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补贴0块，辞职那天发票报销了80万

“砍我的出差补贴？”我笑了。会议室里，王总皱起眉头：“小苏，公司现在效益不好，

大家都要共克时艰。”其他同事低着头，不敢看我。我点点头：“行。”王总愣了一下。

他大概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我看了一眼手机里那个文件夹——387张发票，80万。

三年了，也该算算总账了。1.我叫苏晴，今年28岁。在这家公司干了五年。

五年前我大学毕业，投了三十多份简历，只有这家公司给了我offer。月薪4500，

没有五险一金，试用期六个月。我妈说：“先干着，有份工作总比在家待着强。”我就干了。

一干就是五年。五年里，我从最底层的销售助理，做到了区域销售主管。这个位置，

我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没有人提携。就靠业绩。

“苏晴的单子又签了。”“苏晴那个客户跟了三年终于成了。”“苏晴上个月又是销售冠军。

”这些话，我听过无数遍。但我的工资呢？五年前4500，现在8000。涨了3500。

而我签下的单子，累计金额超过两个亿。我给公司带来的利润，少说也有两千万。

我值多少钱？8000。公司觉得，我就值这个价。“小苏，这个客户你去跑一趟。

”王总把一份资料扔到我桌上。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浙江的客户，要去杭州。

“机票酒店自己订，发票留着，回来报销。”“好。”我没问为什么是我去。

因为答案我早就知道了。我没男朋友，没孩子，没牵挂。在王总眼里，

我就是随叫随到的免费劳动力。“对了。”王总头也不抬，“住宿标准200以内。

”我顿了一下。200块在杭州能住什么酒店？城中村的民宿都不止这个价。“王总，

杭州酒店价格……”“200以内。”王总打断我，“超了自己贴。”我没再说话。

打开手机，订了一间快捷酒店。198块，含早。床单上有股霉味，窗户对着垃圾站。

我拍了张照片，发给我妈。我妈回：“闺女，出差在外注意安全。”我笑了笑，没告诉她，

这种酒店我已经住了三年。第二天见客户。客户是杭州一家制造企业的老总，姓赵。

赵总五十多岁，做事很讲究。约的是西湖边上一家私房菜，人均600。“苏经理，

你们王总怎么没来？”赵总问。我笑了笑：“王总有别的安排，让我代为问候。

”赵总点点头，没说什么。这顿饭吃了三个小时，聊了产品，聊了方案，聊了合作细节。

最后赵总说：“苏经理，你很专业。这单我定了。”我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个客户我跟了八个月，打了几十个电话，发了上百封邮件。终于成了。单子金额480万，

利润大概70万。对公司来说，是今年最大的单子。吃完饭，我去前台结账。2680块。

我刷了自己的信用卡，拿好发票。回去报销。回到公司，我把发票交给财务。

财务小李看了一眼金额，皱起眉头。“2680？苏姐，这个有点超标啊。”“客户请的，

赵总。”“那也要走审批流程，王总签字才行。”我拿着发票去找王总。

王总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看到我进来，眼皮都没抬。“什么事？”“王总，

赵总那边的单子签了，480万。这是招待费的发票，麻烦您签个字。”王总接过发票，

看了一眼金额。"2680？"“是，西湖边上的私房菜，赵总指定的地方。

”王总把发票往桌上一扔。“太贵了，下次注意。”我等着他签字。他没签。

他把发票推回来：“小苏，这个先放着吧，等公司资金周转开了一起报。”我愣住了。

“王总，这是我自己垫的……”“我知道。”王总打断我，“公司现在账上紧，你先垫着，

回头一起报。”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我看到王总已经低下头，开始看手机。

谈话结束了。我拿着发票出来，站在走廊里。2680块。我一个月房租1800。这笔钱，

我要垫多久？我没告诉任何人这件事。也没有再去催王总签字。因为我知道，催了也没用。

这种事，在我们公司太常见了。不只是我。老销售陈哥，垫过一笔5万块的客户招待费，

等了一年才报下来。前台小刘，垫过公司的快递费，两千多块，到离职都没报上。

财务小李私下跟我说过：“咱们公司报销，一般人三个月以上，王总那边的，当天就批。

”“王总的报销都是什么？

”小李压低声音：“吃饭、打车、买烟、买酒……有一次他买了条爱马仕的皮带，

也走的报销。”“多少钱？”“一万二。”我没再问了。1.2万的皮带，当天报销。

2680的客户招待费，“先垫着”。这就是我们公司。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打开柜子，

翻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着我这几年攒的发票。出差的机票、酒店、餐饮、打车。

客户招待的饭钱、茶叶、礼品。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杂费。我一张一张数。数到最后，

整整62张。总金额：48700块。将近五万。五万块对王总来说，可能就是两条皮带。

对我来说，是半年的房租。我把发票收好，放回柜子。我没有去找王总理论。因为我知道，

我没有那个资格。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区域主管，没有背景，没有后台。我唯一的价值，

就是能签单。只要我还想在这个公司干下去，我就只能忍。但我告诉自己，这些发票，

我一张都不会扔。总有一天，我会拿回属于我的钱。2.转眼又是一年。这一年，

我出了32趟差。最远到过新疆，最近也去了天津。每一趟出差，

都是同样的配置——最便宜的航班，最差的酒店，最低的补贴。而王总呢？

他一年出差不超过10次，每次都是商务舱、五星级。有一次，我和他一起去上海见客户。

他住的是外滩的半岛酒店，一晚上3800。我住的是隔着三条街的如家，198。

同一个客户，同一趟差，两种待遇。“小苏，年轻人要能吃苦。”王总是这么说的。

“等你做到我这个位置，自然就能住好酒店了。”我笑了笑，没说话。那趟上海差，

签下了一个300万的单子。回来开庆功会，王总发言：“这个单子我跟了半年，

终于拿下了！”全公司鼓掌。我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这个客户，

是我打了上百通电话才约到的。是我熬了十几个通宵做的方案。是我一个人飞了四趟上海，

和对方磨了三个月价格。王总做了什么？他陪客户吃了一顿饭，喝了两瓶酒。然后，

功劳就是他的了。“小苏。”散会后，王总喊住我。“这次辛苦了，

下个月给你申请个优秀员工。”我点点头：“谢谢王总。”优秀员工。500块奖金，

一张奖状。这就是我的回报。那天晚上，我又收拾了一遍发票。新增了24张，

总数到了86张。总金额：71000多。七万块。全是我自己的钱。

我妈打电话问我：“闺女，最近工作怎么样？”“挺好的。”“涨工资了吗？”“快了。

”我妈高兴地说：“好好干，你们领导那么器重你，前途无量。”我没说话。器重？

如果克扣补贴、拖欠报销、抢功劳也算器重的话。那我确实被器重了。第二年开春，

公司来了一个新人。姓周，叫周蕙。26岁，海归硕士，长得漂亮。

据说是董事长的什么亲戚。入职第一天，王总亲自带她认识各个部门。“这是小周，

以后跟着小苏学。小苏，你多带带她。”我笑着点头：“好。”周蕙看了我一眼，

没叫苏姐也没叫苏经理，直接叫我名字。“苏晴，我的工位在哪？”我指了指我旁边的位置。

那是之前老陈的位置，老陈上个月刚离职。周蕙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刷微博。

我没说什么。新人嘛，总要适应几天。一周后，我发现不对劲了。周蕙不只是不干活，

她是根本没打算干活。每天来了就刷手机，中午出去吃两个小时，下午三点就开始收拾东西。

“周蕙，这份报告今天要交，你写一下。”“我？”周蕙抬起头，看着我，

“这不是你的工作吗？”“我在跟另一个客户，手头忙不过来。

”周蕙撇撇嘴：“那你跟王总说，给我们组多加个人呗。”说完，她低下头继续刷手机。

我深吸一口气。那份报告，我熬到晚上十点才写完。第二天交给王总，王总很满意。“小苏，

这报告写得不错。”我点点头，没说什么。一个月后，发工资了。

财务小李私下跟我说：“苏姐，周蕙的工资比你高。”“多少？”"15000。

"我愣住了。15000？我干了五年，工资8000。她来了一个月，什么都没干，

15000？“是签的协议工资，不走正常定级。”小李说，“王总特批的。”我点点头，

没说话。回到工位，我看着周蕙。她正在和朋友视频聊天，声音很大，整个办公室都听得见。

“哎呀，上班太无聊了，还好工资还行……”我移开视线。打开电脑，继续工作。那天晚上，

我又数了一遍发票。新增37张，总数到了123张。总金额：94000多。快十万了。

我把发票整整齐齐地放进文件袋，锁进柜子。我没有辞职。也没有去找王总理论。

我只是继续干活，继续出差，继续垫钱。因为我知道，时机还没到。我要等。

等到一个合适的时候，一次性算清所有账。3.第三年，公司的情况越来越差。业绩下滑，

利润缩水，开始裁员。但王总的排场一点没变。出差还是商务舱，酒店还是五星级，

报销还是当天批。而我们呢？出差补贴从每天200变成了150，

又从150变成了100。“公司困难，大家共克时艰。”王总在会上说。大家低着头，

没人敢反驳。我也没反驳。我只是默默地把补贴变化的记录截了图，存进了手机。证据，

又多了一份。那段时间，我负责跟进一个大客户。深圳的一家科技公司，意向金额800万。

这是今年最大的机会。我飞了五趟深圳，每次都是红眼航班，每次都住郊区的酒店。

来回路程四个小时，比市中心便宜一半。五趟下来，我垫了将近三万块。

机票、酒店、餐饮、打车，还有给客户买的茶叶和特产。发票攒了厚厚一沓。

我去找王总报销。“三万？”王总皱起眉头，“怎么这么多？”“出了五趟差，

客户招待费也在里面。”“招待费这么高？”“赵总喜欢喝茶，我给他买了两斤狮峰龙井。

”王总沉默了一会儿。“小苏，这个单子签了没有？”“还在谈，客户意向很大。

”“没签就先别报了，等签了再说。”我愣住了。“王总，

这是我自己垫的钱……”“我知道。”王总打断我，“你先垫着，单子签了一起报，

省得来回折腾。”我看着他，没说话。三万块。我三个月的工资。说“先垫着”就先垫着？

但我没有反驳。我只是把发票收好，转身离开了办公室。回到工位，周蕙正在和别人聊天。

看到我回来，她随口问了一句：“报销了？”“没有。”“为什么？”“单子还没签。

”周蕙嗤笑一声：“你也太好说话了，换我早闹了。”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闹？

闹有什么用？王总不签字，财务就不敢批。我能怎么办？去董事长那里告状？

董事长和王总是老同学，周蕙就是董事长的亲戚。我告得赢谁？我低下头，继续工作。

周蕙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聊天，声音很大。我戴上耳机，隔绝一切声音。三个月后，

深圳的单子终于签了。820万，比预期还多了20万。我把好消息告诉王总，王总很高兴。

“小苏，这次干得不错！”“谢谢王总。报销的事……”“报销？”王总愣了一下，“哦，

那个，你把发票整理好，我签字。”我把早就整理好的发票递给他。王总接过去，翻了翻，

眉头越皱越紧。“这么多？”“三万二，五趟出差，都在里面了。”王总沉默了一会儿。

“小苏，这里面有些项目不太合规啊。”“哪些？”“这个茶叶，4800块，太贵了吧？

”“客户指定要的狮峰龙井，我买的已经是最便宜的了。”“还有这个，打车费，

一趟差打了八百多？”“从机场到客户公司，再从客户公司到酒店，来回几趟，

深圳打车很贵。”王总放下发票，看着我。“小苏，这样吧，你把能报的先报了，

这几张不太合规的，我再想想办法。”我愣住了。“不太合规的是哪几张？

”王总挑出了五张发票——茶叶、两张打车票、一张餐费、一张礼品。总金额：9600块。

“这几张先放一放。”我看着那五张发票，一句话没说。9600块。将近一万。

就这么“放一放”了。那天晚上，我把所有发票重新整理了一遍。能报的，我去报了。

不能报的，我锁进了柜子。加上之前的，总数到了187张。总金额：128000。

十二万八。我存了三年的积蓄，不到十五万。也就是说，我垫的钱，快赶上我全部存款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那些发票，一言不发。我妈发微信问我：“闺女，最近怎么样？

”我回：“挺好的，刚签了个大单。”我妈说：“那好，好好干，争取明年升职。

”我笑了笑，没回复。升职？我已经不想升职了。我只想把我的钱拿回来。

4.第四年的春天，公司发生了一件事。财务小李离职了。离职前，她私下找我。“苏姐，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什么事？”“王总的报销，我整理过一个汇总表。

”她把手机递给我，上面是一个Excel表格。我仔细看了一遍。三年来，

王总的个人报销总额：217万。二百一十七万。包括：餐饮招待76万，出行费用48万，

礼品采购39万，其他54万。其他是什么？

小李说：“皮带、手表、包、香烟、茶叶……都走的公司账。”我沉默了。217万。而我，

一个销售冠军，签了两个多亿的单子，垫付的12万都报不上来。“还有一件事。

”小李压低声音，“你知道周蕙上个月报了多少吗？”“多少？”“8万。”“8万？

她报什么？”“说是陪客户吃饭、买礼品，王总签的字。”我愣住了。周蕙？她入职一年，

一共跟过两次客户，还是我带着她去的。那两次客户招待费，发票都是我报的。

她哪来的8万招待费？“我看过明细。”小李说，“有一半是奢侈品——包、首饰、化妆品。

”我一句话没说。那天晚上，我回到家，把这件事写在了笔记本上。王总报销217万。

周蕙报销8万。我垫付12万。数字写完，我盯着看了很久。这就是我们公司。

这就是我待了四年的地方。那周五的下午，公司开会。王总宣布了一个新政策。

“从下个月开始，销售岗的出差补贴调整为……”他停顿了一下。"0。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公司效益不好，大家共克时艰。出差的交通、住宿该报销还是报销，

补贴暂时取消。”我坐在位置上，看着王总。他说得很轻松，好像这只是一件小事。“苏晴，

你出差最多，有什么意见吗？”王总突然点了我的名。全公司的人都看着我。我笑了。

“没有。”王总愣了一下。他大概以为我会反驳，会争论，会闹。但我没有。

我只是笑着点头：“行，听公司安排。”王总满意地点点头：“小苏觉悟高，

大家要向她学习。”散会后，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议论。“补贴取消了？以后出差不是贴钱吗？

”“没办法，公司不景气。”“王总的补贴呢？也取消吗？”没人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大家都知道答案。王总的补贴、报销、福利，一分都不会少。

少的只是我们这些基层员工。那天晚上，我打开柜子，把所有发票都拿了出来。铺在床上，

数了一遍又一遍。187张。不对，应该是更多。

我把最近几个月的发票也加上——出差、招待、垫付的各种费用。总数：287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