我夹菜,有人过来敬酒他就站起来,

礼貌地说“这是我太太”。他那些同事看我的眼神都带着羡慕。“季医生对你真好。

”“季医生真是模范老公。”“你们结婚三年还这么甜蜜,真让人羡慕。”我笑着点头,

心里在滴血。甜蜜?什么甜蜜?是在家里各睡各床的甜蜜,还是他每天给衣服消毒的甜蜜?

有一次,他一个患者家属给我打电话,哭着说谢谢我,说季医生是她见过最好的医生,

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握着电话,忽然想笑。是啊,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修了八辈子的福气,才换来这三年零三百六十五天的,相敬如冰。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很晚,

到家已经十一点。客厅的灯还亮着,他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放着一本书,人却睡着了。

我站在玄关,看着他。灯是暖黄色的,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他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微微颤着,像两片落下来的羽毛。我轻手轻脚走过去,

蹲下来看他。离得近了,我能看见他眼底淡淡的青黑。在医院工作很累吧,我想。

每天那么多手术,那么多患者,那么多生死。他是那种对工作很较真的人,

听说有时候一台手术站七八个小时,从手术室出来腿都打颤。我伸手,

想帮他拢一拢滑落的毯子。手指刚碰到毯子边,他醒了。他的眼睛睁开的那一瞬间,

我清楚地看见他瞳孔里倒映出我的脸。然后,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就一下。很快,

快得我几乎以为是错觉。他坐起来,把书合上,问:“怎么这么晚?”“加班。”我说。

“吃饭了吗?”“吃了。”“那早点睡。”他站起来,把书放回书架,往卧室走。

走到卧室门口,他顿了一下,没回头,说:“你累了一天,先洗吧。”然后他进了卧室,

关上门。我蹲在原地,手还悬在半空,保持着刚才给他拢毯子的姿势。

地上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像一只被抽掉骨头的虫。后来我就习惯了。

习惯他避开我的触碰,习惯他消毒衣服的习惯,习惯他在外面牵我的手、在家里保持距离。

习惯一个人睡在床的一边,习惯醒来的时候看见他已经出门。习惯别人夸他对我好,

习惯点头微笑说“是啊他对我真的很好”。习惯到我自己都快相信了。直到那天。

那天是周四。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觉得有点晕。以为没睡好,没当回事。中午吃饭的时候,

觉得胸口闷,还是没当回事。下午开会的时候,眼前忽然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

同事扶住我,问我要不要去医院。我说不用,回家睡一觉就好。

可我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去查查。查什么呢?不知道。就是想去查查。鬼使神差的,

我没回家,而是去了省立医院。我没找他。我挂了普通门诊,做了一套检查。抽血,CT,

心电图。医生说结果要等两天,让我先回去。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

我为什么要做这套检查?可能是想确认自己没病吧。毕竟,如果有病,他该碰我了——不,

他更不会碰我了。我笑了一下,觉得这个想法挺荒唐。两天后,我一个人去医院拿结果。

门诊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头发花白。她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报告,

沉默了很久。沉默到我心里发毛。“医生?”我试探着叫了一声。她抬起头,摘下眼镜,

看着我。“家属来了吗?”就这一句话,我知道完了。我活了二十八年,

从没听过这么恐怖的话。这句话像一把刀,从耳朵里捅进去,一直捅到心窝子。“没有。

”我说,“我一个人来的。”她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坐好。”我坐好。

她说:“你肝上有个东西。不太好。”我问:“什么程度?”她说:“晚期。”我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她说:“扩散了。肝脏、肺部、淋巴……建议尽快住院。”我说:“还有多久?

”她说:“这个不好说,看个人体质和治疗方案。积极治疗的话,一年两年都有可能。

”我问:“不积极治疗呢?”她没说话。我懂了。从门诊出来,我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来来往往的人从我身边走过,有推着轮椅的护工,有扶着病人的家属,

有抱着病历本匆匆赶路的小护士。没有人看我。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棵长错地方的树。

走廊尽头有个牌子,写着“住院部”。住院部旁边有个指示牌,

箭头指着另一条走廊——“手术室”。手术室。那是他每天工作的地方。我忽然想见他。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三年了,我从来不想见他。在家里不见,

在外面也不见。有时候他在客厅,我就去卧室;他在书房,我就去阳台。可今天,我想见他。

我想告诉他,我病了。我想看看他什么反应。是关心,是担心,还是……松了一口气?

我往住院部那边走了几步。走到电梯口,又停下来。电梯门开了,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人。

不是他。我站着,看着电梯门重新关上。算了。我转身,往外走。走出门诊大厅的时候,

阳光迎面扑来,刺得我睁不开眼。我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从包里拿出手机。手机很重,

像灌了铅。我拨了一个电话。“喂?”那边传来他的声音,很淡,带着一点疲惫。

我说:“季淮北,你今天几点下班?”他顿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三年了,

我从没问过他几点下班。“六点。”他说,“怎么了?”“我在家等你。”我说,

“有话跟你说。”挂了电话,我站在阳光里,觉得有点冷。回到家,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坐累了,就躺下。躺累了,再坐起来。客厅的钟滴滴答答地走着,每一下都像敲在心上。

我想了很多事。想我爸妈。想我姐。想我那些同事朋友。想我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想他。

想第一次见面那天,他穿白衬衫站在民政局门口的样子。想新婚夜他睡在床边的样子。

想他在外面牵我的手的样子。想他给我消毒衣服的样子。想他那天晚上,

在我碰到他手臂之后,在卫生间洗手的样子。想他给我倒水的时候,永远放在桌上的样子。

想他看我的眼神。那是什么样的眼神?我仔细回想,却发现想不起来。因为他不看我。

在家的时候,他很少看我。我们像两个合租的室友,共用一张床,共用一间房,

共用同一个冰箱同一张餐桌同一个阳台。可我们不共用彼此。我从来没有进过他的心里。

他也从来没有让我进去过。六点零五分,门响了。他进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煮面。两碗面,

清汤,卧了蛋,撒了葱花。我端着碗出来,放到餐桌上。他站在玄关,手里拿着那瓶小喷雾,

正对着自己的手喷。看见我,他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喷雾收起来,换鞋,

挂外套,走过来。“你煮的?”“嗯。”他坐下来,看着面前那碗面。我在他对面坐下。

两个人沉默着吃面。我听见自己的咀嚼声,听见他喝汤的声音,听见墙上的钟在走。

一碗面吃完,他放下筷子,看我。“你想说什么?”我放下筷子,

从旁边的包里拿出那张检查报告,推到他面前。“你看看。”他接过去。我看着他看。

他的表情一开始很平静,像看任何一份病历一样,专业的、冷静的、不带感情的。

然后他的眉头皱了一下。又皱了一下。他的眼睛在那些字上扫过,一行,两行,三行。

他翻到第二页。翻到第三页。翻完了,他又翻回第一页,重新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攥着报告的手指越来越白。我等着他说话。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他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我。那是我这辈子第一次,看见他那样看我。他的眼眶很红,红得像要滴血。

他的嘴唇在抖,抖得说不出话。他攥着报告的手在颤,颤得那张纸哗哗响。我忽然想笑。

季淮北,你在演什么?你从来不碰我,从来不看我,从来不当我是你老婆。现在我快死了,

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我从包里拿出另一张纸,推到他面前。离婚协议书。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季淮北,签字吧。”他的眼睛从那页离婚协议书上移开,看着我。

我说:“我放过你,你也放过我。”他愣着,没动。我说:“三年了,我知道你不容易。

每天给我消毒衣服,躲着我碰我,累不累?以后不用了。你自由了。”他没说话。我站起来,

从他面前抽回那张检查报告,叠好,放回包里。“签好了放桌上,我明天来拿。

”我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我停了一下。我回头看他。他坐在餐桌前,

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张离婚协议书。灯光打在他身上,

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孤单。我忽然想起新婚夜那天,他睡在地上,背对着我。

那时候我也是这么看他的背影的。三年了。三年,我还是在看他的背影。我拉开门,

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里面有什么东西倒了。很大的声音,

像什么东西砸在地上。我没回头。那天晚上我住在我姐家。我姐叫苏敏,大我五岁,

结婚八年,孩子七岁。她家离我家三站地铁,一套老破小,六十平米,

挤了一家三口加一条狗。她开门看见我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么晚过来,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想你了。”她看了我一眼,没再问,侧身让我进去。她家客厅小,

沙发上堆满了玩具和衣服。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一边喊她老公“别玩游戏了,

去把阳台的衣服收了”。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活。她收拾完,坐到我旁边,

问:“吵架了?”我说:“没有。”她说:“那他呢?”我说:“在家。”她看了我一会儿,

没再问。那天晚上,我和她挤一张床。她睡左边,我睡右边。中间隔着一条缝。

我忽然想起季淮北。我们睡一张床,也是这么睡的。只不过我们中间的那条缝,

比我跟我姐的这条缝宽多了。“姐。”我叫她。“嗯?”“我问你件事。”“说。

”“你跟我姐夫,结婚头几年,怎么过的?”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

跟你家那位有状况?”我没说话。她说:“头几年啊,就那么过的呗。他加班我加班,

他带娃我带娃,吵吵闹闹,磕磕碰碰,就这么过来了。”我说:“那他碰你吗?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苏念,你脑子没毛病吧?不碰怎么生孩子?

”我说:“我是说,平时。”她说:“平时?平时肯定碰啊,搂搂抱抱亲亲,多正常的事。

怎么,你家那位不碰你?”我没说话。她翻身看着我,在黑暗中,她的眼睛亮亮的。“苏念,

你跟我说实话,你们是不是出问题了?”我沉默了很久。“姐,”我说,“我快死了。

”她愣住。我说:“今天查出来的,肝癌晚期,扩散了。”她猛地坐起来。我没看她,

继续说:“他从来没碰过我。结婚三年,他从来不碰我。每天回家给衣服消毒,

碰过我的东西要洗手,睡觉跟我隔着半米远。”“我本来想问他为什么。可是今天,

看见那份报告,我不想问了。”“他签了离婚协议。明天我就去拿。”我姐坐在床上,

一动没动。过了很久,她忽然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她俯下身,抱住我。她的身体在发抖。

我说:“姐,你别哭。”她说:“我没哭。”我说:“你抖什么?”她说:“我冷。

”我伸手,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她。那天晚上她抱着我,抱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醒来,

她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她问我:“你真不告诉他?”我说:“告诉了,报告给他看了。

”她说:“那他什么反应?”我想了想,说:“没什么反应。就红了眼眶,抖了几下。

”她说:“抖了几下?”我说:“嗯。”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苏念,

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我说:“你说。”她说:“你嫁的那个人,可能有问题。

”我说:“我知道。他不碰我。”她说:“不是这个。我是说……算了,不说了。

”她没说下去。我也没追问。吃过早饭,我回了一趟家。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门开了。

客厅里空荡荡的,餐桌上还摆着昨晚那两碗面。一碗我吃完了,一碗他吃了半碗。碗筷没收,

桌子没擦,离婚协议书还在原地,旁边压着一支笔。他签了。我拿起那份协议,

看着右下角那个签名。季淮北。他的字很好看,一笔一划,规规矩矩,像他这个人。

签名下面有日期,是他昨晚签的。我把协议叠好,放进包里。然后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几样化妆品。两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收拾到床头柜的时候,我停了一下。那个床头柜是我的。抽屉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小东西。

发圈,发卡,指甲刀,便利贴,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时候塞进去的零钱和发票。我打开抽屉,

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拿到底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信封。牛皮纸的,没封口,

叠得很整齐,塞在最里面。我不记得我放过这个信封。我把信封抽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张纸。泛黄的纸,折痕很深,像是被翻看过很多次。我展开那张纸。

上面是手写的字,密密麻麻,一整页。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是写得很认真。我往下看。

“姓名:季淮北”“诊断:重度情感障碍”“临床表现:患者无法感知和表达爱意,

对亲密接触存在强烈排斥。无法与伴侣建立正常情感联系。

对伤害的感知能力却是常人的十倍,任何负面刺激都会导致强烈反应。

”“建议:长期心理治疗,药物治疗。不建议建立亲密关系,尤其不建议结婚。

”下面的日期是三年前。我们领证前一个月。我拿着那张纸,站在床边,站了很久。

窗外的光照进来,照在那张泛黄的纸上。那些字一个一个浮起来,跳进我眼睛里,

蹦进我脑子里。患者无法感知和表达爱意。对亲密接触存在强烈排斥。

无法与伴侣建立正常情感联系。对伤害的感知能力却是常人的十倍。我慢慢蹲下来。

蹲了很久。后来我站起来,把那张纸叠好,放回信封,把信封放进包里。然后我拉着行李箱,

出了门。走到楼下,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窗还开着,窗帘被风吹起来,飘啊飘的。三年。

我住在这里三年,从来没有好好看过这扇窗。现在看,其实还挺好看的。

第二章 肝癌晚期离婚吧我搬去了医院。不是他家,也不是我姐家。是医院。住院部,

肿瘤科,八楼,二十三床。我姐每天来,送饭送汤送水果。我姐夫偶尔来,带着孩子。

我爸妈来了一趟,我妈哭了半天,我爸坐在旁边不说话,走的时候给我塞了一张银行卡,

说“用最好的药,别怕花钱”。季淮北没来。我住院一周,他没来过一次。

我没告诉他我住哪个医院。但他如果想知道,肯定能知道。毕竟整个城市三甲医院的医生,

他认识的比谁都多。他没来。我躺在病床上,有时候会想他。

想他看到那张诊断书是什么反应,想他签字的时候在想什么,想他现在在干什么。想着想着,

我就笑自己。苏念啊苏念,人家都签了离婚协议了,你还想他干什么?可我还是想。没办法,

人的心不由自己管。你让它别想,它偏要想。你让它死心,它偏不死心。第二周,

我开始化疗。化疗不好受,吐得昏天黑地,头发一把一把掉。我姐给我买了顶假发,栗色的,

卷卷的,戴上像个洋娃娃。我对着镜子看半天,笑了。“姐,”我说,

“我这辈子还没戴过假发。”她红着眼眶说:“那你多戴戴。”我说:“好。”第三周,

隔壁病房转来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肺癌晚期,瘦得像一把干柴。她儿子儿媳天天来,

轮流陪护。她孙女也来,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趴在床边给她唱歌。

老太太听着歌,笑得满脸褶子。我躺在床上,隔着墙听她们的声音。

小姑娘唱的是《小燕子》:“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来这里——”老太太跟着哼,

哼得断断续续。我听着听着,忽然想哭。第四周,我姐告诉我,季淮北来过一次。

那天我没在病房。我下去做检查,回来的时候,我姐说刚才有个男的来过。“长什么样?

”“高高的,瘦瘦的,穿白衬衫,长得挺好看。”我愣了一下。“他问什么了?

”“没问什么,就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见床上没人就走了。”我没说话。我姐看看我,

说:“我追出去问他,他说走错病房了。”我笑了。走错病房?肿瘤科八楼二十三床,

他一个省立医院的医生,能走错?我没戳穿他。他不想让我知道,我就当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直在想他。他为什么来?

来看我死了没有?还是来确认我真的病了?他那天晚上签离婚协议的时候,眼眶红成那样,

手抖成那样,是为什么?他是真的难过,

还是只是那张诊断书写的那样——“对伤害的感知能力是常人的十倍”?我分不清。

我到现在都分不清。第五周,隔壁老太太走了。那天晚上,走廊里传来哭声。

她儿子儿媳的声音,压抑着,闷闷的。她孙女的声音,细细的,问“奶奶去哪了”。

我躺在床上,听着那些声音,眼睛干干的,一滴泪都没有。护士进来给我量体温,

看见我没睡,问我要不要吃点安眠药。我说不用。护士走了。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墙上有一块污渍,形状很奇怪,像一只张开翅膀的蝴蝶。我看着那只蝴蝶,

想:不知道我走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哭。我爸妈会哭。我姐会哭。我那些同事朋友,

可能会掉几滴眼泪,然后该干嘛干嘛。季淮北呢?他会哭吗?不会吧。他那么怕我,

连碰都不肯碰我。我死了,他应该高兴才对。解脱了,自由了,再也不用给衣服消毒了。

可那天晚上,我梦见了他。梦里他还是新婚夜的样子,穿着白衬衫,坐在床边。窗外有月光,

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我站在门口,看着他。他抬起头,看着我。

他说:“苏念,我不知道什么是爱。”我说:“我知道。”他说:“可我知道什么是痛。

”我醒了。枕头湿了一块。第六周,我的病情恶化了。医生说扩散得很快,让我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他没说,但我知道。我开始写遗书。没什么好写的,就几行字。给我爸妈的,

给我姐的,给几个朋友的。写到他的时候,我握着笔,想了很久。最后我写:“季淮北,

我把那张诊断书还给你。以后没人碰你了,你安心。”写完我把笔一扔,躺下。躺了一会儿,

又坐起来,把那行字划掉。再写:“季淮北,下辈子别娶我了。娶个你不怕的。

”写完又划掉。再写:“季淮北,离婚协议我签了。你自由了。”划掉。再写:“季淮北,

我恨你。”划掉。最后我什么都没写。把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第七周。我起不来了。

每天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天。天亮天黑,天亮天黑,一天一天,像翻书一样快。

我姐天天来,给我擦身,给我喂饭,给我讲她家孩子那些破事。我姐夫周末来,带着孩子,

孩子趴在床边叫我“小姨”。我摸着孩子的头,想:我这辈子,是生不了孩子了。第八周。

有一天下午,病房门忽然开了。我以为是护士,没扭头。一个声音响起来:“二十三床,

苏念?”不是护士。我扭头。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四十来岁,短发,戴眼镜,

穿一件灰色风衣。她手里提着一个果篮,神情有些拘谨。“你是?”她走进来,

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我是季淮北的同事。”她说,“心理科的,姓陈。”我愣了一下。

心理科?她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见我。”她说,“但我有些话,

想跟你说。”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很温和,但很认真。“你说。”她沉默了一下,

像在组织语言。然后她开口了。“季淮北的病,你知道了吧?”我说:“知道。

重度情感障碍。”她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查出来的?”我说:“三年前,

我们结婚前一个月。”她又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在结婚前去查这个?

”我没说话。她说:“因为他想确认自己能不能结婚。他想确认自己能不能……爱上你。

”我看着她的眼睛。她继续说:“他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他想娶的人。但他怕。

他怕自己没办法对你产生感情,怕自己没办法给你正常的婚姻生活,怕自己辜负你。

所以他去医院查,查自己到底有没有问题。”“结果出来之后,他来找过我。他问我,

他这种人,能不能结婚。”“我说不能。我说你不适合建立亲密关系,你没办法给伴侣幸福,

你最好一个人过。”“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可他不想错过她。”“我说,你错过她,

比害了她好。”“他说,他不会害她。他会努力。”陈医生看着我。“苏念,这三年,

他一直在努力。”我张了张嘴。她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很旧的牛皮纸本子,

边角都磨毛了。“这是他让我交给你的。”她说,“他本来想自己来,但他不敢。

他说你没让他来,他就不敢来。”她把本子放在我手边。“你看看。”她说,

“看了你就明白了。”她走了。病房里很安静。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那个本子上。

我伸手,拿起那个本子。封面没有字。我翻开第一页。第一页上的日期,

是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是我们结婚那天。我往下看。“今天结婚了。”“她穿白色裙子,

站在民政局门口等我。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我站在马路对面,看了她很久。

”“我告诉自己,季淮北,你要对她好。”“你要努力。”“你要努力爱她。

”第三章 年日记全是她我翻开第二页。日期是结婚第二天。“她早上起来给我做了早饭。

煎蛋,稀饭,咸菜。煎蛋煎得很好,蛋黄是糖心的。”“我吃了。很好吃。

”“她问我好吃吗。我说好吃。她笑了。”“她笑起来很好看。”第三页。

“她今天买了很多绿植回来,把阳台摆满了。她说家里要有绿色才好看。”“我帮她搬花盆。

她搬不动大的,我来搬。”“搬完她说谢谢,我说不用谢。”“她站在阳台中间,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照得她的头发亮亮的。她回头对我笑,问我这盆放这里好不好。

”“我说好。”“其实我根本没看那盆花。我在看她。”第四页。“今天医院加班,

回来很晚。”“她给我留了饭,在桌上,用碗扣着。饭还是热的。”“她睡了。

”“我坐在餐桌前,把那碗饭吃了。很好吃。”“我想叫醒她,跟她说谢谢。

但我怕她看见我。我怕她看见我眼睛里的东西。”“我回房的时候,她在床上睡着,

被子盖得严严实实。我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她的睡相很好,不打呼噜,不磨牙,

就安安静静地躺着。”“我在地上躺下来。地上很硬,睡不着。”“可我宁愿睡不着,

也不想离她太近。”第五页。“她今天问我,是不是讨厌她。”“我说不是。”“她又问,

是不是喜欢别人。”“我说不是。”“她最后问,那你为什么要娶我。”“我没回答。

”“我没办法回答。我不能告诉她,因为我怕。我怕我太靠近她,会控制不住自己。

我怕我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我更怕,我不管怎么努力,都没办法真正爱上她。

”“她那么好。我配不上她。”第六页。“今天同事聚餐,我带她去了。

”“她穿一条蓝裙子,头发放下来,很好看。我牵她的手进场,她的手很软,很小,

握在手心里,像一只温顺的小鸟。”“有人敬酒,我帮她挡。有人夸她,我点头。

有人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她低着头笑,我说不急。”“回家的路上,她问我,

我们会有孩子吗?”“我说,你想要吗?”“她说想。”“我没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她,我这辈子,可能都不能碰她。我不能告诉她,因为告诉她,

她就会走。她不走,她那么好,她一定会忍着。可我不想让她忍。

”“我想让她过正常人的生活。”“可我给不了她。”我翻着那个本子,一页一页。

每一页都是她。她的早饭,她的绿植,她的裙子,她的笑容。她问他的每一句话,

她看他的每一个眼神,她做的每一件事。全都在。三年。整整三年。每一天他都在写。

写他不敢说的话,写他不敢做的事,写他藏在心里那些,她永远不知道的东西。

我看到第八十三页。那天她发烧了。“她今天发烧,三十八度五。我下班回来,

看见她躺在床上,脸烧得红红的。”“我给她倒水,拿药。她说冷,我把被子给她盖上。

她说冷,我把空调打开。她说冷,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想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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