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落地海城的时候，天还没亮。我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呼吸着陌生的空气。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我没有停留在市区，而是坐上了去山区的班车。山路颠簸，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了大山。六个小时后终于到了，这是一个藏在大山深处的小村子。泥巴路，土坯房，零零散散住着几十户人家。村口有个老人在晒太阳，看见我愣住了。“姑娘，你找谁？”“不找谁，我想在这里住下来。”老人上下打量我，像看怪物。她不理解，但还是把我带到了村长家。村长听我说想留下来当医生，他沉默了。“我们这穷，请不起你。”“我不要钱。”他抬头看我，眼里全是不信。“那你图什么？”我想了想，笑了笑。“图个清净。”村长给我安排了一间空屋子，我把行李箱打开。这就是我的家了。第二天我去找村里的老医生，他姓陈，已经七十多岁了。卫生所就他一个人，几瓶药落满了灰。他看我一眼，摆摆手。“女娃子，这里很苦，你待不住。”我没说话，只是每天都按时来。帮着他打扫卫生，擦桌子，整理药柜。他没再赶我走了，开始教我认草药，说村里没钱买西药。山里到处都是宝贝，就看你会不会用。我把医书翻出来重新看，一遍看不懂就看两遍。陈医生说我底子好，学得快。三个月后，我开始给村民看病。头疼脑热，跌打损伤，慢慢都能应付。村里人开始叫我沈医生。每次听到这个称呼，我心里都莫名一热。这里的条件确实苦。冬天冷得骨头疼，夏天蚊子咬得睡不着。吃的是粗粮，喝的是山泉水。可我心里从来没这么踏实过。晚上我坐在门口看星星，山里的星星特别亮。我想起以前在城市里的日子，整天围着老公和孩子转。转来转去，竟然把自己转丢了。后来陈医生年纪越来越大，眼睛也不行了。他把卫生所交给我，走的那天拍着我肩膀。“女娃子，这里交给你我很放心。”我鼻子一酸，没说出话。他摆摆手，背着手走了。我站在卫生所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突然很感慨。有人用一辈子做一件事，而我浪费了十年。好在还来得及，我开始给周边几个村子也看病。山路难走，我就背着药箱走着去。一来一回就是一天，脚上磨出水泡。但看到病人好了，比什么都值得。山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我很喜欢现在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