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一张状纸，掀翻了满朝棋局腊月初八，京城大雪。太和殿内，百官跪地嘶吼，
兵部侍郎高举木匣，对着龙椅方向目眦欲裂：“皇后与靖王叔嫂私通，伪造懿旨撬动兵权，
意图架空皇上谋逆！密信在此，证据确凿！”太后拍案震怒，茶杯摔得粉碎，
指着殿中二人怒喝：“沈玉容！萧策！你们找死！”满朝文武侧目，淑妃跪在地上阴笑，
镇国将军李嵩眼神狠厉，整个太和殿的刀光剑影，都聚焦在中宫皇后与靖王身上。而我，
御膳房最低等的挑水杂役陈三水，正躲在偏门的柱子后，浑身冰凉。没人知道，
这场足以打败朝堂的生死局，起点是我这个连官籍都没有的贱奴，
递出去的一张皱巴巴的状纸。更没人知道，我做这一切，从来不是为了什么朝堂大义，
只是为了找我的弟弟，陈四水。三天前，逃荒来京城的四水，
和城外破庙的另外七个乞丐一起，人间蒸发了。我攥着寻人启事去京兆府报案，
被衙役一脚踹在雪地里，啃了满嘴冰碴子。那衙役啐了我一口，骂道：“一个挑水的贱奴，
也敢为乞丐的事聒噪？冻死饿死不是常事？再闹，打断你的腿！”我在雪地里坐了半个时辰，
冻得浑身僵硬，脑子里只有半块磨得光滑的玉佩——那是我和四水唯一的念想，逃荒路上，
他把最后一口窝头塞给我，冻得嘴唇发紫还笑着说：“哥，以后咱们要住大房子，
吃白面馒头。”我答应过他，一定会护他周全。京兆府不管，文官官官相护，整个京城，
只有一个人敢管这件事——刚从北境回京，手握锐锋营兵权，
眼里揉不得半分无辜枉死的靖王萧策。可我一个贱奴，连靖王府的门都进不去。
天快亮的时候，我看着眼前要送进靖王府的寿宴食材留样单，做了这辈子最大的一场豪赌。
靖王常年征战，最怕有人下毒，所有送进王府的食材留样，必须他亲自过目，
绝不会假手于人。我找宫外的落魄秀才写了状纸，一笔一划写清了8名乞丐失踪的始末，
柳三炼人肉丹的地址，然后趁着管事转身的瞬间，把状纸精准地夹在了留样单的最上层。
指尖刚离开留样单，身后突然传来管事的冷喝：“陈三水！你磨蹭什么？刚才鬼鬼祟祟的，
干什么了？”我的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管事是吏部侍郎魏庸的远房亲戚，我的动作，他不可能没看见。我缓缓转过身，低着头，
手死死攥着衣角，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回……回管事，小人看留样单歪了，
想……想给摆正，又怕脏了王爷的东西，没敢碰。”管事一步步朝我走过来，
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伸手就要去翻那盒留样单。我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状纸被发现，我不仅救不了四水，
自己也要落个乱嚼舌根、构陷朝廷命官的罪名，乱棍打死都是轻的。
就在管事的手要碰到留样盒的瞬间，
门外突然传来靖王府管家的声音：“御膳房的留样好了没有？王爷等着查验呢！
”管事的手顿住了，狠狠瞪了我一眼，啐道：“还不快把东西装车！下次再毛手毛脚的，
仔细你的皮！”我几乎是踉跄着把留样盒搬上了车，车轱辘碾过积雪往前走的那一刻，
我靠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才发现自己的棉裤，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我赌赢了第一局。可我那时候还不知道，这张状纸递出去的瞬间，
我就已经被卷进了一场一步错、万劫不复的权力棋局里。更不知道，我以为的豪赌，
在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眼里，不过是他们棋盘上，早就算好的一步棋。
第2章 炼丹案是假的，我弟弟在军械工坊状纸送出去的当天，京城就炸了。
靖王萧策直接令副将林默突袭城西废宅，人赃并获，当场抓了炼人肉丹的假道士柳三，
还有他的姐夫——礼部侍郎刘春。消息传回御膳房，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件事，
之前欺负我的太监们，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他们都听说了，
状纸是从御膳房的留样盒里递到靖王手里的。我没声张，当天夜里，就揣着两个冷窝头，
蹲在了城西废宅外的草丛里。我守了整整三天，翻遍了废宅的每一个角落，
问遍了附近所有的乞丐，都没找到四水的影子。废宅里只找到了3具乞丐的尸骨，
可近一个月，城外失踪的乞丐，足足有上百人。柳三一个连官都算不上的假道士，
根本没能力掳走这么多人，更没胆子在天子脚下，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个可怕的念头，
瞬间窜进了我的脑子里：柳三炼丹，只是个幌子。真正掳走四水和上百名乞丐的，另有其人。
夜里我挑着空水桶回御膳房，路过淑妃宫的偏门时，听见两个太监正压低声音说话，
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东郊庄子的动静太大，将军说了，寿宴前必须收尾，
把那些乞丐处理干净，别让靖王查到，不然咱们全得掉脑袋！”“放心吧，
淑妃娘娘借着寿宴采买的名义，已经把拆解好的军械都运进宫了，万无一失。
等将军扳倒靖王，以后这京城，就是咱们说了算！”将军。镇国将军李嵩，淑妃的亲哥哥，
掌着京畿卫戍兵权，是唯一能和靖王分庭抗礼的武将。我的血瞬间凉了。
原来李嵩常年克扣卫戍军饷，倒卖北境军械，抓乞丐去东郊庄子，
是逼他们拆解军械、伪造入库文书，补他十几年的窟窿！柳三炼丹案，
从一开始就是他放出来的烟幕弹，就是要把靖王的注意力，全引到文官集团的丑闻上，
让他没时间查自己的烂账！我连夜摸出了城，踩着没膝的大雪，跑了两个时辰，
终于在东郊山脚下，找到了那个守卫森严的秘密庄子。趴在墙缝里往里看的那一刻，
我的眼睛瞬间红了，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院子里堆着成山的军械零件，
上百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被拿着鞭子的壮汉逼着干活，
而被鞭子抽得一个趔趄、摔倒在雪地里的少年，正是我找了整整十天的陈四水！
“四水……”我死死捂住嘴，把呜咽声咽进肚子里，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想冲进去，
可庄子里全是带刀的护卫，我冲进去，不仅救不了四水，只会和他一起死在那里。
京兆府是李嵩的人，靖王远在王府，我根本见不到。整个京城，唯一能撬动这盘棋，
名正言顺让靖王去查东郊庄子的，只有一个人——中宫皇后沈玉容。只有她，
能借着太后寿宴的名义，下懿旨让靖王督办此事。可皇后的寝殿守卫森严，
我一个最低等的挑水杂役，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我只有一次机会。第二天，
轮到我给皇后宫里送寿宴专用的山泉水。我把写着东郊庄子详细地址的纸条，
折成了米粒大的方块，死死攥在手心。我在御膳房待了三年，早就打听清楚了，
皇后有严重的洁癖，她的茶盘，只有她自己会亲手擦拭，任何人都不敢碰。
只要我把纸条塞进茶盘底下，皇后就一定会看到。可我没想到，这次递纸条，
差点让我当场丢了性命。第3章 九死一生递纸条，杀手连夜找上门皇后寝殿的偏房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我刚把纸条塞进茶盘底下，身后的管事太监就突然叫住了我：“陈三水，
站住。”我的腿瞬间僵住，血液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管事太监一步步走过来，
眼神锐利如刀：“你刚才在娘娘的茶盘边，鬼鬼祟祟的干什么了？”我低着头，手心全是汗，
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回……回公公，小人看茶盘歪了，想给摆正，又怕脏了娘娘的东西，
没敢碰。”管事太监没说话，伸手就要去碰那个茶盘。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旦纸条被发现，我就是私闯中宫、构陷朝廷命官、秽乱宫闱的死罪，
不仅我要死，四水也活不成！就在他的指尖要碰到茶盘的瞬间，
皇后的贴身宫女突然从内殿走出来，皱着眉道：“娘娘等着用水洗漱呢，
还不快把水桶抬出去？在这里杵着干什么？冲撞了娘娘，你们担待得起吗？
”管事太监的手顿住了，狠狠瞪了我一眼，骂道：“还不快滚！下次再毛手毛脚的，
直接发往慎刑司！”我几乎是逃着出了皇后的寝殿，一出宫门，就腿软摔在了雪地里，
浑身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连牙齿都在打颤。我又赌赢了。可我那时候不知道，
这个管事太监，是内阁首辅张敬之安插在皇后宫里的人。他早就看见了我的动作，
不仅没拆穿，转头就把这件事报给了张敬之。张敬之正愁没由头让靖王调转枪头，
去查李嵩的庄子，我的纸条，就是他最好的引子。从始至终，我都是各方势力手里的枪。
可我不在乎，我只在乎，这杆枪能不能救回我的弟弟。皇后看到纸条的那一刻，
在窗边坐了整整一个时辰。她是皇帝的皇后，少年夫妻，中宫威仪无人能及，
可她太清楚皇权的边界了。皇帝常年在养心殿静养，除了初一十五不见任何人，
她手里的权力，只有一道“万寿期间，掌京畿吉礼诸事”的授权。
给靖王下那道协同查案的懿旨，她赌上了自己的后位，甚至整个沈家的性命。懿旨下得轻了，
靖王名不正言不顺，查案寸步难行；下得重了，就是后宫干政、勾结藩王，废后圈禁，
都是轻的。她最终下的那道懿旨，字字都在规矩里：“太后万寿吉礼将近，
京畿之内当肃清邪祟、安定民心，凡涉扰乱吉礼、害民枉死之事，着京兆府、大理寺严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