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她揉了揉眼睛,脑袋还有点迷糊。
记忆的最后一幕,是自己在家里的电脑前点开了一封邮件——那封邀请函上说,
只要参加一个密室逃脱游戏,赢了就能拿到一百万奖金。一百万。
这个数字对林晚来说太诱人了。她需要这笔钱,非常需要。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林晚坐起来,打量着四周。这是一个大概三十平米的候场室,装修得像高档酒店的休息区,
有沙发、茶几、饮水机,墙上还挂着几幅抽象画。暖黄色的灯光看起来很舒服,
但林晚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有人吗?”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没人回应。林晚站起来,
走到门口想要推门出去。可那扇门纹丝不动,就好像被焊死了一样。她又试着拉了拉,
还是没反应。这时候她才注意到,门旁边贴着一张金属铭牌,
欢迎来到“冥府”游戏请耐心等待其他玩家游戏将在所有人到齐后开始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游戏?什么游戏?她以为来就是直接开始玩的,怎么还有这出?正想着,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响动。林晚猛地回头,看到一个男人从沙发上坐起来,
也是一脸懵逼的表情。“这什么情况?”那男人三十多岁,穿着讲究的西装,戴着名表,
看起来像个成功人士。他揉着后脑勺,“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林晚警惕地看着他:“你也是收到邀请函来的?”“对啊,一百万奖金那个。
”男人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我叫周凯,做金融的。你呢?”“林晚,建筑师。
”周凯点点头,走到门边看了看那个铭牌,眉头皱起来:“‘冥府’游戏?
这名字听着不太吉利啊。”“你也推不开门?”“刚醒的时候就试过了。”周凯耸耸肩,
“看来只能等了。”接下来的一刻钟里,陆续又有四个人从昏迷中醒来。
一个沉默寡言的年轻女孩,看起来像大学生;一个四十来岁、身材魁梧的男人,
手上还有老茧;一个打扮时尚、化着浓妆的姑娘,手机没了,
急得直跺脚;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着就老实巴交的。六个人到齐后,
天花板上突然响起一个机械的女声:“各位玩家,欢迎来到‘冥府’游戏。
你们将共同挑战六个密室,成功通关者将获得一百万元奖金。游戏现在开始。”话音刚落,
整个房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怎么回事?!”那个时尚女孩吓得尖叫。
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地板开始倾斜了。
是真的倾斜——整个房间像被什么东西顶起来一样,地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一边倒去。
茶几滑过去撞在墙上,饮水机轰然倒下,水淌了一地。“抓住什么东西!
”退伍消防员模样的赵铁牛大喊。林晚反应最快,一把抱住了固定在地上的沙发腿。
周凯也抓住了另一边的沙发。那个大学生模样的孟晓摔倒在地,顺着倾斜的地板往下滑,
眼看就要撞上墙壁。“小心!”赵铁牛一步跨过去,死死拽住了孟晓的胳膊。
可倾斜还在继续。三十度,四十度,五十度——眼看着就要到六十度了,
林晚感觉自己的手臂快脱臼了。“那边!天花板上有通风口!
”那个时尚女孩丁小雅尖叫着指向天花板。众人抬头看去,在房间的最高处,
确实有一个半米见方的通风口。可是现在那个通风口离地面有三米多高——不对,
应该说离他们有三米多高,因为地板已经倾斜成了陡坡。“谁能上去?”周凯喊道。
赵铁牛咬了咬牙:“我来!”他放开孟晓,把外套脱了缠在手上,
开始沿着倾斜的地板往上爬。地板上铺的是瓷砖,滑得要命,他每爬一步都艰难无比。
眼看着就要爬到通风口的位置,地板突然又震动了一下,倾斜角度再次加大。赵铁牛手一滑,
整个人往下滚去。“老赵!”林晚惊叫。千钧一发之际,周凯猛地伸出手,
一把拽住了赵铁牛的腰带。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自己也差点滑脱,但他死死咬着牙,
手臂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抓住……抓住我了!”周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林晚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沙发,一手拽住周凯的腿,一手抓住沙发腿。三个人连成一串,
勉强稳住了。“我爬上去!”孟晓突然说。这个一直沉默的女孩眼睛里闪过一丝坚定,
她踩着倾斜的地板,踩着茶几的边缘,踩着墙上挂画的钉子——每一步都精准无比,
就像计算过一样。“小心!”丁小雅捂着嘴。孟晓终于够到了通风口。她用力推开挡板,
钻了进去。几秒钟后,里面传来她的声音:“安全!可以进来!”“先把老赵送上去!
”周凯喊。赵铁牛在两人的帮助下,艰难地爬到了通风口。接着是丁小雅,是孙哲,
是孟晓伸出来的手把她们一个个拉进去。最后只剩下周凯和林晚。“你先上。”周凯说。
林晚没客气,抓住赵铁牛垂下来的外套往上爬。等她钻进通风口回头看去,
周凯正踩着几乎垂直的地板,像壁虎一样贴着墙面,一点一点往上挪。
就在他抓住通风口边缘的瞬间,地板终于彻底翻了个个儿——整个房间倒转了一百八十度,
所有的东西轰隆隆地砸向原来的天花板方向。周凯被孟晓和赵铁牛一起拽进来,
瘫在地上大口喘气。六个人挤在狭窄的通风管道里,谁都没说话。良久,
丁小雅颤抖着开口:“这……这不是普通的密室逃脱吧?”没人回答她,
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了——这不是游戏,这是玩命。通风管道通向一个会议室。
这是标准的写字楼会议室模样,长条桌,十几把椅子,白板上还写着没擦干净的字。
墙上挂着几幅装裱好的奖状和锦旗,其中最大的一面写着“见义勇为先进个人”,
颁发给一个叫赵大勇的人。唯一的区别是——这个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门上有电子锁,需要输入六位密码。“又是密室。”周凯走到门口看了看,“得找密码。
”“先别急,大家四处看看有什么线索。”林晚说着,开始翻会议桌上的文件。
桌上散落着一些文件,有财务报表,有会议纪要,还有一份看起来很旧的剪报。
林晚拿起那份剪报,上面是几年前的地方新闻:《某公司高管涉嫌商业欺诈,
涉案金额高达千万》。新闻里提到一个名字:周晓光。“这上面的人……”林晚看向周凯。
周凯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怎么了?”“没什么,
就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眼熟。”“天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周凯转过身,
开始检查墙上的锦旗。林晚没再说什么,但心里留了个底。孟晓蹲在角落里,翻着一个纸箱。
箱子里是一些旧杂志和书籍,最上面是一本《刑法学》。她翻开书,发现里面夹着一张书签,
书签上写着一行字:“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
”这句话下面被人用红笔重重地画了一道。孟晓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想起刚才那份剪报上的商业欺诈案,想起那个叫周晓光的人——最后被判了五年,
因为主动自首,从轻发落。“找到什么了吗?”赵铁牛走过来问。孟晓合上书,
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些旧书。”就在这时,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嘶嘶”的声音。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竖起耳朵。“什么声音?”丁小雅紧张地问。声音是从天花板上传来的,
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林晚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天花板的消防喷头开始喷水了。
不对,不是水。林晚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煤气?“是天然气!”赵铁牛大喊,
“别碰任何电器!别开灯!”话音刚落,喷头里喷出来的已经不只是气体了,
而是液体——真正易燃的液体,浇得满屋子都是。空气里的煤气味浓得呛人,
眼睛都被熏得睁不开。“快找密码!不然我们都会被烧死!”周凯吼道。
众人疯了似的在房间里翻找。可是被煤气味熏着,每个人都在咳嗽,视线模糊,
脑子也越来越不清楚。林晚强忍着眩晕,努力回忆刚才看到的线索。会议室,公司,
商业欺诈,见义勇为,自首……这些东西有什么联系?
她突然想起那面锦旗——颁发给赵大勇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赵大勇是谁?
和这个房间有什么关系?“老赵!”林晚喊,“你当过消防员,知道见义勇为的流程吗?
”赵铁牛正在试着用衣服堵住喷头,闻言回头:“知道,要单位推荐,社区公示,
然后上报审批。”“那这个赵大勇……”“我不认识。”赵铁牛摇摇头,
但脸色突然变得古怪,“不过我当消防员的时候,有一次救人……没救成。”他低下头,
声音变得低沉:“那是个商场火灾,我冲进去找到了被困的人,可是撤离的时候判断失误,
走错了通道。等我们找到正确出口的时候,已经晚了。那个人……没能救出来。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听见刺鼻的气体还在“嘶嘶”地喷。“后来呢?”林晚问。
“后来我被追授了功勋,那个人也追认了见义勇为。”赵铁牛苦笑,“可我知道,我配不上。
”周凯突然开口:“你是赵铁牛,那个没救成人的消防员?新闻我见过,网上都说你是英雄。
”“我不是英雄。”赵铁牛攥紧了拳头,“我是罪人。”“滴——”电子锁突然响了一声,
屏幕上显示:密码验证中。所有人都愣住了。谁按了密码?孙哲站在门口,
手指刚从触摸屏上移开,一脸茫然:“我……我就是随便试了一下……”“你试了什么?
”周凯冲过去。“我试了……”孙哲看着自己的手,“我试了196873。
”电子锁又响了一声,屏幕变成绿色,金属门“咔哒”一声弹开了。门开了。与此同时,
天花板的喷头终于停了,煤气味渐渐散去。六个人站在敞开的门前,面面相觑。
“196873是什么密码?”丁小雅问。
孙哲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脑子一热就按下去了。”林晚突然想起什么,
走回到那堆旧书旁边,翻开那本《刑法学》。第六十七条对应的页码上,
确实有一个数字:196873。是手写的,铅笔字,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第六十七条……自首。”林晚喃喃道,“这个密码,是给那个主动投案的人准备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周凯。周凯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笑:“你们看着我干嘛?
我又不认识这个数字。”没人说话,但每个人心里都有了答案。商业欺诈案的主犯周晓光,
和周凯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个密室的密码,正好是周晓光主动自首后判决书上的编号?
但这些问题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门后是什么?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六个人顺着楼梯走了很久,久到开始怀疑这个楼到底有多深。等终于走到尽头的时候,
眼前出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图书馆。准确地说,是一个被冰封的图书馆。
巨大的空间足有两层楼高,四周的墙壁全是书架,书架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书。
但这些书全都被冰层覆盖,透过透明的冰面,能看见书脊上的字。
房间正中央是一个圆形的阅读区,有几张桌子和椅子,同样覆盖着厚厚的冰。最要命的是冷。
林晚哈出一口气,立刻变成白雾。她搓着胳膊,感觉温度至少在零下十度。
其他几个人也冻得直哆嗦,丁小雅穿着短裙,两条腿已经冻得发紫了。“门在那边。
”孟晓指着对面,那里有一扇同样被冰封的门。门旁边是一个控制台,
上面有一个手印形状的凹槽。凹槽上方刻着字:“唯有坦承真相者,可获得温暖。
”“什么玩意儿?”周凯骂了一句,“又要我们坦白?坦白什么?”没人回答。
每个人都在想自己的心事。赵铁牛走到一个书架前,用手擦了擦冰面,
露出下面一本书的书脊:《火灾现场救援指南》。他愣了一下,
又擦开旁边的几本:《消防员心理康复》《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这……这是我的书。
”赵铁牛声音发颤,“我在消防队的时候看过这些。”林晚走到另一个书架前,擦开冰面。
一排全是建筑类书籍:《高层建筑防火设计》《事故建筑鉴定标准》《坍塌事故案例分析》。
其中有一本,封面上写着“林晚”两个字。“也是我的。”林晚深吸一口气,
“是我大学时候的教材。
”其他人也在各自的书架前发现了同样的东西——周凯那边是金融类书籍,
还有几本关于商业法律的;丁小雅那边是各种励志成功学,
还有一本《如何摆脱原生家庭》;孙哲那边是一堆管理类的,
还有《讨好型人格自救手册》;孟晓站在最后一个书架前,久久没有动。
那书架上全是医学书籍:《法医学》《病理学》《解剖学指南》。最显眼的位置,
放着一本日记,封面上写着:孟晓。“这游戏……”孟晓的声音很轻,“是冲着我们来的。
”她伸手想去拿那本日记,指尖刚碰到冰面,突然一股电流从书架上传来,
打得她整条手臂都麻了。“啊!”孟晓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怎么了?”赵铁牛跑过来。
“书架有电!”孟晓捂着手臂,脸色惨白,“不能碰!”就在这时,
控制台上响起机械的女声:“当前温度:零下十二度。每小时温度下降一度。六小时后,
生命体征将无法维持。请玩家尽快完成密室挑战。”“每小时降一度?”丁小雅快哭了,
“那六小时后我们不就冻死了吗?”“还有机会。”林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个手印凹槽,
应该是验证什么的。‘唯有坦承真相者,可获得温暖’——谁坦承,谁就能开门?
”“坦承什么?”周凯冷笑,“坦承自己的隐私?这摆明了是在耍我们。”“不一定。
”孟晓慢慢站起来,看着自己的日记本,“这些书架上有我们的东西,而且不能硬拿。
也许……必须由本人亲自说出某件事,才能解封对应的线索?”她顿了顿,
声音更低了:“那本日记里,有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的事。”众人沉默了。温度还在下降,
呼出的白雾越来越浓。丁小雅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孙哲不停地跺着脚。“我先来吧。
”赵铁牛突然开口。他走到自己的书架前,看着那本《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
深吸一口气:“我……我刚才说过,我救人的时候判断失误,害死了被困者。
但还有一件事我没说。”他低下头:“那个被困者,是个小女孩,才八岁。我找到她的时候,
她还活着,拉着我的手喊叔叔救救我。我抱着她往外跑,可是……可是烟太大了,我迷路了。
等我找到出口的时候,她已经……”赵铁牛的声音哽住了,一个大男人,
在零下十几度的房间里,眼泪刚流出来就冻成了冰碴。“后来我没说实话。报告里写的是,
被困者被找到时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我没说她还活着,没说是我判断失误害死了她。
”他说完最后一个字,面前的冰层突然“咔嚓”一声裂开了。那本书从书架上掉下来,
落在赵铁牛脚边。与此同时,控制台上显示:温度上升至零下十一度。“真的有用?
”丁小雅瞪大眼睛。赵铁牛捡起书,翻开一看,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数字:7。
“应该是密码的一部分。”林晚说,“七位密码,需要七条线索。我们六个人,
加上……”她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了。加上那个设计这些密室的人——或者某个特别的人。
接下来是孙哲。他哆哆嗦嗦地走到自己的书架前,花了很长时间才鼓起勇气。
“我……我其实不想来的。”他说,“是我老婆让我来的。她说我窝囊,挣不到钱,
让我来碰碰运气。”他苦笑:“我从小就这性格,总想让所有人都满意。
上学的时候帮同学抄作业,工作了帮同事背锅,结婚了什么事都听老婆的。
我以为这样大家就会喜欢我,可结果是……”他深深吸了口气:“结果是,没人看得起我。
”冰层裂开,一本《讨好型人格自救手册》掉下来。里面同样夹着一张纸条:3。
丁小雅第三个上前。她咬着嘴唇,看着那本《如何摆脱原生家庭》。“我家在农村,
重男轻女那种。”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眶红了,“我从小就知道,我爸妈只喜欢我弟。
我读书成绩好有什么用?他们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我考上了大学,他们不让上,
让我出去打工供弟弟读书。”“我逃出来的。一个人跑到城里,什么活都干过。
后来做短视频,运气好,火了,挣了点钱。我爸妈知道后又来找我,说让我回家,
说他们想我了。可我回去一看,是想让我出钱给我弟买房。”她擦了擦眼角:“我没给。
我知道他们恨我,但我不在乎。我只是……我只是有时候会想,如果我是个男孩,
他们会不会对我好一点?”冰层裂开。纸条上的数字是:2。温度上升到零下九度。
周凯看了看剩下的几个人,忽然笑了:“行了,别磨叽了。到我了是吧?
”他走到自己的书架前,甚至没去看那些书:“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周晓光是我爸。
他当年那个案子,其实是我举报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很惊讶?”周凯耸耸肩,
“他活该。他做的那些事,坑了多少人?我看不下去。所以我收集了证据,寄给了经侦。
他去自首,是因为知道跑不掉了。”“你举报自己的父亲?”林晚不敢相信。“正义嘛,
大义灭亲嘛。”周凯的笑容有点冷,“说得好听。其实我就是看不惯他。从小到大,
他眼里只有他的生意,他的钱。我妈生病住院,他在外面应酬。我妈去世那天,
他在谈一笔大单子。”“我恨他。”冰层裂开。纸条上的数字:9。温度上升。
林晚看着周凯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没那么简单。恨自己的父亲,
举报他坐牢——这需要多大的决心?或者说,多深的恨意?但没时间想这些了。
温度虽然上升了,但还是零下六度,冷得要命。她走到自己的书架前。
那些关于建筑事故的书,让她想起那个噩梦般的日子。“我设计的楼,塌了。
”林晚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发抖,“三年前,我负责的一个商场项目,
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坍塌。死了两个人,伤了十几个。”“事故调查结果是施工方违规操作,
跟我没关系。但我一直在想,如果我的设计更保守一点,如果我在施工监督上更严格一点,
是不是就不会出事?”她闭上眼睛:“我到现在还经常做噩梦。梦到那个坍塌的现场,
梦到那些被埋在废墟下的人。”冰层裂开。纸条上的数字:5。温度已经回到零下三度。
所有人都看向孟晓。这个一直沉默寡言的女孩,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她走到自己的书架前,
盯着那本日记,迟迟没有伸手。“晓晓?”丁小雅试探着叫了一声。孟晓深吸一口气,
开始说。“我有个朋友,叫李雪。我们从初中就是同学,一起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她学护理,
我学临床。”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语速越来越快,好像在赶时间一样。“大二那年,
她出了点事。她宿舍有个女生,特别霸道,经常欺负她。李雪性格软,不敢反抗。
后来那个女生变本加厉,开始在班里传她的谣言,说她私生活不检点。李雪找我哭了好多次,
我说你要勇敢一点,去找辅导员反映。可她不敢。”“有一天晚上,她给我打电话。
哭得很厉害,说那个女生又欺负她了,她受不了了。我当时在图书馆复习,第二天要考病理,
很重要的考试。我跟她说,等我考完试再找你,你先冷静一下。”孟晓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
“第二天早上,李雪没来上课。下午的时候,有人发现她在宿舍里……自杀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她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想让我去陪她的。
”孟晓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她只是想有个人在身边。可我……可我为了考试,没有去。
”“她死之前给我发了最后一条微信:孟晓,我恨你。”孟晓捂着嘴,泣不成声。
冰层轰然裂开,那本日记掉在地上。里面夹着的纸条,数字是:1。与此同时,
控制台上响起了“滴”的一声。温度瞬间回升到正常水平,暖风从天花板的通风口涌进来。
但没有人觉得温暖。六个人站在那里,每个人脸上都是复杂的表情。
他们刚在这个冰冷的密室里,把自己最深的伤疤揭开给别人看。有的人轻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