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全家被村里最阴鸷狠厉的男人灭门。他是人人厌弃的反派,饿到啃树皮,
我爹娘嫌他晦气,踹过他、骂过他,把他往死里欺。最后他权倾一方,血洗我家,
我被他锁着,活活看亲人惨死。一睁眼,我重生回他饿得快死、蹲在我家门口那天。
全村都躲他,我却端出一碗臭烘烘的螺蛳粉。众人骂我疯了,敢养一头狼。
我看着他漆黑的眼,喂他喝汤。这一世,我不躲不逃,把他养娇、养狠、养得只认我一人。
前世他毁我全家,今生我要让他——为我疯,为我死,为我与全世界为敌!
……第一章刺骨的冷。像是冰锥扎进骨头缝里,疼得我猛地睁开眼。
鼻尖萦绕着土坯房特有的霉味。窗外呼啸的北风,刮得破旧木窗吱呀作响。
我僵在铺着硬稻草的土炕上,半天回不过神。我不是死了吗?
死在那个血染红了半边院子的夜晚。死在陆惊寒亲手掐断我脖子的前一刻。眼前的一切,
却清晰得让我浑身发抖。掉了漆的木箱。墙上贴着泛黄的年画。
炕头叠着打了补丁的粗布棉袄……这是我十八岁那年的家。八零年代,偏远的红旗村。
也是全家被陆惊寒灭门的前一年。“死丫头!发什么呆!赶紧下地干活!”房门被粗暴推开。
亲娘王桂英叉着腰骂骂咧咧进来,眼神刻薄。“整天懒懒散散,以后怎么嫁个好人家!
”我心脏骤缩。活生生的娘。不是前世那个被陆惊寒一刀捅穿胸口,死不瞑目的模样。
我猛地坐起身,眼眶瞬间红了。前世,我就是太听爹娘的话,太懦弱,
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爹娘嫌贫爱富,欺软怕硬,全村谁弱就欺负谁。
而他们欺负得最狠的,就是陆惊寒。
那个爹娘口中“天煞孤星”、“丧门星”、“迟早遭天谴”的野小子。陆惊寒无父无母,
从小在村里吃百家饭长大。可百家饭,从来都是馊的、剩的、连猪都不吃的。
村里的孩子扔他石头。大人骂他晦气。就连我的爹娘,每次见着陆惊寒,都是又打又骂,
抬脚就踹。冬天他饿到啃树皮,冻得浑身发紫。他缩在我家墙角瑟瑟发抖时,
我爹苏建国拎着锄头就砸过去,骂他挡了自家财运。我娘王桂英更是把剩菜汤泼在他身上,
让他滚远点,别脏了家门。那时候,我也跟着爹娘一起嫌弃他、躲着他。
我觉得陆惊寒眼神阴鸷,浑身冷得像冰,一看就不是好人。直到后来。陆惊寒离开了红旗村,
一路摸爬滚打,手握重权,权势滔天。再回来时,他成了人人惧怕的活阎王。而我苏家,
就是他第一个清算的对象。那天晚上,血溅当场。爹娘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哭得撕心裂肺,
说当年是他们不对。可陆惊寒只是冷漠地站在血水里,眼神漆黑如深渊。他一字一句,
冷得淬毒:“当年你们踹我的每一脚,骂我的每一句,我都记着。”“今日,连本带利,
血债血偿。”全家上下,无一活口。轮到我时,他掐着我的脖子,
眼底是毁天灭地的恨:“你也嫌我脏,是吗?”“我偏要你看着,
你们这群嫌我恶、欺我穷的人,下场有多惨。”剧痛和绝望淹没我的前一秒,
我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如果……如果当初我没有跟着爹娘欺负他。
如果当初我给过他一口吃的……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哐当——”院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碰撞声,伴随着我爹苏建国的怒骂:“哪来的丧门星!
滚!再蹲在我家门口,打断你的腿!”我浑身一僵。来了。就是这一刻。
前世记忆里最清晰的一幕——十八岁深冬,陆惊寒饿到极致,缩在我家墙角,快要冻死饿死。
我爹一脚把他踹翻在雪地里。我几乎是连滚爬下炕,鞋子都没穿稳,疯了一样冲出门。
冷风刮在脸上,我却浑然不觉。院子门口,厚厚的积雪里,一个少年蜷缩在地上。
他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年纪,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破旧的棉袄烂得露出棉絮,
手脚冻得发紫发黑。一张脸苍白得没有血色。唯有一双眼睛,黑得吓人,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是陆惊寒。是那个未来会灭我满门的魔鬼。也是此刻,快要饿死的少年。
苏建国还在抬脚踹他:“听见没有!滚!晦气东西!”陆惊寒没躲,也没哭,
只是死死咬着唇。他任由冰冷的雪钻进衣领,冻透五脏六腑。他眼底没有哀求,只有死寂,
和一丝压抑到极致的狠戾。那是被逼到绝路,随时会反噬的野兽。
我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就是今天。就是这一脚,把他最后一点人性,
彻底踹没了。也是从这天起,陆惊寒心里,埋下了毁了苏家的种子。“爹!别打了!
”我冲过去,一把推开苏建国,声音都在发抖。所有人都愣住了。
苏建国瞪着眼:“死丫头你疯了?这丧门星蹲家门口,你护着他干什么!”王桂英也跑出来,
一脸嫌恶:“青儿!离他远点!小心沾一身晦气!”陆惊寒也缓缓抬起眼,
漆黑的眸子落在我身上。他带着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在他记忆里,苏家丫头,
从来都是躲他最远的那一个。我没管爹娘的怒骂,也没管周围邻居探出来看热闹的脑袋。
我蹲下身,看着雪地里奄奄一息的少年,心脏疼得发麻。我清楚地记得,前世这个时候,
陆惊寒已经三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他饿到啃树皮,啃得满嘴是血。我伸出冻得发红的手,
声音轻得发颤,却异常坚定:“你……跟我进来。”“我给你东西吃。”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苏建国和王桂英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苏青!你是不是傻了!
”“给丧门星吃东西?你想让全村人笑话我们家吗!”陆惊寒的眼神,也骤然一缩。
他看着苏青伸过来的手,干净、温暖,和这个冬天所有的恶意都不一样。少年薄唇紧抿,
没有动。只是眼底的死寂,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我咬着牙,不管不顾,
伸手轻轻扶住他冰冷的胳膊。触手一片冰凉,硬得像石头。“我给你做螺蛳粉。”“很臭,
但是……能吃饱。”我不知道,这一碗在八零年代闻所未闻的螺蛳粉,将会养出一个,
只对我疯魔的反派。更不知道,从我伸手扶起他的这一刻,前世的血海深仇,早已改写。
---第二章我把陆惊寒扶进院子时,整个红旗村都炸了。“我的天!苏家丫头是不是疯了?
居然把陆惊寒那个丧门星领回家了!”“那小子可是天煞孤星!谁沾谁倒霉!
苏青这是不要命了?”“听说还要给他东西吃?真是脑子坏掉了!”议论声隔着院墙飘进来,
尖酸又刻薄。王桂英气得跳脚,指着我的鼻子骂:“你个不孝女!你是想气死我和你爹吗!
那野小子是什么人你也敢往家领!”苏建国更是黑着脸,
拎着锄头就要把陆惊寒扔出去:“滚出去!我苏家不养白眼狼!”陆惊寒站在院子角落,
垂着眼,浑身紧绷。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辱骂和驱赶。从记事起,
他就是别人口中的丧门星、野种。走到哪里,都被人嫌、被人打、被人踹。
苏家是欺负他最狠的一家,他记恨,却无力反抗。此刻被我领进屋,他只觉得荒谬,
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他以为,这又是一场新的捉弄。我死死拦在爹娘面前,
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爹,娘,他快饿死了!只是一口吃的,不至于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王桂英拔高声音,“那是他活该!谁让他命贱!”我心口发寒。前世,
爹娘就是这样嘴硬心软坏,把人往死里得罪,最后落得那般下场。我不能再让悲剧发生。
“今天这碗吃的,我必须给他。”我咬着牙,转身冲进厨房,“谁拦我都没用!
”八零年代的农村厨房,土灶,铁锅,柴火堆。家里穷,粮食不多,只有一点玉米面、红薯,
还有去年剩下的干米粉。我前世临死前,刷到过无数螺蛳粉的视频,那股又臭又香的味道,
刻进了骨子里。我没有酸笋,没有腐竹,没有花生。只能用最简单的东西,
做出一碗最简陋的“螺蛳粉”。我抓出一把干米粉,用热水泡软。锅里倒油,
爆香一点点干辣椒和盐,加水烧开。最关键的,是我偷偷藏起来的一小罐发酵好的酸豆角。
还有一点点臭卤——那是我前世无意中做坏的咸菜,味道极冲,
却和螺蛳粉的臭味有几分相似。我把臭卤倒进锅里。瞬间,一股浓烈又奇特的臭味,
瞬间弥漫了整个厨房,飘满了院子。“什么东西这么臭!”“呕——太难闻了!
苏青是不是在煮屎啊!”王桂英捂着鼻子跑出去,脸都绿了。“苏青你个败家玩意!
你煮的什么鬼东西!臭死人了!”院子里,陆惊寒也微微皱起眉。那味道,确实刺鼻,
难闻得让人作呕。可他却没动。他看着厨房那个小小的身影,忙碌的背影,在寒冷的冬天里,
透着一股奇怪的暖意。我把煮好的米粉捞进粗瓷碗里,浇上臭卤汤,撒上一点点盐。没有肉,
没有菜,只有一碗简单到极致的粉。可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这已经是难得的吃食。
我端着碗,快步走到陆惊寒面前,把碗递给他,声音轻轻的:“吃吧。”“吃饱了,
就不冷了。”陆惊寒垂着眼,看着那碗冒着热气、散发着怪味的米粉。
热气模糊了他冰冷的眼。长到十六岁,从来没有人,给他端过一碗热乎的饭。从来没有人,
对他说过一句“吃饱了就不冷了”。所有人都只想让他死,让他滚,让他消失。
他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尖冻得发紫,微微发抖。周围的骂声、嫌恶声、嘲笑声,
还在不断传来。“快吃啊!吃了这碗臭粉,一辈子都是臭的!”“丧门星配臭粉,绝配!
”陆惊寒薄唇紧抿,猛地拿起碗,大口大口往嘴里扒。很难吃。味道奇怪,又臭又咸。
可他却吃得飞快,狼吞虎咽,像是在吃世间最美味的东西。一碗粉,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滚烫的汤滑进冰冷的胃里,暖得他眼眶微微发热。他低着头,
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泛红的眼角。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冻得开裂的嘴唇,
看着他瘦骨嶙峋的手,心里酸涩得厉害。我轻声问:“吃饱了吗?”陆惊寒猛地抬头,
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我。那眼神,复杂得可怕。有恨,有疑,有戒备,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滚烫。他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这一幕,
落在苏建国和王桂英眼里,简直要气炸。可苏青态度坚决,他们也拿女儿没办法。我转身,
从屋里拿出一双半旧的棉鞋,还有一件我爹穿小了的旧棉袄,递到陆惊寒面前:“天冷,
穿上吧。”陆惊寒看着棉袄和棉鞋,浑身一僵。这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收到别人给的衣物。
不是捡别人扔掉的破布,不是冻得发紫无人管。是苏家丫头,亲手给他的。他没有接,
只是低声问,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为什么?”为什么帮他?为什么不嫌弃他?
为什么要给她一碗热粉,一件棉袄?我迎着他漆黑的眼,心里清楚,我不能说出重生的秘密。
我只能轻声说:“没有为什么。”“你也是人,不该被这么欺负。”话音落下,
陆惊寒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冰冷死寂的心底,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道,属于我的缝隙。他缓缓伸出手,接过棉袄和棉鞋。指尖不经意碰到我的手,
温暖得让他心脏发颤。他死死攥紧那件旧棉袄,像是攥住了这辈子唯一的光。我看着陆惊寒,
轻轻说:“以后……你要是没饭吃,就来我家。”“我给你煮螺蛳粉。”陆惊寒猛地抬眼,
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螺蛳粉。这个奇怪的名字,这个难闻的味道,从此刻起,
刻进了他的骨血里。他不知道什么是螺蛳粉。他只知道。给他煮粉的这个姑娘,
是第一个不嫌弃他、不打他、不骂他的人。是第一个,给了他温暖的人。少年漆黑的眼底,
闪过一丝偏执到极致的占有欲。苏青。你给我一碗粉。那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
---第三章陆惊寒穿上棉袄和棉鞋,身体终于暖和了一点。他依旧站在院子角落,
像一株沉默的野草,却不再是奄奄一息的模样。我看着陆惊寒,稍稍松了口气。至少,
我拦下了爹娘那致命的一脚,给了他一口热饭。前世的恨,从这一刻,开始松动。
可我的爹娘,却根本不打算罢休。王桂英冲上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狠狠掐了一把:“你到底想干什么!真要养着这个丧门星?我告诉你,不可能!
今天必须把他赶走!”苏建国也黑着脸,语气冰冷:“苏青,我数三下,你让他滚,
不然我连你一起打!”“一!”“二!”我咬着唇,死死挡在陆惊寒身前:“我不让!
要走你们走!”“反了你了!”苏建国气得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我闭紧眼,
没有躲。前世,我没少被爹娘打骂,懦弱顺从,最后却换不来半点好下场。这一世,
我绝不会再躲。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落下。“砰——”一声闷响。苏建国被人狠狠一推,
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雪地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我。我猛地睁开眼。
只见陆惊寒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前,瘦骨嶙峋的身体,却像一道坚硬的墙,
牢牢把我护在身后。他微微低着头,侧脸冷硬,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戾气。那是一种,
被触碰逆鳞后的疯狂。他竟然……推了我爹?在红旗村,从来没有人敢对苏建国动手。
更别说是一向任人打骂的陆惊寒。苏建国气得脸色铁青,
指着陆惊寒破口大骂:“好你个白眼狼!我女儿给你吃给你穿,你居然敢推我!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说着,苏建国抄起墙角的木棍,就朝陆惊寒打去!“不要!
”我尖叫一声,想去拦。可陆惊寒却反手按住我的肩膀,把我稳稳护在身后,
自己硬生生受了那一棍!“嘭!”木棍狠狠砸在陆惊寒的背上。他身子猛地一颤,
却没吭一声,只是脊背挺得更直。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苏建国,没有丝毫畏惧,
只有冰冷的狠意。王桂英也疯了:“打!给我往死里打!这丧门星就是养不熟的狼!
”周围看热闹的村民越来越多,没人上前劝架,全都在一旁指指点点,幸灾乐祸。“活该!
陆惊寒这就是忘恩负义!”“苏家也是倒霉,居然惹上这么个东西!”“我看啊,
早晚要出大事!”木棍一棍接一棍砸在陆惊寒身上。他始终没躲,没退,没喊疼。
只是牢牢护着身后的我,不让我受一点伤害。我趴在他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
能听到他强压下去的闷哼。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我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前世,
是我和爹娘一起,把他逼成了魔鬼。这一世,他却在我被打骂时,第一时间护着我。“够了!
别打了!”我猛地推开陆惊寒,扑上去死死抱住苏建国手里的木棍。“爹!你要打就打我!
是我让他留下的!跟他没关系!”“你——”苏建国气得浑身发抖。
王桂英也哭天抢地:“造孽啊!真是造孽啊!养了这么个胳膊肘往外拐的女儿!
”陆惊寒看着挡在他身前,瘦小却无比坚定的我,漆黑的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情绪。心疼。
愤怒。还有一丝,疯魔般的悸动。他这辈子,第一次有人护着他。第一次有人,为了他,
跟自己的爹娘作对。他缓缓走上前,拉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冷,却很用力。
他看着苏建国和王桂英,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我走。
”“但是……”他顿了顿,目光冰冷地扫过两人,“谁再动她一下,我不会放过你们。
”一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苏建国和王桂英莫名打了个冷颤。眼前的少年,
明明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可那眼神,却像极了深山里吃人的野兽。陆惊寒拉着我,
慢慢朝院门外走。我急了:“你要去哪?外面这么冷,你会冻死的!”陆惊寒回头,
看着我泛红的眼眶,漆黑的眸子里,难得染上一丝柔和。他轻轻说:“我不惹你爹娘生气。
”“你放心,我不走远。”“我就在村口等你。”“等你……再给我煮螺蛳粉。”最后一句,
他说得很轻,很轻。却像一根针,轻轻扎进我的心里。我看着他单薄的背影,
消失在漫天风雪里,眼泪再也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知道。从今天起,我和陆惊寒的命运,
早已紧紧绑在了一起。我救了他。而他,会用一辈子,来护着我。哪怕与全世界为敌。
---第四章陆惊寒走了。却没离开红旗村。我被爹娘锁在了家里,不准出门,
不准再去找那个“丧门星”。王桂英把厨房门锁死,
骂道:“我看你还怎么煮那臭烘烘的东西!再敢给陆惊寒送吃的,我就打断你的腿!
”苏建国也放了狠话:“老老实实待在家里,过几天托人给你找个婆家,嫁出去了事,
省得在家气我!”我被关在屋里,心急如焚。外面风雪那么大,陆惊寒只穿了一件旧棉袄,
在村口等着,会冻死的。他说他在村口等我,等我煮螺蛳粉。那个傻子,
该不会真的一直等吧?我趴在窗户上,望着村口的方向,眼眶通红。前世我欠他的,这一世,
我拼了命也要偿还。夜幕降临,风雪更大了。整个红旗村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灯光,
在风雪中摇曳。我偷偷从炕底下摸出一把藏好的钥匙,那是我白天趁爹娘不注意,偷偷配的。
我轻手轻脚打开房门,又打开厨房门。不敢开灯,只能摸黑抓了一把干米粉,还有那罐臭卤,
揣进怀里。然后,蹑手蹑脚溜出家门。风雪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我裹紧身上的棉袄,
深一脚浅一脚,朝着村口跑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陆惊寒,给他一碗热乎的螺蛳粉。
不能让他死。村口的老槐树下,一道单薄的身影,蜷缩在树干旁。是陆惊寒。
他真的在这里等了整整一个下午,加半个夜晚。雪落了他一身,头发、肩膀、眉毛,
全是白茫茫的一片,几乎要和风雪融为一体。他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快要冻僵。
可他的方向,始终对着苏家的方向。在等那个,给他一碗热粉的姑娘。“陆惊寒!
”我跑过去,声音带着哭腔。我蹲下身,伸手一摸他的脸,冰冷刺骨,没有一点温度。
我吓得魂都快没了:“你醒醒!你别吓我!”陆惊寒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眸子,
在黑暗中格外明亮。他看到苏青,干裂的嘴唇,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风雪中,
悄然绽放的花。“你……来了。”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就知道……你会来。
”“我等你……煮螺蛳粉。”我的眼泪,瞬间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泪,
落在冰冷的皮肤上,烫得陆惊寒心脏一颤。“你傻不傻啊!这么冷的天,你为什么不走!
为什么要一直等!”我哭着骂他,心里又疼又酸。陆惊寒看着我哭,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想伸手擦我的眼泪,可手冻得僵硬,抬不起来。他只能低声说:“我答应过你……等你。
”“你给我吃的,给我穿的……我信你。”在这个全世界都抛弃他、厌恶他的世界里,
我是他唯一的光。他不敢走,也不能走。他怕他一走,这束光,就再也找不到了。我咬着牙,
抹掉眼泪,把他扶起来:“走,我们去那边的破庙里,我给你煮螺蛳粉。
”村口有一座废弃的山神庙,遮风挡雪,是陆惊寒平时落脚的地方。两人相互搀扶着,
走进破庙。我捡来干柴火,用随身携带的火柴点燃,升起一堆小火。火光映亮了小小的破庙,
也映暖了冰冷的空气。我拿出带来的米粉和臭卤,在火上支起一个小铁锅,开始煮粉。
熟悉的臭味,再次弥漫开来。可这一次,没有嫌恶,没有辱骂。只有温暖,和安心。
陆惊寒坐在火堆旁,一动不动地看着我。火光落在我的脸上,柔和了我的轮廓,
美得让他移不开眼。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个世界,也可以这么暖。粉煮好了。
我端到他面前,递给他一双筷子:“快吃吧,热乎的。”陆惊寒接过碗,大口吃着。
还是一样的味道,又臭又咸。可他却觉得,这是世间最好吃的东西。一碗粉,吃出了眼泪。
我看着陆惊寒,轻声说:“以后,别再等我了。我会偷偷给你送吃的。”“我爹娘那边,
我会慢慢说服他们。”陆惊寒抬起头,漆黑的眸子,牢牢锁住我:“我等你。
”“一辈子都等。”“你给我煮螺蛳粉,我就……一辈子跟着你。”少年的眼神,
偏执又认真。没有甜言蜜语,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戳心。我心脏猛地一跳,脸颊微微发烫。
我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陆惊寒低下头,继续吃粉。
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极淡的、满足的笑。苏青。你是我的。这碗螺蛳粉,是我的。
你这个人,也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第五章我偷偷给陆惊寒送吃的,这件事,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村里的长舌妇天天在背后嚼舌根,把我说得不堪入耳。“苏青肯定是被陆惊寒迷了心窍!
不然怎么天天给一个野小子送吃的!”“我看啊,两人早就不干不净了!苏家的脸,
都被她丢尽了!”“陆惊寒就是个克星,苏青跟着他,早晚要倒霉!”这些话,
传到苏建国和王桂英耳朵里,两人气得暴跳如雷。他们本就好面子,被村里人这么指指点点,
简直比打他们还难受。这天下午,我刚从破庙回来,就被爹娘堵在了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