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港城太子爷。我妈是他豢养的金丝雀。十几年了,
爸爸身边的莺莺燕燕走了一批又一批。但他公开认定的只有妈妈一人。结婚周年日,
我突然听到了父母的心声。爸爸举着戒指微笑,心里却不耐烦。人老珠黄还过什么纪念日,
一天天表演恩爱烦不烦啊!妈妈甜蜜戴上戒指,笑得跟哭一样难看。还有不到半年,
真希望我的病能再拖拖,多陪陪你和孩子……一个年轻靓丽的女孩开着机车闯进来,
张口就骂:“喂!江野!不是说好跟我私奔嘛!你怎么有老婆啊!”爸爸眼里明显动了情,
他想要撒开妈妈的手,却被她摇着头狠狠拽住。不顾宾客对我们的嘲讽,
他最终还是跟女孩走了。八岁的我乖乖上前牵住妈妈的手。江野!
我得胃癌已经没几天好活了!为什么你要这样逼我!可是,妈妈明明是救死扶伤的护士,
为何偏偏救不了自己?妈妈别怕,我会保护你的。1爸爸坐在女孩的后座上,
享受着爱的自由。我和妈妈在台上接受着亲戚们的指指点点。“我就知道,
尹婷婷这种贫民窟里的女人根本管不住江野,这么多年咋可能没个外面的。
”“当初江野不还说,这辈子就爱尹婷婷一个,现在啧啧啧……”“要我说,还是她没本事,
自己男人的心都栓不住。”“吃江家的,住江家的,说不定私底下就给江野送过情人,
报答人家呢。”亲戚们不怀好意的眼神让妈妈颤抖。虽然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我知道,
肯定不是什么好话。我刚怼了一句就被妈妈捂住嘴,只得到他们的一阵嘲笑。“宁宁听话。
”只好乖乖抱住妈妈恶狠狠地瞪着下面。管家过来搀扶起妈妈。“夫人,咱们回房间休息吧。
”妈妈强撑着身子,牵着我走出这场闹剧。她心里却在滴血。怎么办?不能倒下!
我还有宁宁,我可怜的女儿,要是就这样走了她肯定会被欺负。我抬头望着妈妈,“妈妈,
我会保护你的。”她只是摸摸我的头,并不在意这句话。明明早就知道江野玩得花,
为什么心里会这么痛,还以为自己是例外,原来结果都一样。她的脸上透着病态的苍白,
眼神中弥漫着痛苦和悲哀。爸爸私奔的消息被江家老太太全力封锁,
这位我名义上的奶奶很快杀到家里。她坐在沙发上,优雅地端着茶杯,一副慈祥的模样。
“这次确实是江野做得过分了,我自会罚他为你撑腰,江家的夫人只会是你。
”妈妈默不作声,我缩在跟前不敢说话。“小尹啊,”奶奶斜睨着我们,笑意不达眼底,
“你还记得当初那份协议吧?”手被妈妈攥紧,拉着我跪下,点点头。感受到妈妈的紧张,
我也不由得紧紧贴着。我试图捕捉奶奶的心声,感知不到一点。“你是个聪明人,
这么多年管理江家,照顾江野,养育宁宁,确实不容易。”“不过,”奶奶话锋一转,
犀利的眼神直直盯过来,“我记得协议上你要为我们江家诞下继承人的,
宁宁一个人怕是有点孤单吧。”此刻的妈妈一片混乱。胃癌很快就会扩散,
这时候要孩子无疑是死路一条。难道要告诉老夫人我得病生不了吗?
违约金和母亲的治疗费还得起吗?我走了江家真的会管母亲和宁宁吗?
江野能答应现在和我生孩子吗?气氛沉默许久,妈妈沙哑着嗓子开口:“您放心,
我没忘记协议内容,过几天保证会给您满意的答复。”管家恭敬扶着奶奶缓缓起身,
走到我们身边,笑盈盈地说。“等怀了孩子自然就能栓住江野的心,
今天的事情我不想再管第二次。”妈妈抬头欲言又止。“放心吧,
最近你母亲的病情有所好转,肯定会给她用最好的药治疗。”听到这句话,她明显松了口气,
却在心中暗下决定。这个孩子,我必须怀上。2“嘟…嘟…嘟…”打了好几通电话,
对方仍旧不接。妈妈机械地不停拨打着那串熟悉的号码。这种情况在过去很常见。
每次需要爸爸的时候他都忙得不接电话。妈妈生我那天大出血,医生打不通他的电话,
只能让管家签字。后来才知道,他只是在跟他的新欢度假。我很想快点长大,
这样就能带妈妈离开这个压抑的家。外界皆传,江家夫妻和睦恩爱,
江少爷更是把江夫人宠到了骨子里,要星星不敢给月亮。
可妈妈在无数个夜晚究竟流了多少眼泪,他不知道,他只会让妈妈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直到真正的死心。这次也不例外,接通电话的依旧是女声。“喂喂喂!你谁啊?
这没备注怎么办啊?江野你快来接电话!”那边一阵骚动后,女生明显声音喘着气。
“江野说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就好了,他会处理的。”“让江野回家,我跟他谈谈。
”妈妈冷漠的语气,让对面一下子来了兴趣。“你是江野的老婆吗?喂!江野!
你老婆来电话了!别动我了真是的,你手好凉……”又是一阵嬉戏打闹声,
妈妈想让我回房间,我固执地趴在她膝盖。她叹了口气,捂住我的耳朵。“诶呀,江夫人,
江野这会儿不太方便回去呢,呃嘶,你轻点!”“好,你跟他说,让他有时间回家一趟。
”妈妈本想就此把电话挂断,没想到对方开始变本加厉地挑衅。“诶呀姐姐,不是我说,
江野这么多年对你早就厌倦了,你这么大岁数要是识趣点,
早该给他心中真正爱的女人挪挪位置了。”沉默许久,电话里传来爸爸的声音。
“你跟她废什么话,浪费时间,还不如专心感受我。”“宝贝你吃醋了吗?
姐姐真是不好意思呀,江野最近在跟我度假,没办法回家了。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妈妈紧紧抱着我,温热的液体打湿我的衣服。“宁宁,
如果妈妈生了很重的病,重到可能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记住妈妈永远爱你。”我回抱住,眼泪如同决堤般流下,连连摇头。“妈妈不会的,
病会治好的,宁宁会永远陪着妈妈……”3几天后,爸爸回来了,
带着一身那个女孩留下的香水味。他眉眼间满是不耐,松松领带,瘫在沙发上。
“妈催我回来的,说你有事,赶紧说,我晚上还有局。”妈妈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平静,
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紧了衣角。“江野。”她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老夫人提了,协议里……”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爸爸嗤笑出声,打断她。“尹婷婷,你没事吧?都什么年代了,还拿协议压我?再说了,
就你现在这副病恹恹、了无生趣的样子,我看着都倒胃口,还生孩子?
”他的话像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妈妈心里。妈妈身体瞬间僵硬,内心如同撕裂般痛楚。
倒胃口……原来在他眼里,我已经是这样的存在了。但她没有退缩,
这是她能为我和外婆争取的最后保障。她甚至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带着卑微的恳求。
“我知道……我知道我可能不如从前了,但这是老夫人的意思,也是协议规定的。
只要你答应,我保证……以后不会过多干涉你的事。”声音逐渐带着哽咽。
“你可以……带她回来。”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极其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爸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她会如此“懂事”。他摩挲着下巴,
打量着眼前这个仿佛一碰就碎的女人。心里盘算着。妈说得对,多个继承人总归是好事。
这女人还算识相,反正就是一次交易。答应了,妈那边也好交代,
以后也省得她总拿协议烦我。“行啊。”爸爸站起身,语气轻佻。“既然你提了,
我也不是不能满足你。不过,就一次。成不成看天意,以后别拿这事烦我。”他走过去,
近乎粗暴地拉起妈妈的手腕,往楼上卧室拖去。妈妈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哀求、愧疚和无尽的悲伤。宁宁,别看……对不起……我死死咬住嘴唇,
指甲掐进了掌心。我听到了爸爸心里那毫不掩饰的嫌恶和算计,
也听到了妈妈心如死灰的绝望和为了我而不得不承受的屈辱。我转身跑回自己房间,
把门关上,却关不住那令人心碎的心声和隐约传来的妈妈压抑的呜咽。
4那次冰冷的“交易”后,妈妈的脸色更差了。呕吐、疼痛变得频繁,但她瞒着所有人,
包括我。只是偷偷加大了止痛药的剂量。她依旧强撑着打理江家,照顾我,
在老夫人面前扮演着合格的儿媳。而爸爸,在短暂的“完成任务”后,更加肆无忌惮。
他开始频繁带那个叫林薇的机车女孩回家,甚至公然让她住在主卧。家里的佣人窃窃私语,
看妈妈的眼神充满了怜悯和鄙夷。林薇年轻、张扬、充满活力,
与日渐枯萎的妈妈形成残酷对比。她会在客厅大声放摇滚乐,会穿着暴露地在家里走来走去,
甚至会当着妈妈的面亲吻爸爸。“喂,小丫头,去给我拿杯果汁,要冰的。”林薇翘着腿,
指挥着我。我站着不动,怒视着她。“瞪什么瞪?没听见啊?”她不满地转头看着爸爸。
爸爸正处理文件,头也不抬。“宁宁,去拿。”“我不!”我大声反驳道。
“她不是我们家的人!妈妈需要安静!”“江野!你看她!”林薇借此冲爸爸撒着娇。
爸爸这才停下工作,皱眉看着我,语气冰冷。“江宁,谁教你这么没规矩的?去拿!还有,
以后要叫阿姨。”“她不配!”我吼了出来,积压的怒火和替妈妈感到的委屈瞬间爆发。
“啪!”一个清脆的耳光落在我脸上。不是爸爸,是闻声从厨房出来的妈妈。
她打完我的手在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向林小姐道歉!”妈妈的声音沙哑而严厉,
但她的心声却在我脑海里哭喊。宁宁,我的宝贝,对不起,
妈妈不能让你得罪他们……妈妈保护不了你多久了……我看着妈妈眼中深切的痛苦和哀求,
所有的愤怒都化为了无力。我捂着脸,屈辱地低下头,对林薇说了句“对不起”,转身跑开。
身后传来林薇得意的笑声和爸爸不以为意的安抚。那天晚上,
我听到妈妈在房间里压抑地哭了很久,呕吐声断断续续。我贴在门上,担心着她。胃癌,
扩散了,时间不多了,宁宁怎么办,妈怎么办……不久后,妈妈在准备晚餐时突然晕倒,
手里的瓷盘摔得粉碎。家庭医生急匆匆赶来,在爸爸不耐烦的注视下进行检查。半小时后,
医生的表情变得异常凝重。“江先生……有两件事需要告知您。”医生压低声音。“第一,
夫人怀孕了,大概四周。第二,我在检查时发现了一些异常体征,
建议立即送医院做全面检查。”爸爸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复杂的神色。怀孕?
那个晚上居然真的……付费点他瞥了一眼昏迷中的妈妈,心中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但很快被现实考量取代。妈那边可以交代了,只是这女人身体怎么差成这样?
救护车将妈妈送到了江家投资的私立医院。一系列检查后,
主治医生面色沉重地将爸爸请到办公室。“江先生,结果出来了。
”医生将CT片和化验单摊开。5“夫人确诊为胃癌晚期,已扩散至肝脏和淋巴。
而且以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妊娠会极大加速病情恶化,保守估计,可能只剩两个月左右。
”爸爸愣住了。两个月?胃癌晚期?那个总是安静顺从、打理一切的女人,
竟然……这么脆弱。他脑子里一片混乱,突然想起周年纪念日那天,
她戴上戒指时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想起她最近反常的苍白和消瘦,
想起她那天卑微地恳求他生孩子……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心上。第一次,
他没有立即考虑协议、继承权或如何向老夫人交代。他看着ICU里浑身插满管子的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