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张奇怪的“人生体验卡”我妈把那张卡片拍在桌上时，我正在刷短视频，
屏幕上是某个旅行博主在冰岛看极光。“林小雨，你再这么躺下去就废了。
”我妈的声音像一把剪刀，咔嚓剪断了我脑中的极光画面。我抬头，看见她站在餐桌旁，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厨房飘来糊味——得，今天的早饭又完蛋了。
我瞥了眼桌上的卡片。淡蓝色，塑料材质，上面印着几个字：人生体验计划。“这啥？
”我坐直身子，手机滑到沙发缝里。“我给你报的名。”我妈用锅铲指了指卡片，
“从今天开始，你给我去体验一百种工作，不，一千种！”我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妈，
你疯了吧？我才辞职一个月！”我抓起卡片，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小字，“体验周期：三个月。
体验内容：随机分配职业。参与要求：不得中途退出……”“你上一份工作干了半年就喊累，
上上一份三个月，再往前两个月。”我妈掰着手指数，每根手指都像在控诉我，
“你爸走得早，我拉扯你这么大，不是让你在家躺平的。”我心里一紧。
我爸在我十岁那年车祸去世，这是我俩之间很少触碰的伤疤。我妈总是说，她得替两个人活，
所以特别拼命。“可这什么鬼计划啊？”我翻看着卡片背面，“还签了协议？我怎么不知道？
”“我替你签的。”我妈转身进厨房，关掉火，“早饭糊了，你自己出去吃。
第一份体验九点开始，地址在卡片上。”我看了眼手机——八点二十。“妈！
这不够时间——”“跑着去。”她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
“别让人生等你。”我抓起卡片冲出门时，心里只有一句话：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二章 第一份工：宠物殡葬师按照导航，我跑到S市老城区一条巷子尽头。门牌斑驳，
招牌上写着“归途宠物善终服务”。我喘着粗气推门，风铃叮当作响。店内出奇地安静。
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花香混合的气味。陈列架上摆着各种尺寸的小罐子，
标签上写着“宝贝”“家人”“永远的陪伴”。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从里间走出来，
戴着眼镜，头发挽成髻。她打量我一眼，递过来一套浅灰色工装。“林小雨？换上，跟我来。
”我机械地换衣服，脑子里乱成一团。宠物殡葬？我连自己的猫狗都没养过。里间是工作区，
整洁得近乎肃穆。一张不锈钢台，旁边放着梳子、剪刀、小毛巾。
墙角有台看起来像美容仪器的设备。“今天第一单，是一只十五岁的金毛。
”女人说话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主人是一对老夫妻，狗叫乐乐，肾衰竭走的。
我们要给它做清洁、整理仪容，让主人最后告别。”我喉咙发干。
“我……我没接触过……”“没人天生会。”女人递给我一副手套，
“但每个生命都值得体面地离开。”九点半，老夫妻来了。老太太抱着一个宠物提篮，
眼眶通红。老先生搀着她，自己的手也在抖。乐乐被抱出来时，我屏住呼吸。
那是一条很瘦的金毛，毛色暗淡，但能看出曾经被精心打理过。“它最喜欢被梳肚皮上的毛。
”老太太轻声说，泪水滴在乐乐身上。女人示意我开始。我拿起梳子，手抖得厉害。
梳齿第一次划过乐乐的皮毛时，我几乎要扔下工具跑出去。但老太太的目光让我定住了。
她看着乐乐的眼神，像看着即将远行的孩子。我一点点梳理，清理爪子，擦净眼角。
女人在旁边轻声指导，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熟睡的婴儿。慢慢地，我的手不抖了。
整理完毕后，乐乐看起来像是睡着了，毛发蓬松，神态安详。老夫妻告别时，
老太太握了握我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谢谢你，小姑娘。让乐乐走得很体面。
”他们离开后，我在工作间呆坐了十分钟。女人给我倒了杯水。“第一次都这样。”她说，
“但你要记住，我们做的不是处理尸体，而是帮助活着的人完成告别。
”那天下午还有三只宠物：一只车祸去世的猫，一只老死的仓鼠，一只先天疾病夭折的幼犬。
每一只背后，都有一个心碎的故事。下班时，女人递给我一个信封，
里面是今天的体验报酬：两百块。“明天还来吗？”她问。我点点头，说不出话。
第三章 我妈的秘密晚上回到家，我妈正在看电视。遥控器在她手里按来按去，
频道换来换去，最后停在了一个动物世界上。我洗了个很长时间的澡，
但总觉得身上还有那股混合的气味。吃饭时，我忍不住问：“妈，
你怎么找到这个体验计划的？”她夹菜的手顿了顿。“朋友介绍的。”“哪个朋友？
我认识吗？”“你不认识。”她快速扒了几口饭，“快吃，菜要凉了。”不对劲。
我妈平时话挺多，尤其是关于我的事。这种回避的态度很少见。晚上我睡不着，
偷偷翻了她的手机——密码是我生日，她从来没改过。微信聊天记录没什么异常，
但我发现她最近频繁访问一个叫“人生重启计划”的网站。网站页面很简洁，
像是某个民间组织搭建的论坛。我注册了个小号进去，
在参与者版块看到了我的化名“LYX”，
后面跟着已完成体验：宠物殡葬师1/1000。一千种？我差点叫出声。往下翻，
录：建筑工人、夜市摊主、医院护工、山区支教老师……每个职业后面都有详细的体验日志。
一个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关于计划发起人“灯塔”》。点进去，
楼主写道：“有人见过‘灯塔’真人吗？据说是个中年女性，女儿几年前出意外去世后，
她创立了这个计划……”我盯着屏幕，手开始发抖。女儿？去世？我妈只有我一个孩子。
第四章 竞争对手出现第二天的体验是菜市场鱼贩。我凌晨四点起床，
赶到城西批发市场时天还没亮。鱼摊老板是个嗓门洪亮的中年男人，姓赵。
他扔给我一套防水围裙和胶鞋，指了指水池里游动的鱼群。“今天的任务，
学会杀鱼、刮鳞、清理内脏。卖出一百斤。”我头皮发麻。我连活鱼都不敢抓。
就在我对着水池发呆时，一个身影熟练地捞起一条草鱼，砰地摔在案板上，刀背一敲，
鱼不动了。动作行云流水。是个女孩，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扎着高马尾，围裙穿得笔挺。
她朝我挑眉一笑。“新人？我是陈悦，这是第三天体验了。”“林小雨。”我有点警惕，
“你也参加了那个计划？”“对啊，一千种人生体验嘛。”她刮鳞的动作又快又准，
“我目标是三个月内完成三百种。听说最后有惊喜大奖。”大奖？我妈可没提过这个。
“什么大奖？”“不知道，但据说能改变人生。”陈悦眨眨眼，“所以，
咱们算是竞争对手咯。”我心里一沉。难怪网站上有排名系统，
记录每个人的体验进度和评价。一整天，我在鱼腥味中挣扎。抓鱼时被尾巴扇了脸，
刮鳞溅了一身水，清理内脏时差点吐出来。陈悦却如鱼得水，不仅早早完成任务，
还帮隔壁摊位的大妈吆喝卖菜。下午收摊时，赵老板给我和陈悦各发了一百五十块。
“小姑娘今天进步很大。”他拍拍我肩膀，“明天还来吗？”我还没回答，
陈悦抢着说：“她不来了吧？按计划，明天该换职业了。”她掏出手机给我看：“你看，
系统已经给我分配了明天的任务——早高峰地铁安全员。你的是什么？
”我登录网站查看：医院太平间助理。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鱼池。
第五章 太平间一夜“不去。”我把手机扔在床上，“绝对不去。”我妈正在拖地，
拖把停在我卧室门口。“协议签了就不能反悔。”“那是你替我签的！”“我是你监护人。
”“我二十四了！早成年了！”“那你成年人的担当呢？”她握着拖把杆，指关节发白，
“遇到点困难就退缩，这就是你的担当？”我气得说不出话。
她知道我最怕什么——最怕别人说我没担当，像我爸一样。我爸当年就是为了担起家庭责任，
兼职跑夜车才出的车祸。“太平间……那是死人的地方。”我的声音小下去。“人都会死的。
”我妈的声音突然软下来，“你爸走的时候，太平间的工作人员……他们很温柔。
”我愣住了。这是我第一次听她提起爸爸去世的细节。凌晨五点，我站在市医院后勤楼门口。
负责带我的是一位姓李的阿姨，五十多岁，说话轻声细语。“别怕，这里只是生命的中转站。
”她给我戴上口罩和手套，“我们的工作是维护逝者最后的尊严。
”太平间比我想象中明亮整洁。温度很低，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李阿姨带着我做日常清洁，检查冷柜运行情况，整理记录表格。中午，
送来一位因心脏病去世的老教授。家属来了很多人，都是知识分子模样，哭得很克制。
李阿姨接待他们，语气平和，安排得井井有条。“每个家庭告别的方式不同，
”她后来告诉我，“有人需要放声大哭，有人需要安静陪伴。我们要做的，
是给他们需要的空间。”下午四点，我以为要下班了，李阿姨却说：“今晚你值夜班。
”“夜班？一个人？”“我就在值班室，有事按铃。”她指指墙上的红色按钮，
“夜班很少有事，但要有准备。”晚上九点，整层楼安静得可怕。
我坐在接待室翻看交接记录，耳朵却竖着听每一个细微的声音。凌晨一点，走廊传来脚步声。
我浑身汗毛倒竖。李阿姨说过，夜班不会有外人来。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了。
我抓起桌上的对讲机，手抖得按不准按键。门被推开。是陈悦。她穿着外卖员的反光马甲，
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一脸惊讶地看着我。“林小雨？你怎么在这儿？
”“我……”我放下对讲机，心脏还在狂跳，“我今天的体验。你呢？”“送外卖啊。
”她晃晃塑料袋，“刚送完最后一单，路过医院看到你的定位，就上来看看。”定位？
我这才想起网站有实时定位功能，参与者能看到彼此的位置。“你吓死我了。
”我瘫在椅子上。陈悦笑了，打开塑料袋。“请你吃宵夜，赔罪。”我们坐在接待室吃炒粉。
陈悦很能聊，说她老家在山区，父母都在外打工，她是奶奶带大的。大学考到S市，
毕业后试过好几份工作，都不满意。“这个体验计划，是我自己报名参加的。”她吸着奶茶，
“我想知道，一千种人生里，有没有一种真正适合我。”“你进度好快。”我有点羡慕，
“都已经第五个职业了。”“因为我不挑。”她认真地看着我，“每个职业都有可学的东西。
比如送外卖，我记住了整个西城区的小路，知道哪个小区的保安最好说话，
哪家店半夜还开着。”她站起来，拍拍我的肩：“明天我体验花店店员，要不要交换？
我可以跟系统申请调换。”我摇摇头。“不用。”“真的？太平间哎。”“真的。
”我突然想通了什么，“这里……其实没那么可怕。”陈悦走之前，给我留了她的微信。
“需要帮忙就说。虽然是竞争对手，但也算是战友吧？”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第一次觉得，
这个计划也许没那么糟。第六章 发现真相接下来的一周，
我体验了建筑工地女工、深夜便利店店员、幼儿园保育员助理。每天累得倒头就睡，
但奇怪的是，睡眠质量反而变好了。陈悦的进度遥遥领先，已经完成了十二种体验。
网站排名榜上，她排第一，我排第七十三。我妈的态度也变了。不再催我，
只是每天早上在我出门前，默默准备好便当。便当菜色很丰富，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周六晚上，我难得早点回家，发现她正在书房翻看一本旧相册。我悄悄走过去，
看到她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照片上是年轻时的妈妈，怀里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女孩扎着羊角辫，笑得灿烂。那不是我。我小时候是短发。我妈察觉到我，慌忙合上相册。
“那是谁？”我问。“一个……老朋友的孩子。”她眼神躲闪。我直接打开相册，
翻到那张照片。背面有钢笔字：小雅三岁生日，1998.5.20。1998年？
那会儿我才两岁。但这个叫小雅的女孩，看起来比我大。“妈，小雅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