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和顾淮的联姻进行到第二年,我终于提出了离婚。他,京圈佛子,高岭之花,而我,
只想吃香喝辣的凡夫俗子。离婚冷静期最后一天,我在民政局门口吐得昏天黑地。
他面无表情地把我塞进车里,直奔妇产科。看着孕检单,他第一次失了态,
嗓音发紧:“姜柠,孩子说,它不同意。”我:?这孩子是会托梦还是会发微信?
第一章我和顾淮的婚姻,始于一场荒唐的商业联姻,终于一个更荒唐的“分手局”。
地点是我定的,一家烟火气十足的串串香。顾淮,京圈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人称“佛子”。
传闻他清心寡欲,不沾凡尘,手腕上常年戴着一串星月菩提,见人三分疏离,七分淡漠。
这样一个人,被我约到这种人声鼎沸、辣椒油味冲天的地方,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他穿着高定的白衬衫,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坐在油腻腻的塑料凳子上,
整个人与环境格格不入,像一尊被误放在菜市场的白玉观音。“姜柠。”他开口,
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有事?”我将一串刚烫好的毛肚塞进嘴里,辣得嘶哈出声,
含糊不清地回答:“当然有事,大事。”我从包里掏出两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红油汤底不小心溅了一滴上去,像一滴刺目的血。“离婚协议,我签好字了。
”顾淮的目光在那份协议上停留了三秒,然后抬起眼,静静地看着我。他的眼睛很好看,
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墨色,平时总是古井无波,此刻却像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理由。”他言简意赅。“理由?”我笑了,又灌了一口冰啤酒,
“顾淮,咱俩这婚结的,比上班打卡还准时。早上你出门,我没醒。晚上我睡了,你没回。
咱家那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就咱俩住,安静得我以为提前入住了高级骨灰盒。
”我打了个酒嗝,“你清心寡欲,宛如活佛下凡。我呢,就一俗人,爱吃爱喝爱热闹。
咱俩这日子过得,跟一国两制似的,互不干涉,也互不关心。何必呢?放过你,也放过我。
你继续回去当你的佛子,我继续回去当我的混子。”顾淮沉默着,
修长的手指捻了捻腕上的佛珠。我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
用那种“你在无理取闹”的眼神看我,然后说一句“知道了”。没想到,他拿起桌上的酒杯,
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啤酒。“这顿,算散伙饭?”他问。我愣了一下,
随即豪气干云地一拍桌子:“对!散伙饭!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来,为了庆祝我们重获自由,干了!”我举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那天晚上,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大概是压抑了两年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也可能是即将解脱的兴奋冲昏了头脑。我一杯接一杯地灌,把顾淮当成了多年的好兄弟,
勾着他的脖子,大着舌头吐槽这两年的“守活寡”生涯。
“你知道吗……嗝……我闺蜜都以为你……不行……”“我……我还帮你辟过谣!我说你行,
你很行!你只是……修仙,不近女色!”顾淮的脸,在昏黄的灯光和氤氲的火锅热气里,
看不真切。我只记得,他一直很安静地听着,偶尔给我递一张纸巾,
或者把烫好的菜夹到我碗里。后来,我的记忆就断片了。等我再次恢复意识,
是被刺眼的阳光晃醒的。我头痛欲裂,宿醉的后遗症让我整个大脑都像一团浆糊。我动了动,
感觉身边有个热源。我僵硬地转过头。顾淮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就在我眼前。他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平日里的清冷疏离被睡梦中的平和取代,少了几分佛性,
多了几分人性。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们两个,都没穿衣服。而且,这是我的卧室,
我的床。我脑子里“轰”的一声,炸了。我……我把京圈佛子给……睡了?
在签完离婚协议的当天晚上?这算什么?临别一炮?我看着他光洁的后背上几道清晰的抓痕,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星星点点的痕셔迹,只觉得眼前一黑。我这是酒后乱性,
还是……兽性大发?我像个做贼的,蹑手蹑脚地爬下床,刚想溜之大吉,床上的男人动了动,
缓缓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空气凝固了。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迷茫,到看清周围环境的清明,
再到落在我身上的复杂。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我扯过旁边的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春卷,
声音干涩地开口:“那什么……昨天晚上,喝多了。”这解释,苍白得我自己都想笑。
顾淮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他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腹肌。我默默地移开视线,
心里把昨晚的自己骂了一万遍。姜柠啊姜柠,你真是出息了!“我知道。”他开口,
嗓音带着清晨的沙哑,“协议,还作数吗?”我一愣,立刻点头如捣蒜:“作数!当然作数!
这……这是个意外!纯属酒精上头,你情我不愿……啊呸,是大家都不清醒!”我越说越乱,
只想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消失。顾淮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我。那眼神,看得我心里发毛。
他掀开被子,若无其事地下床,走进浴室。我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算什么?京圈佛子被白睡了,不仅不生气,还这么淡定?难道他对我……我赶紧摇摇头,
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去。不可能!他可是顾淮!一个心里只有事业和佛祖的男人!
等他出来,已经穿戴整齐,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样,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
“冷静期两个月。”他走到我面前,丢下这句话,“两个月后,民政局见。”说完,
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我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
又莫名其妙地有点……失落?一定是宿醉的后遗症。我安慰自己。这两个月,
我和顾淮彻底断了联系。我搬出了那个“高级骨灰盒”,住进了自己的小公寓,
每天画稿、撸串、和闺蜜逛街,生活乐无边。我几乎快忘了顾淮这个人。
直到两个月后的今天。民政局门口。我看着手机日历上鲜红的标记,深吸一口气,
准备迎接我崭新的人生。顾淮的车很准时地停在我面前。他还是那副样子,白衬衫,黑西裤,
一丝不苟,仿佛不是来离婚,而是去参加一个重要的商业谈判。“走吧。”他看了我一眼,
率先朝里面走去。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两年婚姻,
就这么结束了。也好。就在我即将踏进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
一股突如其来的恶心感猛地从胃里翻涌上来。我捂住嘴,转身冲到旁边的垃圾桶,
“哇”的一声,吐得昏天黑地。早上喝的那杯豆浆,全贡献给了祖国的绿化事业。
我吐得眼泪都出来了,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一只手递过来一张纸巾,
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我的背。我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抬头对上顾淮那双深邃的眼。他的眼神里,
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探究。“怎么了?”他问。“没事……”我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
“可能是……昨天晚上跟闺蜜庆祝单身,喝嗨了,宿醉。”我说谎了。
我昨天晚上根本没喝酒,为了今天能顺利离婚,我乖乖地在家待了一晚上。
可我总不能告诉他,我最近一个月总是嗜睡、恶心,看见油腻的东西就想吐吧?顾淮盯着我,
没说话。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我的身体,看透我的谎言。我被他看得心里发虚,
正想找个借口溜走,他却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上车。”他的声音不容置疑。“啊?
去哪儿?还……还没办手续呢!”我急了。“办什么手续?”他拉着我,把我往他的车边拖,
“先去医院。”“去医院干嘛!我就是吃坏了肚子!”我挣扎着。顾淮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一把将我塞进副驾驶,自己绕到另一边上了车,然后“砰”的一声锁了车门。“顾淮!
你干什么!你这是非法拘禁!”我气急败坏地拍着车窗。他发动车子,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
淡淡地说:“姜柠,你月事多久没来了?”我脑子“嗡”的一声,瞬间空白。是啊。
我好像……真的有两个月没来大姨妈了。我一直以为是之前生活不规律导致的,
压根没往别处想。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市中心最贵的私立医院门口。妇产科。
当这三个字映入我眼帘时,我的腿都软了。
不会吧……不会这么巧吧……第二章坐在妇产科的候诊区,我整个人都是麻的。
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和一脸幸福的准爸爸,只有我俩,一个面色惨白,
一个面色铁青,气氛诡异得像是来讨债的。顾淮去给我挂号了,他那张脸和那身气场,
在人群中鹤立鸡群。不少小护士都在偷偷看他,交头接耳。我把头埋得更低了,
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在民政局门口孕吐,被前夫哥抓来妇产科。这情节,
比我画的狗血漫画还离谱。“姜柠。”顾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抬起头,
他把一张挂号单递给我,“进去吧,医生叫你了。”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感觉有千斤重。
我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一步三挪地往诊室走。顾淮竟然也跟了进来。“你……你进来干嘛?
”我小声说。“我是家属。”他回答得理直气壮。我:“……”我们马上就不是了,哥!
医生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顾淮,笑着说:“小夫妻俩感情真好,
老公还陪着来产检啊。”我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没敢接话。“最近有什么不舒服吗?
”医生问。“就……就是有点恶心,吃不下东西,还老想睡觉。”我老实回答。医生点点头,
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开了张单子,“去做个血常规和尿检,再做个B超看看。
”拿着单子出来,我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被宣判的死刑犯。顾淮全程陪着我,
缴费、取单、排队,安排得井井有条,比医院的导诊还专业。等待结果的过程,
是人生中最漫长的煎熬。我坐在长椅上,手指不停地搅着衣角。顾淮就坐在我旁边,
沉默不语,但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檀香味,却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我牢牢包裹住。
“那个……”我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的有了,你……你打算怎么办?”顾淮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深邃。“生下来。”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却像一颗定心丸,
让我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那……离婚的事……”“不离了。”他又说了这三个字。
我懵了:“为什么?就因为一个……意外?”“这不是意外。”顾淮看着我的眼睛,
一字一顿地说,“这是我的孩子。”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是,是你的孩子,
可我们不是没有感情吗?你不是一心向佛,不问红尘吗?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
叫号器响了。“姜柠的家属,请到前台取报告。”顾淮站起身,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拿着几张报告单走回来,
脚步似乎比刚才沉重了一些。我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他把报告递给我。我深吸一口气,
颤抖着手接过来。HCG阳性。B超单上,一个小小的孕囊,像一颗不起眼的豆子,
安静地待在它该在的地方。下面一行字:宫内早孕,约8周。八周。我算了算时间。
正好是那次“分手局”之后。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顾淮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我,
“没事吧?”我摇摇头,指着那张B超单,欲哭无泪:“顾淮,我俩这是什么孽缘啊!
”临门一脚要离婚了,结果搞出人命了。顾淮没说话,只是扶着我,把我带回了诊室。
医生看了报告,笑得合不拢嘴:“恭喜啊,顾先生,顾太太,要做爸爸妈妈了。宝宝很健康,
回去注意休息,加强营养,三个月的时候再来建档。”顾太太……这个称呼,我听了两年,
第一次觉得这么刺耳。从医院出来,我整个人都是飘的。顾淮把我塞进车里,
一言不发地发动了车子。车里的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冷。我偷偷瞄了他一眼。
他握着方向盘,侧脸的线条紧绷,下颌线清晰凌厉。他好像……在生气?也对,
任谁马上要恢复自由身,结果被一个孩子绊住了脚,都不会高兴吧。
“那个……”我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孩子,我……我可以……”“闭嘴。
”他冷冷地打断我。我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说话了。车子没有开回我的小公寓,
而是直接开回了那个我们共同生活了两年的“高级骨灰盒”。站在熟悉的家门口,
我有些恍惚。顾淮打开门,侧身让我进去。屋子里还是老样子,干净、整洁、冷清,
没有一丝烟火气。“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水。”他脱下外套,走进厨房。
我局促地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心里乱成一团麻。
顾淮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放到我面前。“姜柠。”他坐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
姿态优雅,又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佛子模样。“嗯?”“我们谈谈。”“谈……谈什么?
”“关于孩子,关于我们。”我咽了口唾沫,紧张地看着他。“首先,这个孩子,
必须生下来。”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点点头。其实我心里也没想过不要他。“其次,
离婚的事,到此为止。”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不想我的孩子,出生在一个单亲家庭。”这个理由,很强大,我无法反驳。“最后,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ઉ的复杂情绪,“从今天起,你搬回来住。”“啊?
”我惊了,“不用了吧?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你确定?”他挑了挑眉,
“一个连自己月事都记不清的人,能照顾好自己和一个孕妇?”我:“……”杀人诛心啊,
顾总!“就这么定了。”他一锤定音,不给我任何反驳的机会,
“我让助理去你那里把东西搬过来。”说完,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
看着他雷厉风行地安排着一切,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命运摆布的木偶。挂了电话,
他抬眼看向我,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缓缓蹲下。我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他伸出手,轻轻地,覆在我还平坦的小腹上。
他的手掌很温暖,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那股热度仿佛能一直传到我的心里。我僵住了,
一动也不敢动。“姜柠。”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嗯?
”“委屈你了。”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委屈。太委屈了。这两年有名无实的婚姻,
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这个被打乱的人生规划。可我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听见他接下来说。
“以后,家里的火锅、烧烤、麻辣烫,都停了。”我:“?”“可乐、奶茶、冰淇淋,
也都戒了。”我:“??”“为了孩子,你要早睡早起,修身养性。”我:“???
”他抬起头,看着我呆滞的表情,嘴角似乎……勾了一下?我一定是眼花了。他站起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用一种宣布圣旨的口吻说:“从明天开始,我带你晨跑,念经。
”我:“……”我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俊脸,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婚,不离了。
但这日子,好像比离婚还难过。我嫁的不是京圈佛子。我嫁的是个活菩J萨,
专门下凡来渡我的。第三章事实证明,顾淮不是在开玩笑。第二天早上五点半,
我的房门被准时敲响。我把头埋在被子里,假装自己是一只蘑菇。“姜柠,起床。
”顾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冷又无情,像高中的教导主任。“不起……”我含糊地嘟囔,
“我是孕妇,我要睡觉……”“医生说,孕早期适当运动,有助于胎儿发育。
”“我昨天吐了,我体虚,我要静养……”门外沉默了。我以为他放弃了,
正准备继续和周公约会,门锁“咔哒”一声,开了。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睡意全无。
顾淮穿着一身运动服,手里还拿着一套……崭新的,粉色的,一看就和我风格不符的运动服。
“你……你怎么进来的?”我指着他,结结巴巴。“我用钥匙开的。”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这是我的家。”我:“……”行,你牛。“换上。”他把那套粉色的运动服丢在床上,
“给你十分钟。”说完,他转身带上了门。我看着床上那套粉嫩的衣服,
再看看镜子里自己乱得像鸡窝的头发,欲哭无泪。我,姜柠,
一个靠画重口味猎奇漫画为生的酷女孩,现在要穿着粉色运动服,去跟一个“佛子”晨跑?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挣扎了九分五十秒,我还是认命地换上了。别说,料子还挺舒服。
我磨磨蹭蹭地走出房间,顾淮已经等在门口了。他看到我,上下打量了一眼,
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怎么了?不好看吗?”我没好气地问。“没有。”他移开视线,
“走吧。”小区的清晨很安静,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顾淮在我前面不紧不慢地跑着,
步履稳健,呼吸均匀。我跟在他后面,跑了不到五百米,就感觉自己快要原地去世了。
“不……不行了……顾淮……我喘不上气了……”我扶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停下来,回头看我。清晨的微光给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滑落,有种说不出的性感。我看得有点呆。“那就走走。
”他朝我伸出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搭了上去。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
稳稳地包裹住我的。我们就这样,在清晨的林荫道上,像一对普通的老年夫妻一样,
慢慢地散着步。气氛有点微妙。“那个……”我没话找话,“你……你不用上班吗?
”“今天上午请假了。”“请假干嘛?”“陪你。”我心头一跳,下意识地看向他。
他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医生说,孕妇情绪要保持稳定,家属的陪伴很重要。”哦,
又是为了孩子。我自嘲地笑了笑。回到家,我累得像条死狗,直接瘫在了沙发上。
顾淮却跟个没事人一样,去厨房给我准备早餐。我以为他会做什么营养大餐,
结果端出来的是一碗白粥,一碟水煮青菜,还有一个白水煮蛋。
清淡得我感觉自己瞬间就要羽化登仙了。“就这?”我难以置信地指着桌上的“斋饭”。
“孕早期饮食宜清淡。”他坐下来,优雅地剥着鸡蛋。“可我没胃口……”我看着那碗白粥,
感觉比喝药还痛苦。“为了孩子,吃。”又是这三个字。我感觉“为了孩子”这四个字,
在未来十个月里,会成为我的紧箍咒。在顾淮的监视下,我含泪喝完了那碗粥。吃完早饭,
我以为可以解放了,顾淮却从书房拿出来一个蒲团,放在我面前。“干嘛?
”我警惕地看着他。“坐。”我不明所以地坐了上去。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他,
在我面前的茶几上,点燃了一根……檀香。悠远宁静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客厅。紧接着,
他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大悲咒》。梵音阵阵,佛光普照。我人傻了。“顾淮,
你这是干什么?”我感觉我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胎教。
”他盘腿坐在我对面的蒲团上,闭上了眼睛,神情肃穆,“佛经可以净化心灵,
让胎儿从小感受平和之气。”我:“……”我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真的,我忍了又忍,
才没把手里的抱枕砸过去。别人家胎教,听莫扎特,听贝多芬。我家胎教,听大悲咒,
闻二手香。我严重怀疑,我这孩子生下来,第一句话不是叫爸爸妈妈,而是“阿弥陀佛”。
“我能……不听吗?”我弱弱地问。“不能。”他眼睛都没睁,“这对你好。”好个屁!
我感觉我的灵魂正在被强行超度!我拿出手机,想刷刷微博,看看沙雕段子,
拯救一下我即将圆寂的灵魂。手机刚掏出来,就被一只手按住了。顾淮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正幽幽地看着我。“医生说,孕早期要少接触电子产品,有辐射。
”我:“……”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姜柠,你是个孕妇,不能生气,
生气对宝宝不好。于是,我就这么在梵音袅袅中,和顾淮相对而坐,枯坐了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我感觉自己已经四大皆空,立地成佛了。接下来的日子,
我彻底过上了“养老院”一般的生活。早上五点半起床晨跑,上午听经打坐,
下午被逼着看各种育儿书籍。我的零食被没收了,外卖APP被卸载了,唯一的娱乐活动,
就是陪顾淮看财经新闻。我画的那些重口味漫画,被他定义为“思想糟粕”,严禁我再碰。
取而代之的,是一堆儿童简笔画教程。我,一个在业界小有名气的暗黑系漫画家,
现在每天对着一堆小猫小狗,画“宝宝学画画”。我不止一次地怀疑,顾淮不是在养胎,
他是在“炼丹”。想把我肚子里的这个,炼成一个六根清净、无欲无求的“圣婴”。
为了反抗这种惨无人道的“佛系养胎”,我开始想方设法地给自己找点乐子。比如,
偷偷点外卖,让外卖小哥放在消防栓里,我再趁顾淮不注意溜下去拿。比如,
把他买的那些死贵死贵的孕妇营养品,偷偷倒进马桶里。再比如,我重操旧业,
开始偷偷画一部新的漫画。漫画的名字,就叫——《我和我的佛子老公》。男主角,
自然就是顾淮。一个表面清冷禁欲,实则腹黑霸道,控制欲爆棚的假和尚。女主角,就是我。
一个热爱自由,向往美食,却被“佛子”老公强行“普度”的可怜孕妇。我把我俩的日常,
用夸张搞笑的手法画了出来。
么“大悲咒胎教”、“白水煮一切”、“五点半夺命call”……我把所有的怨念和吐槽,
都倾注在了画笔上。画完之后,我偷偷注册了一个小号,把漫画发到了网上。没想到,
竟然火了。网友们在评论区笑得满地找头。哈哈哈哈,这是什么神仙老公?
佛子下凡来渡劫的吗?心疼太太,这哪里是养胎,这分明是出家啊!我严重怀疑,
太太怀的是个舍利子。太太快更新!想看佛子老公还有什么骚操作!看着这些评论,
我积压多日的郁闷一扫而空。原来,把自己的痛苦建立在别人的快乐之上,是这么的爽!
我画得更起劲了。我把顾淮给我买的那套粉色运动服画了进去,
还给他P上了一个佛光普照的特效。我把我俩在民政局门口孕吐,
被他抓去妇产科的“社死”经历也画了出来。漫画的点击率一路飙升,
很快就冲上了平台的热门榜。我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躲在被窝里,看网友们的沙雕评论。
这天晚上,我正看得起劲,浴室的门开了。顾淮擦着头发走了出来。我吓得手一抖,
手机差点飞出去。我赶紧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他走到床边,
掀开被子上了床。我能感觉到他躺在我身边,我们之间只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身上的沐浴露香味,混着他独特的檀香味,丝丝缕缕地钻进我的鼻子里。我的心跳,
没来由地快了半拍。黑暗中,我听到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姜柠。”他突然开口。“……嗯?
”我装作刚睡醒的样子,声音含糊。“你是不是……很讨厌我?”他的声音很低,
带着一丝不易察 ઉ的落寞。我愣住了。讨厌他吗?好像……也谈不上。他虽然管得宽,
但确实是把我照顾得很好。我孕吐严重,他半夜起来给我熬粥。我腿抽筋,
他笨拙地给我按摩。我随口说了一句想吃城西那家的酸梅汤,第二天,
那家店的老师傅就被他请到了家里,专门给我一个人做。他只是……不太会表达。或者说,
他表达爱的方式,太“佛系”了。“没有。”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我不讨厌你。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眼里的那一点点亮光。
“那你为什么……总躲着我?”“我没有躲着你啊。”“你有。”他很肯定地说,
“你把我的微信置顶取消了,朋友圈也屏蔽了我。”我:“……”大哥,
你观察得这么仔细的吗?“那……那是我手滑了。”我死不承认。他沉默了。
就在我以为这个话题已经结束的时候,他突然伸出手,把我捞进了怀里。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是我们除了那次意外之后,第一次这么亲密地接触。他的胸膛很硬,心跳沉稳有力,
一下一下,敲在我的耳膜上。“姜柠。”他把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声音闷闷的,
“别跟我闹了,好好养胎,嗯?”我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他的怀抱,
比我想象中要温暖。我鬼使神差地“嗯”了一声。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抱着我的手臂,
又收紧了几分。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竟然慢慢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我发现自己还维持着昨晚的姿势,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顾淮身上。而他,
竟然没有推开我。我悄悄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深,像一潭漩涡,
要把我吸进去。我脸一红,赶紧从他怀里钻了出来,“那……那个,我去洗漱!
”我逃也似的冲进了浴室。看着镜子里自己通红的脸,我捂住砰砰直跳的心脏。完了,姜柠。
你好像……有点不对劲。你不会真的对这个假和尚动心了吧?
第四章自从那晚的“同床共枕”之后,我和顾淮之间的气氛就变得愈发微妙。
他不再强迫我五点半起床,而是会等到我自然醒。餐桌上,除了清汤寡水的养生餐,
偶尔也会出现一两道我爱吃的重口味菜肴,虽然上面会贴着一张纸条,写着“浅尝辄-止”。
他甚至默许了我每天可以玩一个小时的手机。这简直是皇恩浩荡。
我以为我的“普度”生涯终于要告一段落,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天,
我正在房间里偷偷画我的《佛子老公》,顾淮推门进来了。我吓得一个激灵,
手忙脚乱地想把画稿藏起来。“画什么呢?”他走到我身后,好奇地问。“没……没什么!
宝宝学画画!”我把画稿死死地按在桌上,心虚得不敢看他。他挑了挑眉,显然不信。
他伸出手,我以为他要抢,下意识地护住。结果,
他只是从我旁边拿起了一本……《儿童简笔画大全》。“这个小猪画得不错。
”他指着书上的一只佩奇,“很有神韵。
”我:“……”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稿上那个被我画成三头六臂、头顶佛光的Q版顾淮,
再看看书上那只岁月静好的粉红小猪,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你在画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他突然问。“不能!”我斩钉截铁地拒绝。开玩笑,这要是被他看到,
我岂不是要被他当场“物理超度”?他看着我紧张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没再追问。
“下周末,顾家有个家宴,你跟我一起去。”他转移了话题。“家宴?”我愣了一下,
“我……我能不去吗?”顾家的家宴,我参加过一次,那场面,比新闻联-播还严肃。
一大家子人正襟危坐,食不言寝不语,我夹个菜都得小心翼翼,生怕筷子碰到盘子发出声音。
那顿饭,我吃得消化不良了好几天。“不能。”顾淮说,“你怀孕的事,还没跟爷爷说。
”顾家的老爷子,是位退下来的大人物,在家里说一不二。当初我和顾淮的婚事,
就是他老人家一手促成的。一想到要面对那位不苟言笑的老爷子,我就头皮发麻。“你放心,
”顾淮似乎看出了我的紧张,“有我。”他这句“有我”,不知道为什么,
让我心里安定了不少。周末很快就到了。我被顾淮从头到脚地改造了一番。
他给我挑了一条米白色的孕妇裙,款式保守,长度到脚踝,把我遮得严严实实。
还给我化了个淡妆,美其名曰“伪素颜妆”,他说这样显得气色好,而且“温婉贤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