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梦中招聘启事
第七次从同样的梦境中惊醒时，电子闹钟的幽蓝数字正指向凌晨三点零七分。我猛地坐起身，后背的冷汗把睡衣黏在皮肤上，像一层冰冷的保鲜膜。黑暗中，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张该死的招聘启事的虚影——暗黄底色，朱砂字迹，右下角盖着个模糊不清的阴司大印。连续七天，分秒不差，只要脑袋一沾枕头，这张纸就准时在梦里铺开，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地府急聘实习阴差，待遇从优，包吃住，享地府编制，五险一金齐全，绩效挂钩KPI，转正后分配专属勾魂索……”
荒谬。太荒谬了。
我抹了把脸，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晨光吝啬地涂抹在对面楼房的轮廓上。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坏了的路灯在顽强地一闪一闪。连续一周被同一个梦魇精准骚扰，饶是我这种坚定的无神论者，也开始觉得后脖颈发凉。这算什么？鬼压床的升级版？还是哪个缺德同事搞的恶作剧催眠APP？
灌下一大杯凉白开，试图把梦里那股子陈年旧纸混合着若有若无香烛的怪味冲下去。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今天下班就去庙里拜拜，或者找个心理医生聊聊。再这么下去，迟早得神经衰弱。
浑浑噩噩地捱到天亮，洗漱，挤地铁，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处理那些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报表和邮件。午休时，我忍不住跟邻桌的老王提了一嘴这诡异的梦。
老王推了推啤酒瓶底厚的眼镜，一脸严肃：“小陈啊，你这情况，有点像……压力过大导致的神经官能症？或者，是不是最近看什么恐怖片了？”
“绝对没有！”我矢口否认，“我连《午夜凶铃》都不敢看。”
“那……”老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有没有可能是……撞邪了？我老家有个说法，连续做同一个梦，是有什么东西在给你托梦……”
“打住打住！”我赶紧摆手，“老王，你这思想觉悟可不行啊，咱们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新时代青年，要相信科学！”
话虽这么说，可当下午三点，楼下的保安大爷用内线电话通知我去取信箱里的挂号信时，我的心跳还是没来由地漏了一拍。我在这城市租住了三年，除了水电账单和信用卡广告，信箱里连张明信片都没收到过。
签收单上寄件人一栏是空白的。信封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厚实，边缘有些毛糙，没有邮票，也没有邮戳，像是被人直接塞进信箱的。捏在手里，有种奇异的沉重感。
回到工位，在老王好奇的目光下，我迟疑着撕开了封口。里面滑出的不是账单，也不是广告。
是一张纸。
一张触感微凉、带着奇特韧性的……暗黄色纸张。
上面的字迹，殷红如血，龙飞凤舞，右下角一个模糊却透着森然威严的印记。
和梦里那张，一模一样。
我手一抖，差点把纸扔出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地撞击着肋骨。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可我的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小陈？脸色这么难看？”老王探过头来。
我猛地将那张纸扣在桌面上，声音有点发干：“没、没什么，老家寄来的……旧东西。”
老王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微微颤抖地再次翻开那张纸。这一次，我看清了上面的内容，不是梦里那张千篇一律的招聘启事，而是——
“录取通知书”。
四个朱砂大字，力透纸背。
下面一行稍小的字：“陈XX（我的名字）台鉴：恭喜阁下通过地府阴差司初筛考核，资质评定：乙等下。请于今夜子时（23:00-01:00）入睡，准时参加实习阴差岗前培训。逾期不至，视为自动放弃资格，后果自负。地府人事司，签发。”
落款处，依旧是那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阴司大印。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死死盯着那张纸，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荒谬感达到了顶峰，甚至带上了一丝黑色幽默。这算什么？阴间HR发offer了？还“资质评定乙等下”？还
第七次从同样的梦境中惊醒时，电子闹钟的幽蓝数字正指向凌晨三点零七分。我猛地坐起身，后背的冷汗把睡衣黏在皮肤上，像一层冰冷的保鲜膜。黑暗中，视网膜上还残留着那张该死的招聘启事的虚影——暗黄底色，朱砂字迹，右下角盖着个模糊不清的阴司大印。连续七天，分秒不差，只要脑袋一沾枕头，这张纸就准时在梦里铺开，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地府急聘实习阴差，待遇从优，包吃住，享地府编制，五险一金齐全，绩效挂钩KPI，转正后分配专属勾魂索……”
荒谬。太荒谬了。
我抹了把脸，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窗帘。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晨光吝啬地涂抹在对面楼房的轮廓上。楼下街道空无一人，只有一盏坏了的路灯在顽强地一闪一闪。连续一周被同一个梦魇精准骚扰，饶是我这种坚定的无神论者，也开始觉得后脖颈发凉。这算什么？鬼压床的升级版？还是哪个缺德同事搞的恶作剧催眠APP？
灌下一大杯凉白开，试图把梦里那股子陈年旧纸混合着若有若无香烛的怪味冲下去。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决定今天下班就去庙里拜拜，或者找个心理医生聊聊。再这么下去，迟早得神经衰弱。
浑浑噩噩地捱到天亮，洗漱，挤地铁，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屏幕敲敲打打，处理那些仿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报表和邮件。午休时，我忍不住跟邻桌的老王提了一嘴这诡异的梦。
老王推了推啤酒瓶底厚的眼镜，一脸严肃：“小陈啊，你这情况，有点像……压力过大导致的神经官能症？或者，是不是最近看什么恐怖片了？”
“绝对没有！”我矢口否认，“我连《午夜凶铃》都不敢看。”
“那……”老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有没有可能是……撞邪了？我老家有个说法，连续做同一个梦，是有什么东西在给你托梦……”
“打住打住！”我赶紧摆手，“老王，你这思想觉悟可不行啊，咱们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新时代青年，要相信科学！”
话虽这么说，可当下午三点，楼下的保安大爷用内线电话通知我去取信箱里的挂号信时，我的心跳还是没来由地漏了一拍。我在这城市租住了三年，除了水电账单和信用卡广告，信箱里连张明信片都没收到过。
签收单上寄件人一栏是空白的。信封是那种老式的牛皮纸，厚实，边缘有些毛糙，没有邮票，也没有邮戳，像是被人直接塞进信箱的。捏在手里，有种奇异的沉重感。
回到工位，在老王好奇的目光下，我迟疑着撕开了封口。里面滑出的不是账单，也不是广告。
是一张纸。
一张触感微凉、带着奇特韧性的……暗黄色纸张。
上面的字迹，殷红如血，龙飞凤舞，右下角一个模糊却透着森然威严的印记。
和梦里那张，一模一样。
我手一抖，差点把纸扔出去。心脏在胸腔里擂鼓，咚咚咚地撞击着肋骨。办公室里空调开得很足，可我的额角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小陈？脸色这么难看？”老王探过头来。
我猛地将那张纸扣在桌面上，声音有点发干：“没、没什么，老家寄来的……旧东西。”
老王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微微颤抖地再次翻开那张纸。这一次，我看清了上面的内容，不是梦里那张千篇一律的招聘启事，而是——
“录取通知书”。
四个朱砂大字，力透纸背。
下面一行稍小的字：“陈XX（我的名字）台鉴：恭喜阁下通过地府阴差司初筛考核，资质评定：乙等下。请于今夜子时（23:00-01:00）入睡，准时参加实习阴差岗前培训。逾期不至，视为自动放弃资格，后果自负。地府人事司，签发。”
落款处，依旧是那个模糊却令人心悸的阴司大印。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我死死盯着那张纸，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眼睛生疼。荒谬感达到了顶峰，甚至带上了一丝黑色幽默。这算什么？阴间HR发offer了？还“资质评定乙等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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