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暗恋对象协议结婚是种什么体验?谢邀。大概就是,
每天都在他留下的各种蛛丝马迹里,拼凑他那位白-月光的模样。比如,
他书房里那张从不示人的合照,照片里的女孩笑靥如花,依偎在一个青涩的少年怀里,
那少年,是我的丈夫,顾沉舟。再比如,他每周三雷打不动带回家的那份提拉米苏,
是我最讨厌的甜腻,却恰好是那个女孩社交动态里提过的“挚爱”。结婚半年,
我和顾沉舟的交流,除了“早”、“晚安”、“钱打过去了”,再无其他。
我们像合租的室友,精准地计算着距离,
维持着这段各取所需的婚姻——他需要一个妻子应付家族,我需要钱为我弟弟治病。
直到那晚,我无意中撞见他在书房,对着那张照片低喃:“小雅,快了,
就快完成了……” 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不仅是室友,还是一个合格的、完美的替身。
1那张合同就那么摊开在冷硬的黑色大理石桌面上,泛着刺眼的白光。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冰冷而疏离,如同眼前这个男人给我的感觉。
我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在A4纸的边缘反复摩挲,感受着纸张的细微颗粒感。
上面的每一个黑色铅字都像带着钩刺,牢牢地刺入我的眼底,
最终停在那一行——“乙方需无条件配合甲方营造恩爱夫妻形象。” “恩爱夫妻”?
胃里瞬间涌上一股酸涩,喉咙也随之发干。这几个字像是带着某种嘲讽的重量,
压得我喘不过气。顾沉舟坐在对面,身形挺拔,脊背笔直,仿佛是一尊精心雕琢的塑像。
他没有看我,深邃的目光停留在窗外那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都市天际线上,
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他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一下,两下,节奏缓慢而有力,
像敲击在我心尖上的鼓点,催促着我。他没说话,但那无声的压迫感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沉重。
我深吸一口气,凉意瞬间灌满胸腔,迫使我压下心底所有的苦涩和挣扎。为了弟弟,
为了那笔高额的手术费,我必须签。我的指尖止不住地发凉,用力掐住掌心,
试图用疼痛来驱散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拿起笔,笔尖在“林晚”二字上犹豫了一瞬,
最终还是,重重地落了下去。笔墨洇开,我的名字,就此被烙印在这份冰冷的契约上。
离开那间办公室,坐进他那辆黑色商务车的后座,车窗外的雨幕连成一片,模糊了所有街景,
也模糊了我心底的挣扎。我的新“家”——顾沉舟的私人别墅,高大而寂静,
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我被带到一间布置素净的客卧。床单的折痕都透着一丝不近人情的工整,
空气里没有一丝温度。我打开行李箱,翻出我最常穿的棉质睡衣,平平整整地铺在床上,
试图给自己营造一点点属于“我”的痕迹。夜深了,城市的喧嚣被厚重的窗帘隔绝在外,
只剩下别墅里无尽的寂静。我躺在陌生的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上那盏设计简约的吊灯,
心跳声在空旷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
一声压抑而又清晰的梦呓突然从隔壁主卧的方向,穿透厚重的墙壁,钻入我的耳膜。
“小雅……” 那个名字,像一枚冰冷的针,瞬间扎破我伪装的平静。我浑身僵硬,
呼吸骤停,仿佛被钉在了原地。2搬进别墅的第一周,我像一个幽灵,
小心翼翼地在顾沉舟的生活边缘游走。他早出晚归,
我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司机和阿姨转达的寥寥数语,连眼神交汇都如同奢侈品。然而,
我却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引诱着我,驱使着我,去探寻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
去拼凑那个名叫“小雅”的轮廓。我的视线总是被那些细微之处吸引。书房,
那扇黑色的木门,是他唯一明令禁止我踏入的领地。但我还是忍不住,趁他不在家,
偷偷推开了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气和书卷味,安静得仿佛时间都停滞了。
我的目光在宽大的书架上逡巡,最终停在角落一个古朴的木盒上。我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指尖覆上木盒,木质的粗砺感从指尖传来。打开,里面躺着一本泛黄的相册。
我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一页一页地翻开。每一页,每一张照片,都只有同一个女孩。
她笑靥如花,或明媚,或娇憨,每一个角度都透着青春的活力。其中一张,
她依偎在一个青涩的少年身旁,那少年,正是顾沉舟。我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照片里的光影像是凝固了某种不可触及的幸福,而我,像个局外人,
被这冰冷的纸张隔绝在外。一股钝痛从胸口蔓延开来,像被人用钝器狠狠凿了一下,
又涩又疼。几天后,我坐上顾沉舟的车去医院看望弟弟。车厢内,
一种馥郁而甜腻的香气萦绕不散,不是我常用的淡雅香氛。
我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车内后视镜,那里挂着一个精致的香薰挂件,造型别致,我见过。
在那个女孩的社交动态里,她曾晒出过一模一样的同款,配文是“挚爱”。那瞬间,
我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彻骨的凉意从头顶直贯脚底。
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一个方向,我的“替身”身份,就像刻进骨子里的烙印,
清晰得让我无从逃避。顾沉舟从国外出差回来,带着一股疲惫的气息。
他将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递到我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完成一项公务:“给你的。
” 我打开,一条设计简洁却价值不菲的项链静静地躺在里面,冷光闪烁。我握着项链,
它的冰凉很快传递到我的掌心,一丝微薄的暖意也随之升起,像是迟来的慰藉。
但就在我准备收起盒子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间瞥见他随意搁置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
一枚折叠着的票据,半露在口袋外。我的呼吸一滞,身体里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我走过去,
指尖轻微颤抖地抽出那张纸——珠宝店的购物小票。
上面清晰地印着两件商品的描述:一条女士项链,以及,一对刻有“Y”字母的男士袖扣。
我的手猛地收紧,小票在掌心被攥得皱巴巴。那丝因项链而起的微弱暖意,被瞬间扑灭。
3顾家家宴,这个词本身就带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提前一天,
顾沉舟的助理就送来了一个巨大的礼服盒。我撕开封条,触手是真丝的滑腻冰冷。
礼服是深色的,裁剪利落,每一寸弧度都完美地贴合我的身体,仿佛是为我量身定制。
我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那个被华服包裹的自己,一种莫名的疏离感油然而生。
他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一个念头闪过,又被我用力压了下去。宴会厅里,
水晶吊灯的光芒刺得我眼睛生疼,餐盘碰撞的细碎声,还有宾客们窃窃私语汇聚成的嗡鸣,
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耳膜。我紧绷着神经,脸上的肌肉僵硬得快要笑不出来。
顾沉舟就像一个专业的演员,无可挑剔地扮演着“恩爱丈夫”的角色。他的手,
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轻柔地搭在我的腰际,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将我牢牢地固定在他的身边。有长辈打趣道:“沉舟啊,你这媳妇娶得好,水灵!
”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胃里一阵痉挛。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身体却被他手臂的力道,
又拉近了几分。他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目光温和而坚定,直视着那些探究的眼神,
字句清晰地说道:“我太太,她比较害羞。”那句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瞬间坠入我心底。
他那看似体贴的揽腰,那低语的解释,在我听来,不过是对他高超演技的再次印证。
我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机械地扬起嘴角,露出一个自认为完美的、滴水不漏的笑容。
他体贴入微地为我挡酒,又细心地为我夹菜,那双修长的手指,每一次触碰到餐具,
都显得那般从容。每一个动作,都像在演练了千百遍一般,精准而流畅。
我强迫自己吞下那些索然无味的食物,喉咙里仿佛卡着一根鱼刺,上不去,下不来,
刺得生疼。宴会结束,回到车上,车窗外的霓虹灯光影幢幢,迅速向后倒退,
模糊成一片光怪陆离的色彩。顾沉舟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眉宇间是无法掩饰的疲惫。
然而,我的目光却被他一个细微的动作牢牢吸引。他的左手,
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枚刻着“Y”的袖扣。指腹的动作极尽轻柔,带着一种虔诚的意味。
我从未见过他露出这种眼神,那里面没有商人的精明,没有面对我的冷淡,
只有一种极致的温柔,一种沉溺于回忆的深情。我的心口像被人攥紧了一般,又酸又疼。
那份温柔,那份深情,不属于我。我知道。4弟弟的病情突然恶化,像是毫无预兆的暴风雨,
瞬间将我平静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医生办公室里,那份冰冷的诊断书在我眼前晃动,
上面刺眼的医学术语,我一个字也读不懂,只看到末尾那串天文数字般的手术费用。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鸣作响,医生那凝重的语气在我听来,也变得模糊不清。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
手紧紧抠着膝盖,指甲深陷皮肉,试图用疼痛来驱散那股从脚底直冲头顶的绝望。
我翻出手机,屏幕上的顾沉舟的电话号码,沉甸甸地压在我的指尖,
重得我无论如何也按不下去。尊严,如同玻璃般脆弱,在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就在我即将拨通那个号码的前一秒,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接通后,
顾沉舟助理那公事公办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礼貌,却像一道冰冷的闪电,
直劈而下:“林小姐,顾总已经批示,您弟弟的手术费和后续治疗费用,已经全部结清。
” 我的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凝固。一种巨大的、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伴随着难以言喻的羞辱,将我牢牢包裹。我几乎是立刻就拨通了顾沉舟的电话。
话筒里传来他一贯的清冷嗓音,没有一丝波动。我喉咙发紧,声音有些颤抖:“顾沉舟,
你这是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将我的所有疑问和不甘,剖析得体无完肤:“合同规定,
我要保证你情绪稳定,别影响后续的配合。” 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冰块敲打在我的心口,让我感到一阵阵彻骨的寒意。我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将这份“善意”,彻底地程式化,商业化。我无法反驳,
只感到一种更深、更沉重的无力感,像潮水般将我淹没。原来在他眼里,我的情绪,
我的悲伤,我的弟弟的生命,都只是一份合同的附属品,一个需要被“稳定”的因素,
以确保“后续的配合”。我紧紧地握着手机,指节发白。就在我准备挂断电话,
彻底沉入那份无力感之中时,话筒里却传来了一道模糊而急促的声音。
那声音似乎是从顾沉舟的另一端传来,带着一丝距离感,
却依然清晰地传入我的耳膜:“顾总,‘雅望’修复工坊那边有消息了。
” “雅望……” 我的心猛地一跳,这个名字,像一道细小的电流,瞬间窜遍我的全身。
那个“雅”字,像一个幽灵,再次浮现在我的脑海。我的手僵在半空中,指尖冰凉。
电话那头传来了简短的挂断音,只留下空洞的“嘟——嘟——”声,在我的耳边无限回荡。
我的胃里一阵翻腾,那份“善意”背后,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目的?5我有一个小小的,
不为外人所知的画室。那是我用协议里的第一笔钱,在市郊租下的一个旧阁楼。空间不大,
但朝北的窗户能投下最稳定柔和的光线,
空气里永远漂浮着旧书页、松节油和修复胶混合的独特气味。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
是我的庇护所,是我灵魂唯一能自由呼吸的地方。在这里,我不是顾沉舟的契约妻子,
我只是林晚,一个古籍修复师。那天下午,我正在修复一幅明代的山水残卷。
指尖的镊子轻巧地夹起一片薄如蝉翼的补纸,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就在这时,
画室的门被敲响了。来的是一位珠光宝气的富太太,是我之前通过一个小型展览认识的客户。
她一眼就看中了我桌上这幅刚修复完成的画,眼睛里闪着势在必得的光。“林小姐,
这画我买了,你开个价。”我放下工具,心底涌上一丝不悦。
这幅画是我耗费了三个月心血才从一堆碎片中抢救回来的,对我而言,它不是商品。“抱歉,
王太太,这是私人收藏,非卖品。”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客气而疏离。
她显然没料到会被拒绝,脸色沉了下来,抛下一句“不过是个修画的,装什么清高”,
便踩着高跟鞋悻悻离去。我以为这只是一个无伤大雅的插曲,直到当晚回到别墅。
顾沉舟罕见地坐在客厅,没有看文件,也没有接电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
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将他的半边脸隐匿在阴影里,看不真切。
我换鞋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空气里的气压低得让我胸口发闷。“今天有人想买你的画?
”他开口了,声音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凉。我的心猛地一沉,血液瞬间涌上头顶,又迅速褪去,
只留下手脚的一片冰凉。他怎么会知道?我的画室,我唯一的秘密,
就这么轻易地暴露在了他的掌控之下。胃里一阵痉挛,我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
我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他下一句话就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地扎进了我的心脏。
“缺钱就跟我说,别动那些歪心思。”嗡的一声,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歪心思?在他眼里,
我倾注了所有热情与心血的专业,我赖以为生的骄傲,不过是见不得光的“歪心思”?
一股夹杂着屈辱和愤怒的热流从胸口直冲喉咙,烧得我声音都在发颤。“顾先生,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陌生而尖锐,“请你尊重我的工作!”这是我第一次对他发火。
我看到他明显愣住了,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我看不懂的情绪。
那不是纯粹的冷漠,也不是恼怒,而是一种极为复杂的,混杂着错愕和一丝……探究的神色。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从我身旁走过,
带起一阵冷风,然后头也不回地上了楼。6又是一个周三。
这个日子像一道刻在我日历上的伤疤,每隔七天,就准时地提醒我一次,
我的身份是多么的可笑。晚上八点,玄关处传来他回来的声响。
我正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整理修复工具,身体下意识地僵硬起来。他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
几分钟后,拿着一个熟悉的白色纸盒走了出来。那份提拉米苏,和他的人一样,
带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气。他将它放在餐桌上,动作流畅,像是执行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程序。
我的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胃里习惯性地涌上一阵反感。
那种甜到发腻的奶油和咖啡酒的味道,光是想象一下,就让我的喉咙发紧。半年了,
整整二十六个周三,二十六份提拉-米苏。它们总是被带回来,然后被原封不动地放进冰箱,
最后在过期前被阿姨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像一场沉默而荒诞的哑剧。今天,我不想再忍了。
那股被误解的怒火还没完全消散,给了我一丝不合时宜的勇气。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目光直视着他。他正准备上楼,被我拦住,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我从不吃这个。
”我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在空旷的客厅里,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他愣住了。
那是一种真正的,毫无防备的停顿。他看着我,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蛋糕,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仿佛在处理一个超出他预设程序的意外指令。几秒钟的沉默,
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然后,他移开视线,拿起那份蛋糕,转身走向冰箱。拉开门,
将它放了进去。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知道了。”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疑问,没有情绪。仿佛我只是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一样。他关上冰箱门,
那“砰”的一声,像是给我这场鼓足勇气的试探,盖上了一个冰冷的印章。
他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一个属于“小雅”的,与我无关的任务。我更加确定了,
这份每周三的甜点,是买给一个活在回忆里的幽灵的祭品。深夜,我被渴醒,下楼喝水。
经过客厅时,我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厨房里,冰箱的门开着,一道清冷的光从中泄露出来,
勾勒出一个孤寂的背影。是顾沉舟。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站在冰箱前,
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衬衫,只是解开了两颗扣子,显得有些寥落。他没有做什么,
只是打开冰箱,看着那块被我拒绝的蛋糕,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不知道他站了多久,
也不知道他还会站多久。那光线打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寂静得像一尊凝固的雕塑。7我是在整理客房时,不小心走进主卧的。那扇门虚掩着,
我鬼使神差地推开了它。顾沉舟的房间,和他的人一样,冷硬、整洁,
带着一种近乎禁欲的气息。黑白灰的色调,看不到一丝多余的装饰。我的目光扫过房间,
最终落在了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个很旧的木质八音盒,边缘的漆已经有些剥落,
看得出有些年头了。我不自觉地走了过去,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八音盒的盖子。
或许是出于修复师的本能,我总对这些带着岁月痕迹的旧物有种特别的好奇。
我轻轻地把它拿了起来,想看看底部的机芯。可就在我翻转它的一瞬间,手一滑——“啪!
”清脆的碎裂声,像一声惊雷,在死寂的房间里炸开。我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血液凝固,呼吸都停滞了。八音盒摔在光洁的地板上,四分五裂,里面精巧的零件散落一地,
那个穿着芭蕾舞裙的小人,头和身体分了家。我慌乱地蹲下身,想把碎片捡起来,
指尖却抖得不成样子。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顾沉舟回来了。他站在门口,
看着蹲在地上的我,和那一片狼藉,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阴沉得可怕。那是我从未见过的,
一种混杂着震惊和暴怒的神情。“谁让你动我东西的!”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锥,
狠狠地刺进我的耳膜。那不是质问,是咆哮,是压抑了许久的怒火,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我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膝盖撞在地板上,生疼。我知道,我闯了大祸。
这个八音盒,一定是“小雅”送的。它一定承载着他最珍视的回忆,而被我,亲手摔得粉碎。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我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道歉,
试图去捡那些尖锐的碎片。他却一步上前,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他没有再看我,
只是死死地盯着地上的残骸,眼底翻涌着我看不懂的,剧烈的情绪。许久,他松开我,
自己蹲下身,沉默地,一片一片地,将那些碎片捡起来,捧在手心。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然后,他拿着那些碎片,一言不发地转身,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门“砰”的一声合上,隔绝了一切。那一夜,书房的灯,亮到了天明。第二天早上,
我顶着发红的眼睛走出房间,却看到书房门口的地板上,静静地放着一个白色的医药箱。
我蹲下身,打开它,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创可-贴、消毒水和棉签。我的心猛地一抽。
他的手,一定是被那些锋利的碎片划伤了。8信封是米白色的,质地厚重,
上面用烫金字体印着一个陌生的徽章。没有寄件人信息,收件人那一栏,
只写着“林晚小姐 收”。我拆开火漆印,抽出一张同样厚重的邀请函。
当“国内顶级文物修复大赛”这几个字映入眼帘时,我的呼吸骤然一滞。
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一下一下,重重地撞击着我的胸腔。
这是一场业内所有修复师都梦寐以求的盛会,代表着最高水准的认可。而我,
一个名不见经传,甚至在国内圈子里都毫无声息的人,竟然收到了一封……邀请函?
我的目光迅速下移,落在了推荐人那一栏。那里空空如也,
只用一行小字标注着:“由匿名资深评委特别推荐”。匿名?我的大脑飞速运转。
我在国外的老师,根本不知道我已经回国。国内的同行,我几乎不认识。会是谁?
这个念头像一个巨大的谜团,盘旋在我心头,让我既兴奋又不安。我拿着那封邀请函,
指尖能感受到纸张上凹凸的印花纹理,那份沉甸甸的重量,既是机遇,也充满了未知。
这是一个能证明我自己的绝佳机会。不是作为谁的妻子,不是为了钱,而是作为林晚,
一个独立的、有价值的修复师。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地在我心底蔓延。
我需要这个机会,我需要一个出口,来摆脱眼下这滩令人窒息的泥沼。我决定参加。晚上,
顾沉舟回来时,我正坐在沙发上,反复看着那封邀请函。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脚步在我面前停了下来。我抬起头,将邀请函递到他面前,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无奇:“我收到一个比赛邀请,准备参加。”他接过,
目光在那张纸上停留了几秒钟。我紧紧地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他那张永远冷峻的脸上,
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是惊讶?是疑惑?还是……不屑?然而,什么都没有。
他只是将邀请函还给我,发出了一个简短的音节。“嗯。”就只是一个“嗯”字。
像一块石头投入深井,没有激起任何回响。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也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我告诉他的,只是一件“明天会下雨”之类的寻常小事。然后,他便径直上楼,
没有再多问一句。我握着那封邀请函,指尖渐渐发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我心底升起。
他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合常理。我总觉得,在他那毫无波澜的表面之下,
隐藏着某种我不知道的秘密。他好像,早就知道了。9比赛大厅里,空气仿佛凝固了。
灯光惨白,将每一张专注的脸庞都照得轮廓分明。
我能闻到松节油、陈年纸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化学试剂混合在一起的,独属于修复师的味道。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工具和文物接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像一场无声的战争。
我的呼吸压得很低,心跳却在胸腔里擂鼓。镊子在我指尖稳如磐石,
将一小块已经做旧的补纸,精准地贴合在古画破损的边缘。“小姑娘,功底很扎实啊。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我吓了一跳,手里的镊子险些脱手。我回头,
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站在我身后,目光如炬,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审视着我的工作台。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是他,陈景明,陈老。国内文物修复界的泰斗,
也是这次大赛的主评委。我紧张得手心冒汗,连忙站起身,有些结巴地问好:“陈……陈老。
”他摆了摆手,示意我坐下。“别紧张,我就是随便看看。”他的目光从画卷上移开,
落在我脸上,那双看过无数国宝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温润。“现在的年轻人,
能有这份沉得下气的匠心,实属不易。”他感慨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语气随意得像是提起一个熟悉的晚辈:“沉舟那孩子,总算没看错人。
”“轰——”我的大脑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瞬间炸开,耳边嗡鸣作响。沉舟?哪个沉舟?
除了顾沉舟,还能有谁?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上天灵盖,我手脚冰凉,
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是他……那个匿名的推荐人,竟然是他?我的脑子乱成一团浆糊。
他为什么要推荐我?是为了让我拿到奖金,然后心无旁骛地继续扮演好他的“顾太太”?
还是说,我所走的每一步,都在他无形的掌控之中?这个念头让我不寒而栗,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就在我失神的这一瞬间,旁边工作台的女孩,我的竞争对手,
突然“啊”地一声惊呼。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她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
身体猛地朝我的方向倾倒过来。她手里那瓶装着澄清液体的玻璃瓶,
在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然后——“哗啦!”瓶子应声而碎。
刺鼻的化学试剂味瞬间弥漫开来。我的瞳孔骤然收缩,眼睁睁地看着那致命的液体,
尽数泼洒在我那幅即将修复完成的珍贵古画上。只听“嘶”的一声轻响,
画卷上脆弱的纸张纤维瞬间被腐蚀,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变黑,像一块丑陋的胎记,
烙印在我几个月的心血之上。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此。10那几个通宵,
我几乎是以一种自虐的方式,将自己钉在了别墅的临时工作台前。时间被无限拉伸,
又被压缩成一个个模糊的片段。窗外的天色由黑变白,再由白转黑,我眼里的世界,
只剩下那幅被污染的画卷,以及各种瓶瓶罐罐里的化学试剂。咖啡因已经失去了作用,
我的神经末梢因为极度的疲惫而阵阵抽痛,眼睛干涩得像撒了一把沙子,
每一次眨眼都伴随着尖锐的刺痛。就在我快要撑不住,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某个深夜,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头也没抬,以为是起夜的阿姨。直到一碗温热的粥,
被轻轻地放在了我的手边,还冒着袅袅的热气。我僵硬地转过头,看到了顾沉舟。
他换下了白天的西装,只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整个人笼罩在台灯昏暗的光晕里,
脸上的线条似乎都柔和了几分。“吃了再弄。”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愣住了,大脑因为缺氧而转动得异常缓慢。这是他第一次,为我准备宵夜。我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拿起勺子,机械地将那碗粥送进嘴里。米粒熬煮得软烂,带着淡淡的咸香,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驱散了部分寒意。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最后看到的画面,是顾沉舟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我,眼神复杂。等我再次醒来,
身上多了一张薄薄的羊绒毯,而那幅被毁掉的画,已经被我用一种近乎疯狂的修复手法,
挽救了回来。我的内心,第一次产生了动摇。那张毯子的温度,那碗粥的暖意,
像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圈涟漪。难道……我一直都误会他了?这份动摇,
在我无意中踏入他书房最深处的那个保险库时,被击得粉碎。那天,
我为了查找一种罕见的修复材料资料,鬼使神差地走进了他的书房。
书房的暗门不知为何没有锁好,我轻轻一推,一间密室呈现在我眼前。
那不是我想象中的保险库,没有金银财宝,没有机密文件,只有一排排整齐的文件夹,
和一个个天鹅绒的珠宝盒。我的指尖颤抖着,打开了其中一个文件夹。
里面是一张张精美绝伦的珠宝设计稿,线条流畅,设计大胆而富有灵气。
而在每一张设计稿的右下角,都烙印着一个相同的签名——“Y.A.”。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Y.A.”……雅。小雅。一股冰冷的液体,
仿佛从我的心脏被直接泵向了四肢百骸。我疯了一样,一本地翻看着,从项链到耳环,
从手镯到胸针,每一件都美得惊心动魄,每一件都签着那个刺眼的名字。直到我翻到最里面,
看到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没有珠宝,只有一张已经完成的成品设计图。那是一枚钻戒,
主钻被无数细小的碎钻簇拥着,戒臂上缠绕着优雅的藤蔓,设计图的顶端,
用花体字写着它的名字——“唯一”。而在设计图的下方,
有一行手写的、笔锋锐利的设计理念阐述:“赠予我此生挚爱,苏雅。
”苏雅……是“小雅”的全名吗?我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向了戒指的参数标注。
当看到“戒圈尺寸:11号”那一栏时,我的世界,瞬间崩塌。血液倒流,耳鸣不止,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恶心。11号,那正是我无名指的尺寸。
和我手上那枚冰冷的、作为契约证明的婚戒,一模一样。11心死,原来是这种感觉。
不是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缓慢的、从内到外的麻木和冰冷。我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感觉不到血液的流动,整个人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漂浮在无尽的黑暗里。原来,
我不仅仅是替身。我的手,我的手指尺寸,我身体的每一寸,
都不过是他用来缅怀旧爱、寄托哀思的模型和工具。那份所谓的“尺寸完美”的礼服,
那枚与我尺寸分毫不差的婚戒,都成了最恶毒的嘲讽。我回到自己的房间,从抽屉最深处,
翻出了一份文件。那是我在签下婚姻合同的第二天,就背着他,找律师拟好的离婚协议。
那时候,我只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一种心理安慰。现在,它成了我唯一的救赎。
我打开电脑,将协议重新打印了一份。打印机发出低沉的嗡鸣,一张尚带着温度的纸,
缓缓地从出纸口滑出。上面,“离婚协议书”几个黑体大字,像是在宣判一场酷刑的终结。
晚上,顾沉舟回来时,我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
冷冷地洒在地板上。他似乎察错了气氛的诡异,脚步在玄关处顿了一下。“怎么不开灯?
”我没有回答,只是按下了身旁的落地灯开关。昏黄的光线瞬间亮起,
也照亮了我毫无血色的脸,和我面前茶几上那张白得刺眼的纸。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身体瞬间僵住。我看到他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是震惊,
是不可置信,随即,那裂痕被一种冰冷的、山雨欲来的阴沉所覆盖。他一步步走过来,
高大的身影带着巨大的压迫感。他没有去看那份协议,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为什么?”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替身当久了,
会累。”那句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我们之间那层虚假的和平。他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空气压抑得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我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
看到他紧握的拳头上暴起的青筋。我以为他会暴怒,会质问,会把那份协议撕得粉碎。然而,
过了许久,久到我以为一个世纪都过去了,他才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带着一种我听不懂的疲惫和……挣扎。“修复大赛结束,我答应你。”我愣住了。
他竟然没有挽留,甚至没有追问。只是提了一个延期的要求。这个结果,
比我想象中任何一种激烈的反应,都更让我感到心寒。他的冷静,他的算计,
已经刻进了骨子里。直到最后一刻,他还在图谋什么?为了让我完成比赛,
给他那份所谓的“投资”一个交代吗?12我赢了。当我用一种近乎偏执的大胆手法,
将化学药剂与古法修复技术结合,把那幅被判了死刑的古画从毁灭的边缘拉回来时,
整个会场都沸腾了。闪光灯像疯了一样在我眼前炸开,
评委们震惊又赞叹的表情在我看来却模糊成一片。我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握着沉甸甸的奖杯,
那冰冷的金属质感,却无法给我带来一丝一毫的暖意。掌声雷动,可在我听来,
那些声音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遥远而不真切。胜利的喜悦,
被那份即将到来的“自由”冲刷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空洞的疲惫。比赛结束了,
我和顾沉舟的合约,也到期了。回到后台休息室,我刚放下奖杯,手机就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陈老那标志性的、洪亮而爽朗的笑声。
“林晚小友啊,恭喜,恭喜!真是后生可畏,你今天那手‘以毒攻毒’的绝活,
可是让我这个老头子都开了眼界!”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客气地回应着:“陈老,
您过奖了。”“哎,不过奖,一点都不过奖!”陈老在电话那头感慨道,“你和你母亲,
真是一模一样的天才。”我的心猛地一跳,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您……认识我母亲?”我的声音有些发干,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何止认识!
”陈老的笑声更大了,带着一丝怀念的意味,“丫头啊,你不知道吗?你母亲苏雅,
可是我这辈子最得意、也最疼爱的弟子啊!”“苏……雅……”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
在我脑海里轰然炸响。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血液冲上头顶,又在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手脚的一片冰凉。苏雅……那是我母亲的名字。我母亲,叫苏雅。
我猛地想起了那张设计稿,那枚名为“唯一”的钻戒。下面那行字,如同烙铁一般,
重新灼烧着我的记忆——“赠予我此生挚爱,苏雅。”我一直以为,
“苏雅”是那个“小雅”的全名。我以为,顾沉舟深爱着一个叫苏雅的女人。
可是……苏雅是我妈妈的名字。一个荒谬到让我浑身发抖的念头,
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最深处冒了出来。所以,“小雅”,不是苏雅。那“小雅”,究竟是谁?
而顾沉舟,又为什么要把一枚为“此生挚爱”设计的戒指,写上我母亲的名字?
13我的奖杯从手中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但我听不见。
我耳朵里只剩下陈老那句“你母亲苏雅”,像一枚引爆的炸弹,将我的理智炸得粉碎。
我疯了一样冲出休息室,撞开走廊上的人,不顾身后传来的惊呼和呼喊。
出租车窗外的城市光影被拉扯成一条条模糊的、令人作呕的色带。我的手死死地攥着车门,
指甲抠进皮革里,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一种即将喷薄而出的、毁灭性的愤怒和绝望。别墅的门被我用钥匙粗暴地捅开,
我甚至来不及换鞋,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顾沉舟!”我的声音嘶哑、破裂,
像砂纸磨过喉咙,“你给我出来!”书房的门开了。他站在门口,
身上还穿着白天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只是领带扯松了些。
他看到我狼狈不堪、双眼通红的样子,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林晚,你……”“Y.A.!
”我打断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一步步向他逼近,“你告诉我,Y.A.到底是谁!
”我的质问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他脸上的那一丝错愕瞬间凝固,随即,
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混杂着疲惫、痛苦和认命的神情,缓缓浮现。他没有躲闪,也没有辩解,
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仿佛穿透了这半年的时光。他沉默地转身,走回书房。
我跟了进去,每一步都踩在我自己那颗破碎的心的残骸上。他没有走向那个保险柜,
而是走到了书架的另一侧,从一个极为隐蔽的暗格里,
取出了一叠用牛皮纸包裹得很好的文件。纸张的边缘已经泛黄,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掉。
他将文件放在书桌上,解开系着的细麻绳,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东西推到我面前。
那是一沓手绘的设计稿,画风和我母亲的遗作一模一样。而在每一张稿纸的右下角,
都签着那个我刻骨铭心的署名——Y.A.。“Y.A.,是你母亲的署名。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沙哑,“‘雅’,是她的名字。”他抬起眼,
目光灼灼地看着我,那双总是像深潭一样冰冷的眸子,此刻却翻涌着我看不懂的,
剧烈的情绪。“而‘Y’,”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我为你创立的珠宝品牌。
‘Y’,取自你的名字,林晚。”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停止了运转。我听到了什么?
Y…是…我?我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踉跄着后退了一步,
扶住了冰冷的书桌边缘才没有倒下。他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他从那叠设计稿中,
抽出了我曾在保险柜里看到的那张——那枚名为“唯一”的钻戒。他修长的手指,
指向那行让我心如死灰的字——“赠予我此生挚爱,苏雅。”“我话没写完,
”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你就闯进来了。”他的指尖,
在“苏雅”二字的后面,那片空白的地方,轻轻地点了一下。“全句是,‘愿以此戒,
赠予我此生挚 ઉ爱,亦如当年苏雅女士所愿’。”14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又凝固成了一块冰。书房里静得可怕,我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膜里疯狂擂鼓的声音,
以及血液冲刷血管时发出的巨大轰鸣。我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
也无法理解刚刚接收到的那句话。那每一个字都像独立的符号,在我眼前飘浮、旋转,
却怎么也拼凑不成一个完整的意思。“那……提拉米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