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友给我立下家规，打破一条就会“重启”。

01. 完美的饲养员闹钟指向早上六点五十九分。我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欧式水晶吊灯，

眼球干涩，像两颗滚烫的玻璃珠。还有六十秒。胃部开始条件反射地痉挛，

那是对即将到来的“进食”的生理性抗拒。但我不敢动，甚至不敢让呼吸乱了节奏，

因为苏清喜欢看着我“自然醒来”。“嘀——”秒针归零的瞬间，卧室门被推开。

没有脚步声，只有衣料摩擦空气的轻微细响。苏清端着托盘走了进来，逆着晨光，

她的轮廓被镀上一层圣洁的金边。“亲爱的，起床了。”声音甜糯，像掺了蜜糖的砒霜。

我熟练地挤出一个睡眼惺忪的表情，撑起上半身：“早安，老婆。

”这句台词我练习了整整一百遍。第一次说的时候，我声音在抖；第十次的时候，

我满脸假笑；现在是第一百零一次，我已经能精准控制嘴角上扬十五度，

眼神里还要带点刚睡醒的迷离与爱意。苏清坐到床边，床垫塌陷下去一块。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绒衫，头发松松垮垮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温婉居家。

如果忽略她指甲缝里那一丝没洗干净的暗红，她确实是完美的未婚妻。“乖。”她伸出手，

冰凉的掌心贴上我的脸颊。那不是人类该有的温度，更像是一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生肉。

我忍住想躲避的冲动，反而侧过脸，在她掌心蹭了蹭。苏清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顺从时的满意。“今天的早餐是特制的红肉粥。”她把勺子递到我嘴边，

“我熬了一整夜，把肉里的筋膜都挑干净了，入口即化，一定要吃光哦。

”碗里的粥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红色，肉糜被炖得软烂，

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腻的香气。我知道那是什么肉。在第七十二次循环里，

我试图绝食，结果被她拖进厨房，亲眼看着她从自己大腿上割下一块肉，笑着扔进锅里。

而在第九十九次循环里，那肉换成了上一轮“我”的手臂。“怎么了？没胃口？

”苏清的头微微歪向一侧，眼神里的笑意开始凝固。那个危险的信号。一旦我表现出拒绝，

那层完美的表象就会瞬间撕裂。“没有，太香了。”我张开嘴，含住了勺子。

温热的粥滑入食道，带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我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大口吞咽，

甚至还要装出一副享受的模样。“好吃吗？”她问，黑洞洞的瞳孔死死盯着我的喉结。

“好吃。老婆的手艺是全世界最好的。”苏清笑了。她凑过来，在我唇角印下一个吻。

“真乖。多吃点，长胖一点……肉才嫩。”最后三个字，她声音极轻，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呢喃。02. 楚门的世界吃完早餐，是例行的出门仪式。

苏清帮我打好领带，站在玄关的阴影里。“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好的。”“还有呢？

”她盯着我。我深吸一口气，直视那双没有眼白的眼睛：“我爱你，苏清。

”这是第二条铁律。必须要看着她的眼睛说。如果眼神躲闪，她会认为我不够真诚。

在第三十三次循环，因为我眼神飘忽了一下，她直接用两根钢钉把我的眼皮钉在了眉骨上，

以此“帮”我保持注视。“我也爱你。”苏清满意地替我拉开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

我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软在地上。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刚才喝下去的肉粥在胃里翻腾，我干呕了几声，却不敢真的吐出来。因为这栋楼里，

到处都是她的“眼睛”。我是个程序员，在一家名为“宏图科技”的公司上班。或者说，

在这个被苏清构建出的“大型玩偶屋”里扮演一个程序员。走出公寓楼，

阳光刺眼得有些失真。街道上车水马龙，早点摊冒着热气，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低头看手机。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只要你仔细看，就会发现恐怖的违和感。那个卖煎饼果子的大叔，

摊饼的动作永远是顺时针三圈，每隔十五秒会擦一次汗，哪怕是冬天。

那个在路口等红灯的长发女人，永远穿着同一件红风衣，在绿灯亮起的瞬间迈出左脚。

甚至我的公司。走进写字楼，打卡机发出“滴”的一声。

前台小妹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微笑：“陈哥早。”“早。”我走进办公区，坐在我的工位上。

隔壁的老王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哎，听说没，隔壁组那个谁昨天被炒了。”这句话，

我已经听了一百零一遍。第一次听到时，我还会惊讶地追问是谁。第十次听到时，

我试着告诉他“我知道”。现在，我只是麻木地点头：“是吗？太惨了。

”老王满意地缩回脑袋，开始对着电脑敲击键盘。他的屏幕上是一串乱码，但他敲得很认真，

仿佛在处理什么百亿大单。这就是我的世界。

一个巨大的、精密运行的、只为了囚禁我一个人的舞台。在这个舞台上，

我是唯一拥有自由意志的活人，其他的，全是苏清设定好的NPC。在第五十次循环里，

我试图向老王求救。我抓着他的领子，大吼着让他报警。

结果老王的脸突然像融化的蜡像一样垮了下来，

嘴里发出尖锐的电子杂音：“错误……程序错误……检测到异常交互……”下一秒，

办公室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转过来，死死盯着我。然后，

苏清推门而入，穿着一身职业装，手里拿着一把消防斧。“陈默，上班时间不可以摸鱼哦。

”那是我的第五十次死法：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肢解，而周围的同事依旧在敲键盘，

鲜血溅在他们脸上，他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从那以后，我学会了闭嘴。

我学会了在这个虚假的世界里，扮演一个安分守己的社畜。直到今天。

03. 墙后的老鼠“我要进书房。”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生长。前一百次死亡，

我已经试遍了所有逃跑路线。无论是开车冲上高速会被鬼打墙绕回来，

还是躲进下水道会被不知名的怪物拖走，结局都是殊途同归。这个世界的边界，

就在这城市的边缘。再往外，是一片未加载的白雾。唯一的变数，就在家里。

那间永远锁着的书房。我知道苏清的行程表。下午三点到五点，她会去楼下的会所做瑜伽。

那是她雷打不动的“保养时间”。虽然那个瑜伽教练也是个只会说“吸气、呼气”的NPC，

但苏清似乎很享受那个过程。我请了假，借口胃不舒服早退。老王依旧敲着那串乱码，

头也不抬：“注意身体啊，陈哥。”下午两点五十。我躲在公寓楼下的灌木丛里，

看着苏清提着瑜伽垫走出大门。她走路的姿势很轻盈，但如果不看地面，

会发现她的脚后跟其实并没有完全着地——那是某种四足动物直立行走时的习惯性动作。

确认她走远后，我冲进楼道。电梯上行，数字跳动。叮。家门就在眼前。我深吸一口气，

掏出钥匙开门。屋里静得可怕，只有冰箱压缩机发出的嗡鸣声。我没有脱鞋，

直接冲向走廊尽头。书房的门是老式的红木门，上面没有锁孔，

只有一团暗红色的、仿佛血管般的木纹。在第四十五次循环里，

我偶然发现这扇门是“活”的。那天我不小心割破了手，血甩在门上，

门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裂开了一条缝。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

里面装着一块染血的纱布。那是今早苏清切水果时，故意划破手指想看我心疼的表情，

我帮她包扎时偷偷藏起来的。这是她的血。也是唯一的钥匙。我颤抖着手，

将纱布贴在门板正中央。滋滋——像热油浇在生肉上的声音。红木门剧烈颤抖起来，

那些木纹开始蠕动、汇聚，最终形成了一张扭曲的人脸轮廓。那张脸张开了嘴，

露出了里面漆黑的通道。一股腐烂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那是……时间尸体的味道。

我忍住恶心，侧身钻了进去。04. 第100号标本书房里没有书。

这里更像是一个变态连环杀手的战利品陈列室，或者是某种疯狂科学家的实验室。

四面墙壁被涂成了压抑的暗红色。墙上密密麻麻挂满了照片。每一张照片的主角都是我。

第一排照片：我在睡觉，我在刷牙，我在看电视。拍摄角度刁钻，有的来自天花板，

有的来自地板缝隙，有的甚至像是从镜子里面往外拍的。第二排照片：开始变得血腥。

照片里的我满脸惊恐，脖子上插着刀，或者被绳子勒得脸色发紫。

每一张照片下面都用娟秀的字体标注着：“实验体01号：试图逃跑至火车站。

处理方式：车辆碾压。评价：肉质紧实，但恐惧感不足。”“实验体23号：试图攻击饲主。

处理方式：剥皮。评价：惨叫声很悦耳，皮层完整度A级。”我一路看过去，双腿开始发软。

直到我看到最后一排。那里挂着一张放大的特写。照片里，

我正拿着一把水果刀刺向苏清的胸口，而苏清的胸口裂开了一张大嘴，直接咬断了我的手腕。

下方的标注是：“实验体100号：试图持刀反抗。处理方式：生食。评价：情绪波动剧烈，

口感极佳。”旁边还空着一个相框。那是留给我的。“原来……根本没有重置。

”我跪倒在地，牙齿咯咯作响。每一次死亡，都是真实的死亡。苏清并不是在逆转时间，

她是在“克隆”我。每一次我死后，

她都会从某个地方——也许就是这个地下室——拿出一个新的“陈默”，植入记忆，

然后开始新一轮的饲养。房间中央有一张巨大的金属解剖台。

台上放着几本厚厚的牛皮笔记本。我不寒而栗地伸手去摸，那种触感细腻温润……那是人皮。

甚至我在封底看到了一颗熟悉的黑痣——那是我左肩背上的痣。

这是上一轮的“我”做成的书。翻开第一页，是苏清的笔迹，

密密麻麻地记录着各种数据：“肾上腺素浓度监测。”“绝望阈值测试。”“爱意提纯实验。

”其中一段话被红笔重重圈了起来：“人类的爱意是一种高维能量。普通的爱太寡淡，

只有在极度的恐惧、依赖、以及虚假的希望破灭后产生的‘扭曲之爱’，

才是进化的最佳养料。”“陈默是最完美的容器。他的求生欲越强，

在绝望时爆发的能量就越美味。”“第三条家规禁入书房其实是个诱饵。

只有那些敢于违背规则、试图寻找真相的猎物，风味才更鲜美。”轰——大脑一片空白。

我以为的“变数”，我以为的“漏洞”，其实都是她设计好的剧本。她故意让我找到钥匙。

她故意让我进来。为了让我感到恐惧，为了让我绝望。“亲爱的，好看吗？

”那个温柔得让人骨髓发凉的声音，突兀地在这一片死寂的空间里响起。不需要回头，

我已经感觉到了。背后的空气骤然降温，湿冷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上。

“本来想留你到结婚纪念日的。”苏清的声音带着一丝遗憾，还有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但这批次的陈默，好奇心真的太重了。不过也好，现在的你，闻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香甜。

”我慢慢转过身。苏清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瑜伽垫。她的脸依然美丽，

但脖子却像橡胶一样拉得极长，脑袋垂在胸口，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流转着贪婪的红光。

“既然你看到了……”她的嘴裂开到耳根，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尖牙，“那就开饭吧。

”05. 绝境与赌局求生本能战胜了恐惧。我抓起解剖台上的一把手术刀，没有丝毫犹豫，

直接刺向她的眼睛。这是我在前一百次死亡记忆碎片中拼凑出的战斗本能——不管有没有用，

先动手再说。噗嗤。刀尖没入她的左眼。没有血。只有黑色的粘液溅了出来，

落在地板上滋滋冒烟。苏清连头都没偏一下。她拔出眼眶里的手术刀，像是拔掉一根刺。

“还是这么冲动。”她笑着摇摇头，被刺穿的眼球迅速蠕动愈合，“物理攻击对我是无效的，

这一点，之前的你已经验证过九十九次了。

”哗啦——无数黑色的触手从她背后的阴影里爆射而出，瞬间缠住了我的四肢。

我被高高吊起，悬在半空。那些触手上长满了细小的倒刺，刺入我的皮肤，贪婪地吮吸着。

力气在飞速流逝。苏清走到我正下方，仰起头。她的身体开始崩解，

原本的人形外壳像融化的蜡一样脱落，

露出了下面不可名状的本体——一团由血肉、黑泥和无数只眼睛组成的聚合体。“别怕，

很快就不疼了。”那是直接响彻在脑海里的声音。我就要死了吗？再一次成为食物，

然后等待第102号克隆体醒来？不。我不甘心。“等等！”我拼尽最后一丝力气，

冲着那团怪物大吼。触手的动作停滞了一瞬。苏清的本体似乎在观察我。

“你说……你需要爱意？”我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她其中一只眼睛，

“如果是恐惧催生的爱意，那只是快餐！是劣质品！你不想尝尝真正的‘顶级料理’吗？

”这是我唯一的赌注。赌这个高维生物的贪婪与傲慢。黑雾翻涌，苏清重新聚合成人形。

她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我：“哦？你想说什么？”“你一直用规则束缚我，

用死亡威胁我，得到的只有虚假的顺从和恐惧。”我咽下喉咙里的腥甜，

“如果我自愿爱你呢？如果我在完全自由、知晓真相的情况下，依然选择留在你身边呢？

那种爱意，难道不比现在的美味一万倍？”苏清眯起了眼睛。她在思考。显然，

从来没有一个“陈默”提出过这样的建议。以前的那些，要么吓疯了，要么拼死反抗。

“完全自由……”她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逐渐亮了起来，“听起来很有趣。

主动献祭的灵魂，确实是传说中的极品。”砰。我被重重摔在地上。苏清蹲下身，

冰冷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指甲深深嵌入我的肉里。“陈默，我很欣赏你的提议。

我可以不杀你，也不重启。”她指了指旁边玻璃罐里的断指。“但如果你让我发现，

你的爱意里有一丝杂质，或者你试图再次逃跑……”她凑到我耳边，

轻声说：“我会把你做成永生的标本，让你清醒着被我吃上一万年。”“成交。”我看着她，

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06. 自由的囚徒从那天起，家里的规则变了。

不再有强制的早餐，不再有机械的“我爱你”，也不再有锁着的书房。

苏清撤去了所有明面上的枷锁。她甚至给了我一把备用钥匙，笑着说：“你想去哪都可以。

”但这才是最深的恐怖。因为我知道，锁链并没有消失，只是从手上移到了脖子上，

变成了隐形的绞索。屋子里的每一面镜子、每一块玻璃、甚至每一滴水珠里，

我都感觉有视线在窥视我。那种被“神”注视的感觉，比之前的规则更加让人窒息。

我开始扮演一个深情的男友。这不仅是为了活命，更是为了寻找反杀的机会。每天早上，

我主动早起做饭。即使面对那些像人肉一样的食材，我也面不改色地清洗、切块。“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