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绵绵总是哭得梨花带雨,说学校食堂的饭菜没油水,饿得头晕眼花。可她打嗝的时候,
嘴里飘出来的却是五百块一两的大红袍茶香。她说宿舍太吵,每晚只能睡三个小时,
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但她那张脸,红润透亮,胶原蛋白撑得快要爆开,
像是刚做完全套的医美护理。“姐,我真的只是来借个厕所。”她站在玄关,
脚上那双限量版的球鞋底部,沾着一块不属于这个廉价小区的红泥。她当然不知道,
那个厕所里的卷纸,每一格我都编了号。少了三格。她用这三格纸,
擦掉了不该存在于我家的痕迹,却没擦干净她自己身上那股子偷来的腥味。1凌晨两点。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手里捏着一支电动牙刷。刷头是湿的。水渍顺着刷柄往下滑,
滴在我的虎口上,凉得像法医手里的解剖刀。我上次使用它,是在十六个小时之前。
根据本市今日的平均气温二十六度、湿度百分之六十来计算,
它早该干得像我那个死去的前任的尸体一样透彻。但现在,它湿润、饱满,
甚至带着一股诡异的温度。有人用过它。
在我加班给老板做那个该死的PPT、为了五百块全勤奖拼命的时候,有张嘴,
含住了我的私有财产。我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镜面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
正中间有一块被人用手抹过的痕迹。那个手印很小,指节纤细,
绝对不是我这种常年敲键盘、关节粗大的劳动妇女能留下的。这是一次入侵。
一次针对我个人卫生防线的、赤裸裸的挑衅。我住的这个地方,是城乡结合部的老破小。
房租便宜,人员混杂,楼下卖鸭脖的大叔看谁都像通缉犯。我把牙刷扔进垃圾桶,
动作精准得像是在处理一枚未爆弹。转身,走出卫生间,开始巡视我的领土。
客厅的沙发靠垫,角度偏移了十五度。我记得很清楚,
出门前我把它摆成了绝对的九十度直角,这是一个强迫症患者最基本的自我修养。现在,
它塌了下去,中间有个微微的凹陷,像是有个屁股曾经在那里进行过长时间的战略驻扎。
茶几上的遥控器,位置从左边移到了右边。最要命的是,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味道。
不是下水道的臭味,也不是隔壁老王炒辣椒的呛味。是香水味。
祖马龙的“蓝风铃”这款香水我有一瓶,锁在卧室的抽屉里,
只有在年会或者相亲这种需要装点门面的“外交场合”才会喷一点。我快步走进卧室,
拉开抽屉。锁是好的。没有撬动的痕迹。但是,瓶子里的液体,少了至少五毫升。五毫升!
按照市价计算,这相当于我今天午饭加的那个鸡腿,连带着皮都被人啃了。我深吸一口气,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不是灵异事件。鬼魂不需要刷牙,也不需要喷香水去勾引男鬼。
这是人祸。而且是熟人作案。我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嫌疑人名单。房东?
那个一百八十斤的大妈,喷这个香水会让人觉得是西瓜成精了。前男友?
他连我住哪儿都不知道,而且他那个智商,连开锁都费劲。就在这时,
门口传来了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像是老鼠在挠门,又像是有人在试探性地转动把手。
我屏住呼吸,
随手抄起桌上那个实心的玻璃烟灰缸——这是我家目前唯一具备杀伤力的重型武器。“咔哒。
”门锁响了。但门没开。因为我回家后反锁了。门外的人似乎愣了一下,然后停止了动作。
隔着那扇薄薄的防盗门,我能听到对方压抑的呼吸声。我没有大喊“谁在外面”,
那是恐怖片里炮灰才会干的蠢事。我踮着脚,像只捕猎的猫,悄无声息地挪到门口,
把眼睛凑到了猫眼上。楼道里的感应灯坏了,黑乎乎的。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我看到了一个影子。长头发。穿着白裙子。正蹲在我家门口的地垫下面摸索着什么。
她在找备用钥匙。那个地方,我确实藏过一把钥匙,但上周我觉得不安全,已经收起来了。
知道那个地方藏钥匙的人,全世界只有两个。一个是我。另一个,
是我那个号称在学校勤工俭学、连卫生巾都要找我借钱买的表妹,陈绵绵。2第二天一早,
我正在刷牙——用的是楼下便利店刚买的新牙刷,门铃就响了。我吐掉嘴里的泡沫,
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这个时间点,
正常的大学生应该还在被窝里和周公进行深度会谈,而不是跑到表姐家来扰民。我打开门。
陈绵绵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豆浆油条,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人畜无害的笑容。“姐,
我来看你啦!给你买了早餐,趁热吃。”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
里面是某宝九块九包邮的恤,看起来朴素得像是刚从扶贫纪录片里走出来的。
如果不是昨晚我亲眼看见那个影子,我差点就信了。“这么早?”我侧身让她进来,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公文。“哎呀,学校放假嘛,我想着好久没见你了。
”陈绵绵熟练地换鞋,把豆浆放在桌上。她的眼神在房间里快速扫描了一圈,
像是雷达在搜索敌方阵地。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卫生间的方向。“姐,你换牙刷啦?
”她随口问道,一边打开电视。我心里冷笑一声。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正常人谁会关心别人换没换牙刷?除非她知道旧的那把发生了什么。“嗯,掉马桶里了。
”我撒谎不打草稿,“昨晚回来太累,手滑。”陈绵绵的背影僵了一下。
她正拿着遥控器的手微微抖了抖,然后干笑两声:“哈哈,姐你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
”我看到她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了一只苍蝇。想吐吗?
想吐就对了。我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拿起那杯豆浆。“绵绵,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
钱还够花吗?”这是一句钓鱼执法。果然,陈绵绵立刻进入了角色。她放下遥控器,
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速度快得堪比5G下载。“姐……其实,我过得挺难的。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宿舍里那几个本地女生,老是排挤我。嫌我穷,嫌我土,
晚上还故意吵我,不让我睡觉……”说着,一滴眼泪精准地砸在了手背上。演技炸裂。
如果不是我看到她脖子后面那个若隐若现的吻痕——用粉底液遮盖过,
但因为出汗有点脱妆了——我可能真的会感动。那个吻痕的形状和颜色,绝对不是蚊子咬的,
除非那只蚊子成精了还练过吸星大法。“这么惨啊。”我叹了口气,配合她的演出,
“那你打算怎么办?”“姐,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借住几天?”她抬起头,
眼巴巴地看着我,“我保证不打扰你,我睡沙发就行。等我找到兼职,发了工资,
我就搬出去。”图穷匕见。她想进驻我的基地。从偷偷摸摸的“游击战”,
转为光明正大的“阵地战”我看着她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拒绝她?不,拒绝了她,我怎么抓现行?怎么让她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
既然你想演《寄生虫》,那我就陪你演一出《电锯惊魂》。“行啊。”我笑了,
笑得比她还温柔,“正好我最近要出差,家里没人看着我也不放心。你来帮我看家,
我还省了请保安的钱呢。”陈绵绵的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老鼠掉进米缸里的、贪婪的光。
3答应陈绵绵之后,我并没有立刻让她搬进来。我说我需要两天时间收拾一下东西,
顺便把“出差”的行李准备好。这两天,是我的“战前准备期”我去了一趟电子城。
在那个充满了各种线圈、芯片和宅男汗水味的地方,
我斥巨资购买了三个高清、夜视、带远程传输功能的微型摄像头。老板看我的眼神很微妙,
大概以为我是去抓老公出轨的怨妇。“大姐,这玩意儿可清晰了,连毛孔都能看见。
”老板神秘兮兮地推销。“我不看毛孔。”我冷冷地扫码付款,“我看人性。”回到家,
我开始布防。第一个摄像头,我安在了客厅的空调出风口里。这个位置视野开阔,
能覆盖整个客厅和玄关,是“战略制高点”第二个,我安在了卧室的书架上,
藏在一本厚厚的《刑法学》书脊里。这本书我买了三年都没翻过,
我赌陈绵绵这辈子都不会碰它。第三个,也是最阴损的一个。
我安在了卫生间的镜子后面的缝隙里,正对着洗手台。我要看看,
她到底是怎么用我的牙刷、我的毛巾、还有我那些死贵死贵的护肤品的。做完这一切,
我打开手机,测试了一下信号。画面清晰,流畅,
连我桌上那盆多肉植物的叶子都看得一清二楚。“完美。”我对着屏幕打了个响指。接下来,
就是“撤离”了。我拖着行李箱,当着陈绵绵的面,演了一出“依依不舍”的大戏。
“绵绵啊,家里就交给你了。冰箱里有吃的,你随便拿。但是记住啊,
我卧室里有些公司的机密文件,你最好别乱动,弄丢了我要坐牢的。
”我故意把“坐牢”两个字咬得很重。陈绵绵点头如捣蒜:“放心吧姐,我绝对不进你卧室!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已经飘向了我卧室那张铺着乳胶床垫的大床。我转身下楼,
坐上了去往酒店的出租车。车子启动的瞬间,我打开了手机监控APP。屏幕里,
陈绵绵正站在客厅中央。她确认我走了之后,脸上那种乖巧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狂欢般的狰狞。她把自己的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呈“大”字型扑倒在我的沙发上,
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呻吟。“终于滚了……这老女人,真好骗。”耳机里传来她清晰的吐槽声。
我靠在出租车的后座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女人?好戏才刚刚开始呢,小妹妹。
4我在公司附近找了个快捷酒店住下。这几天,我的主业是上班,副业是看直播。
陈绵绵的生活作息,简直是一部人类堕落史。早上十点,她才起床。第一件事不是刷牙洗脸,
而是打开我的冰箱,拿出我从日本人肉背回来的生巧,一口一块。吃完了,她走进卫生间。
监控画面切换。她拿起我的洗面奶——那是一支四百多的CPB,我平时都舍不得挤太多,
只敢挤绿豆大小。她倒好,直接挤了一手掌,像是在抹腻子一样,往脸上糊。洗完脸,
她开始护肤。水、精华、乳液、面霜。全套都是我的。她一边涂,
一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哎呀,这贵妇牌子就是不一样,涂完感觉脸都发光了。
顾清那个傻逼,用这么好的东西也是浪费,一脸苦相。”我看着手机屏幕,
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我捏得咔咔作响。顾清是我的名字。她吃我的、住我的、用我的,
还要骂我。这已经不是道德问题了,这是物种问题。晚上,更精彩的来了。门铃响了。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黄头发,紧身裤,豆豆鞋。
一看就是那种在理发店当学徒、自以为是潮人的精神小伙。“宝贝,这就是你表姐家啊?
挺不错嘛。”男人一进门,就搂住了陈绵绵的腰,手不老实地往下滑。“哎呀,别急嘛。
”陈绵绵娇嗔一声,“我姐出差了,这几天这儿就是咱们的天下。”两人倒在沙发上,
开始互啃。我面无表情地关掉了声音。虽然我是成年人,
但我不想让这种低质量的爱情动作片污染我的耳朵。我只是默默地截了几张图,
保存在一个叫“呈堂证供”的文件夹里。他们在沙发上折腾完,又去了卧室。
我看着他们滚上我那张刚换了四件套的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张床,我不要了。
回头让陈绵绵赔我一张新的。海丝腾的。第三天,我决定回家一趟。当然,
是“突袭”我没有提前打电话,直接杀了回去。打开门的时候,陈绵绵正穿着我的真丝睡衣,
躺在沙发上敷面膜——当然,面膜也是我的。看到我进来,她吓得直接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面膜都掉了一半。“姐……姐?你怎么回来了?”她慌乱地拉扯着身上的睡衣,
试图遮住暴露的大腿。“哦,公司临时有事,回来拿份文件。”我装作没看见她身上的衣服,
径直走向卧室。路过茶几时,我看到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那个黄毛抽的。
我强忍着把烟灰缸扣在她脸上的冲动,走进卧室。床单皱巴巴的,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石楠花的味道。我打开衣柜,假装找文件,实际上是在确认损失。很好,
我的几件大衣都被动过了,口袋里还多了一张洗脚城的优惠券。“姐,
那个……我看这睡衣挺好看的,就试了一下,你别生气啊。”陈绵绵跟进来,怯生生地解释。
“没事,一件衣服而已。”我转过身,笑得很大度,“对了,绵绵,
我最近买了一瓶新的面霜,特别好用,据说有微整形的效果,就在梳妆台上,你可以试试。
”“真的吗?谢谢姐!”陈绵绵一听有便宜占,立刻忘了刚才的尴尬。她不知道的是,
那瓶面霜,昨晚我趁她出去买夜宵的时候,回来加了点料。不是毒药,我不做违法的事。
我只是往里面掺了一点点“高浓度辣椒提取液”这种东西,无色无味,
涂在脸上刚开始没感觉。但过个十分钟,脸就会像被火烧一样,红肿、发热、刺痛。
效果堪比关公再世。而且,越洗越辣。“那你慢慢用,我先走了。”我拿起一个文件夹,
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最近天气干,多涂点,厚涂效果更好。”走出家门,
我深吸了一口气。外面的空气真新鲜。我拿出手机,打开监控。画面里,
陈绵绵正坐在梳妆台前,贪婪地挖了一大坨面霜,往脸上抹。一边抹,
一边还美滋滋地哼着歌。我看着时间。倒计时开始。十、九、八……5十秒钟。
这是辣椒素穿透表皮屏障、刺激神经末梢所需要的物理时间。监控画面里,
陈绵绵还在对着镜子左右端详。她觉得脸上有点热。她以为这是胶原蛋白在燃烧,
是青春在回归。她甚至还多抹了一层在鼻翼两侧,那里有她最在意的黑头。
“嘶……”她皱了皱眉,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脸颊。“怎么这么烫?”她自言自语,
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但还没有恐慌。第十五秒。疑惑变成了惊恐。
那种热度不再是温暖的热敷,而是像有人拿着打火机,贴着她的脸皮,按下了开关。“啊!
”陈绵绵尖叫一声,手里的面霜瓶子“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那坨乳白色的膏体摔了出来,
像一滩被遗弃的脑浆。她本能地冲向水龙头。冷水。她需要冷水。她把水龙头拧到最大,
捧起一把水,狠狠地泼在脸上。错误的决定。辣椒素是脂溶性的,不溶于水。
冷水不仅洗不掉它,反而会让它随着水流,扩散到眼睛、嘴唇、脖子。监控里,
陈绵绵抬起头。那张脸已经不能看了。通红。肿胀。像是刚从开水锅里捞出来的猪头肉。
她的眼睛被辣得睁不开,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流,混合着脸上的水珠,狼狈得像个落水的小丑。
“救命……好痛……救命……”她哭喊着,手想去抓脸,却又不敢碰。
她像只被烧了尾巴的猴子,在狭窄的卫生间里上蹿下跳。我坐在酒店的椅子上,
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咖啡,突然变得格外香醇。这不是残忍。这是科普。
我在教她一个化学常识:别乱动别人的实验试剂。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陈绵绵。
我没有立刻接。我让它响了五声。这五声,是给她的心理施压,也是给我调整声线的时间。
“喂?绵绵?怎么了?”我接起电话,语气慵懒,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键盘敲击的声音,
假装我正在忙碌的工作中。“姐!你那个面霜……你那个面霜是毒药!
我的脸……我的脸毁了!”电话那头,陈绵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嘶哑,
带着极度的恐惧。“什么?”我提高了音量,语气惊讶,“你用了?你用了多少?
”“我……我就用了一点点……现在好痛,火辣辣的,像被火烧一样!
”她没敢说她挖了一大坨。“哎呀!”我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责备,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那是‘微整形’级别的!里面含有高浓度的活性蜂毒提取物,
主打的就是‘热能提拉’!”“热……热能提拉?”陈绵绵的哭声顿了一下。“对啊!
这款面霜就是要痛才有效!越痛,说明你的皮肤底层越缺水,胶原蛋白断裂得越严重。
它正在帮你重组细胞呢!”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套话术,
是我从朋友圈那些卖三无产品的微商那里学来的。逻辑闭环,无懈可击。
“可是……可是真的很痛……”陈绵绵的语气开始动摇了。她是个贪婪的人。贪婪的人,
总是愿意相信“付出代价就能走捷径”的鬼话。“忍一忍!这一瓶三千多呢,
你要是洗了就全浪费了。”我下了最后一剂猛药,“我上次用的时候也痛,忍过去之后,
脸小了一圈,皮肤嫩得跟剥壳鸡蛋似的。”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几秒,
传来陈绵绵吸鼻子的声音。“那……那我再忍忍。”“嗯,乖。别碰水啊,碰水会稀释成分,
效果就没了。”挂断电话。我看着监控。陈绵绵放下手机,顶着那张红肿不堪的猪头脸,
重新坐回了沙发上。她双手握拳,咬着牙,身体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但她没有去洗。
她在等待变美。真是一场感人至深的、智商与欲望的博弈。6晚上八点。那个黄毛又来了。
他熟练地掏出钥匙——显然陈绵绵已经把我的备用钥匙给了他——打开了门。“宝贝,
我带了鸭脖,今晚咱们……”话没说完,他愣住了。沙发上,坐着一个怪物。
陈绵绵的脸已经肿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唇像两根挂在脸上的香肠,
皮肤红得发紫,透着一股诡异的光泽。“卧槽!你谁啊?”黄毛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手里的鸭脖差点掉地上。“是我……”陈绵绵张开嘴,声音含糊不清,因为嘴唇太肿了,
说话漏风。“绵绵?”黄毛瞪大了眼睛,一脸嫌弃,“你……你这是咋了?被马蜂蛰了?
还是中毒了?”“你懂什么!”陈绵绵有点恼羞成怒,“这是高科技护肤!排毒呢!
等消了肿,我就变成天仙了。”“排毒?”黄毛走近了两步,仔细看了看,
然后发出了一声嗤笑。“拉倒吧。你这看着像是被开水烫了猪皮。太吓人了,
我看着都倒胃口。”这句话,精准地踩中了陈绵绵的雷区。
她为了变美忍受了几个小时的酷刑,结果换来的是男友的“倒胃口”“你滚!你嫌弃我?
你吃我的住我的,现在嫌弃我?”陈绵绵抓起沙发上的抱枕,朝黄毛砸过去。“神经病。
”黄毛侧身躲过,一脸不耐烦,“行行行,你慢慢排毒。我今晚约了兄弟打游戏,
不陪你疯了。”说完,他转身就走。“砰”的一声,门关上了。房间里只剩下陈绵绵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