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雨夜归来林薇推开那扇沉重的橡木门时,雨正下得急促。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
在玄关的大理石地面上晕开深色水渍。她抬起头,视线穿过宽敞的客厅,
落在壁炉上方那张巨大的全家福上——父亲林振华、母亲苏文月,
还有他们笑容灿烂的女儿林薇。只是,照片上的那个“林薇”,并不是她。“小姐,
您回来了。”管家陈伯快步走来,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恢复职业性的恭敬,
“夫人正在等您。”林薇点点头,脱下湿透的外套递给陈伯。她的动作有些生疏,毕竟,
这是她二十三年来第一次踏进这栋位于市郊半山的别墅——她生物学意义上的家。客厅里,
苏文月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交握。她看起来比电视采访中要憔悴些,
眼角细纹在柔和的灯光下清晰可见。当林薇走进来时,她猛地站起身,嘴唇微微颤抖。
“薇...薇薇。”苏文月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林薇站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回应。
她该叫她“妈妈”吗?可这个词对她来说太过陌生。过去的二十三年里,
她只有一个母亲——那个在城南旧街区开小卖部的妇人,三个月前因癌症去世,
临终前才告诉她身世的真相。“我是被收养的?”当时的林薇难以置信。
病床上的妇人虚弱地摇头:“不,你是被调换的。二十三年前,我在市立医院做护工,
我的女儿和你同一天出生...我一时糊涂...”妇人递给她一个褪色的手环,
上面模糊地印着“林振华之女”和一组日期——正是林薇的生日。“去找你的亲生父母吧,
”妇人临终前说,“他们在找你,一直在找你。”于是林薇来了。带着DNA检测报告,
带着忐忑不安,也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期待。“坐,快坐。”苏文月终于控制住情绪,
示意林薇坐下,“你长得...真像你外婆年轻的时候。”林薇顺从地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她今天特意穿了最得体的衣服——一件简单的米色针织衫和黑色长裤,
但在这间奢华得如同杂志内页的客厅里,仍显得格格不入。“爸爸呢?”她问。
“在公司开会,马上回来。”苏文月紧紧盯着她,仿佛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林薇想了想该如何回答。她想起城南那个不到四十平米的家,
想起为了学费同时打三份工的日子,想起母亲病重时四处借钱的绝望。“还好。
”她最终只是这样说。苏文月的眼眶又红了:“对不起,
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你...”“不是您的错。”林薇轻声说。她确实不怪这对陌生的父母,
要怪也只能怪命运弄人。玄关传来开门声,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林振华大步走进客厅,
西装外套还搭在臂弯。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在林薇身上,那眼神锐利如鹰,带着审视,
也带着某种林薇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爸。”林薇站起身,这个称呼脱口而出后,
她才意识到有些不妥。林振华没有纠正她。他走近几步,仔细端详她的脸,
然后点点头:“像,确实像文月。”他的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与苏文月的情感外露形成鲜明对比。林薇忽然感到一阵不安——这位商界大亨的反应,
似乎太过冷静了。“检测报告我看过了,”林振华在单人沙发上坐下,
“匹配率99.99%,不会有错。欢迎回家,薇薇。”他的话语无可挑剔,
但林薇总觉得少了些什么。或许是温度,或许是...真情实感。“谢谢。”她只能这样说。
“你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苏文月急切地说,“在二楼,朝阳,能看到花园。
我让人重新布置过,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薇薇的房间呢?”林薇突然问。
客厅陷入短暂的沉默。苏文月和林振华交换了一个眼神。“你说...林薇?
”苏文月的声音低了下去,“她在楼上。自从...自从知道真相后,
她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很少出来。”林薇这才意识到一个尴尬的事实——这个家里,
现在有两个“林薇”。她是真千金,而那个占据了她的身份二十三年的女孩,是假千金。
“我想见见她。”林薇说。
苏文月犹豫了一下:“现在可能不是好时机...她情绪不太稳定。”“没关系。
”林薇坚持。她需要见见这个占据了她人生的女孩,需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苏文月担忧的目光中,林薇独自走上二楼。走廊很长,铺着厚厚的地毯,
脚步声被完全吸收。她在最里面的那扇门前停下,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她又敲了敲:“你好,我是...林薇。”门内传来轻微的响动,几秒钟后,门开了。
站在门后的女孩让林薇愣住了。她们长得并不像——门内的女孩更娇小,五官精致如瓷娃娃,
长发微卷,穿着昂贵的丝绸睡衣。但让林薇震惊的是那双眼睛,红肿得厉害,显然哭了很久。
“你就是...那个真的林薇?”女孩的声音沙哑。“我是林薇。”林薇顿了顿,
“你也是林薇。”假千金——现在应该叫她林薇薇,
这是她昨天刚改的名字——苦笑了一下:“进来吧。”房间比林薇想象中更大,也更凌乱。
地上散落着衣物,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东倒西歪,床上堆着几个毛绒玩具。窗户紧闭,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压抑感。“坐。
”林薇薇指了指小沙发,自己则坐回床上,抱着一个兔子玩偶,“爸爸妈妈让你来的?
”“我自己想来的。”林薇在沙发上坐下,“我想见见你。”“见我?”林薇薇扯了扯嘴角,
“见这个冒牌货?见这个小偷?”她的语气中带着自嘲和痛苦,林薇忽然觉得,
这个女孩或许也是受害者。“你不是小偷。”林薇说,“调换婴儿的是你母亲,不是你。
”“可我还是偷了你的人生!”林薇薇突然激动起来,“这二十三年,我住在你的房间,
上你的学校,花你的钱,享受你的父母的爱...这一切本该是你的!”眼泪从她眼中涌出,
林薇不知所措。她该恨这个女孩吗?理论上应该。
但看着眼前这个崩溃的、显然已经自我折磨许久的女孩,她恨不起来。“你打算怎么办?
”林薇薇擦了擦眼泪,声音恢复平静,但那平静下是深深的疲惫,“把我赶出去?报警抓我?
还是...”“我还没想好。”林薇实话实说,“我今天才刚来。”林薇薇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说:“你比我想象中...善良。”“我只是觉得,这件事里我们都是受害者。
”林薇站起身,“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聊。”她走到门口时,
林薇薇突然叫住她:“等等。”林薇回头。“小心点。”林薇薇的声音很轻,
“这个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林薇心中一动:“什么意思?
”但林薇薇已经转过身,不再说话。回到为自己准备的房间,林薇站在窗前,
看着雨夜中的花园。房间确实如苏文月所说,朝阳且宽敞,装修精致得如同五星级酒店套房。
衣柜里挂满了当季新款,梳妆台上摆着全套高端护肤品——这一切都是为她准备的。
但她感受不到回家的温暖,只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林薇薇那句“小心点”在耳边回响。
这个家有什么问题?是林振华的冷漠?是苏文月过于外露的情绪?还是别的什么?手机震动,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欢迎回家,妹妹。希望你喜欢你的新房间。
——林薇”林薇皱起眉。这是林薇薇发的?她怎么有自己的号码?而且语气与刚才判若两人。
她回复:“谢谢。你怎么有我的号码?”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在这个家里,
想知道什么都能知道。晚安,好梦。”林薇盯着手机屏幕,一种不安感在心底蔓延。
她忽然意识到,这场真假千金的戏码,可能比她想象的更复杂。雨还在下,敲打着窗户,
像某种不祥的预兆。楼下客厅,林振华站在窗前,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苏文月走到他身边,
轻声问:“你觉得她怎么样?”“比预想的聪明。”林振华说,“但也更警惕。
”“我们是不是该告诉她...”“还不是时候。”林振华打断她,“先观察一段时间。
记住,计划不能变。”苏文月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而在二楼的另一个房间里,
林薇薇坐在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她看着与林薇的短信记录,
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游戏开始了,”她轻声自语,“亲爱的妹妹,让我们看看,
谁才是最后的赢家。”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别墅,
也照亮了每个人脸上不同的表情。在这个雨夜,三个女人,两个“林薇”,一台戏,
正式拉开帷幕。而真相,还隐藏在更深的迷雾中。2 镜中倒影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
在林薇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她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林家别墅,她的“新家”。洗漱后,她换上衣柜里的一条简约连衣裙。衣服很合身,
像是量身定做,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些衣服的风格,
与她在二手店淘来的衣物截然不同,穿上后仿佛变成了另一个人。下楼时,早餐已经准备好。
长餐桌上摆满了各色早点,苏文月坐在主位旁,正小口喝着咖啡。“薇薇,睡得好吗?
”苏文月笑容温柔。“还好。”林薇在她对面坐下。“振华一早就去公司了,
最近有个大项目要谈。”苏文月解释道,“他让我告诉你,晚上一起吃饭,
算是正式欢迎你回家。”林薇点点头,拿起一片吐司。餐厅里很安静,
只有餐具轻碰的细微声响。“薇薇...我是说,薇薇她还没起床。
”苏文月有些尴尬地改口,“她最近作息不太规律,你别介意。”“没关系。”林薇顿了顿,
“她平时也这样吗?”苏文月眼神闪烁:“以前不是...自从知道真相后,
她就变了个人似的。医生说可能是应激反应,建议我们多给她些空间。
”林薇想起昨晚林薇薇红肿的眼睛和那句“小心点”。
那个女孩真的只是因为身世曝光而崩溃吗?还是另有隐情?早餐后,苏文月带林薇参观别墅。
这栋三层建筑占地广阔,装修奢华却不失品味,处处彰显着主人的财富和地位。“这是书房,
振华平时在这里处理工作。”苏文月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你可以随意使用,
里面的书很多。”林薇走进书房,目光被一整面墙的书架吸引。书籍按类别整齐排列,
从经济学专著到文学经典,种类繁多。她的视线扫过书架,
忽然停在某个角落——那里有几本心理学书籍,其中一本是《人格障碍诊断与治疗》。
书很旧,书脊有反复翻阅的痕迹。“振华对心理学感兴趣?”林薇状似无意地问。
苏文月愣了一下:“哦,那是...那是薇薇的书。她大学辅修心理学。”林薇薇?
林薇心中一动。一个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为什么会研究人格障碍?参观完别墅,
苏文月接了个电话,匆匆出门去了。林薇独自回到房间,坐在窗边发呆。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像一场醒不来的梦。手机响起,是她最好的朋友周晓晓。
“怎么样怎么样?豪门生活还适应吗?”周晓晓的声音充满好奇。
林薇苦笑:“像在演电视剧。而且是很狗血的那种。”“见到那个假千金了?她长什么样?
是不是特恶毒特有心机?”“恰恰相反。”林薇回忆着林薇薇的样子,
“她看起来很...脆弱。一直在哭,说自己偷了我的人生。”“哇,苦肉计!
”周晓晓夸张地说,“薇薇你可别上当,这种豪门戏码我看多了,表面小白兔,背地大灰狼!
”林薇笑了:“你电视剧看太多了。”“我是认真的!”周晓晓严肃起来,“你突然出现,
等于抢走了她的一切。换做是你,你会心甘情愿让位?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挂断电话后,
林薇陷入沉思。周晓晓的话不无道理,但昨晚林薇薇的崩溃不像是装的。
除非...她的演技真的那么好。下午,林薇决定去花园走走。别墅的花园很大,
有精心修剪的草坪、盛开的玫瑰丛和一个玻璃花房。她在花园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忽然听到花房里传来声音。透过玻璃,她看到林薇薇在里面,正对着手机说话。
林薇本想离开,但林薇薇的下一句话让她停住了脚步。“...我知道,但计划有变。
她比想象中聪明,我们得调整策略。”林薇薇背对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但花房的玻璃不隔音,林薇听得一清二楚。“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爸爸妈妈那边我已经搞定了,他们现在完全信任我...对,尤其是妈妈,
她总觉得对不起我,我说什么她都信。”林薇的心沉了下去。搞定了?信任?这是什么意思?
“那个真的林薇?”林薇薇轻笑一声,“暂时不用管她。她现在还蒙在鼓里,
以为我只是个可怜的冒牌货。等时机成熟了...”后面的话林薇没听清,
因为林薇薇转过身,朝门口走来。林薇连忙躲到一旁的玫瑰丛后。林薇薇走出花房,
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与昨晚那个崩溃的女孩判若两人。她哼着歌走回别墅,
完全没注意到躲在暗处的林薇。等林薇薇走远,林薇才从藏身处出来,手心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幕证实了周晓晓的猜测——林薇薇确实在演戏。但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口中的“计划”又是什么?回到房间,林薇仔细回想这两天的经历。林振华的冷漠,
苏文月的过度热情,林薇薇的双面表演...这个家处处透着诡异。她打开笔记本电脑,
开始搜索林家的信息。林振华,振华集团董事长,白手起家的商界传奇;苏文月,
出身书香门第,婚后相夫教子,是圈内有名的贤妻良母;林薇假,毕业于名牌大学,
主修艺术史,辅修心理学,现于家族基金会工作。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除了二十三年前的婴儿调换事件。林薇继续搜索,找到了一些关于振华集团的新闻报道。
最近几个月,集团股价波动较大,有传言称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但都被官方否认。
她忽然想起早餐时苏文月说的话——林振华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是什么项目?
与公司困境有关吗?还有林薇薇,她为什么研究人格障碍?是学术兴趣,
还是...别的什么?疑问越来越多,林薇感到一阵头痛。她需要更多信息,但在这个家里,
她能信任谁?傍晚,林振华回来了。晚餐时,他显得比昨天温和些,
问了林薇一些过去的生活和学习情况。“我听文月说,你在做兼职翻译?”林振华切着牛排,
“有兴趣来集团工作吗?国际业务部需要翻译人才。”林薇有些意外:“我...考虑一下。
”“不急。”林振华微笑,“先适应新环境。有什么需要尽管说,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的笑容看起来很真诚,但林薇想起了林薇薇的话——“爸爸妈妈那边我已经搞定了,
他们现在完全信任我”。如果林薇薇真的在操纵这对夫妻,
那么林振华的温和也可能是表演的一部分。晚餐后,林薇回到房间,
发现梳妆台上多了一个信封。没有署名,里面是一张照片——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婴儿。林薇翻到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有些真相,
需要你自己去发现。”照片上的女人她从未见过,但那个婴儿...婴儿的襁褓上,
绣着一个“薇”字。这是她?还是林薇薇?林薇拿着照片,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给她照片的人是谁?目的是什么?警告?还是引导?敲门声响起,林薇连忙把照片藏进抽屉。
“请进。”门开了,是林薇薇。她已经恢复了昨晚的憔悴模样,眼睛微红,
穿着简单的家居服。“抱歉打扰你。”她声音很轻,“我能和你谈谈吗?
”林薇警惕地看着她:“谈什么?”“关于...关于我妈妈。”林薇薇走进房间,
在沙发上坐下,“我知道我不该为她辩解,但她...她不是坏人。她只是太爱我了,
爱到做了错事。”“你母亲现在在哪?”林薇问。“三年前去世了。”林薇薇低头,“癌症。
她临终前才告诉我真相,求我来向你的父母坦白。但我...我不敢。我害怕失去一切。
”她的眼泪掉下来,林薇冷眼旁观。如果是昨晚,她可能会心软,但现在,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表演。“所以你一直隐瞒?”林薇问。“是的。”林薇薇哽咽,
“我太自私了。直到你出现,我才意识到,我不能再这样下去。薇薇,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哭得伤心欲绝,但林薇心中只有寒意。这个女孩的演技太好了,好到足以骗过任何人。
“你打算怎么办?”林薇问。“我会离开。”林薇薇抬起头,泪眼婆娑,“给我一点时间,
等我找到住的地方,我就搬出去。我不会再打扰你的生活。”“爸爸妈妈同意吗?
”“他们...他们当然不同意。”林薇薇苦笑,“妈妈说,无论如何我都是她的女儿。
但我知道,我该走了。”谈话持续了半小时,林薇薇一直在道歉和忏悔。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她在花房里的另一面,林薇几乎要被她的真诚打动。送走林薇薇后,
林薇锁上门,拿出那张照片。她打开手机,将照片拍下来,发给周晓晓。
“帮我查查这张照片的背景。另外,查查林薇薇的生母,一个叫王秀娟的女人,三年前去世,
死因可能是癌症。”周晓晓很快回复:“收到。薇薇,你还好吗?”“不太好。”林薇打字,
“我觉得我掉进了一个陷阱,但不知道陷阱是什么。”“需要我报警吗?”“暂时不用。
没有证据。”“小心点,随时保持联系。”放下手机,林薇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花园静谧美丽,但她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林薇薇的双面表演,
神秘的照片,林振华突然的温和,
苏文月过度补偿式的关爱...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复杂的谜团。而她,既是谜团的一部分,
也可能是解开谜团的关键。远处,别墅的另一扇窗户后,林薇薇正看着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刚收到的信息:“目标已收到照片。下一步按计划进行。
”她回复:“明白。注意,她比预想的警惕。”“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中。
”林薇薇放下手机,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镜子里的倒影与她同步微笑,但眼神冰冷如霜。
游戏进行得很顺利,她想。很快,所有人都会得到他们应得的下场。
3 裂痕初现接下来的几天,林家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林薇开始系统性地观察这个家。她注意到,林振华每天早出晚归,
但书房里的灯总要亮到深夜;苏文月对她关怀备至,
却总是在某些话题上闪烁其词;而林薇薇,
则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愧疚、脆弱、准备退出的角色。周三下午,
林薇决定去林薇薇提到的家族基金会看看。基金会位于市中心一栋高档写字楼里,
前台小姐听说她是“林薇”,立刻恭敬地带她到林薇薇的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但布置雅致。
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书架上除了专业书籍,还有不少心理学著作。
林薇的目光被办公桌上一个相框吸引——照片里是年轻的林薇薇和苏文月,
两人亲密地靠在一起,笑容灿烂。“薇薇?你怎么来了?”林薇薇从外面进来,
看到林薇时明显一愣。“路过,顺便来看看。”林薇转身,“不欢迎?”“当然欢迎。
”林薇薇恢复笑容,“坐。要喝点什么?”“不用。”林薇在沙发上坐下,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两年了。”林薇薇在她对面坐下,“主要负责艺术教育项目,
帮助贫困地区的孩子接触艺术。”听起来很高尚。
林薇环顾四周:“这些画...”“都是合作艺术家的作品。”林薇薇起身,
走到一幅色彩浓烈的油画前,“这幅是陈默老师的作品,他是我们重点扶持的艺术家之一。
”林薇对艺术了解不多,但能看出这些画价值不菲。一个慈善基金会,
为什么要在办公室里挂这么昂贵的画?“基金会的主要资金来源是什么?”她问。
“大部分是爸爸公司的捐赠,还有一些社会募捐。”林薇薇回答得很流畅,“怎么了?
”“随便问问。”林薇站起身,走到书架前。那些心理学书籍确实有翻阅痕迹,
其中一本《边缘型人格障碍》里夹着书签。她抽出一本《犯罪心理学》,翻了几页,
里面有不少批注,字迹娟秀有力。“你对犯罪心理学也感兴趣?”林薇状似无意地问。
林薇薇的笑容僵了一下:“辅修时的课本,一直没舍得扔。”很合理的解释。林薇放下书,
目光落在书架底层的一个文件盒上。盒子没有标签,但边缘磨损严重,显然经常被打开。
“那是什么?”“一些旧文件。”林薇薇快步走来,挡在书架前,“没什么重要的。
”她的反应太快了,快得可疑。林薇点点头,没有追问,但记下了这个细节。离开基金会时,
前台小姐叫住她:“林小姐,您的包。”林薇接过包,发现侧袋里多了一个U盘。
她看向前台小姐,对方朝她眨了眨眼,随即低下头继续工作。回到别墅,林薇锁上房门,
将U盘插入电脑。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小心”。
文件夹里有几个文件:一份基金会近三年的财务简报,几份项目合作协议,
还有...一份医疗记录。林薇先打开财务简报。表面上看,基金会运作正常,收支平衡。
但当她仔细核对捐赠记录和项目支出时,发现了问题——有几笔大额捐赠的流向不明,
而某些项目的实际支出远低于预算。她打开医疗记录,是林薇薇的。记录显示,五年前,
林薇薇曾在一家私立心理诊所接受治疗,诊断结果是“急性应激障碍”,
病因栏写着“创伤性事件”。什么创伤性事件?记录里没有详细说明。
最后一个文件是加密的,需要密码。
林薇试了几个可能的密码——林薇薇的生日、苏文月的生日、林振华的生日,都不对。
她盯着电脑屏幕,思绪纷乱。前台小姐为什么给她这些?是谁指使的?
U盘里的信息是真是假?敲门声响起,林薇迅速拔下U盘。“薇薇,你在吗?
”是苏文月的声音。“在。”林薇开门。苏文月端着一盘水果:“下午茶时间。
我切了些你爱吃的芒果。”林薇确实爱吃芒果,但苏文月怎么会知道?“谢谢。
”她接过果盘。苏文月没有离开的意思,她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薇薇,
妈妈想和你谈谈。”林薇在她对面坐下:“您说。”“关于...关于薇薇。
”苏文月斟酌着用词,“我知道她做了错事,但她也受了惩罚。这些天,她瘦了好多,
我看着心疼...”“您想说什么?”“妈妈希望...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
”苏文月握住林薇的手,“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她毕竟是我养了二十三年的女儿。
血缘固然重要,但感情...”林薇明白了。苏文月希望她接受林薇薇继续留在这个家,
甚至希望她们像姐妹一样相处。“您问过她的想法吗?”林薇说,“她说她准备搬出去。
”苏文月一愣:“搬出去?什么时候说的?”“前天晚上。她说等她找到住的地方就搬走。
”“这孩子...”苏文月眼圈红了,“她就是太懂事了,总为别人着想。不行,
我不能让她走。她从小身体就不好,一个人在外面怎么生活?”林薇看着苏文月。
这位母亲的爱是真实的,但她的爱可能被利用了。林薇薇真的想走吗?还是以退为进,
博取同情?“我会和她谈谈。”苏文月起身,“薇薇,妈妈知道这很为难你,
但...给妈妈一点时间,好吗?”林薇点点头。她还能说什么呢?苏文月离开后,
林薇重新打开电脑。她想起林薇薇书架下的那个文件盒,还有U盘里加密的文件。
这个家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晚饭时,林振华宣布了一个消息:“周末有个慈善晚宴,
你们俩都准备一下,一起去。”林薇看向林薇薇,后者低着头,默默吃饭。“薇薇刚回来,
可能不太适应这种场合。”苏文月说。“正是要让她适应。”林振华语气不容置疑,
“她是林家的大小姐,迟早要面对这些。”林薇薇抬起头,
勉强笑了笑:“我会帮薇薇准备的。”饭后,林薇薇果然来到林薇房间,
手里拿着几本时尚杂志。“晚宴是半正式的,需要穿礼服。”她翻开杂志,“这几款都不错,
你看看喜欢哪件,我让品牌送过来。”林薇扫了一眼,都是她从未听过的高奢品牌,
价格标签上的数字令人咋舌。“随便吧。”她说。林薇薇看了她一眼:“那就这件香槟色的,
衬你的肤色。”她合上杂志,却没有离开。“还有事?”林薇问。“薇薇,我想和你道歉。
”林薇薇声音很轻,“为我妈妈做的事,也为我自己...我知道道歉没有用,
但我真的...很后悔。”又来了。林薇心中冷笑,
面上却不动声色:“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真的不恨我吗?”林薇薇看着她,
眼中泪光闪烁,“如果是我,我一定会恨死那个偷走我人生的人。”这个问题很狡猾。
如果林薇说不恨,显得虚伪;如果说恨,又显得心胸狭窄。“恨一个人太累了。”林薇说,
“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林薇薇似乎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她点点头:“你说得对。
那...晚安。”“晚安。”门关上后,林薇站在窗前,看着花园里的灯光。
林薇薇的每一次道歉都像精心排练的表演,每一个眼神、每一滴眼泪都恰到好处。
如果不是亲眼见过她的另一面,林薇几乎要被骗过去。手机震动,
是周晓晓发来的信息:“查到了!王秀娟,确实三年前去世,死因是肺癌。
但有个奇怪的地方——她的医疗记录显示,她确诊时已经是晚期,但之前没有任何就医记录,
就像...就像突然得了癌症一样。”“什么意思?”“一般来说,癌症有个发展过程,
会有前期症状和检查。但王秀娟的记录里,她一检查就是晚期,很不寻常。
”林薇皱起眉:“能查到更多吗?”“我试试。另外,那张照片的背景也查到了,
是市立医院的老住院部,二十多年前就拆了。照片上的女人...我比对了一下,
有点像年轻时的王秀娟。”王秀娟抱着婴儿,婴儿襁褓上绣着“薇”字。如果那是王秀娟,
她抱的是谁?林薇?还是林薇薇?谜团越来越深。周四上午,林薇决定去市立医院。
二十三年前,她和林薇薇都在那里出生,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医院档案室的管理员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听说林薇要查二十三年前的出生记录,
有些为难:“这么久的记录,可能已经归档了。”“拜托您,这对我很重要。”林薇恳求。
老太太犹豫了一下:“你等等,我去看看。”等待时,林薇观察着档案室。
房间里堆满了文件柜,空气中有陈年纸张的味道。墙上挂着一张老照片,是医院早期的建筑。
林薇走近细看,忽然愣住了——照片里的建筑,正是她收到的那张照片的背景!“找到了。
”老太太拿着一个文件夹回来,“1988年6月15日,确实有两个女婴出生。
一个叫林薇,母亲苏文月;另一个...记录上只写了‘王姓女婴’,母亲王秀娟。
”林薇接过文件夹。两份出生记录都很简单,
但有一个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两个婴儿的出生时间只相差十五分钟,
接生的都是同一个医生:张明华。“这位张医生还在医院吗?”“早就退休了。”老太太说,
“听说搬去外地了。”林薇谢过老太太,离开医院。她站在医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如果当年的调换不是偶然呢?
如果王秀娟是故意调换婴儿,那她的动机是什么?为了让自己女儿过上更好的生活?
但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要在临终前让女儿坦白?还有林薇薇,她到底知道多少?
她在扮演什么角色?手机响起,是个陌生号码。“林小姐吗?我是陈默,
林薇薇基金会的合作艺术家。有些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陈默的声音很急:“今天下午三点,蓝山咖啡馆,我等你。请一个人来,不要告诉任何人。
”电话挂断了。林薇看着手机,心跳加速。陈默,就是林薇薇办公室里那幅画的作者。
下午三点,林薇准时来到蓝山咖啡馆。角落的卡座里,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削男人朝她招手。
“林小姐?我是陈默。”“你好。”林薇坐下,“你说有事要告诉我?
”陈默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关于基金会...那些项目有问题。”“什么问题?
”“表面上,基金会资助贫困地区的艺术教育,但实际上...”陈默顿了顿,
“钱根本没有全部用到项目上。我负责的几个学校,收到的资助还不到预算的一半。
”林薇想起U盘里的财务简报:“剩下的钱去哪了?”“我不知道,
但每次项目报告都是林薇薇亲自做,数据...不太真实。”陈默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是我收集的一些证据。林小姐,我知道突然找你很冒昧,但我听说你是...真的林薇?
”林薇点点头。“那就好。”陈默松了口气,“林薇薇她...她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我有一次偶然听到她打电话,说什么‘计划’、‘遗产’、‘不能让他知道’...”遗产?
林薇心中一动。林振华和苏文月的遗产?“还有,”陈默声音更低了,
“我怀疑...王秀娟的死可能有问题。”“什么意思?”“王秀娟确诊癌症后,
林薇薇突然对我特别热情,让我多陪她妈妈聊天。有一次我去探望,
听到她们吵架...王秀娟说‘你不能这么做’,林薇薇说‘这是唯一的方法’。
”陈默看着林薇:“没过多久,王秀娟就去世了。医生说病情恶化太快,
但...我觉得不对劲。”林薇背脊发凉。如果陈默说的是真的,
那么林薇薇可能不仅仅是冒牌千金那么简单。“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因为我害怕。”陈默苦笑,“林薇薇最近在查谁泄露了基金会的信息。
如果她知道是我...我不知道她会做什么。”“前台那个女孩...”“小雅?
她是我侄女。”陈默说,“U盘是她给你的吧?那孩子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谜团的一角被掀开了,但露出的真相更令人不安。林薇收下文件袋:“我会小心。
你也注意安全。”离开咖啡馆时,天色已暗。林薇走在街上,手中的文件袋沉甸甸的。
她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也需要...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回到别墅,
林薇发现气氛不对。林振华坐在客厅里,面色阴沉;苏文月眼睛红肿,
显然哭过;而林薇薇...她跪在地上。“怎么了?”林薇问。林振华看向她,
眼神复杂:“薇薇,你过来。”林薇走过去。
林振华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你母亲...王秀娟的遗嘱复印件。”林薇拿起文件。
遗嘱很简单,王秀娟将所有财产留给女儿林薇薇,包括一套老房子和少量存款。
但引起林薇注意的是附加条款——“若我非正常死亡,此遗嘱自动失效,
所有财产捐赠给慈善机构。”非正常死亡?林薇猛地看向林薇薇。“今天律师联系我,
说有人匿名举报,怀疑王秀娟的死因有问题。”林振华声音很冷,“要求开棺验尸。
”林薇薇浑身一颤,没有说话。“薇薇,”苏文月哭着说,“你告诉妈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秀娟她...”“我不知道!”林薇薇突然尖叫,“我什么都不知道!
妈妈是病死的,医生说的!”但她的反应太过激烈,反而显得可疑。
林振华盯着她:“举报人提供了证据,证明王秀娟在去世前一个月,购买了高额人身保险,
受益人是...你。”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林薇看着跪在地上的林薇薇,忽然明白了什么。
如果王秀娟的死不是意外,如果林薇薇为了遗产...那么,她可能不仅仅是冒牌货。
她可能是个罪犯。而自己,这个突然出现的真千金,会不会成为她的下一个目标?
林薇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游戏,才刚刚开始。而赌注,可能是生命。
4 慈善晚宴的暗涌遗嘱风波暂时被压下了。林振华动用了关系,
将开棺验尸的申请暂时搁置。但别墅里的气氛已经彻底改变,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周五,礼服送到了。香槟色的长裙,剪裁优雅,面料奢华。林薇试穿时,
苏文月亲自来帮她调整。“真漂亮。”苏文月眼中闪着泪光,“我的女儿...长大了。
”林薇看着镜中的自己。裙子很美,但她觉得陌生。
镜子里的人像是某个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名媛,而不是那个在城南旧街区长大的林薇。
“薇薇...”苏文月欲言又止,“关于那件事...妈妈相信薇薇。她虽然做错了事,
但不会...”“不会什么?”林薇转身,“不会为了遗产害死自己的母亲?
”苏文月脸色一白:“薇薇!你怎么能这么说!”“那妈妈觉得,匿名举报是空穴来风吗?
”林薇平静地问,“保险受益人是她,遗嘱有非正常死亡条款,
王秀娟的病情恶化快得不正常...这些都不值得怀疑吗?”苏文月张了张嘴,
最终什么也没说。她帮林薇整理好裙摆,匆匆离开了房间。林薇知道,这位母亲在逃避。
她无法接受自己养了二十三年的女儿可能是杀人犯,所以选择闭上眼睛。但林薇不能。
她必须睁开眼睛,看清楚这个家的真相。晚宴在周六晚上。下午,造型师来到别墅,
为林薇和林薇薇做造型。林薇薇选了一件宝蓝色礼服,衬得她皮肤白皙,娇艳动人。
她看起来已经完全从遗嘱风波的打击中恢复,笑容得体,举止优雅。“薇薇,你真美。
”林薇薇真诚地赞叹,“这件礼服很适合你。”“你也是。”林薇礼貌回应。
两人并排坐在化妆镜前,任由造型师摆布。镜子里,两张年轻的脸,两个“林薇”,
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一个温婉中带着疏离,一个甜美下藏着锐利。“紧张吗?
”林薇薇问,“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有点。”“别担心,我会一直陪着你。
”林薇薇握住她的手,“我们是姐妹,不是吗?”她的手很凉。林薇没有抽回手,
只是点了点头。晚上七点,加长林肯载着一家人驶向酒店。林振华和苏文月坐在前排,
林薇和林薇薇坐在后排。车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音乐流淌。“今晚有很多重要人物。
”林振华打破沉默,“薇薇,你要多认识些人,对以后有帮助。”“好的。”林薇应道。
“薇薇也会帮你介绍。”苏文月补充道,“她认识的人多。”林薇薇微笑:“当然。
”酒店宴会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宾客们衣着华贵,举着香槟低声交谈。
林家的到来引起了一阵小骚动——真假千金的故事早已在上流社会传开,
每个人都想亲眼看看这场现实版的豪门恩怨。林振华带着家人穿梭在人群中,
与各界名流寒暄。林薇努力记住每一个名字和面孔,这是她在城南永远接触不到的世界。
“这位是李叔叔,振华集团的重要合作伙伴。”林薇薇在她耳边轻声介绍,
“他旁边的是王阿姨,慈善协会的主席...”林薇发现,林薇薇在这个圈子里如鱼得水。
她能准确叫出每个人的名字,记得他们的喜好,知道该说什么话能让对方开心。
这是一个精心打造的人设,完美无瑕。“薇薇,这位是张伯伯,爸爸的老朋友。
”林薇薇带她走到一位白发老人面前。老人看着林薇,眼神复杂:“像,
真像文月年轻的时候。孩子,受苦了。”“谢谢张伯伯关心。”林薇得体回应。老人点点头,
转向林振华:“振华,有福气啊,两个女儿都这么优秀。”林振华笑笑,没有接话。
晚宴开始,主持人上台致辞,感谢各位对慈善事业的支持。林薇注意到,
林薇薇作为基金会代表,也被请上台发言。聚光灯下,林薇薇优雅从容。
她讲述了基金会帮助过的孩子们的故事,声音温柔,眼神真诚。台下掌声雷动,
不少女士甚至抹起了眼泪。完美的表演。林薇在心中评价。发言结束,林薇薇回到座位,
苏文月紧紧握住她的手:“讲得真好。”“都是妈妈教得好。”林薇薇甜甜一笑。
林薇冷眼旁观。这对母女情深的一幕,有多少是真情,多少是假意?拍卖环节开始,
林薇薇以基金会名义拍下了一幅油画,价格不菲。林振华也拍了几件藏品,
为慈善事业添砖加瓦。“薇薇,你有没有想拍的东西?”苏文月问林薇。林薇摇摇头。
她对这种一掷千金的游戏还不适应。“那副珍珠项链不错。”林薇薇指着拍卖册,
“很配你的礼服。”林薇看了一眼,起拍价二十万。
她想起自己曾经为了两千块的学费四处借钱的日子,心中涌起一阵荒谬感。最终,
项链被一位富商拍走。林薇松了口气。晚宴进行到一半,林薇去洗手间补妆。镜子里,
她的脸在精致妆容下显得有些陌生。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不适应?
”林薇抬头,镜子里出现林薇薇的身影。她靠在门边,似笑非笑。“还好。
”林薇关上水龙头。“我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时,也紧张得要死。”林薇薇走过来,
站在她身边,“那时候我十五岁,裙子穿反了都不知道,闹了好大笑话。”她在示好,
还是在试探?林薇保持警惕:“现在你很熟练。”“练出来的。”林薇薇对着镜子补口红,
“在这个圈子里,你必须完美。一点瑕疵,就会成为别人的谈资。
”她转头看林薇:“就像我们的事。你知道那些人背后怎么说吗?”“怎么说?
”“说林家上演现实版《狸猫换太子》,说我是鸠占鹊巢的冒牌货,
说你是从天而降的真命天女。”林薇薇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多好的谈资,
够他们聊一整年。”林薇沉默。她能想象那些闲言碎语。“但你知道吗?”林薇薇压低声音,
“他们更感兴趣的是,谁会赢。”“赢?”“林家的继承权。”林薇薇直视她的眼睛,
“爸爸的财产,妈妈的人脉,公司股份,基金会...这些最后会归谁?真千金,
还是假千金?”她的眼神锐利如刀,林薇终于看到了面具下的真实面目。
“所以这是一场比赛?”林薇平静地问。“人生本来就是比赛。”林薇薇转身,
“只不过我们的赛道重叠了。祝你好运,妹妹。”她离开洗手间,留下林薇一个人。
回到宴会厅,林薇看到林薇薇正在与一位年轻男士交谈。男士西装革履,气质出众,
看林薇薇的眼神带着欣赏。“那是周氏集团的公子,周明轩。
”苏文月不知何时走到林薇身边,“年轻有为,对薇薇一直有好感。
”林薇想起陈默的话——林薇薇在电话里提到“计划”和“遗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