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茶几上躺着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燃气缴费单。林夏坐在对面,
修长的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按动,发出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个月燃气费380,水电费420,物业费150。”她抬起头,
那双曾经让我心动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精明和算计。“以前咱们两个人的时候,
水电燃气加起来也就两百出头。现在我爸妈过来了,开销大了不少,我算了一下,
你应该额外补偿我一千块钱的‘损耗费’。”我握着水杯的手顿了顿,
指尖摩挲着杯沿的裂纹。“损耗费?”我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林夏,结婚的时候你说要AA,连买包盐都要跟我对账。当初协议是你拟的,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谁的亲属谁负责。”林夏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她把计算器重重地往大理石台面上一磕。“陆周,你有没有良心?那是我爸妈!
他们辛辛苦苦把我供出来,现在老了,来城里住几天怎么了?你身为女婿,
分担点水电费不是理所应当吗?”“‘住几天’?”我转过头,看向原本属于我的书房。
书房的门开着,里面传出阵阵旱烟的味道。
林夏的父亲正光着膀子坐在我的真皮人体工学椅上,脚踩在红木书桌上,
对着窗外吐出一口浓烟。原本整齐的书架被清空了一半,
塞满了他们从老家带来的腌菜坛子和破烂蛇皮袋。“他们已经住了一个月了。”我转回视线,
盯着林夏。“这一个月里,我没进过书房。冰箱里我买的牛排被你妈拿去炖了土豆,
我藏在柜子里的好茶被你爸拿去泡了脚。这些我都没跟你算,你现在找我要水电费?
”林夏脸色涨红,声音拔高了几分。“那是老人不懂事!再说了,土豆炖牛排你不也吃了吗?
陆周,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这一千块钱对你来说很难吗?”就在这时,
次卧的门开了。林夏的弟弟林强打着哈欠走出来,身上穿着我那件还没拆封的限量版卫衣。
他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走到冰箱前,拉开门,仰头灌下了一大瓶进口矿泉水。“姐,姐夫,
吵什么呢?不就一千块钱吗?”林强抹了抹嘴,把空瓶子随手扔在地上,
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姐夫,不是我说你,你这工资也不低吧?我姐跟着你受委屈,
连爸妈养老的钱你都抠搜。我要是你,早就把卡上交了。
”我看着林强身上那件价值三千多的卫衣,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闷得发慌。
“那件衣服,脱下来。”我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冷。林强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笑起来。
“哟,一件破衣服至于吗?我穿穿怎么了?回头洗干净还你不就行了?”“我说了,脱下来。
”我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他。林夏见状,急忙冲过来拦在林强面前,
像护小鸡一样护着她那个二十多岁的巨婴弟弟。“陆周!你疯了?不就是一件衣服吗?
强强明天要去面试,穿得体面点怎么了?你身为姐夫,送给他又能怎么样?”我停下脚步,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女人。三年前,她说她崇尚独立,不想要传统婚姻里的依附关系。
我以为她是个清醒的职业女性,于是我配合她,甚至为了照顾她的自尊心,
隐瞒了这套房子其实是我全款买下的事实。我骗她说房子是租的,
每个月跟她平摊五千块钱的“房租”。实际上,那五千块钱我都存在了一张卡里,
打算作为我们未来的育儿基金。可现在,我看着满屋子的狼藉,
看着那一家子理所应当的嘴脸。我突然意识到,所谓的AA制,
不过是她用来约束我、压榨我的工具。当她需要“独立”时,
我是合租室友;当她需要“奉献”时,我是倒贴女婿。“好,既然要算,
那咱们就彻底算清楚。”我拿过林夏手中的计算器,手指飞速跳动。
“这套房子‘租金’一万,你我平摊,每人五千。但我其实是房东,这三年的五千块,
是你付给我的租金。”林夏愣住了,计算器按动的声音戛然而止。“你说什么?你是房东?
”第2章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林夏的嘴唇微微颤抖,
原本盛气凌人的气焰在这一瞬间熄灭了大半。“陆周,你开什么玩笑?
这房子不是咱们一起找中介租的吗?
合同还是你拿给我的……”“合同是我找朋友打印的伪造件。”我平静地看着她,
心里竟然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只有无尽的荒凉。“房产证就在保险柜里,
名字只有我一个人的。当初你说要AA,要分得清清楚楚。我想着,
如果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的,你肯定觉得占了我便宜,心里不舒服。所以我顺着你的意思,
演了三年的戏。”我指了指周围。“这三年来,你付的每一分‘租金’,我都记在账上。
除掉你弄坏的家具、你爸妈这个月的开销、还有林强身上那件卫衣,剩下的钱,
我会一分不少地退给你。”林强在一旁听傻了眼,随即眼珠子一转,叫嚷起来。“好啊!
陆周!你竟然骗了我姐三年!你这是诈骗!姐,告他!让他赔钱!
这房子既然是你们婚后住的,肯定有你一半啊!”林夏还没说话,
她爸妈也从书房和卧室里钻了出来。林母拍着大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嚎开了。“哎哟我的天爷啊!我闺女命苦啊!嫁了个心机这么深的男人!
骗了咱们三年房租,这心肝得是黑成什么样啊!”林父则阴沉着脸,把烟头按死在茶几上,
发出一声闷响。“陆周,这事儿你得给个交代。既然房子是你的,那以前的租金必须退回来。
另外,我闺女跟你睡了三年,这青春损失费,你也得算算。
”看着这一家人迅速切换到“要钱模式”,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女人,这就是她的家人。在利益面前,所谓的尊严、感情,
连那张燃气缴费单都不如。林夏死死盯着我,眼眶微红。“陆周,你为什么要骗我?
看着我每个月省吃俭用攒那五千块钱租金,你是不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一样好糊弄?”“省吃俭用?”我打断了她。“林夏,
你每个月工资一万二。交完房租,你剩下的钱都花在哪了?你给自己买名牌包,
给你弟买新款手机,给你爸妈汇钱。而我呢?我买个稍微贵点的电脑配件,
你都要跟我吵半天,说我破坏了AA制的收支平衡。你所谓的AA,是限制我的消费,
来供养你的原生家庭。”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张银行卡,甩在茶几上。“这里面有十八万,
是你这三年付的所有租金。密码是你生日。拿了钱,带着你的人,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
”林夏看着那张卡,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瘫坐在椅子上。“你……你要赶我走?
”“不是赶,是终止合同。”我冷冷地纠正道。“既然是AA制,既然是合租关系,
那我现在作为房东,不想租给你了。根据法律,我提前一个月通知你,已经仁至义尽。
”林强冲上来想抢那张卡,被我一把推开。“滚!”我这一声吼,带着积压了三年的怒火,
把林强吓得打了个冷战。他缩到林母身后,嘴里嘟囔着:“神气什么啊,
不就有套破房子吗……”“陆周,你不能这么绝情。”林夏抬起头,眼里带着泪花。
“我爸妈刚来,强强还没找到工作,你让我们去哪儿?你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我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今天晚上我会去酒店住。明天早上十点,我会带锁匠过来换锁。如果到时候你们还在,
我会直接报警。”“陆周!你敢!”林父猛地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你敢动我闺女一下试试!我告诉你,这房子我住定了!除非你弄死我,
否则谁也别想赶我走!”我停下手中的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那是一种看垃圾的眼神。
“老头,你可能不太懂法。非法侵入住宅,够你在里面蹲几天的。你要是想在大牢里养老,
我不介意送你一程。”说完,我拎着简单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身后,
是林母惊天动地的嚎哭声,和林强愤怒的砸门声。秋夜的冷风吹在脸上,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三年的枷锁,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第3章我住进了公司附近的五星级酒店。躺在宽敞柔软的大床上,
耳边没有了林夏敲门结算账单的声音,没有了林父刺耳的咳嗽声,
也没有了林强打游戏的喧闹。安静得让人想流泪。手机在枕头边疯狂震动,
微信提示音此起彼伏。全是林夏发来的。“陆周,你回来,咱们好好谈谈。
那一千块钱我不要了行吗?”“你知不知道我爸心脏不好?你今天这么气他,
万一出事了你负得起责吗?”“那十八万我不会要的,那是对我的侮辱!我要的是一个家,
不是冷冰冰的钱!”我一条都没回,直接把她拉进了黑名单。接着是林强的。“姓陆的,
你别太嚣张!我姐跟着你是看得起你。识相的赶紧滚回来道歉,再给我安排个工作,
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否则我让你在公司待不下去!”我冷笑一声,反手一个举报加拉黑。
最后,我拨通了一个电话。“喂,老张,帮我办件事。我名下那套锦绣花园的房子,
明天帮我把水电燃气全停了。”电话那头的老张是我大学同学,现在在物业公司当经理。
“哟,陆大设计师,那不是你婚房吗?怎么,跟媳妇闹矛盾了?”“没什么,清理一下垃圾。
”我简短地回答。第二天早上九点五十,我准时出现在锦绣花园门口。
身边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安,还有一名拎着工具箱的锁匠。还没进电梯,
我就看到物业中心围了一群人。林强正拽着一个物业小姑娘的领子,吐沫横飞地大喊大叫。
“凭什么停我们的水?凭什么?我爸还在洗澡呢!我妈在做饭!你们物业是不是想死?
”小姑娘吓得快哭了,不停地解释:“先生,是业主亲自打电话要求的……”“业主?
我姐夫就是业主!他没说话,谁敢停?”林强还在叫嚣,我走过去,直接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我让停的。”林强一回头,看见是我,眼神里闪过一抹心虚,但随即又变得蛮横起来。
“陆周!你可算出现了!你长本事了啊?赶紧让她们把水通了!我爸刚才在浴室里滑了一跤,
腰都扭了,你得赔医药费!”我没理他,对保安使了个眼色。两名保安立刻上前,
一左一右架住了林强的胳膊。“哎!你们干什么?放开我!陆周你疯了?我是你小舅子!
”我径直走向电梯,声音冷得像冰。“从昨天晚上起,你已经不是了。”电梯到达十六楼。
还没出电梯口,我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烧焦味。我心里一惊,快步冲向家门口。
只见防盗门敞开着,林母正蹲在楼道里,用几块红砖支起了一个临时的破锅,
竟然在烧炭煮面!黑烟滚滚,熏得楼道墙壁一片漆黑。林父坐在一旁的马扎上,
手里拿着一把破扇子,一边扇火一边咳嗽。“哎哟,老头子,这城里人就是娇贵,
没水没电还没法活了?咱们在乡下,啥没有啊?”林母正说着,看见我带人走过来,
立刻把锅铲一扔,往地上一躺。“来人啊!杀人啦!女婿要逼死丈母娘啦!
”我看着被熏黑的墙面,看着原本高档的楼道变成了农村大灶台,太阳穴突突地跳。“锁匠,
换锁。”我指着门,对身后的师傅说。“我看谁敢动!”林父站起来,手里攥着那把破扇子,
像个斗鸡一样挡在门口。“陆周,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闺女的!你想换锁?门儿都没有!
”这时,林夏从屋里跑了出来。她穿着昨天的睡衣,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吓人。
当她看到我身后的保安和锁匠时,眼里的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陆周,
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她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一定要在邻居面前,
把我的尊严踩碎吗?”我看着她,反问道:“林夏,当你拟定那份AA协议的时候,
你想过我的尊严吗?当你让你弟穿我的衣服、让你爸妈占领我的书房时,
你想过那是我的家吗?”我深吸一口气,指着地上的锅。“现在,带着你的家人,
带着你的锅,立刻滚。”“我不滚!”林母在地上打滚,哭得惊天动地。“这是我闺女的家!
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你个丧良心的东西,你不得好死啊!”周围的邻居三三两两地推开门,
指指点点。林夏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了下来。“妈,
别闹了……咱们走吧……”“走什么走?往哪儿走?”林父一巴掌扇在林夏肩膀上。
“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当初我就说这男人靠不住!现在他想独吞家产,你还帮着他说话?去,
报警!就说他抢劫!”我冷笑一声,拿出手机。“不用你们报,我已经报了。”警笛声,
由远及近。第4章警察来的时候,林母还在地上撒泼,
指着我的鼻子控诉我“抛弃糟糠之妻”。领头的民警是个老练的中年人,
他看了一眼楼道里的炭火盆,眉头紧锁。“谁在楼道里生火?知不知道这是严重的消防隐患?
”林父梗着脖子说:“我们家没水没电,不生火吃什么?警察同志,你评评理,
这小子骗了我闺女三年房租,现在要把我们全家撵大街上去,这还有王法吗?
”民警看向我:“你是业主?”我递上房产证原件和身份证。“我是业主。
这几位是非法侵入者,不仅拒不离开,还在公共区域违规生火,损坏房产价值。另外,
这是我跟这位林女士的AA制协议,以及她亲笔签名的‘租房合同’。
”民警接过资料看了看,又看了看林夏。“林女士,
这房子确实是这位陆先生的婚前个人财产。既然你们有协议在先,现在业主收回房屋,
你们确实应该搬离。”林夏低着头,一言不发。林母一听警察不帮她,立刻跳起来,
想去抓民警的脸。“你收了他多少钱?你帮着他欺负老百姓!我不搬!除非他赔我一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