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陈叙猛地站起来。「你怎么知道的？」「我不仅知道你在酒里下毒，我还知道你在猫的身体里养了你前女友的魂魄。」我站起身，退后两步，不给他靠近的机会，「我还知道你要杀了我，让她占据我的身体。」「陈叙，你以为你做得很隐蔽吗？」陈叙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他抓起餐桌上的红酒瓶，朝我砸过来。我侧身躲开，酒瓶砸在墙上，碎玻璃四溅。沈樱从猫架上跳下来，发出尖锐的嚎叫，朝我扑过来。但这一次，我没有躲。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锦囊，撕开封口，一把粉末朝沈樱扬了过去。黑色的粉末在空气中散开，像一团浓雾笼罩住布偶猫。沈樱发出了一声不属于猫的惨叫。那是女人的声音，尖锐、凄厉、绝望，像从地狱深处传出的哀嚎。它在粉末中疯狂翻滚，四肢抽搐，嘴里吐出白色的泡沫。它的眼睛在猫眼和人眼之间不断变换，湛蓝和血红交替闪烁。陈叙疯了似的冲过去，把沈樱抱进怀里。「樱樱，樱樱你怎么了！」黑色粉末沾了他一手，他的皮肤开始发红、起泡，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了一样。但他顾不上自己，只是死死抱着那只猫，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温宁，你对它做了什么？」我站在碎玻璃和一地狼藉的饭菜后面，平静地看着他。「没什么，就是找了张大师，把沈樱的魂魄永远锁在这只猫的身体里。她再也出不来了。」「陈叙，她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能做一只绝育的母猫。」「你」「对了，忘了告诉你，你的命我也卖给张大师了。他说你的阳气旺，比死婴好炼。」「你不是愿意为沈樱献出一切吗？那就连魂魄也一起献了吧。」陈叙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抱着还在抽搐的猫，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愤怒还是恐惧。我转身走出餐厅，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喂，我要报案。有人在我的食物里下毒，有录音为证。嫌疑人现在就在我家里，请你们马上过来。」电话那头传来接线员的声音，我走到阳台上，夜风吹在脸上，凉丝丝的。身后传来陈叙的怒吼，他冲过来想要抢我的手机，但脚下一滑，踩到地上的红酒和碎玻璃，整个人摔倒在地。他怀里的猫被甩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微弱的呜咽。沈樱的湛蓝眼睛慢慢变得浑浊，那里面的人性正在消退，一点一点，变成真正的、畜生的眼睛。它歪着头看着陈叙，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然后发出一声茫然的「喵呜」。它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张志河的粉末，封印的不只是魂魄，还有记忆。沈樱的意识和记忆会被一点点抹去，直到变成一只彻头彻尾的猫。最后，她变成自己最看不起的低等生物，日复一日地吃猫粮、用猫砂，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默默老死。而她最爱的人，连救她的能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