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在丈夫出任务的第三个月。亲手把我推下楼梯的,是我的婆婆。那时,
她灌给我“保胎药”导致流产的血,还没擦干净。她哭着说都是为了我好,为了沈家的香火。
可我分明听见她在楼梯间跟人打电话:“你说这药能生儿子,怎么我儿媳妇流产了?
”重生回来,看着拎着大包小包草药、笑得一脸慈祥的婆婆,我笑了。这一世,
我不仅要保住我的孩子,还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打着“为你好”旗号的愚昧和歹毒,
究竟有多可怕。军婚神圣,军属院里,容不下魑魅魍魉。01“温静啊,快开门,妈来了!
”门外传来婆婆张兰那熟悉的、略带一丝沙哑的嗓音。我猛地从沙发上坐起,心脏狂跳,
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窗外的阳光刺眼,墙上的挂历显示着日期,正是我怀孕第三个月,
丈夫沈毅去边防执行任务的第二周。也就是婆婆张兰“来照顾我”的第一天。上一世,
就是从这一天开始,我的人生跌入了地狱。她打着照顾我的旗号,
每天给我炖煮气味古怪的“保胎汤”,还将我的保胎药偷偷换成了三无的“增康片”。
一个月后,我腹痛如绞,在厕所流产。我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以为她只是被偏方蒙蔽了,
想冲出去找她对峙,却在楼梯间听到了她和别人的通话。“……什么?计量不够?
我每次都放一把啊,保胎药都给她换了,怎么还会流产?”那一刻,我如坠冰窟。我冲出去,
抓住她的胳膊质问她。混乱中,她一把将我推下楼梯。意识的最后一秒,
我看见她惊慌失措的脸,和她身后散落一地的,所谓能生儿子的“灵药”。“温静?
你在家吗?开门呀!”门把手被拧得咔咔作响,张兰的声音透着一丝不耐烦。我深吸一口气,
压下翻涌的恨意,走到门边,缓缓打开了门。“妈,您怎么来了?
”我挤出一个虚弱又惊喜的微笑,恰如上一世那个愚蠢的我。
张兰一手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另一只手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里面散发出浓重的中药味。她一进门,就熟稔地换上鞋,眼睛在我肚子上滴溜溜地转。
“沈毅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放心你一个人。你看你这脸白的,肯定没好好吃饭。
”她一边说,一边将蛇皮袋放在客厅中央,拍了拍,一脸神秘。“妈给你带了好东西,
保准让你给我生个大胖小子。”我垂下眼帘,遮住眼中的冷光。来了,就是这个蛇皮袋。
上一世,它是我通往黄泉路的催命符。“妈,您大老远来辛苦了,快坐下歇歇。
”我接过她的行李箱,脚步一个踉跄,故意扶住了腰,轻轻“哎哟”了一声。
张兰立刻紧张起来:“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动了胎气?哎呀你这孩子,快坐着别动,
妈来收拾。”她手脚麻利地将行李推进客房,又风风火火地出来,打开那个蛇皮袋。
“你看看,”她献宝似的抓出一把干枯的草药,
“这可是我托你老家的吴姨好不容易求来的方子,专门保胎生儿子的,灵得很!
”我看着那些黑乎乎的草根树皮,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上一世,我就是信了她这番鬼话。
“妈,沈毅是军人,部队有纪律,不让搞这些的。而且医生也说了,不能乱吃药。
”我故作担忧地小声说。张兰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医生懂什么!
他们就知道开那些西药片子,是药三分毒!我这可是纯中草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
能有错?”她瞪着我,语气不容置疑:“温静,你是我沈家的媳妇,
肚子里怀的是我沈家的根。这件事,你必须听我的!”我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看起来像被吓住了。“好……好吧,妈,我听您的。”张兰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对嘛。你放心,妈不会害你的。”她转身进了厨房,
开始清洗那些草药,很快,一股苦涩的味道就弥漫了整个屋子。我坐在沙发上,
手指紧紧掐着掌心。晚饭时,一碗黑褐色的汤药被重重地放在我面前。“趁热喝了,
这可是头汤,药效最好。”张兰催促道。我端起碗,闻着那股熟悉的、让我丧命的味道,
微笑着点点头:“谢谢妈。”在她的注视下,我将碗凑到嘴边,仰起头,
喉咙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一滴汤药也没喝。我用舌头抵住,将药汁含在口腔里,
然后借着转身去厨房拿纸巾的机会,悉数吐进了水槽。回到饭桌,我用袖子擦了擦嘴,
对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张了却没看我,她的眼神越过我,落在我放在玄关柜上的挎包。
那里面,有医生开给我的保胎药。我心中冷笑,吃完饭,我借口累了想早点休息,回了房间。
我没有关严房门,而是留了一道缝。果然,没过多久,张兰鬼鬼祟祟的身影就出现在客厅。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拉开我的包,从里面拿出了我的保胎药。她拧开瓶盖,
将里面的药片全部倒进垃圾桶,然后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
把里面的药片倒了进去。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将药瓶放回我的包里。我靠在门后,
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上一世我死得不明不白,这一世,我亲眼看到了她换药的全过程。
那白色的药瓶上,印着三个模糊的字——增康片。02我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
张兰又端来了那碗黑褐色的汤药。“静静,快喝了,凉了药效就差了。
”她脸上带着慈爱的笑,眼神却紧紧盯着我,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审视。我乖巧地点点头,
像昨天一样,“喝”完了整碗汤。趁她收拾碗筷的功夫,我走进房间,拿出手机,
给我的大学同学,现在在市中心医院当医生的周琪发了条信息。“琪琪,能不能帮我个忙?
我想化验一点东西的成分。”周琪很快回复:“没问题啊,什么东西?你寄过来就行。
”放下手机,我走到客厅,张兰正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地缝着小孩子的衣物,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她脚边放着一个竹篮,里面是我之前买的保胎药,
已经被她换成了“增康片”。“妈,医生说我有点缺钙,让我每天吃一片。”我走过去,
拿起药瓶,倒出一粒,当着她的面倒进嘴里,然后喝水咽下。当然,
药片被我用舌头顶在了上颚。张兰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满意:“这就对了,
不过也别太信医生的,我们老祖宗的法子比什么都管用。”我笑了笑,没说话。回到房间,
我立即将那片“增康片”吐了出来,用一张干净的纸巾包好,
和昨天从汤药里用滴管取出的样本,一同放进了一个密封袋。下午,
我借口想去军属院的图书馆看书,出了门。张兰没有怀疑,只是叮嘱我慢点走,别累着。
我没有去图书馆,而是直接去了院门口的快递点,将那个密封袋寄给了周琪。做完这一切,
我才真的松了一口气。证据已经送出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待结果。晚上,
丈夫沈毅打来了电话。他是用部队的卫星电话打的,信号断断续续,每个月只能打一两次。
“静静,家里还好吗?妈过去了吧,她没给你添麻烦吧?”沈毅的声音带着风沙的粗粝,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听到他的声音,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上一世,直到我死,
都没能再见他一面。“挺好的,妈把我照顾得很好。”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愉快,
“你呢?在那边怎么样?要注意安全。”“我没事,就是想你和孩子……你记得,
万事以你和孩子的安全为重,其他都不重要,听到了吗?”“嗯,我知道。”我握紧了电话。
沈毅,你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好我们的孩子。挂了电话,我看见张兰站在我房门口,
不知道听了多久。“跟沈毅打的?”她问。“嗯。”“没跟他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她眼神锐利。我心里一沉,脸上却露出茫然的表情:“该说什么?就报了个平安。
”张兰审视地看了我几秒,才移开目光,淡淡地说:“那就好。男人在外面保家卫国,
家里的事就别让他分心了。”说完,她转身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后心发凉。
她这是在警告我。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小心翼翼地应付着张兰,喝下她端的“毒药”,
吃下她换的“毒片”,再想办法吐掉,并保留样本。我的表演天衣无缝,
张兰似乎完全没有起疑。她甚至开始在我面前哼起了“我有一个大胖孙子”的歌谣,
看着我的肚子,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狂热。这天,她又在厨房里捣鼓那些草药,
嘴里念念有词。我假装无意地走过去,好奇地问:“妈,您这些药都是从吴姨那里拿的吗?
我记得她家好像不住我们村啊。”吴姨,就是上一世在电话里和张兰通话的人。
张兰的动作一顿,头也不回地说:“你问这个干嘛?小孩子家家的别管大人的事。
”她的语气透着一丝警惕。我心里有数了。看来这个吴姨,就是问题的关键。我没有再追问,
而是回了房间。我需要找到这个吴姨,更需要拿到她和张兰交易的证据。正想着,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周琪发来的信息。“静静,结果出来了。你寄来的汤药样本里,
含有大剂量的红花和莪术成分,这两种都是孕妇禁用的,会导致流产。还有那个药片,
根本不是什么‘增康片’,成分非常复杂,里面有一种化学物质,
对胎儿神经发育有严重损害!”信息下面,是一份详细的电子版化验报告。
我看着报告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名字和数据,浑身发冷,手指都在颤抖。虽然早有预料,
但亲眼看到证据,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愤怒,依然几乎将我吞没。张兰,我的好婆婆。
你不是愚昧,你就是要杀了我,杀了我的孩子!03拿到化验报告的那一刻,我没有哭,
也没有愤怒地冲出去。我只是将那份报告仔仔细细地看了三遍,
然后将它和之前的汤药样本、增康片照片,一同加密保存在了云端。上一世的冲动,
让我付出了一尸两命的代价。这一世,我要让张兰,以及她背后的那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但不是现在。我需要一个完美的时机,一个让她无法辩驳、无法逃脱的局。第二天,
我故意在张兰面前表现得有些精神不济。吃饭的时候,我捂着嘴干呕了几下。“怎么了这是?
吃不下去?”张兰立刻紧张地问。我摇摇头,有气无力地说:“没事妈,
就是最近胃口不太好,闻着油烟味就想吐。”张兰的眉头皱了起来,
眼神里闪过一丝怀疑:“不应该啊,这方子都吃了快一个礼拜了,怎么还吐?”我心里冷笑,
脸上却是一副难受的样子。下午,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碗,割破了手指。
张兰给我包扎的时候,我看着她专注而慈祥的侧脸,轻声说:“妈,谢谢您。
要不是您来照顾我,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我,
眼神复杂。“傻孩子,说这些干什么。你是我儿媳妇,我不照顾你谁照顾你。”我低下头,
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觉得对不起沈毅。他走之前,千叮万嘱让我好好保重身体,
可我这肚子,好像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是不是……是不是怀不上男孩啊?”这句话,
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张兰的话匣子。“胡说八道什么!”她立刻反驳,但语气明显急切,
“吴姨说了,这方子得慢慢调理,急不来!她说你这是底子虚,得多吃几个疗程!”“吴姨?
”我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一脸天真又依赖地看着她,“妈,这个吴姨真的那么神吗?
要不……您把她联系方式给我,我也问问她?”“不行!”张兰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她那个人,脾气古怪,不随便见人的。你别管了,有妈在呢。”她越是这样说,
我越是肯定这个吴姨有问题。张兰不给我联系方式,我就自己找。我记得上一世,
张兰是在老家县城的一个小诊所里拿的药。那个吴姨,很可能就是那个诊所的人。
我开始旁敲侧击地跟张兰聊起老家的事。“妈,好久没回去了,
也不知道村头那家小卖部还开着没。”“也不知道三叔公的腰腿好点了没有,
他之前总去县城东街那家‘回春堂’拿药酒,说效果特别好。
”我故意提到了“回春堂”这个名字。张兰正在织毛衣的手停了下来,
不动声色地看了我一眼:“你怎么知道回春堂?”“听三叔公说的呀,”我一脸自然,
“他说那里的医生可神了,好多人找他看病呢。吴姨是不是也在那里?
”张兰的脸色微微一变,含糊地“嗯”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低头继续织毛衣,
速度却明显慢了下来。我心中大定。就是它了,回春堂。接下来的目标,
就是让张兰主动联系那个吴姨,并且,我要录下她们的通话。我开始变本加厉地“折腾”。
今天说头晕,明天说腿抽筋,后天又说晚上睡不着,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憔劳下去。
张兰的眉头越皱越紧,每天给我熬的汤药也越来越浓。终于,在一个我假装孕吐,
吐了她一身之后,她忍不住了。她把我安抚到床上,就拿着手机走到了阳台,关上了门。
我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跟了过去。我没有手机录音,但我有别的办法。
沈毅是个无线电爱好者,他书房里有一套专业的录音设备,是他以前用来录摩尔斯电码的。
其中有一个伪装成钢笔的微型录音器,音质极好。我拿出那支“钢笔”,打开录音功能,
小心翼翼地贴在阳台的玻璃门上。张兰压低了声音,但依然能清晰地传过来。“吴姐,
是我啊,沈毅他妈……对对对,我跟你说,这药怎么好像没什么用啊?
我儿媳妇都吃了一个多礼拜了,反应还是那么大,
人也瘦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急什么?我不是说了吗,她那是底子虚,
得加量!你把每天的药量再加一倍,那个增康片,也加到一天三片。我保证,再过半个月,
药到病除,保管是个大胖小子!”“加一倍?这……这会不会太猛了?”张兰有些犹豫。
“你懂还是我懂?听我的没错!我这方子,十里八乡谁不说好?前两天李家庄的那个,
吃了我的药,上个月刚生了个儿子!你要是不信,就别吃了!”对面的声音透着不耐烦。
“信信信,我怎么能不信吴姐你呢!”张兰立刻陪着笑脸,“那我明天就给她加量。吴姐,
这药……真的不会有事吧?”“能有什么事!都是纯中药,补身体的!放心吧!”挂了电话,
张兰在阳台站了很久。我拿着录音笔,悄无声息地退回房间,心脏砰砰直跳。录到了。
她们的对话,我一字不漏地全都录下来了。张兰,吴姨,你们的死期,不远了。04第二天,
张兰端来的汤药,颜色更深,气味也更冲了。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静静,今天的药有点浓,你忍着点喝下去,良药苦口。”我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