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我嫁给了爱情,直到领证的那一刻。老公捏着新鲜出炉的结婚证,
喜不自胜地规划着我们的未来。“老婆,你那套别墅地段好,送给我哥结婚正合适。
剩下的五套,我们租出去,以后我弟上大学的钱就有了。”他盘算得头头道,
仿佛那六套房子已经刻上了他的名字。殊不知,我爸早就逼着我,
把所有房产都做了婚前公证。1红色的结婚证,外壳还带着些温热,像我此刻的心情。
我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指尖触碰到那坚硬的棱角,一种不真切的幸福感包裹着我。
张浩坐在我对面,眉眼间全是压不住的笑意。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
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镀上一层金边,英俊得让我心跳漏了一拍。就是这个男人,从今天起,
就是我的丈夫了。“老婆,你看你,傻笑什么呢?”他伸过手,
温热的掌心覆盖在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着。我摇摇头,幸福得说不出话。
他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得惊人。“老婆,
有件事我早就想跟你商量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熟稔和亲密,
让我心甘情愿地沉溺其中。“你说。”“你那套城郊的别墅,地段好,环境也好,
送给我哥当婚房正合适。”我的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周围嘈杂的人声,
咖啡机运作的声响,窗外车流的喧嚣,全部消失了。我只听见自己耳膜里一阵尖锐的轰鸣。
我一定是听错了。“你说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地问,像生了锈的齿轮在转动。
张浩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我说,
把你那套别墅过户给我哥,他年纪不小了,女方那边催着要婚房,我们做弟弟弟媳的,
总不能看着他干着急吧。”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这个安排天经地义,又补充道。
“剩下的那五套公寓,位置也都不错,咱们简单装修一下,全部租出去。”“我算过了,
一个月租金加起来至少能有三万,以后我弟上大学的生活费和学费,就全靠这个了,
咱们也能轻松不少。”他规划得那么理所当然,那么头头是道。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冰冷的凿子,在我温热的心上凿开一个血淋淋的洞。
我看着他那张熟悉的脸,那双我曾以为饱含深情的眼睛,此刻却只看到了算计和贪婪。
我强压下心头的翻江倒海,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是在开玩笑吧?
”张浩的眉头皱了起来,语气里带上了不悦。“微微,我怎么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这是我们一家人早就商量好的。”一家人。多么温暖的词,此刻却让我感到彻骨的冰寒。
所以,在他和他家人的规划里,我名下的六套房产,早已成了他们随意取用的私产。
一套别墅,是大伯子的婚房。五套公寓,是小叔子的提款机。那我呢?我是什么?
一个贡献财产的工具?一个慷慨的“扶贫”伙伴?恋爱时的甜蜜画面在脑海中一帧帧闪过。
他冒着大雨给我送来感冒药,他笨拙地为我学做我爱吃的糖醋排骨,
他在我被同事欺负时坚定地站在我身前。那些感动和心动,难道都是伪装出来的吗?
一切都是为了我名下的这些冰冷的钢筋水泥?“微微,你想什么呢?
”张浩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这件事就这么定了,宜早不宜迟。
明天我们就去房管局,先把别墅过户手续办了,我妈和我哥可都等着好消息呢。”我低着头,
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所有的情绪。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另一个画面。一个月前,
在律师事务所里,我爸,林建国,表情严肃地将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微微,把字签了。
”那是一份婚前财产公证书,上面清晰地罗列了我名下所有的房产,并注明,
这些均为我的个人财产,与未来的婚姻关系无关。我当时又委屈又愤怒,
我觉得我爸这是在侮辱我的爱情,在侮辱张浩的人格。“爸!你这是干什么!
你根本不相信我,也不相信张浩!”我爸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是不相信人性。你现在签,将来或许会感谢我。”现在看来,
他说对了。他用他半生的阅历,轻易就看穿了我用全部真心都没能看透的伪装。我抬起头,
迎上张浩期待的目光,缓缓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让我……考虑一下。”内心,
早已是惊涛骇浪。2张浩显然把我故作的平静当成了默认。他脸上立刻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拿起手机,迫不及待地拨通了一个号码。“妈!我跟微微说好了!她同意了!
”他兴奋地喊着,还特意按下了免提键,似乎是想让我分享他的喜悦,或者说,
是想让我聆听他家庭的“胜利凯歌”。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尖锐又高亢的女声,
是我婆婆,刘凤霞。“我就说我儿子有本事!那丫头片子还不得乖乖听你的!
”“浩子你听妈说,这事儿得抓紧,趁热打铁!明天就拉着她去过户!
别让她爹妈反应过来了!”“还有那五套小的,房产证也得尽快拿到手!
捏在咱们自己手里才最稳当!你可不能犯傻,别以为结了婚,她的东西就是你的了,
现在法律精着呢!”刘凤霞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带了毒的钉子,狠狠地钉进我的心脏。
张浩不仅没有半点不适,反而笑着应和。“知道了妈,您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我再也听不下去,从座位上站起来。“我有点累了,想先回家休息。”我的声音很平,
听不出任何情绪。张浩正说得兴高采烈,被打断后有些不满,但还是挥了挥手。“行,
那你先回去吧,晚上我给你打电话。”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咖啡馆,
阳光刺得我眼睛生疼。回到那个我们共同布置,充满了我对未来所有美好幻想的婚房,
我只感到一阵窒息。我冲进卧室,反锁上门,身体靠着冰冷的门板滑落。压抑了许久的颤抖,
终于无法克制地传遍四肢百骸。愤怒,屈辱,还有被欺骗的巨大悲痛,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从包里摸出手机,颤抖着手指给我爸发了一条信息。“爸,你都算对了。
”信息几乎是秒回的,依旧是那份沉稳的力量。“别怕,按我们之前说好的做。
”看着这短短的一行字,我眼眶一热,但眼泪终究没有掉下来。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混乱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我决定了,我不摊牌。
我要看看,他们一家人,到底能把这场戏演到多荒唐的地步。晚上,张浩回来了。
他看到我泛红的眼圈和苍白的脸色,脸上立刻堆满了虚伪的关切。“老婆,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伸手想来摸我的额头,被我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手僵在半空,
脸色有些尴尬。我淡淡地开口:“可能有点低血糖,没事。”他顺势收回手,坐到我身边,
状似无意地提起。“老婆,你看,咱们以后要管的房子也挺多的,房产证那么多本,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丢三落四的,万一弄丢了多麻烦。”来了。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不如这样,你把房产证都交给我来保管,我一个大男人,做事稳妥,肯定给你放得好好的。
”他看着我,眼神“真诚”又“体贴”。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哦,
你说房产证啊,那些东西我爸妈觉得重要,一直都放在他们那边的保险柜里,我也没拿回来。
”这当然是谎话,但却是目前最完美的借口。张浩的眼神里闪过难以察觉的失望,
但很快又被笑容掩盖。“这样啊,那也行,反正都是一家人,放爸妈那也一样。
”他嘴上说着“一样”,可那急切的算计,早已写在了脸上。3第二天一大早,
门铃就被按响了。我打开门,刘凤霞和张浩的大哥张强,正满面春风地站在门口。
他们手里提着一些水果,像是来做客,可那神态,分明是来视察自己领地的。“微微啊,
我和你大哥正好路过,就顺道上来看看。”刘凤霞一边说,一边已经自顾自地换鞋走了进来,
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屋里的每一寸。“哎哟,这装修是不错,就是这沙发颜色太素了,
不耐脏,回头换个红色的,喜庆!”“还有这窗帘,太薄了,不遮光,得换成厚的!
”她评头论足,指点江山,俨然一副这里女主人的姿态。张强则更直接,
背着手在房子里踱步,最后停在主卧门口。“这间房采光最好,就给我当婚房了。
旁边那间次卧,正好以后做婴儿房。”他们一唱一和,完全把我当成了空气。
那种被侵犯、被无视的感觉,让我胃里一阵翻涌。刘凤霞转悠了一圈,
终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许多。“微微,东西我都看好了,就差过户了。
你赶紧把房产证拿出来,今天天气好,咱们早点去把事儿办了,省得夜长梦多。
”我垂下眼帘,声音平静地重复着昨天的说辞。“妈,房产证在我爸妈家。
”刘凤霞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吊梢眼一挑,声音也尖利了起来。“什么意思?放你爸妈家?
林微,你现在是嫁到我们张家的人了,怎么,还跟我们藏着掖着,不把我们当一家人啊?
”一顶“不把他们当家人”的大帽子就这么扣了下来。一直沉默的张浩也终于开了口,
站在他妈身边,对我横加指责。“微微,你怎么回事?妈说得对!你这样做太伤我们的心了!
我们辛辛苦苦为了这个家,你连这点事都不愿意,是不是根本就没想跟我好好过日子?
”他站在我的对立面,和他的家人一起,将我围堵在道德的困境里。一家人,整整齐齐,
开始对我进行轮番的道德绑架和情感勒索。张强也帮腔道:“弟妹,我们也不是要你的东西,
就是借着用用,你这么不情不愿的,传出去让人笑话。”我冷眼看着眼前这出荒诞的闹剧。
看着这个我曾经爱过的男人,为了他家人的贪婪,毫不犹豫地向我挥起屠刀。这一刻,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和恶心。所有的幻想和爱意,都在他们丑陋的吃相中,
被啃食得干干净净。我终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三张急切而贪婪的脸。
积压了一天一夜的怒火和失望,在这一刻,反而化为了极致的冷静。我一字一句,
清晰地开口。“房子,是我的。”“给谁,什么时候给,都由我说了算。”4我的话音刚落,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刘凤霞最先反应过来,她那张堆满皱纹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声音拔高到几乎要刺破我的耳膜。“你说什么?你个白眼狼!还没进门几天呢,
就想翻天了是不是?我儿子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她一边骂,一边就想冲上来对我动手。
张浩下意识地拦了一下,但他的动作与其说是保护我,不如说是怕他妈闹得太难看。
他转过头,怒视着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林微!你怎么跟我妈说话的!
”他吼着,猛地伸手推了我一把。我猝不及防,后退了两步,后腰重重地撞在鞋柜的边角上,
一阵剧痛传来。但身体的痛,远不及心里的痛。这一推,将我们之间最后那点可怜的情分,
也彻底推得粉碎。我没有哭,也没有像他们预想的那样歇斯底里。我只是从兜里拿出手机,
解锁,打开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准他们。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昏暗的玄关里,
像一只冷酷的眼睛。“你再动我一下试试?”我的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反驳的决绝。张浩愣住了。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向温顺的我,
会做出如此强硬的举动。刘凤霞见状,立刻改变了策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开始拍着大腿哭天抢地。“哎哟,没天理了啊!儿媳妇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我那个死鬼啊,
你睁开眼看看吧,我们娘几个要被人欺负死了啊!”张强也立刻配合着,痛心疾首地指责我。
“林微,我们知道你家有钱,但你也不能这么看不起我们农村人吧?我弟对你那么好,
你就这么对我们一家?”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他们熟练得让人心惊。我举着手机,
镜头在他们三个人脸上缓缓扫过,将他们此刻的丑态记录得清清楚楚。“从我开门到现在,
是你们闯进我的家,对我指手画脚。”“是你们,理所当然地规划着我的财产,逼我过户。
”“现在,又是你们,在这里撒泼耍赖,动手打人。”“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我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碎他们虚伪的控诉。然后,我看着张浩,
那个曾经让我满心欢喜的男人,一字一句地宣告我的决定。“这套别墅,不可能给张强。
”“其他的房子,也跟你们张家没有任何关系。”张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被我的强硬和冷静彻底激怒了。他指着我的鼻子,气急败坏地威胁道。“林微!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你要是不照办,这婚,你也别想结安稳!”听到这句话,
我反而笑了。那是一种彻底心死后的冷笑。“是吗?”“那正好,我也不想跟你过了。
”5张浩一家人最终还是灰溜溜地走了。临走前,刘凤霞还在门口咒骂不休,言辞污秽不堪。
我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果然,从那天开始,张浩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他不回家,
不接我电话,微信消息也石沉大海。冷暴力,是他惯用的伎俩,妄图用这种方式让我屈服。
与此同时,一场针对我的舆论战,在我的社交圈里悄然打响。我的微信朋友圈里,
同好友开始意有所指地发一些“女人不能太强势”、“嫁了人就要以夫家为重”的心灵鸡汤。
在一些远房亲戚的微信群里,更是出现了不堪入目的谣言。说我林微嫁了人就翻脸不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