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断章:替身日记,与昨日诀别厨房里飘出菌菇鸡汤的香气,温晚将砂锅的火焰调到最小,
看了眼墙上的钟——晚上七点半。陈凯说今晚有应酬,不回来吃饭。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五次。她解下围裙,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城市繁华的夜景,
这座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是三年前陈凯公司稍有起色时贷款买的。为了这套房子,
温晚拿出了自己工作两年存下的全部积蓄,又向父母借了一部分。那时陈凯握着她的手,
眼神诚恳:“晚晚,等我事业稳定了,一定让你过上好日子。”三年过去了,
房子从毛坯变成如今精致的样子,每一处装修都是温晚亲自跑市场、盯工地完成的。
陈凯的公司员工从五人扩展到三十人,年营业额突破千万。可温晚的日子,
却从律所助理变成了全职太太,
从能言善辩的法律系高材生变成了只会问“今晚想吃什么”的家庭主妇。手机震动,
是陈凯发来的消息:“今晚晚点回,不用等我。”连个标点符号都懒得打。温晚扯了扯嘴角,
没有回复。她转身走向书房,准备整理明天陈凯要用的文件——这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
陈凯说她的逻辑思维好,适合帮他整理复杂的合同和项目计划。书桌很整洁,
这是温晚的习惯。她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整齐码放着各类文件。在取出一沓合同后,
她看见抽屉最深处有一个深蓝色的绒面盒子。心莫名一跳。这不是她放进去的东西。
犹豫片刻,温晚还是拿起了盒子。打开,里面没有珠宝首饰,
只有一沓照片和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照片上的女孩笑靥如花,站在大学校门口,
长发及腰,眉眼温柔。温晚的手指微微发颤——这个女孩,和她有七分相似。不,
或许应该说,她和这个女孩有七分相似。她翻开笔记本。“2018年9月10日,
今天在迎新会上见到梦瑶,她穿一袭白裙,像月光一样美好。我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她是城里姑娘,我只是从山里考出来的穷学生。”“2019年3月15日,
梦瑶接受了那个富二代的追求。心很痛,但我不怪她。要怪就怪我自己没本事。总有一天,
我会出人头地,让她后悔当初的选择。”“2022年6月8日,和温晚结婚了。
她是个好姑娘,勤快,懂事,最重要的是——她的眼睛很像梦瑶。看着她的时候,
我有时候会恍惚,好像梦瑶就在我身边。”“2023年1月20日,温晚为了支持我创业,
辞去了律所的工作。她确实牺牲了很多,但我忍不住想,如果是梦瑶,
肯定不会为我做到这种地步。梦瑶是需要被捧在手心呵护的,而温晚……她太坚强了,
坚强到让我觉得,她不需要我。”“2024年9月3日,公司终于走上正轨。
在同学会上又见到了梦瑶,她离婚了,看起来过得不太好。我心里五味杂陈,既心疼她,
又有点隐秘的欢喜——是不是意味着,我还有机会?”“2025年5月18日,
梦瑶主动联系我了。她说后悔当初的选择,说我才是真正有潜力的男人。
我知道她可能是看中了我的钱,但那又怎样?只要她愿意回到我身边,我愿意养她一辈子。
”“2025年11月22日,温晚最近越来越沉默了,有时候看我的眼神让我心虚。
得找个合适的时机和她摊牌了。等明年公司的B轮融资到位,就和她离婚吧。毕竟,
她只是个替身,而我等了梦瑶整整七年。”最后一页的日期是三天前。温晚坐在椅子上,
浑身冰冷。那些字迹像一把把淬毒的刀,精准地刺入她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三年婚姻,
一千多个日夜的付出,原来在陈凯眼里,不过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替身戏码。
鸡汤的香气从厨房飘来,那是她花了三个小时熬的,
因为陈凯上周随口说了句“想喝菌菇汤”。真可笑。温晚轻轻合上笔记本,放回盒子,
再将盒子放回抽屉深处。整个动作平静得可怕,连她自己都惊讶于这份平静。
也许心死到极致,反而没有了歇斯底里的力气。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等。凌晨一点,
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陈凯带着一身酒气进门,看到客厅亮着的灯,
皱了皱眉:“怎么还没睡?”“在等你。”温晚的声音很平静。陈凯脱下外套,
随手扔在沙发上:“等我干嘛?不是说了让你先睡吗?”“陈凯,我们离婚吧。
”空气凝固了三秒。陈凯先是一愣,随后笑出了声:“温晚,你闹什么脾气?
就因为我又晚归了?我这是为了工作,为了这个家——”“为了这个家?”温晚抬起头,
直视他的眼睛,“还是为了你的白月光林梦瑶?”陈凯的表情瞬间僵住。
“书房抽屉里的日记,我看过了。”温晚站起身,身高不及陈凯,但脊背挺得笔直,
“三年了,我给你洗衣做饭,照顾你的父母,帮你打理人际关系,
甚至拿出我所有的积蓄支持你创业。到头来,我只是另一个女人的替身,
是你事业稳定后就可以一脚踢开的垫脚石。”“温晚,
你听我解释——”陈凯上前一步想拉她的手。温晚后退避开,
眼神冷得像冰:“没什么好解释的。明天上午九点,带上证件,我们去民政局。
”“我不同意!”陈凯的声音提高,“离婚?你想得美!你现在吃我的住我的,
离开我你还能去哪儿?你以为你还是三年前那个年轻有为的律师助理?温晚,
你脱离社会太久了,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看,这才是他的真心话。
日记里那些藏在文字后的轻视,终于变成了赤裸裸的语言攻击。温晚忽然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陈凯,当年你追我的时候,说我聪明独立,说我的眼睛像星辰。
现在我明白了,你夸的不是我,是林梦瑶。你爱的从来不是我,是我的这双‘像她’的眼睛。
”“但是陈凯,”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看清楚了,我是温晚,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我可以为了爱情放弃事业,也可以为了尊严重拾人生。离开你,我或许会艰难一段时间,
但留在一个把我当替身的男人身边,我会看不起自己一辈子。”陈凯的脸色变了又变,
最后沉下来:“好,你要离就离。但房子、车子、存款,都是我挣的,你一分钱都别想拿走。
这三年你吃我的用我的,我没跟你要生活费就不错了。”多可笑。
当初买房时他资金周转困难,是温晚拿出了二十万积蓄。装修的三十万,
是她向父母借了十万,又用自己的信用卡透支了二十万。这些钱,陈凯后来从未提过要还。
温晚深吸一口气:“我净身出户。”陈凯愣住了。“但我有一个条件,”温晚继续说,
“明天就办手续,我不想再和你有任何瓜葛。”她转身走进卧室,
拿出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其实早就该收拾了,只是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以为只要付出足够多,总有一天能换来真心。现在看来,真心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温晚!
”陈凯在身后喊,“你想清楚,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后悔!”温晚没有回头,
拉着行李箱走出这个她精心布置了三年的“家”。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
她终于任由眼泪滑落。但只哭了一分钟。电梯到达一楼,她擦干眼泪,拿出手机,
拨通了一个三年未曾联系的号码。“喂,李老师吗?我是温晚,您以前的学生。我想问一下,
律所最近还招助理律师吗?”电话那头的女声惊讶而关切:“温晚?你这孩子,
消失三年了……怎么突然想回律所?你现在在哪?”温晚拉着行李箱走出大堂,
深夜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冷,却让她前所未有地清醒。“我刚离婚,”她说,
“现在无处可去,但我准备好了,从头开始。”2 启程:涅槃于灰烬,星光初邂逅“温晚,
这份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条款有问题,你来看一下。”“温晚,下午三点有个客户咨询,
你负责接待。”“温晚,把这些案卷归档,按时间顺序排好。”重回律所的第一个月,
温晚像个陀螺一样旋转。李老师所在的“正言律师事务所”是业内中型律所,主攻民商法,
尤其擅长婚姻家事案件。李老师惜才,破例给了温晚一个助理律师的职位,但温晚清楚,
所里不少人等着看她的笑话。“听说她是被老公抛弃了才出来工作的?
”“都三年没碰法律了,还能跟上节奏吗?”“以前可是法学院的高材生呢,可惜了,
为了个男人放弃事业。”茶水间的闲言碎语偶尔会飘进耳朵,温晚只是低头整理案卷,
假装没听见。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28岁,离异,职业空窗期三年,几乎从零开始。
但她没有时间自怨自艾,白天跟着律师学习办案流程,
晚上抱着司法考试教材和最新判例研究到凌晨。她租了一间不到三十平米的老旧公寓,
距离律所有一个小时地铁车程。房间很小,但有一扇朝南的窗户,阳光好的时候,
整个屋子都亮堂堂的。她用第一个月的工资买了一个书架,上面逐渐堆满了法律书籍。
生活很拮据,但很充实。至少,每一分努力都是为了自己。转折发生在一个周三的下午。
温晚接待了一个咨询离婚的女士。对方四十出头,面容憔悴,说话时声音都在抖。
她说丈夫出轨多年,转移财产,现在要跟她离婚,还要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他说我这么多年没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养不起孩子。”女士红着眼眶,
“可是我为了这个家付出了一切,照顾老人,抚养孩子,
让他能安心在外面打拼……现在他说我没用,要一脚踢开我。”温晚听着,
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这位女士的遭遇,何其熟悉。她花了整整两个小时,
耐心地为女士分析案情,梳理证据,讲解诉讼策略。送走女士时,
对方紧紧握住她的手:“温律师,谢谢你听我说这么多。你是第一个没有急着让我签字委托,
而是真正关心我处境的人。”温晚微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您决定起诉,
我们可以再详细讨论。”这一幕,被刚从办公室出来的顾言泽尽收眼底。
顾言泽是“正言”的创始人之一,也是最年轻的合伙人。29岁,出身律师世家,
自己又能力出众,是业内公认的后起之秀。他为人低调谦和,但专业上要求严苛,
所里的年轻律师都有些怕他。“李律师,”顾言泽叫住正准备回办公室的李老师,
“刚才那个咨询的助理律师,是新来的?”李老师点头:“温晚,我的学生,很有天赋,
但三年没从事法律工作了,现在在重新适应。”顾言泽若有所思地看着温晚回到工位,
开始整理刚才的咨询记录。她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眉眼间的坚毅与脆弱奇妙地融合在一起。“把她下午整理的咨询记录发我一份。”顾言泽说。
第二天,温晚被叫进了顾言泽的办公室。她有些紧张。虽然入职一个月,
但和这位年轻合伙人的接触仅限于走廊里的点头致意。据说顾言泽眼光毒辣,要求极高,
不少助理律师被他批评到哭。“坐。”顾言泽从文件中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温晚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提问的学生。
顾言泽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用这么紧张。我看过你昨天做的咨询记录,梳理得很清晰,
关键点抓得很准。特别是关于对方可能转移财产的调查方向,很有想法。”温晚愣住。
她没想到会被表扬。“但是,”顾言泽话锋一转,“你给出的诉讼策略太保守了。
根据你记录的情况,对方有明显过错,我们可以主张精神损害赔偿,
金额可以比你现在预估的高出百分之三十。
”他抽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昨晚整理的一些类似判例和法条依据,你可以看看。另外,
如果这个案子你感兴趣,可以由你来主办,我指导。”温晚睁大眼睛:“我?主办?
可是我只是助理律师……”“能力不分资历。”顾言泽将文件推到她面前,
“李律师说你很有天赋,我相信她的判断。当然,
如果你觉得自己还没准备好——”“我准备好了!”温晚几乎是脱口而出。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脸微微发红。顾言泽笑了。那是温晚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礼貌性的微笑,而是真正温暖的笑意,让那双原本严肃的眼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那就这么说定了。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就这样,
温晚接手了职业生涯中的第一个独立案件。接下来的半个月,她几乎住在了律所。
查案例、整理证据、撰写诉讼文书,每完成一稿都会拿去请教顾言泽。
顾言泽从不会直接告诉她答案,而是引导她思考:“你觉得这个证据的证明力够强吗?
”“如果对方律师从这个角度反驳,你怎么应对?”在他的点拨下,温晚的思路越来越清晰,
那些被尘封三年的法律知识和法律思维,像被重新擦亮的宝剑,逐渐显露出锋芒。
开庭前一天,温晚在办公室核对最后一遍材料,直到深夜十一点。准备离开时,
发现顾言泽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鬼使神差地,她敲了敲门。“请进。”顾言泽正在看卷宗,
见她进来,合上文件:“还没走?”“顾律师不也没走吗?”温晚说,
“我来是想说……谢谢您。这段时间,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谈不上麻烦。
”顾言泽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城市的夜景,“你知道吗,我见过很多律师,
有些天赋异禀但急功近利,有些勤勉踏实但缺乏灵气。你不一样,你有天赋,又肯下苦功,
更重要的是——”他转过身,目光温和而认真:“你懂得共情。
你能真正理解当事人的处境和痛苦,这不是每个律师都具备的品质。这份同理心,
加上你的专业能力,会让你走得很远。”温晚的眼眶突然发热。离婚以来,
她听过太多质疑和同情,却没有人这样肯定过她的价值。“明天的庭审,”顾言泽说,
“不要紧张。你准备得很充分,而且,我会在旁听席。”温晚惊讶:“您要去?”“当然,
”顾言泽微笑,“我的助理律师第一次独立出庭,我这个指导老师怎么能缺席?
”第二天庭审,温晚站在原告席上,看着对面咄咄逼人的对方律师,深吸一口气。质证环节,
对方律师提出女方多年没有工作,无抚养能力。温晚不慌不忙,
了一份详细的清单——女方这些年为家庭付出的证据:照顾生病公婆的医疗记录和护工证言,
辅导孩子学习的各种记录,为丈夫打理社交关系的各种安排……最后,
她呈上了一份权威机构出具的家务劳动价值评估报告。“法官,
我的当事人虽然没有外出工作赚取薪酬,但她为家庭付出的劳动,如果按市场价计算,
年均价值在二十万元以上。这难道不是为家庭做出的重大贡献吗?
对方以‘无收入’为由否定她的抚养能力,既不符合事实,也违背公序良俗。”接着,
针对对方转移财产的行为,温晚出示了一系列银行流水和交易记录,
逻辑严密地证明了对方在离婚前一年内,有计划地将共同财产转移至第三人名下。
“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九十二条,
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挥霍夫妻共同财产,在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
对该方可以少分或者不分。”庭审进行了三个小时。当法官最终宣判,
支持女方获得孩子抚养权、分得百分之六十的共同财产、并获得五万元精神损害赔偿时,
温晚的当事人当场泣不成声。走出法院,阳光正好。顾言泽等在门口,
递给温晚一瓶水:“表现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温晚接过水,
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紧张,是激动。“我第一次知道,法律可以这样有力量。
”她轻声说,“可以保护那些被伤害的人,可以让不公平的事情变得公平。
”顾言泽注视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亮,微微一笑:“这才是开始。温律师,
你未来的路还很长。”就在这时,温晚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到令她作呕的声音:“温晚,是我。我们……能见一面吗?”是陈凯。
3 对决:以法律为剑,斩旧日阴霾温晚约陈凯在律所楼下的咖啡馆见面。
她特意选了个靠窗的位置,阳光充足,人来人往——安全,且不会让人产生任何暧昧的错觉。
陈凯迟到了二十分钟。当他出现时,温晚几乎没认出他来。不过短短几个月,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陈老板,如今眼窝深陷,头发凌乱,西装皱巴巴的,
袖口甚至有一处明显的污渍。他坐下时,眼神飘忽,双手不安地摩挲着咖啡杯。
“晚晚……”他开口,声音沙哑。“请叫我温律师。”温晚平静地说,“或者温晚。
我们没那么熟。”陈凯的脸色僵了僵,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还是老样子,说话直接。
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把你当替身,
不该忽视你的付出……”“如果你是来说这些的,”温晚看了眼手表,“我还有工作,
没时间听你忏悔。”“等等!”陈凯急忙伸手想拉她,温晚迅速避开。他尴尬地收回手,
压低声音:“晚晚,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林梦瑶她……她根本就是个骗子!
她跟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我的钱,公司一出问题,她就卷款跑了!我现在才知道,
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我好的……”温晚静静听着,内心毫无波澜。曾几何时,
她多希望陈凯能说一句“对不起”,能看见她的付出。可现在,这些话听起来如此虚伪可笑。
“所以呢?”她问。陈凯眼睛一亮,以为她动摇了:“所以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我保证,
这次我一定好好对你,我们复婚,你还是陈太太,不用出来工作这么辛苦——”“陈凯,
”温晚打断他,“你知道我现在一个月赚多少吗?”陈凯愣住。“不算奖金,底薪加提成,
税后两万。”温晚一字一句地说,“我接的第一个案子,
帮当事人争取到了一百六十万财产分割和五万精神赔偿。我的当事人握着我的手哭,
说我是她的恩人。法官当庭表扬我的代理意见逻辑清晰、于法有据。我的指导律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