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停了。婚礼司仪那激情洋溢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全场宾客的目光,
都从我和新娘苏蔓的脸上,齐刷刷地转向了舞台中央那块巨大的LED屏幕。按照流程,
此刻本该播放我们精心制作的,从相识到相恋的温馨MV。可屏幕上出现的,
却是一片诡异的黑暗,以及一个冰冷的、白色的进度条。“技术故障,大家稍等!
”司仪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苏蔓紧紧挽着我的手臂,有些不安地小声问:“陆决,
怎么回事?”我没有回答她,只是侧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她今天美得像个天使,
定制的Vera Wang婚纱,价值千万的卡地亚珠宝,
衬得她那张被誉为“京圈第一名媛”的脸庞,完美无瑕。她似乎被我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
下意识地避开了我的目光,转头看向了伴郎席。那里,坐着我最好的兄弟,陈凯。
他正举着酒杯,对苏蔓露出了一个安抚的微笑。多么和谐美好的画面啊。我最好的兄弟,
和我最爱的女人。我笑了笑,低头在她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
轻声说:“别急,我为你准备的‘惊喜’,现在才要开始。”话音刚落,屏幕亮了。
没有浪漫的音乐,没有唯美的画面。画面很晃,像是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偷拍。
背景音很嘈杂,能听到外面商场广播的模糊声音。镜头对准的,是奢侈品店试衣间的门。
门开了。我的新娘苏蔓,走了进来。她身上穿着的,不是婚纱,
而是一件我没见过的黑色吊带裙,勾勒出她火辣的身材。紧接着,我的好兄弟陈凯,
也跟着闪身进来,并立刻锁上了门。全场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看着屏幕上这诡异的一幕。苏蔓的父亲,京圈大佬苏振雄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关掉!快给我关掉!”他低声咆哮。可后台的技术人员,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无论如何操作,屏幕都没有任何反应。因为播放的控制权,
在我口袋里那部连接着4G信号的备用手机上。屏幕里,陈凯猴急地从背后抱住苏蔓,
双手在她身上游走。“小蔓,你真要嫁给陆决那个傻子?”陈凯的声音,通过隐藏的麦克风,
清晰地传遍整个宴会厅,“他懂什么叫情趣吗?他除了会赚钱,还会什么?”苏蔓娇喘着,
转过身,双臂勾住他的脖子,眼神迷离,充满了我不曾见过的风情。“哎呀,你急什么。
”她的声音酥麻入骨,“跟了他,我们苏家才能拿到南城那块地啊。
等我把他的钱、他的人脉、他的一切都变成我们苏家的,我再把他像垃圾一样踢开,到时候,
我们不就能永远在一起了?”“那今天呢?新婚夜你可得陪他。”陈凯的语气里满是嫉妒。
“陪他?”苏蔓嗤笑一声,那笑声,像淬毒的刀子,一刀刀剜着我的心,“放心,
我会让他碰我的。今天下午,你先在这儿把我喂饱……就当是我们的‘婚前热身’。”说完,
她主动吻上了陈凯的唇。接下来,是长达十五分钟,不堪入目的画面。每一秒,
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脸上,也砸碎了我过去三年里,
自以为是的、固若金汤的爱情。视频结束,屏幕陷入黑暗。整个宴会厅,
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心跳声。苏蔓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她看着我,
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苏振雄那张常年保持着威严的脸,此刻已经因为暴怒而扭曲。
他死地盯着我,像一头即将噬人的猛兽。我松开苏蔓的手,拿起话筒,环视全场。最后,
我的目光落在苏蔓惨白的脸上,微笑着,一字一句地说道:“各位来宾,很抱歉,
原定的MV坏了。”“所以,我临时换了这段视频,作为我送给我太太,和我的好兄弟,
一份新婚大礼。”“哦,对了。”我补充道,“忘了告诉大家,为了让更多人分享这份喜悦,
我们的婚礼,从十五分钟前开始,正在全网同步直播。现在的在线人数,
大概……也就几千万吧。”“至于视频,是我放的。”2. 十五分钟的地狱我的话音,
如同一颗引爆的炸弹,让整个宴会厅瞬间从死寂变为炼狱。“疯子!你这个疯子!
”苏蔓终于从极度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她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
此刻因为恐惧和愤怒而变得狰狞,再也没有半分名媛的优雅。她想冲过来撕打我,
却被脚下的长婚纱绊倒,狼狈地摔在地上。“保安!保安死哪儿去了!
把这个畜生给我抓起来!把他的腿打断!”苏振雄的咆哮声响彻全场。
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保镖如狼似虎地朝舞台冲来。与此同时,伴郎席上的陈凯,脸色煞白如鬼。
他想溜,却被周围宾客鄙夷、愤怒的目光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的父亲,
一个依附于苏家的小企业主,已经两眼一翻,气得昏了过去。宾客们炸开了锅。
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每个人都举着手机,对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疯狂拍摄。
窃窃私语声、惊呼声、咒骂声汇成了一股混乱的声浪。“天呐!
京圈第一名媛和伴郎在试衣间……这也太劲爆了!”“陆决也太狠了,婚礼现场全网直播,
这是要让苏家颜面扫地啊!”“活该!这种女人,就该这么对付!我要是陆决,我也这么干!
”听着这些议论,苏振雄的脸色由黑转紫。对他这种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人来说,
今天的羞辱,比杀了他还难受。“断电!马上给我断掉总电源!”他对着耳麦疯狂嘶吼。
瞬间,整个宴会厅的灯光、音响、包括那块巨大的LED屏幕,全部熄灭,
陷入一片黑暗和混乱。宾客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苏振雄以为这样就能终止这场闹剧。
但他错了。我既然敢掀桌子,又怎么会不留后手?黑暗中,
我冷静地按下了口袋里手机的第二个快捷键。一秒后,
宴会厅四周预先布置好的几台大功率备用UPS电源瞬间启动。聚光灯“唰”地一下,
重新亮起,精准地打在舞台中央,也打在我、和地上那狼狈不堪的苏蔓身上。同时,
会场内隐藏的备用网络热点开启,将直播信号无缝切换。全网数千万观众眼前的画面,
只是黑了一秒,便立刻恢复了清晰。我对着重新生效的话筒,声音冰冷地说道:“苏先生,
别白费力气了。今天这场戏,我说结束,才能结束。”苏振雄看着重新亮起的灯光,
看着我那平静到冷酷的脸,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他知道,
他今天遇到了一个真正的、不要命的疯子。“陆决!”他一步步走上台,
强大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这是在自寻死路!
”“我当然知道。”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毫无惧色,“从我发现你女儿用我的钱,
去给她的情夫买那块价值三百万的百达翡丽时,我就知道,我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
是忍气吞声,当个活王八,等你们苏家利用完我,再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掉。
”我的目光转向苏蔓,她正被她的母亲扶起来,哭得梨花带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另一条路,”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振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是今天这条路。在你们的加冕典礼上,亲手点燃这把火,
把你们一家子那张华丽的、虚伪的画皮,烧得干干净净。就算会引火烧身,我也在所不惜。
”“你……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苏振雄气得浑身发抖。“谢谢夸奖。”我淡淡地说道,
“能把你们逼到这个份上,这个‘疯子’,我当得很高兴。”我扔掉话筒,
在苏家保镖冲上来的前一刻,转身从舞台侧面的消防通道,迅速离去。身后,
是苏振雄气急败坏的咆哮,是苏蔓怨毒的哭喊,是陈凯绝望的瘫软,
以及满场宾客那精彩纷呈的表情。我知道,从我走出这个大门开始,
我将面对苏家滔天权势的疯狂报复。但我不在乎。我亲手推倒了我完美世界的牌桌,
看着它燃烧成灰烬。这种感觉,痛快极了。3. 完美世界的灰烬我没有回家。
那个我和苏蔓共同居住了两年,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虚情假意的“爱巢”,
现在只会让我感到恶心。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市的环线公路上飞驰。车载音响里,
放着我曾经最喜欢的一首古典乐,但此刻听来,只觉得无比的讽刺。
手机在副驾驶座上疯狂地震动,电话、微信、短信,像潮水般涌来。有我父母焦急的询问,
有公司同事的震惊与八卦,更多的,是来自苏家那边铺天盖地的威胁与咒骂。
我全部没有理会。我只是将车停在了一座跨江大桥上,摇下车窗,点燃了一支烟。
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抽烟。辛辣的烟雾呛入肺里,带来一阵阵晕眩,
却也让我那颗因为过度亢奋而狂跳的心,慢慢平复下来。江风吹在脸上,很冷。
我像一个旁观者,冷漠地在脑海中复盘着过去的一切。三年前,初出茅庐的我,
凭借一个成功的创业项目,在京圈崭露头角。在一次商业酒会上,我认识了苏蔓。
她就像一道光,美丽、优雅、知性,满足了我对完美伴侣的所有幻想。她的父亲苏振雄,
京圈里无人不知的实业大亨,也对我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欣赏。他亲自撮合我们,
为我的事业提供各种资源和便利。我以为这是上天的眷顾,是灰姑娘故事的男版。
我感激涕零,将苏家视为最大的恩人,将苏蔓捧在手心,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我的公司,在苏家的“帮助”下,迅速壮大,并与苏氏集团深度绑定,
承接了他们大量的核心业务。我成了京圈里人人艳羡的“贵婿”,一个靠岳家上位的凤凰男。
我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我以为,只要我足够爱苏蔓,只要我为苏家创造足够多的价值,
就能证明我自己。现在想来,我不过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傻子。他们看上的,
从来不是我陆决这个人,而是我那个项目的核心技术,
是我那颗还算好用的、能为他们赚钱的脑子。我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能帮助苏家完成产业升级、并顺便通过联姻牢牢掌控的、完美的工具人。而陈凯,
我大学时睡在我上铺的兄弟,我创业时最信任的伙伴。我把他引进我的公司,让他做高管,
给了他仅次于我的股份。我甚至在我们买的别墅区,也给他买了一套,
只为了我们两家人能离得近一些。我把他当亲兄弟。他却在背后,睡了我的女人,
还嘲笑我是个傻子。最可笑的是,那段视频,是我在三天前,无意中发现的。那天,
我提前回家,想给苏蔓一个惊喜,却发现她不在。我用手机定位,看到她在一家奢侈品商场。
当我赶到时,却看到她和陈凯,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家店的试衣间。我没有冲进去捉奸。
那一刻,我冷静得可怕。我只是用我程序员的本能,黑进了商场的安保系统,
调取了那一段监控。看着那不堪入目的画面,我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的寒冷。过去三年里所有的甜蜜与温情,
瞬间都变成了笑话。那些我认为的爱,那些我认为的兄弟情,原来全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就已经崩塌了。所以,我没有选择私下摊牌,没有选择协议分手。
那太便宜他们了。我要的,是在他们最志得意满、最荣耀的时刻,当着全世界的面,
亲手撕下他们的面具,让他们从云端,狠狠地摔进泥里。我要让苏振雄知道,工具,
也是会反噬主人的。我要让苏蔓明白,她眼里的“傻子”,也能让她身败名裂。
我要让陈凯懂得,背叛兄弟,是要付出代价的。一支烟燃尽,
烟头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坠入滚滚江水。我拿起手机,无视了上百条未读信息,
直接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电话很快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喂?
我还以为你死在婚礼现场了呢。”“雅典娜,”我声音沙哑地开口,“游戏,开始了。
把准备好的第一份‘礼物’,送给苏氏集团吧。”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乐意至极。
等着看好戏吧,我可怜的、刚死了‘爱情’的阿波罗先生。”挂掉电话,我发动汽车,
消失在夜色中。今夜,无人入眠。苏家不会,我也不会。这不是结束,这仅仅是,
我复仇交响乐的第一个音符。4. 舆论的绞索第二天,天一亮,苏家的反击就如期而至,
而且比我预想的更加迅猛和恶毒。几乎所有的主流媒体和网络平台,
都被同一个标题刷屏了——《豪门婚礼上演极端报复,痴情名媛遭遇变态未婚夫》。文章里,
苏蔓被塑造成一个为了爱情,不顾家人反对,毅然选择了一个“普通”创业者的痴情女子。
而我,则成了一个内心极度自卑、控制欲极强、因怀疑未婚妻与伴郎有“过度亲密”的友情,
便心理扭曲,采取了这种极端手段报复的变态疯子。文章还“引述”了所谓的心理专家分析,
称我患有严重的“偏执型人格障碍”,将我的所有行为,都归结于精神疾病。至于那段视频?
被轻描淡写地称为“经过恶意剪辑、角度刁钻的伪证”。而全网直播,
则是我“蓄谋已久的、对苏小姐个人名誉的恐怖袭击”。黑的,被完美地洗成了白的。
紧接着,我的个人信息、家庭背景、甚至是我父母在老家小县城的工作单位,
全都被人肉了出来,挂在了网上。无数的“正义网友”,在苏家雇佣的水军引导下,
对我展开了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我的手机被打爆,收到的全是死亡威胁和恶毒咒骂。
我父母家门口,被人用红油漆喷上了“生出变态,全家不得好死”的字样。然后,
我收到了公司的解聘通知。邮件写得冠冕堂皇,称我的个人行为,
给公司的声誉带来了“不可挽回的负面影响”,董事会一致决定,解除我的所有职务,
并要求我赔偿巨额的商业损失。讽刺的是,这家公司的最大股东,就是苏氏集团。
他们用我亲手创办的公司,来对我进行绞杀。社会性死亡。
这就是苏振雄给我的第一个下马威。他要用他那通天的权势,发动一场舆论审判,
将我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让我变成一个连呼吸都是错误的人。
我躲在“雅典娜”为我提供的一间安全屋里,冷漠地看着网络上那些对我口诛笔伐的言论。
这间位于旧工业区的Loft,网络信号被物理屏蔽,所有的对外联络,
都通过一台加密的卫星电脑。“感觉怎么样?被全世界抛弃的滋味。
”雅典娜的声音从电脑的扬声器里传来。我甚至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我们所有的交流,
都通过这个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进行。“还行。”我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平静地回答,
“比我想象的要好一点。至少,他们还没找到我。”“那是因为你听了我的话,没回家,
也没去找你父母。”雅典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
“苏振雄已经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们了,只要你露面,
下一秒就会有几辆黑车把你‘请’走,让你体验一下京圈大佬的‘待客之道’。
”我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我的父母……”“放心,我找人保护起来了,
暂时安全。但你最好快点,苏振雄的耐心有限,他很快就会用更直接的手段。”雅典娜说道,
“对了,你公司的股份,已经被苏家通过法律手段冻结了。现在的你,身无分文,
还背着一屁股债。恭喜你,正式成为无产阶级。”我看着电脑屏幕上,
苏氏集团那不断上涨的股价——在他们成功的危机公关下,
这场风波反而成了他们“受害者”形象的营销,博取了大量的同情分。“你送的‘礼物’呢?
”我问道。“别急,大餐总要等开胃菜吃完了再上。”雅典娜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起来,
“苏氏集团在非洲刚果有一个高度保密的钴矿项目,对外宣称是环保新能源合作,但实际上,
他们在那里雇佣童工,并且严重污染了当地水源,导致下游村庄出现了大量的畸形新生儿。
这件事,被他们用钱压得死死的。”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而我,”雅典娜继续说道,
声音如同魔鬼的低语,“刚刚把这份项目的完整报告,包括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和视频证据,
匿名发送给了《纽约时报》和BBC。并且,我还顺手攻破了他们钴矿基地的内部网络,
把他们下个月准备用来贿赂当地官员的五百万美元,转到了一个国际儿童基金会的账上。
”“算算时差,大概再过三个小时,这颗炸弹,就会在地球的另一端,引爆。”“陆决,
”雅典娜最后说道,“你毁了苏家的面子,我就来敲断他们的骨头。准备好,
欣赏苏振雄今天第二张精彩的脸谱吧。”5. 地狱里的盟友三个小时,
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没有看新闻,也没有上网。我只是坐在窗边,
看着窗外那片破败的工业废墟,默默地等待着。我不知道雅典娜是谁,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帮我。我们的相识,源于一个月前的一封加密邮件。那时,
我还沉浸在即将结婚的喜悦中,对苏家的阴谋一无所知。邮件里,
只有一句话:“你以为的天堂,其实是精心伪装的地狱。想看清真相,回复‘是’。
”我当时以为是恶作剧,或是商业对手的骚扰,随手删掉了。可第二天,第三天,
同样的邮件,准时发来。我出于一个程序员的好奇心,尝试追踪邮件来源,
结果发现对方的技术高得匪夷所思,所有的路径,最终都指向了一个虚无的黑洞。
直到我发现苏蔓和陈凯奸情的那天晚上,在我人生最黑暗、最绝望的时刻,
我想起了这封邮件。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找回了那封邮件,回复了一个“是”。
几乎是瞬间,对方就回复了。“欢迎来到真实世界,阿波罗。我是雅典娜。”“阿波罗,
是希腊神话里的光明神,但在特洛伊战争中,他却因为偏袒和私仇,降下瘟疫,射出毒箭。
”“你,想成为哪一种阿波罗?”那一刻,我做出了选择。在接下来的三天里,
雅典娜向我展示了她那堪称恐怖的信息搜集能力。她发给我一份份关于苏氏集团内部的资料,
虽然不是最核心的机密,但足以让我拼凑出苏家那张温情脉-Z之下的真实面目。她甚至,
帮我策划了整个婚礼上的直播复仇计划,包括如何布置备用电源和网络,如何绕过现场安保,
如何最大限度地扩大影响力。她就像一个幽灵,一个全知全能的、来自地狱的盟友。
我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回答很简单:“我跟苏振雄,有点私人恩怨。敌人的敌人,
就是朋友。你负责在明面上吸引火力,我负责在暗地里给他致命一击。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叮。”加密电脑传来一声轻响,打断了我的思绪。是雅典娜发来的链接。我点开链接,
页面跳转到了《纽约时报》的官网。头版头条,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光鲜的帝国,
带血的钴矿:中国巨头苏氏集团在非洲的骇人罪行》。报道里,
附上了大量高清的照片和视频。瘦骨嶙峋的孩童,背着沉重的矿石,
在没有防护的矿洞里艰难攀爬;浑浊的河水,
泛着诡异的化学泡沫;一个个畸形的、患有严重皮肤病的新生儿,躺在母亲的怀里,
眼神空洞。每一张照片,都像一记耳光,
狠狠地扇在苏氏集团那张“高科技、环保、有社会责任感”的国际化面孔上。这篇报道,
如同一颗重磅核弹,瞬间引爆了国际舆论。紧接着,
BBC、路透社、法新社……全球所有主流媒体,都开始疯狂转载和跟进。苏氏集团的股价,
在欧洲和美国市场一开盘,就应声雪崩,瞬间蒸发了数百亿。各大国际人权组织、环保组织,
纷纷发表声明,强烈谴责苏氏集团,并呼吁对其进行制裁。
那些曾经与苏氏集团合作的海外品牌,也立刻发表声明,宣布暂停一切合作,划清界限。
苏振雄在国内建立的、固若金汤的舆论防火墙,在这一刻,被从外部,用最猛烈的方式,
彻底撕碎。雅典娜又发来一条消息,是一个幸灾乐祸的表情包,配着一行字:“听说了吗?
苏振雄气得当场砸了他最喜欢的那个紫砂壶。外交部和商务部的电话,都快把他手机打爆了。
”我看着屏幕上苏氏集团那绿得发黑的股价K线图,心中却没有太多的快感,
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我知道,这只是开始。苏振雄这种人,绝不会轻易认输。舆论的压力,
只会让他变得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别高兴得太早。”我对着电脑,仿佛在自言自语,
也仿佛在对雅典娜说,“他现在肯定像一头受伤的野兽,会不顾一切地反扑。
我们真正的危险,才刚刚开始。”电脑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雅典娜的声音,这一次,
带着一丝凝重。“你说得对。他下一步,恐怕就不是舆论战了。”“他会……杀人。
”6. 第一声反击雅典娜的预言,比我想象中来得更快。钴矿事件的爆发,
让苏振雄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不再是可以用钱和公关压下去的家务丑闻,
这是动摇他整个商业帝国根基的国际指控。在焦头烂额地应付了几天后,他终于腾出手来,
将他那无处发泄的暴怒,全部倾泻到了我的身上。他认定,这一切,都是我在背后捣鬼。
一天深夜,我正在安全屋里分析雅典娜传来的新资料,加密电脑突然弹出了刺耳的警报。
“有情况!三辆没有牌照的SUV,正高速向你的位置靠近!
他们绕过了所有的常规道路监控,用的是专业的反侦察路线!是冲着你来的!
”雅典娜的声音急促而紧张。我心中一凛,立刻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废弃的厂区入口,三道刺眼的车灯,如同野兽的眼睛,划破了黑暗。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我沉声问道。这间安全屋的地址,是最高机密。“我太大意了!
”雅典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懊悔,“我只屏蔽了网络信号,却忽略了物理追踪!
你从婚礼现场开出来的那辆车,上面肯定有苏振雄安装的、军用级别的微型定位器!
他们通过数据分析,锁定了你的活动半径,现在正在进行地毯式排查!”“从消防通道走!
南边三百米外有一个废弃的下水道入口,那是我留的备用路线!快!
你只有不到五分钟的时间!”我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拔掉了电脑的所有接线,
将核心硬盘拆下放入口袋,然后抓起桌上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背包,冲向消防通道。
我刚一出门,就听到楼下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是安全屋的钢铁大门被暴力破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密集的、带着消音器的枪声!他们不是来“请”我,他们是来灭口的!
肾上腺素在瞬间飙升。我疯狂地向楼下冲去,身后的脚步声和叫喊声越来越近。
“他在消防通道!A组去堵楼下出口,B组跟我从上面往下追!
”一个冷酷的声音在后面响起。我顾不上回头,凭借着对地形的记忆,在黑暗中飞速穿行。
当我冲到一楼,推开消防通道门的瞬间,两道手电筒的强光就照了过来,
伴随着两句低喝:“不许动!”我下意识地一个侧滚翻,躲到了一堆废弃的机器后面。
两发子弹“噗噗”两声,打在我刚才站立位置的水泥墙上,溅起两簇火星。我被堵住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背包里的一支微型对讲机突然响了,
里面传来雅典娜冷静到可怕的声音。“别慌,听我指挥。你左手边那台生锈的配电箱,
看到了吗?”我探头一看,果然有一个半人高的配电箱。“三秒后,
我会切断整个厂区的外部供电。在断电的瞬间,配电箱会因为电路回涌,
产生一次强电流脉冲。你用最快的速度,把背包里的那块备用电池,扔到配电箱的接线柱上。
”“那会怎么样?”“会……BOOM!”我没有时间再问。我深吸一口气,
紧紧盯着配电箱,在心中默数。三!二!一!“啪!”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就是现在!我猛地从掩体后冲出,将手中的锂电池,用尽全力砸向了配-电箱的方向。
“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一团耀眼的蓝色电光,整个配电箱爆炸开来!
巨大的冲击波和无数飞溅的金属碎片,将堵在门口的那两个打手瞬间掀翻在地,
发出了痛苦的惨叫。我趁着这混乱,头也不回地冲进黑暗,
拼命向着雅典娜所说的下水道入口跑去。身后,是更多的叫喊声和零星的枪声。
当我满身污泥地从城市的另一端爬出来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我瘫坐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不止。劫后余生的庆幸,很快就被一股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苏振雄,你不仅想让我社会性死亡,你还想让我物理性死亡。好,很好。
我拿出那块从火场里带出来的硬盘,插上随身携带的微型电脑。我颤抖着手,
拨通了雅典娜的加密通讯。“雅典娜,我没事。”“我知道,我看着你出来的。
”她的声音也有些后怕,“我们都低估了苏振雄的疯狂。”“不,”我打断了她,
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沙哑,“是我之前太仁慈了。我本来只想拿回属于我的公道,
让他付出代价。”“但现在,”我抬起头,看着城市上空那片被霓虹灯映红的、肮脏的天空,
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改主意了。”“我要他……家破人亡,身败名裂,最后在监狱里,
度过他那可悲的余生。”“我要把他的整个王国,连根拔起!”这是我的第一声反击,
也是我,对苏振雄的正式宣战。7. 羔羊的忏悔死里逃生之后,我在雅典娜的安排下,
转移到了一个更隐蔽的安全屋。这一次,
是一艘停泊在私人游艇码头的、毫不起眼的二手帆船。这里人员流动复杂,最适合隐藏。
经历了那晚的追杀,我彻底抛弃了心中最后一点犹豫和不忍。我和苏振雄之间,
已经是你死我活的战争。我开始夜以继日地和雅典娜一起,整理分析苏氏集团的各种资料,
寻找那个能一剑封喉的致命弱点。就在我几乎与世隔绝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找上了我。是陈凯。那天黄昏,我正在船舱里对着电脑,
雅典娜的通讯突然接了进来:“码头入口,有个人一直待在那里,指名要见你。看监控,
是你的那位‘好兄弟’,陈凯。让他进来吗?”我愣了一下。陈凯?他怎么会找到这里?
他来干什么?求饶?还是苏振雄派来的奸细?“他一个人?”“一个人。而且看他的样子,
很落魄,像条丧家之犬。”雅典娜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我沉默了片刻,
说道:“让他进来吧。我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来。”几分钟后,陈凯被带到了船上。
眼前的他,和我记忆中那个意气风发、一身名牌的公司高管,判若两人。他瘦得脱了相,
眼窝深陷,胡子拉碴,身上那件皱巴巴的衬衫,还沾着不明的污渍。他看到我,眼神复杂,
有愧疚,有恐惧,还有一丝……绝望。他“扑通”一声,在我面前跪了下来。“陆决,
我对不起你。”他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我没有扶他,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一言不发。“婚礼之后,苏振雄就把我踢开了。”陈凯苦笑着,脸上满是自嘲,
“他把我当成这次丑闻的共犯,我爸的公司,因为苏家的撤资和打压,上周已经宣布破产了。
我爸气得中了风,现在还躺在医院里。那个女人……苏蔓,她连我的电话都不接了。
”“一夜之间,我从天堂,掉进了地狱。我活该,这都是我的报应。”他说着,
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双手捧着,递到我面前。“这里面有五百万。是我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