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撞死我为护女友柳梦璃,我顶罪入狱三年。出狱当天,
却见她与我好兄弟陆晨在车前拥吻,然后狠踩油门。碾碎骨骼的剧痛中,
我听见他们说:“傻子,不替死怎么拿到你的拆迁款?”再睁眼,我回到替她坐牢的三天前,
还绑定了“嘴毒返现系统”。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求我顶罪的柳梦璃,我笑了:“三百万?
你长得丑,得加钱。”当晚,陆晨气急败坏地打电话质问。
我瞥了眼身边海城首富的千金:“急什么?你未来嫂子正在给我按脚呢。”---三天后,
撞死我一肋骨刺进肺里是什么感觉?我以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尖锐的疼,从胸腔炸开,
顺着血管爬满全身。我的身体被卷进车底,拖行了七米,后背摩擦着滚烫的沥青,
皮肉一层层翻卷开。车停了。我想喊,喉咙里涌出来的全是血沫。
一双高跟鞋踩在我眼前的地面上,细跟上沾着我的血。我艰难地仰起头,
看见柳梦璃从驾驶座下来,白色的裙子在傍晚的风里轻轻飘着。三年了。我替她坐了三年牢,
在号子里挨过无数个想念她的夜晚,想过无数次出狱那天该怎么拥抱她。她确实来接我了。
可驾驶座的门打开,副驾驶的门也打开了。陆晨走下来,绕到柳梦璃身边,揽住她的腰。
她踮起脚,两个人当着我的面,接了一个漫长的吻。我躺在血泊里,
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弱。“傻子,”柳梦璃终于低下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笑,
“你爸妈的拆迁款批下来了,一千两百万。我和陆晨算过了,你要是活着,得分走一半。
”陆晨蹲下来,拍了拍我的脸:“兄弟,三年牢换一千两百万,值了。
我替你照顾她照顾得挺好,你安心去吧。”我想说话,血呛进气管,咳得浑身发抖。
柳梦璃皱眉:“怎么还没死?”她重新上车。陆晨坐在副驾驶,降下车窗朝我挥了挥手。
引擎轰鸣,车轮碾过我的腿,往后退了两米,然后狠狠往前一冲——视野变成一片血红。
最后的意识里,我听见陆晨的声音从远处飘来:“明天去提那辆保时捷吧,我要红色的。
”二“沈舟!沈舟!”有人在摇晃我。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肋骨断了,
肺穿了,我应该死了——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干净的,没有血。“沈舟你发什么呆?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梦璃都哭成这样了,你倒是说句话啊!”我抬起头。
眼前是一间装修精致的客厅,落地窗外是傍晚的天光。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
眼睛红肿,泪水把妆冲花了一道。柳梦璃。我瞳孔骤然收缩。“沈舟……”她看见我抬头,
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抖一抖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那个人他要告我,
他说我故意伤害……我不想坐牢,我真的不想坐牢……”她扑过来抓住我的手,手心温热,
指甲涂着新做的裸粉色。我低头看着那只手,脑子里一片空白。三年前的那个傍晚,
也是这样的场景。她哭得撕心裂肺,说她开车撞了人,那人要告她,她不想进监狱,
问我能不能帮她。我说好。第二天,我去自首,替她顶了罪。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在逼仄的牢房里,每天对着发霉的墙壁和凶恶的狱友。她在外面,和我的好兄弟睡在一起,
商量着怎么拿我的拆迁款,怎么弄死我。“沈舟,”她的手指收紧,攥住我的手腕,
“你帮帮我,你帮我这一次,我等你出来,我等你出来我们就结婚——”她抬起脸,
泪水涟涟,眼神里写满期待。我盯着她,忽然笑了一下。叮——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
醉毒返现系统已激活。当前返现比例:每让对方破防一次,奖励一万元。上不封顶。
脑海里响起冰冷的机械音。我愣了一下。柳梦璃显然也愣了一下,
大概是没想到我在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她眨了眨眼,泪水还挂在睫毛上,
表情有些僵硬:“沈舟……你笑什么?”我低头看她攥着我手腕的那只手,慢慢开口。
“你新做的指甲?”她下意识缩了缩手:“嗯……昨天和陆晨一起去做的……”话说到一半,
她猛地闭嘴。我替她说完:“和陆晨一起去做的,他付的钱,你们做完指甲去吃了日料,
然后在车里接吻,对吧?”柳梦璃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叮——目标破防,返现一万元。我看着脑子里跳出来的余额,
笑意更深了。“梦璃,”我轻轻把她的手拨开,“你想让我替你顶罪?”她咬着嘴唇,点头。
“那人说要三百八十万才肯和解,不然就让我坐牢,”她眼泪又掉下来,
“我没有那么多钱……”我挑眉:“所以让我去坐牢,钱就不用给了?”她噎住。
叮——目标破防,返现一万元。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三年没有体验过的灵活颈椎。
窗外的天光很好,远处有火烧云,染红半边天。柳梦璃慌了,
从沙发上站起来追到我面前:“沈舟!你不是说过愿意为我做任何事吗?你以前说过的!
你说为了保护我,死都愿意——”“对啊,”我回头看她,“可你没给我死的机会,
你给我的是生不如死。”她听不懂。她当然听不懂。我盯着她那张脸,三年没见的脸,
比以前精致了一些,大概是用我的钱做的医美。再过三天,
这张脸就会在踩下油门的那一刻扭曲成狰狞的模样。我忽然有些好奇,那个时候的她,
在想什么呢?“行。”我开口。柳梦璃眼睛一亮:“你答应了?”“三百万,”我说,
“给我三百万,我替你坐牢。”她愣住:“什么?”“你不是说那人要三百八十万吗?
你拿不出三百八十万,那你给我三百万,我替你去坐牢。你出钱,我出命,公平。
”柳梦璃嘴唇抖了抖:“我、我没有三百万……”“那你有多少?
”“只有……只有三十万……”我笑了。三十万,买我三年,买我的拆迁款,
最后还要买我的命。真便宜。“三十万不够,”我往门口走,“你长得丑,得加钱。
”叮——目标破防,返现一万元。柳梦璃的脸彻底扭曲了,
她冲上来拽住我的胳膊:“沈舟你疯了!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我甩开她的手。“以前那个沈舟死了,”我说,“三天后死的,
死在你车轮底下。”门在我身后关上。我听见她在里面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装的。
我太了解她了,她哭的时候会先捂着脸,然后从指缝里看对方的反应。
这个动作她练过很多次,对着镜子练的。三走出小区大门,天已经黑了。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陆晨。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久到电话自动挂断。然后它又响了。我接起来。
“沈舟?”陆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什么意思?”“什么什么意思?
”“梦璃刚给我打电话,说你问她要三百万,还说她长得丑,”他咬牙切齿,
“你他妈是不是坐牢坐出毛病了?”我靠在路灯杆上,点了一根烟——三年没抽了,
呛得我咳了两声。“陆晨,”我对着话筒慢慢说,“你急什么?”他顿了一下:“我没急,
我是替梦璃不平,你知道她对你多好吗?天天念叨你,天天盼你出来——”“天天念叨我?
”“对!”“天天盼我出来?”“对!”“那你把她睡了算怎么回事?”对面安静了三秒。
叮——目标破防,返现一万元。三秒后,陆晨的声音变得低沉凶狠:“谁跟你说的?
谁他妈造的谣?”“没人跟我说,”我吐出一口烟,“我看见的。
”“你看见个屁——”“我看见你踩油门了。”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静得像坟场。
我笑了一声,把烟头摁灭在路灯杆上:“陆晨,三天后见。”挂断。手机又响,我直接关机。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黑漆漆的影子,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三年了。我居然还活着。四我不知道该去哪儿。家不能回,爸妈哪里?
他们会问这三人去哪了。我还没想好怎么解释。正想着,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我面前。
后座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眉眼冷冽,嘴唇抿着,
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流浪狗。“沈舟?”她问。我眯了眯眼,认出她来。海城首富的独女,
林栀。据说身家上百亿,据说性格乖张,据说从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但她认识我?
我不记得见过她。“上车。”她说。我没动。她皱了皱眉,把一份文件从车窗里扔出来。
我接住,翻了两页,瞳孔骤然收缩。那是三年前的监控记录。我替柳梦璃顶的那场车祸,
全过程。画面里,柳梦璃开着车撞了人,那个人倒下,她下车看了一眼,然后倒车,
又碾了一次。最后那个人的脸,很模糊,但我认得。是林家的人。林栀的堂弟。“他死了,
”林栀的声音很平静,“当场死亡。你替她顶了罪,凶手逍遥法外。”我盯着手里的文件,
手在微微发抖。“你早就知道?”“三年前就知道,”林栀说,“但我不想动她。
”“为什么?”她抬眼,目光和我对上:“因为我想让她活着,
活到她以为自己成功了的那一天。”我看着那双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三年。她等了三年。
比我更久,比我更耐心,比我的恨更深。“上车,”林栀又说了一遍,“我有笔生意跟你谈。
”我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空间很大,有淡淡的檀香味。她坐在我对面,
膝盖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上面是实时监控画面。我瞥了一眼,愣了一下。画面里,
柳梦璃和陆晨正坐在一家咖啡店里,两人凑得很近,不知道在说什么。“你监视他们?
”“保护,”林栀纠正我,“保护他们不要死在别人手里。”我看着她,等她解释。
她没解释,只是划了一下平板,画面切换成另一组监控。是我家那栋老楼。“你家拆迁,
”林栀说,“后天签字,一千两百万。”我知道。前世就是这笔钱,要了我的命。
“你爸妈的房子,你签的字,钱当然打到你卡上,”林栀抬眼,“但你现在不能回家,
回去就会被盯上。”我沉默了一会儿。她说得对。前世我出狱当天就被撞死,
是因为他们知道我那天签字拿钱。这次重生早了三天,
他们一定还会想办法让我在签字之前消失。“你想帮我?”我问。林栀没回答,只是看着我。
那目光太直白,让我有些不适。“你在牢里三三年,”她忽然开口,
“我让人送过几本书给你。收到了吗?”我想了想,点头。确实收到过几本,没有署名,
包装简单,不知道是谁寄的。狱友还嘲笑我是不是有女朋友在外面。“那些书是我挑的,
”林栀说,“怕你无聊。”我一愣。“我不认识你。”“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
”她垂下眼,“三年前那天晚上,你本来可以跑的。你看见了柳梦璃倒车碾人,
你看见了全过程,但你还是替她顶了罪。”我没说话。“我想知道,”她抬起眼看我,
“一个人能为另一个人蠢到什么程度。”“……”“现在我看到了,”她说,“三年,
一千零九十五天。一天都没少。”车内很安静。车子平稳地开着,不知道要去哪儿。
“林小姐,”我开口,“你找我,就是为了骂我蠢?”“不是,”她说,“我找你,
是想问你一个问题。”“什么?”“想报仇吗?”我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没有波澜,
没有温度,像一潭死水。当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忽然觉得,那潭水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想,”我说,“很想。”“很好,”林栀的唇角终于有了一点弧度,“那从现在开始,
你听我的。”“为什么?”“因为你蠢,”她说,“会死的那种蠢。没有我,你活不过三天。
”我没反驳。她说得对。车子停在一栋别墅门口。林栀推开车门,回头看我。“今晚住这儿。
”我跟着她下车,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林小姐。”“嗯?
”“你为什么帮我?”她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你替我弟弟收过尸,”她说,“一个人,
守了他一整夜,等警察来。”我愣了一下。三年前那天晚上,确实是这样。
车祸发生的时候我路过,那个男孩躺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柳梦璃跑了,我留下来,
报了警,守着他,等到凌晨。我以为没人知道。“那天我赶到的时候,”林栀的声音很轻,
“你把自己的外套盖在他身上。他的脸很干净,没有血。”她终于回过头看我。“沈舟,
”她说,“你是个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五三天后,签字现场。
拆迁办的大厅里挤满了人,都是老街坊,吵吵嚷嚷的。我在角落站着,戴着口罩和帽子。
柳梦璃和陆晨也在。他们没认出我,正凑在一起小声说话,时不时往门口张望。
“沈舟怎么还没来?”柳梦璃压低声音,但林栀给我的监听耳机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该不会不来了吧?”“不会,”陆晨说,“他爸妈今天也来,他不可能不来。
”“那件事……安排好了吗?”“安排好了,”陆晨笑了一声,“车在外面等着,
等他签完字出来,就直接送他上路。”柳梦璃也笑了,笑得娇俏可人。“那个傻子,”她说,
“替人顶罪这种事都干得出来,活该他死。”我站在两米外,听着这些话,一点感觉都没有。
恨到极致,就没了情绪。只剩平静。林栀站在我旁边,穿一身黑色风衣,戴着墨镜,
像个来视察的女老板。“不生气?”她问。“懒得生。”她看我一眼,没说话。
轮到我签字了。我走上去,签下名字,按下手印。
工作人员递给我一张银行卡:“一千两百万,沈先生,恭喜。
”柳梦璃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扎在我手里的银行卡上。我回头,朝她笑了一下。
她愣住了。那眼神,那笑容,太熟悉了。“你……”她嘴唇发抖,“沈舟?
你怎么——”陆晨一把拉住她,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笑:“沈舟!兄弟!你出来了!
太好了!我们正说来接你呢!”我看着他,没说话。“那个……那个钱,”他干笑着,
眼睛往我手里的银行卡上瞟,“你刚出来,不太安全,要不我们先帮你保管着?”“对,
”柳梦璃反应过来,挤出一个笑,“我们先帮你保管,等你安顿好了再给你。”我看着他们,
忽然笑了。“不用了,”我说,“有人帮我保管。”陆晨愣了一下:“谁?”我没回答。
大厅的门被人推开,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鱼贯而入,把围观的人隔开。林栀摘下墨镜,
慢慢走过来。陆晨的脸色变了。他认识她。海城首富的独女,没人不认识。“林、林小姐?
”他结结巴巴,“您怎么……”林栀没理他,走到我身边,挽住我的胳膊。动作很自然,
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签完了?”她问我。“签完了。”“那走吧,”她说,
“我妈想见你。”全场安静了。柳梦璃的眼睛瞪得像铜铃,陆晨的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我看着他们,慢条斯理地开口:“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们。”他们看着我。“陆晨,
”我说,“你昨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忙。”陆晨的脸抽了一下。“忙什么?
”林栀在旁边问,语气淡淡的。我扭头看她:“你猜?”她没猜,只是嘴角动了动。
柳梦璃终于忍不住了:“沈舟!你和她什么关系?!”我看了她一眼,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三年前,我跪在她面前,发誓要保护她一辈子。三年后,她站在我面前,
嫉妒我和别的女人有关系。“什么关系?”我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然后笑了,
“和你没关系。”叮——目标破防,返现一万元。林栀拉了拉我的袖子:“走吧。
”我跟她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陆晨还站在原地,脸涨成猪肝色,
拳头攥得紧紧的。柳梦璃在旁边拽他,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忽然想起前世那天,
他从车窗里探出头,朝我挥手的样子。“明天去提那辆保时捷吧,我要红色的。”红色的。
多吉利的颜色。我收回目光,跟着林栀走出大厅。门外停着那辆黑色的宾利。上车之前,
林栀忽然开口:“你刚才说,你昨晚在忙什么?”我愣了一下,看着她。她没看我,
正低头摆弄手机,侧脸的线条被阳光勾得很柔和。“没什么,”我说,“逗他们玩的。
”“哦。”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我跟上去,坐进后座。车子启动的那一刻,我的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我接起来。“沈舟。”是陆晨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你他妈给我等着。”我靠在座椅上,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栀。她正在翻平板,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抬眼瞥我。我对着话筒慢悠悠地说:“急什么?
你未来嫂子正在给我按脚呢。”叮——目标破防,返现一万元。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一声巨响,像是手机砸在地上的声音。我挂断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林栀还在看我。
“看什么?”我问。她收回目光,继续翻平板,
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我什么时候给你按过脚?”我想了想:“梦里。”她没说话。
车子平稳地开向远方,窗外的阳光很好。我闭眼,脑子里浮现出三天前的画面。血,车轮,
柳梦璃的笑容,陆晨挥动的手。然后一切都碎掉了,变成光。三天后。我还活着。
他们的噩梦,才刚刚开始。六那晚我睡在林栀家的客房里,床软得像云,我反而失眠了。
三年没睡过这么好的床,骨头都忘了该怎么放松。凌晨三点,我站在落地窗前抽烟,
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花园。海城的夜景铺在脚下,像一张巨大的棋盘,
无数人在这张棋盘上厮杀,而我刚刚落下了第一颗子。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彩信。照片上是我爸妈的老楼,窗户亮着灯。拍摄角度很刁钻,
是从对面楼用长焦镜头偷拍的。配的文字只有一句:老人家睡得挺香。我盯着那张照片,
手指慢慢收紧。三年了。三年前我入狱那天,我妈在法院门口哭得昏过去。我爸一句话没说,
只是站在角落里抽烟,一根接一根。狱车开走的时候,我从铁栏杆缝里看见他背过身去,
肩膀在抖。三年里我没见过他们一面。我不敢让他们来探视,我怕看见他们的白头发。
现在有人拿他们威胁我。我把烟头摁灭在窗台上,拨通了那个号码。“陆晨。”我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沈舟,还没睡?”“你想干什么?”“不想干什么,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就是提醒你一下,钱这东西,烫手。你一个人拿不住,
容易烧着自己,也容易烧着别人。”“比如?”“比如你爸妈,”他说,“那楼快拆了,
老人家搬哪儿去了你知道不?”我不知道。我刚出来三天,还没来得及见他们。
“他们住哪儿?”“你猜。”我攥紧手机。“陆晨,
你动他们一根头发——”“我动他们头发干什么?”他打断我,“我是那种人吗?
我就是想请你出来喝杯茶,叙叙旧。毕竟兄弟一场,你出来了我还没给你接风呢。
”“什么时候?”“现在。”他报了个地址,挂断电话。我站在原地,看着窗外。
凌晨三点的海城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车喇叭。林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
“别去。”她说。我没回头。“他在激你,”她走过来,和我并肩站着,
“那家酒吧是他的地盘,你现在去,走不出来。”“我知道。”“知道还去?”我转头看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道淡淡的银边。她没化妆,素着一张脸,
看起来比白天小了好几岁。“我爸妈在哪儿?”我问。她愣了一下。“你知道的,对不对?
”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让人盯着他们,肯定知道他们在哪儿。”她沉默了一会儿,
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递给我。屏幕上是一个监控画面。一间小公寓,
装修简单但干净。我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爸在旁边看报纸,茶几上放着两杯茶。
画面右下角有时间戳:03:17。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七分。他们还没睡。“你安排的?
”我问。林栀点头:“签字的第二天,我让人把他们接走了。那栋楼不安全,
陆晨的人一直在附近转。”我看着屏幕里的两个人,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妈打了个哈欠,
我爸放下报纸,两个人说了几句话,然后起身往卧室走。我妈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
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好像隔着屏幕看见了我似的。我攥着手机,眼眶有点发酸。“谢谢。
”我说。林栀没应声,拿回手机揣进兜里。“那你还去吗?”她问。我深吸一口气。“去。
”她皱眉。“他约我,是因为手里没牌了,”我说,“他要确认我爸妈在哪儿,
确认我手里有多少钱,确认我还怕什么。我不去,他会一直试探。”林栀没说话。
“我会回来的,”我说,“这次不会死了。”她看着我,眼神复杂。
最后她说:“穿件防弹衣。”七凌晨四点的酒吧,灯光昏暗得像海底。陆晨坐在卡座最里面,
左右各坐着一个纹身的光头。桌上摆着几瓶洋酒,还有一把车钥匙。保时捷的钥匙。红色的。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了?”他笑得像个没事人,“兄弟,喝点什么?”“有话直说。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行,那我直说。那一千两百万,我要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