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对拜~”就在我与萧澈要拜堂礼成时,喜堂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沈念,你敢!
”一道淬着冰渣的声音,让我如坠冰窟。我猛地回头,
看到了那个本该在十年前就战死沙场的男人——我的亡夫,顾晏。第1章满堂宾客的喧哗声,
瞬间被这道惊雷般的声音掐断。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死死地盯着门口那个身披玄甲,面容冷峻的男人。十年了。整整十年。这张脸,
曾无数次出现在我的梦里,可每一次,他都是浑身浴血,对我笑着说“等我回来”。然后,
我等来的,是他与三万将士一同葬身火海的消息,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找不到。
我为他守了十年寡,将我们的儿子拉扯长大,受尽了世间冷暖。我以为,我会为他守一辈子。
直到萧澈的出现,他像一缕暖阳,照进了我早已冰封死寂的心。他不在乎我的过去,
不在乎我带着一个孩子,三媒六聘,八抬大轿,给了我一个女人所能奢求的一切尊重和体面。
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放下过去,开始新的生活。可现在,顾晏回来了。他就站在那里,
眼神像两把锋利的刀,刮在我的脸上,刮在我这一身刺目的嫁衣上。他身后,
跟着一队杀气腾腾的亲兵,整个喜堂的温度都降了下来。“顾……顾晏?”我嘴唇颤抖,
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他不是死了吗?所有人都说他死了,
连朝廷的抚恤金和追封的“忠勇侯”爵位都送到了我手里。“你还认得我?
”顾晏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这个死人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我身边的萧澈身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和杀气。“你是何人?
敢娶我的女人?”萧澈将我护在身后,脸色虽然苍白,但脊背挺得笔直,
不卑不亢地迎上顾晏的目光:“在下萧澈,当朝吏部侍郎。今日,是我与阿念大喜的日子。
这位将军,你口中的‘你的女人’,是我的妻子。”“你的妻子?
”顾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步步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铠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下,都像踩在我的心上。“沈念,
你告诉他,你是谁的妻子!”他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我看着他,
从最初的震惊和不敢置信,到如今,心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十年,他音讯全无,
所有人都说他死了。如今他回来了,却是在我另嫁他人的婚礼上,
以这样一种兴师问罪的姿态。他凭什么?“顾晏已经死了。”我扶着萧澈的手臂,
强迫自己站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喜堂,“十年前,死在了北境的战场上。
我沈念,是顾晏的未亡人,但从今日起,我是萧澈的妻子。”“你说什么?
”顾晏的脸色瞬间狰狞起来,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桌案,上面的瓜果茶点碎了一地。
“沈念,你再说一遍!”宾客们吓得连连后退,整个喜堂乱作一团。萧澈脸色一沉,
厉声喝道:“来人!此人擅闯民宅,扰乱婚礼,给我拿下!”萧家的护卫立刻涌了上来。
然而,他们还没靠近,顾晏身后的亲兵已经拔刀出鞘,冰冷的刀锋对准了所有人。“放肆!
你们知道这位是谁吗?”一个副将模样的男人越众而出,满脸傲色地喝道,
“这位是圣上亲封的镇北将军,新晋的驸马都尉,林淮!林将军!
”镇北将军……驸马都尉……林淮?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顾晏,他成了将军,
还……娶了公主?所以,他不是死了,而是换了个身份,风风光光地另娶了高门贵女?
那我这十年算什么?我为他守的寡,为他流的泪,为他受的苦,又算什么?
一个天大的笑话吗?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几乎要站不稳。“阿念!
”萧澈急忙扶住我,眼中满是担忧。顾晏,不,现在应该叫他林淮了。
他看到我摇摇欲坠的样子,眼中的暴怒似乎消减了一些,取而代de是更为复杂的情绪。
他想上前,却被萧澈死死地挡住。“林将军,驸马都尉。”萧澈的声音冷了下来,
“既然你已另娶,与我的妻子阿念便再无瓜葛。今日之事,我可以当做一场误会。
还请将军带着你的人离开,不要让我等难做。”“误会?再无瓜葛?
”林淮低声重复着这几个字,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我与她的事,轮得到你来置喙?沈念,
你过来!”他朝我伸出手,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我看着他那只手,那只曾经牵着我,
为我描眉,教我写字的手。如今,它却要去牵另一个女人了。我心如刀绞,
恨意和委屈像潮水般将我淹没。我猛地推开萧澈,不是走向林淮,
而是抓起桌上那把用来剪红烛的剪刀,毫不犹豫地对准了自己的脖子。“林将军!
”我厉声喊道,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若再逼我,我今天就死在这里!我沈念,
十年前没能跟我的丈夫顾晏一起死,今天,就当是补上了!
”锋利的剪刀瞬间划破了我的皮肤,鲜血顺着脖颈流下,染红了胸前的大红喜字。
所有人都惊呆了。林淮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他惊恐地看着我,
声音都在发抖:“念念……别!你把剪刀放下!我走!我马上就走!”他不敢再上前一步,
只是死死地盯着我手中的剪刀,仿佛那剪刀是抵在他的心口。“你发誓,
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哭喊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我……”林淮眼中满是痛苦和挣扎。“发誓!”我手中的剪刀又往前送了一分。“好!好!
我发誓!”林淮几乎是吼出来的,“我发誓!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你快把剪刀放下!
”得到他的承诺,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断裂,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昏过去前,
我似乎落入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耳边是萧澈惊慌失措的呼喊:“阿念!阿念!
”而另一道撕心裂肺的“念念”,则被隔绝在了遥远的地方。第2章我再次醒来,
已经是在萧府的卧房里。脖子上的伤口被细心地包扎好了,传来一阵阵轻微的刺痛。
萧澈就守在我的床边,见我醒来,他憔悴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但眼中的担忧却挥之不去。“阿念,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他握住我的手,
掌心温暖而干燥。“我没事。”我坐起身,声音有些沙哑,“他……走了吗?
”萧澈的眼神黯了黯,点了点头:“走了。你放心,我已经加派了人手,
不会再让他闯进来了。”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心中一片茫然。
一场本该喜庆的婚礼,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对不起,萧澈。”我低声说,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傻瓜。”萧澈叹了口气,将我揽入怀中,
“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是我没有保护好你。”他的怀抱很温暖,也很安全,
可我的心却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他为什么要回来……”我喃喃自语,
“他为什么不死在外面……”萧澈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无声地安慰着我。
我们都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林淮,镇北将军,驸马都尉。这个身份,像一座大山,
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他不再是十年前那个清贫却意气风发的书生顾晏了。他如今手握重兵,
是皇亲国戚,他想要做什么,我和萧澈,一个小小的新晋侍郎,根本无力反抗。果然,
第二天一早,宫里就来了圣旨。不是给萧家的,而是直接传召我,沈念,入宫面圣。
传旨的太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我心里清楚,这是林淮的手段,
或者说,是那位素未谋面的公主殿下的手段。“阿念,别怕,我陪你一起去。
”萧澈握紧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安心的眼神。我摇了摇头。“不,萧澈。
这是我跟顾晏……不,是跟林淮之间的事情。你不能被牵扯进来。”我反手握住他,
“你刚入仕途,前程大好,不能因为我毁了。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心里很清楚,
他们传召我,无非就是想羞辱我,逼我离开萧澈,离开京城。萧澈拗不过我,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跟着太监上了马车。马车一路驶入皇宫,最后停在了一座奢华的宫殿前。
“昭阳宫”。这里,就是那位昭阳公主的居所。我被两个宫女引了进去,一进正殿,
就感觉到一股逼人的寒气。大殿之上,坐着一个身穿华服,头戴金钗的年轻女子,
想必就是昭阳公主。她的容貌很美,但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纵和刻薄。而在她身边,
站着一个我最不想见到的人。林淮。他换下了一身铠装,穿了件墨色的锦袍,
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多了几分文雅,更像我记忆中的顾晏了。可我知道,他不是。
“你就是沈念?”昭阳公主懒懒地抬了抬眼皮,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
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民妇沈念,见过公主殿下。”我跪下行礼,姿态不卑不亢。
“抬起头来。”我依言抬头。昭阳公主细细地打量着我,半晌,
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是何等绝色,能让本宫的驸马念念不忘,原来,也不过如此。
”她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我的心里。我垂下眼眸,没有说话。“沈念,
”昭阳公主的声音冷了下来,“本宫知道你和驸马的过去。一个死了十年的人,突然回来了,
还成了本宫的丈夫,想必你心里很不甘心吧?”“民妇不敢。”“不敢?”昭阳公主冷笑,
“你都敢在新婚之日以死相逼了,还有什么不敢的?沈念,本宫今日叫你来,
就是要告诉你一件事。”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林淮,是本宫的男人。以前是,
现在是,以后也是。至于你……一个带着拖油瓶的寡妇,根本配不上他。
”拖油瓶……她是在说我的思安。我的心猛地一痛,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她:“公主殿下,
你可以羞辱我,但请不要羞辱我的孩子。他是我和顾晏的儿子。”我说这句话的时候,
目光是看着林淮的。我看到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复杂无比。“你的孩子?
”昭阳公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沈念,你是不是忘了,你的丈夫顾晏,
十年前就死了。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种,恐怕只有你自己知道吧?”这句恶毒至极的话,
让我浑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你!”我气得浑身发抖。“怎么?被本宫说中了?
”昭阳公主得意地笑了起来,“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本宫见得多了。守了十年寡?
谁知道这十年里,你跟多少男人不清不楚!”“住口!”一声暴喝,不是我,而是林淮。
他猛地转身,双目赤红地瞪着昭阳公主,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赵阳!
你给我闭嘴!”昭阳公主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随即勃然大怒:“林淮!你敢吼我?
你为了这个贱人吼我?”“我再说一遍,闭嘴!”林淮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疯狂,
“你不准这么说她!不准!”“我偏要说!她就是个贱人!是个不知廉耻的荡妇!
”昭明公主尖叫起来。“啪!”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整个大殿。所有人都愣住了。林淮,
竟然当着所有宫人的面,打了公主。昭阳公主捂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你打我?”林淮的手在微微颤抖,他看着自己的手掌,
又看了看我,眼中满是痛苦。他没有理会哭闹的昭阳公主,而是径直走到我面前,
一把将我从地上拉了起来。“念念,对不起,对不起……”他紧紧地抓着我的手臂,
语无伦次地道歉,“我不知道她会这样对你……我……”我冷冷地看着他,甩开他的手。
“驸马都尉,请自重。”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我是吏部侍郎萧澈的妻子,
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不!有关系!”他激动地抓住我的肩膀,“念念,你听我解释!
当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背叛你!我是有苦衷的!”“苦衷?”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的苦衷,就是让我守了十年活寡,然后你摇身一变,
成了尊贵的驸马爷?”“不是的!念念!”“够了!”我声嘶力竭地打断他,“林淮,
我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从你决定假死,抛下我和刚出生的孩子那一刻起,
我认识的那个顾晏,就已经死了!你现在,只是一个让我恶心的陌生人!”说完,
我不再看他,转身就往外走。“站住!”昭阳公主尖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念!
你这个贱人!你以为这里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来人!把她给本宫抓起来!
本宫要拔了她的舌头,划花她的脸!”几个太监和宫女立刻围了上来。我心中一寒,
正要反抗,林淮却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挡在了我的身前。“谁敢动她!”他拔出腰间的佩剑,
剑尖直指昭阳公主,“赵阳,你今天要是敢伤她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会后悔的!”“林淮!
你疯了!你为了她,要跟我刀剑相向?”昭阳公主彻底崩溃了。“我没疯!
”林淮的眼睛红得吓人,“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谁也不能再伤害她!包括你!
”大殿内,剑拔弩张,一片死寂。我看着林淮的背影,那个曾经无数次为我遮风挡雨的背影。
可如今,他保护我的方式,却是用剑指着他的新婚妻子。何其讽刺,何其可笑。
第3.章我最终还是安然无恙地走出了昭阳宫。林淮用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
逼退了昭阳公主。我没有回头,也没有说一句谢谢。回到萧府,萧澈正在门口焦急地等着我。
看到我平安归来,他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快步上前将我拥入怀中。“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闻着他身上清冽的竹香,我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萧澈,我们离开京城,好不好?”我哽咽着说,“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去哪里都好。”我怕了。我怕林淮的纠缠不休,更怕昭阳公主的疯狂报复。他们是天上的云,
而我只是地上的泥。他们轻轻动一动手指,就能将我碾得粉碎。萧澈抚摸着我的后背,
声音温柔而坚定:“阿念,别怕。京城是我们的家,我们哪里也不去。相信我,
我能护你周全。”我知道,他是想安慰我。可我心里清楚,凭他一个六品侍郎,
如何与手握重兵的驸马都尉抗衡?接下来的几天,出乎意料的平静。林淮没有再来找我,
昭阳公主那边也像是偃旗息鼓了。但我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萧澈每日照常上朝下朝,只是回来得越来越晚,眉宇间的忧色也越来越重。我知道,
林淮一定是在朝堂上给他施压了。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地为他准备好热茶和饭菜,
在他疲惫地回来时,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这天,我正在院子里陪着儿子思安踢毽子,
门房突然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夫……夫人,不好了!镇北将军……他……他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毽子掉在了地上。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娘,怎么了?
”十岁的思安仰着小脸,不解地看着我。他的眉眼,像极了顾晏。我深吸一口气,蹲下身,
摸了摸他的头:“思安乖,你先进屋去温习功课,娘有客人要招待。”“哦。
”思安乖巧地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毽子,一步三回头地进了屋。我站起身,
整理了一下衣裙,走向前厅。林淮就站在前厅中央,他今天没有穿官服,只着一身素色常服,
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但他身上那股久经沙场的气势,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你来做什么?”我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请他坐下的意思。“我来看看你。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目光贪婪地在我脸上流连,“顺便,看看我们的儿子。
”“他不是你的儿子。”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他的父亲,叫顾晏,十年前就死了。
”林淮的脸色白了白,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念念,我知道你恨我。你打我骂我都行,
但你不能否认,思安是我的儿子,是我顾晏的儿子!”“顾晏已经死了!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不是顾晏!你是林淮!是高高在上的驸马都尉!
”“我……”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苦笑,“是,我是林淮。
可我也是顾晏。念念,这十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你和孩子。”“想我们?”我冷笑,
“想我们,所以你就改名换姓,娶了公主,享受荣华富贵?”“不是的!”他急切地解释道,
“当年,北境那一战,我们中了埋伏,全军覆没。我侥幸留了一口气,被路过的商队所救。
但我伤得太重,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失忆?多么老套又可笑的借口。“我忘了自己是谁,
忘了家在哪里。后来,我辗转从军,凭着一身武艺,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
直到三个月前,我在一次围猎中头部再次受伤,才想起了所有的事情。念念,我一想起来,
就马不停蹄地赶回来找你了!”他说得情真意切,眼中甚至泛起了泪光。
如果我不是亲眼看到他在我婚礼上那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如果我不是在昭阳宫里见识到他的权势和地位,或许,我真的会信了。可现在,
我只觉得无比的恶心。“编,你继续编。”我抱着双臂,冷眼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失忆了?
失忆了还能记得怎么建功立业,怎么娶公主?林将军,你这故事,说给三岁小孩听,
他都未必会信。”我的讥讽像一把刀,刺得他体无完肤。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最后变得惨白如纸。“你不信我?”“我该信你吗?”我反问,“我该信一个抛妻弃子,
贪图富贵的男人吗?”“我没有!”他低吼道,情绪再次激动起来,“我没有贪图富贵!
我和公主之间,根本没有感情!那只是权宜之计!念念,我心里只有你!”“够了!
”我不想再听他这些虚伪的辩解,“林淮,我不管你当年是失忆还是假死,
我也不管你和公主之间有什么交易。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我和你,已经结束了。
我现在是萧澈的妻子,我过得很好。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不可能!
”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我,“念念,你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思安的亲生父亲!
你不能剥夺我们父子相认的权利!”“亲生父亲?”我冷笑一声,“这十年来,
你尽过一天做父亲的责任吗?你给他换过一次尿布吗?你教他写过一个字吗?在他生病发烧,
哭着喊爹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你的公主温柔乡里,你在你的将军富贵梦里!
”我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上。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靠在门框上,
脸上满是绝望和痛苦。“念念……”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思安从里面跑了出来,
他似乎听到了我们的争吵。“娘!”他跑到我身边,紧紧地抱住我的腿,然后抬起头,
用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警惕地看着林淮。“你是谁?你为什么欺负我娘?”林淮的目光,
在看到思安的那一刻,瞬间凝固了。他死死地盯着思安的脸,嘴唇颤抖着,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思安……”他艰难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是……我是爹爹啊……”“你胡说!”思安大声反驳道,“我爹爹早就死了!我娘说的!
你是个坏人!”童言无忌,却最是伤人。林淮的身体晃了晃,仿佛承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他朝思安伸出手,想要触摸他,声音哽咽:“思安,
你好好看看我……我真的是爹爹……”“你别碰我!”思安吓得往我身后躲,
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他。林淮的手,就那样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躲在我身后,满眼都是恐惧和排斥的儿子,又看了看我一脸的冷漠和疏离。这个男人,
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朝堂上说一不二的镇北将军,在这一刻,眼眶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他突然捂着脸,发出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般的呜咽。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绝望。
第4章林淮最终是失魂落魄地离开的。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只是在临走前,
深深地看了我和思安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悸。思安被吓坏了,一整天都黏在我身边,
小声地问我:“娘,那个人是谁?他真的是我爹爹吗?”我抱着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能告诉他,那个男人,就是你日思夜想的爹爹,但他为了荣华富贵,
抛弃了我们母子十年吗?我怎么说得出口。“不是。”我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狠下心肠,
“思安,你记住,你的爹爹,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他为了保家卫国,已经战死了。
那个人,只是一个长得有点像他的坏人。”“哦。”思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把头埋在我的怀里,不再说话。我知道,我这个谎言,迟早有被戳穿的一天。但现在,
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我的孩子,也保护我自己。晚上,萧澈回来的时候,
脸色比前几天更加难看。他告诉我,今天在朝堂上,林淮以北境军务交接不畅为由,
参了吏部一本,矛头直指他这个侍郎。虽然皇上没有明着降罪,
但也责令吏部三日内拿出解决方案。这分明是公报私仇。“对不起,萧澈,又是我连累了你。
”我满心愧疚。“傻瓜,我们是夫妻,说什么连累不连累。”萧澈握住我的手,
强打起精神安慰我,“不过是些公务上的刁难,我能应付。倒是你,他今天来找你,
没把你怎么样吧?”我摇了摇头,将白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萧澈听完,沉默了许久,
才叹了口气:“他这是想从思安身上下手。阿念,我们必须早做准备了。”“准备?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萧澈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无论是为了你,
还是为了思安这个唯一的血脉,他都会不择手段。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接下来的日子,
林淮果然没有再亲自上门。但他换了另一种方式。他开始频繁地往萧府送东西,绫罗绸缎,
珠宝首饰,还有各种小孩子喜欢的玩意儿,全都指名是给思安的。
我让下人把东西全部退了回去,一次又一次。可他就像是感觉不到我的拒绝一样,
依旧我行我素。他的举动,很快就在京城传开了。镇北将军对自己战死兄弟的遗孤关怀备至,
甚至不惜得罪公主,也要时时照拂。多么感人肺腑的故事。一时间,
林淮成了有情有义的典范,而我这个拒绝他好意的寡妇,和娶了寡妇的萧澈,
反倒成了不知好歹的笑话。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割在我和萧澈的身上。
萧澈在朝中的处境也越来越艰难。林淮处处针对他,同僚们也因为忌惮林淮和公主的权势,
渐渐疏远了他。我看着他日渐消瘦的脸庞,心如刀割。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拖累他了。
这天晚上,我等萧澈睡下后,独自一人来到了书房。我给他写了一封信,一封和离书。
写下最后一个字的时候,我的眼泪滴落在纸上,晕开了一片墨迹。做完这一切,
我换上了一身素衣,趁着夜色,独自一人离开了萧府。我没有地方可去,
只能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京城的夜晚很冷,寒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双腿都麻木了,才在一个僻静的巷子口停了下来。我蜷缩在墙角,
将脸埋在膝盖里,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就在这时,一双黑色的官靴,停在了我的面前。
我缓缓抬起头,看到了林淮那张布满寒霜的脸。“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宁愿流落街头,
也不愿接受我的一点好意?”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我没有说话,
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沈念,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他蹲下身,死死地抓住我的肩膀,
“我为你做到了这个地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回头看看我?”“回头?”我笑了,笑声凄厉,
“回头看什么?看你如何抛妻弃子?看你如何另娶新欢?林淮,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没有!”他咆哮道,情绪彻底失控,“我做这一切,都是被逼的!
你以为我愿意娶那个刁蛮任性的公主吗?你以为我愿意顶着别人的名字过一辈子吗?
”他眼中满是血丝,神情癫狂。“当年,救我的人,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宁王。
他看中我的能力,将我收为义子,给了我一个新的身份,让我为他效力。他说,
只要我能帮他坐上那个位子,他日,他就会为我昭雪,恢复我顾晏的身份,让你和孩子,
光明正大地回到我身边!”我被他话里的信息惊得呆住了。宁王?夺嫡?这些事情,
离我一个普通妇人,太过遥远,也太过惊心动魄。“为了这个承诺,我为他卖命,
在战场上九死一生,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娶公主,也是他的命令!他说,
只有成为皇亲国戚,才能更好地接触到权力的核心!念念,我忍辱负重十年,
全都是为了你和孩子啊!你怎么能不信我?”他紧紧地抓着我,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
我被他这番话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如果他说的是真的……不,不可能。
这只是他为了挽回我,编造出来的又一个谎言。“够了。”我用力推开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林淮,你的故事编得越来越离谱了。谋逆夺嫡,这种话你也敢说出口?
你就不怕我告诉皇上,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吗?”他看着我,突然惨笑一声:“你去说啊!
你去告诉皇上!只要能让你留在我身边,我死又何妨?”他疯了。这个男人,真的疯了。
“你以为我不敢?”我冷冷地看着他。“你不敢。”他笃定地说道,“因为你心里,还有我。
”“你做梦!”我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是吗?”他一步步向我逼近,
将我困在墙角,“如果没有我,你为什么不肯好好地跟萧澈过日子?你为什么要写下和离书,
一个人跑出来?沈念,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你自己。你根本就忘不了我!
”他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我心慌意乱,想要推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