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得像是要炸开,我一睁眼,魂差点飞了。陌生的天花板,
空气里混杂着酒精和一种清冽的沐浴露味道。这不是我家。我猛地坐起来,
宿醉的恶心感直冲喉咙。下一秒,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身边躺着一个人,背对着我,
肩胛骨的线条流畅漂亮,乌黑的发丝散在白色的枕头上。是个男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颤抖着手,掀开被子一角。很好,我们都没穿衣服。我的人生,在二十五年里,
笔直得像一根钢筋。现在,这根钢筋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硬生生砸弯了。那个男人动了一下,
缓缓转过身。那张脸,我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程斐。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
我大学睡上下铺的兄弟,我昨天晚上还勾着他脖子吹牛逼的铁哥们儿。他睡得似乎很安稳,
呼吸平顺,只是眉头微蹙。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干净的锁骨上,
那几道刺目的、暧昧的红痕,像警报器一样在我脑子里疯狂尖叫。这是什么?草莓?
我种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昨晚的记忆碎片乱七八糟,像被人用锤子砸过的玻璃。
我只记得公司庆功宴,我喝多了,被几个同事架着,然后程斐来了,说送我回家。再然后呢?
我隐约记得一些滚烫的触感,破碎的呼吸,还有……压抑的低吟。不。我,贺屿舟,
一个性向笔直如电线杆的男人,怎么可能对自己的兄弟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
就在我陷入天人交战时,程斐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很清醒,
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蒙,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醒了?
”他的嗓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平静得可怕。我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没有追问,
只是沉默地坐起身,被子从他肩头滑落,露出更多痕迹。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眸,
视线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扎进我的心脏。他平静地拉开一点衣领,指着那片扎眼的红。
“贺屿舟,”他叫我的全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是你先动的手。
”轰——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断了。我当场石化,大脑一片空白,
所有的血都涌上了脸。几秒钟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我手脚并用地爬下床,
胡乱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连内裤穿反了都顾不上,踉踉跄跄地冲向门口。
“我……那个……我先走了!”身后,程斐没有阻止,只是传来一句轻飘飘的话。
“桌上有早餐,记得吃。”我逃了。像一个犯下了滔天大罪的逃犯,
连滚带爬地逃离了那个让我世界观崩塌的“犯罪现场”。我发誓,我一定要查清楚!
这绝对不是真的!我贺屿舟,不可能弯!第1章我几乎是飘回自己家的。一进门,
我反手锁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像要挣脱肋骨的囚笼。我冲进卫生间,打开花洒,冰冷的水从头顶浇下,
试图让我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可是一闭上眼,就是程斐那张过分平静的脸,
和他锁骨上那片刺眼的红。“是你先动的手。”这句话,像魔音贯耳,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
不可能!我怎么会……我狠狠一拳砸在冰冷的瓷砖上,指关节瞬间破皮,渗出血珠。
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我必须找证据,证明我的清白。对,证据!我关掉水,
胡乱擦了擦身体,冲到客厅拿起手机。第一个电话,我打给了我们共同的死党,张远。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那头传来张远睡意朦胧的声音:“喂?舟哥,
一大早夺命连环call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小子昨晚洞房了呢……”“洞房”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我神经上。
我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胖子,昨晚庆功宴,你是不是也在?”“在啊,
”张远打了个哈欠,“你小子喝得跟头猪一样,拉都拉不住,非要站桌子上给大家表演劈叉,
最后还是程斐把你给弄走的。”“程斐……他把我弄去哪儿了?”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还能去哪儿?你家呗。”张远的声音透着一股理所当然,“不对啊,你俩不是……哦,
我懂了,你小子断片了是不是?行啊你贺屿舟,酒后乱……咳咳,总之,
你得对人家程斐负责啊。”“负什么责?!”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张远的声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舟哥,你别告诉我你吃干抹净不认账啊?
昨晚我们可都看见了,你抱着程斐不撒手,一个劲儿往人家脖子里拱,
嘴里还念叨着什么‘你好香’……那场面,啧啧,我们一群大老爷们儿都看不下去了。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我抱着程斐?还说他香?
我他妈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虎狼之词?“后来呢?”我追问,声音已经开始发飘。
“后来程斐就把你带走了啊,他说你喝多了,怕你回家吐一地没人照顾,就带你去他那儿了。
兄弟,够意思吧?你可倒好……”张远后面的话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带他那儿了。所以,
案发地点是程斐家。我抱着他不撒手。这是动机?我说了虎狼之词。这是……意图?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让我无法接受的结论:我,贺屿舟,酒后失德,
把我最好的兄弟给……办了。挂掉电话,我瘫在沙发上,感觉天花板都在旋转。我不信。
我打死也不信。我颤抖着点开和程斐的聊天框,输入框里的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道歉?
问责?还是装死?就在这时,程斐的消息弹了出来,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程斐:醒了就回个消息,别让我担心。担心?他担心我什么?担心我想不开跳楼吗?
我盯着那句话,心里五味杂陈。他没有愤怒,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责备。
他越是这样平静,我心里的愧疚就越是像野草一样疯长。如果他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混蛋,
或者直接揍我一顿,我可能还好受点。可他偏不。他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态,
将我钉在了耻辱柱上。我咬着牙,回了两个字。贺屿舟:醒了。几乎是秒回。
程斐:头还疼吗?贺屿舟:不疼。程斐:昨晚的事,你……他发了半句话,
又撤回了。这种欲言又止,比任何质问都更让我煎熬。我能想象到手机那头,
他打出这句话时,是怎样的心情。失望?难过?还是觉得被背叛了?不行,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我必须当面和他谈谈。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白。我深吸一口气,
像是要奔赴刑场的死囚,打下一行字。贺屿舟:你在哪?我过去找你。程斐:在家。
贺屿舟:等我。发完消息,
我从衣柜里翻出自己最“直男”的一套衣服——印着“精神小伙”的T恤和一条大裤衩,
试图从物理层面武装自己摇摇欲坠的性向。穿戴整齐,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的自己,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贺屿舟,
你是个男人!是男人就要敢作敢当!”虽然我压根不记得自己“作”了什么。我抓起钥匙,
冲出了门。这一次,不是逃离,是面对。我要去面对我那该死的、荒唐的、见鬼的“责任”。
第2章站在程斐家门口,我做了半天心理建设,那只准备敲门的手抬起又放下,
放下又抬起。敲了门说什么?‘嗨,兄弟,昨晚睡得好吗?’还是‘对不起,我不是人,
我把你当鸭子了?’就在我纠结得快要把自己拧成麻花时,门“咔哒”一声,
从里面打开了。程斐站在门内,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V字领,
露出了那片依然扎眼的红色痕迹。他好像瘦了点,眼下有淡淡的青色,看起来有些憔悴。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怎么不敲门?”他侧身让我进去,声音平静。
“我……我刚到。”我撒了个谎,视线飘忽着,就是不敢看他。客厅收拾得很干净,
空气里有淡淡的咖啡香。他给我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在我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我们之间隔着一张茶几,却像隔着一条银河。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最终,还是程斐先开了口。
“昨晚的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你还记得多少?”我猛地抬头,
对上他的视线。他的眼睛很黑,像深不见底的潭水,我看不出里面的情绪。
“我……我断片了。”我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我只记得喝酒,后面的……都不记得了。
”这是实话,也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只要我不记得,是不是就可以……“不记得了?
”程斐重复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看不出是嘲讽还是自嘲,“也好。
”他越是这样,我越是心慌。“程斐,”我鼓起勇气,身体前倾,
试图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更诚恳一些,“对不起。不管我昨晚做了什么混账事,
我都跟你道歉。你……你要是生气,你就揍我一顿,怎么都行,别这样不说话,我心里发毛。
”他看着我,没说话。那眼神,复杂得让我读不懂。有失望,有无奈,
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悲伤?他为什么会悲伤?难道他……不,不可能。“揍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然后呢?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急了,“我的意思是,我……我会负责的!”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负什么责?
怎么负责?娶他吗?我一个钢铁直男,怎么娶另一个男人?程斐似乎被我这句话逗笑了,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负责?”他抬眸看我,“贺屿舟,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怎么负责?”我被他问住了,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是啊,
我怎么负责?给他钱?那是侮辱他。对他好?我们本来就是最好的兄弟。
我脑子乱成一团浆糊。看着我窘迫的样子,程斐眼里的那点笑意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他向后靠在沙发上,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算了,
”他闭上眼,“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这句话,比任何辱骂都更让我难受。狗?在他眼里,
我就是一条喝醉了乱咬人的狗?一股无名火和更深的愧疚交织在一起,在我胸口冲撞。
“我不是狗!”我低吼道,“程斐,你别这样!有什么事我们摊开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说出来!”他缓缓睁开眼,定定地看着我。“我想怎么样?”他反问,
“我想回到昨天之前,可以吗?”我哑口无言。是啊,我们回不去了。有些事,一旦发生,
就再也回不去了。我们之间那层叫做“兄弟”的窗户纸,被我亲手,用一种最不堪的方式,
捅破了。“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我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你不用说对不起。
”程斐移开视线,望向窗外,“你只是喝多了,又不是故意的。”他居然在为我开脱!
他妈的,贺屿舟,你真不是个东西!我越发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我……”我想说点什么来弥补,却发现语言是如此苍白。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我眼尖,瞥到了来电显示——“妈”。程斐挂断了电话,
但对方锲而不舍地又打了过来。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接了。“喂,妈。
”“……我没空。”“说了没空,我在忙。”“相亲?不去!我跟您说过多少次了,
别给我安排这些!”“我……”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又顿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我心里咯噔一下。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程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不是不喜欢女人!”他拔高了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我就是……我就是有喜欢的人了!”说完,他猛地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摔在沙发上。
整个客厅,再次陷入死寂。我坐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他……有喜欢的人了?是谁?
我怎么不知道?一股莫名的、酸涩的情绪从心底涌起,连我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
他有喜欢的人关我屁事?我在这儿酸个什么劲儿?程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抱歉,让你看笑话了。”他揉着眉心,声音疲惫。
“没……没事。”我干巴巴地回答。我看着他疲惫的侧脸,一个荒唐的念头,
不受控制地从我脑子里冒了出来。他刚刚说有喜欢的人时,看了我一眼。他一直没有女朋友。
昨晚,我们……难道……不不不!我用力晃了晃脑袋,想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去。程斐,
喜欢我?这比我把他睡了还要惊悚一万倍!第3章那个荒唐的念头一旦种下,
就开始在我脑子里疯狂生根发芽。我开始不受控制地回忆过去。程斐对我,
是不是真的太好了点?大学时,我打篮球崴了脚,是他背着我上下楼,给我打饭洗衣服,
照顾了我一个月。工作后,我跟女朋友分手,喝得烂醉,是他陪着我压马路,
听我絮絮叨叨骂了一晚上前女友。我加班,他会算好时间给我送宵夜。我生病,
他比我还紧张,半夜三更送我去医院。以前,我以为这是兄弟情深。现在,
在“昨晚”这个滤镜下,一切都变得暧昧不清。完了,完了,贺屿舟,你不仅把兄弟睡了,
你睡的可能还是个暗恋你多年的深柜兄弟。我造了什么孽啊!我越想,心里越是发毛,
愧疚感几乎要将我淹没。如果程斐真的喜欢我,那我昨晚的行为,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是捅破窗户纸的契机?还是……一场残忍的玩弄?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我心里那杆天平,
彻底倒向了后者。他一定是觉得,我喝醉了,把他当成了某个女人,玩弄了他的感情。
所以他才会那么悲伤,才会说“就当被狗咬了一口”。不行,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不能让他这么难过。“程斐,”我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是不是有心事?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没什么。”“别骗我了。”我站起身,
走到他身边坐下,鼓起勇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是兄弟,有什么事不能说的?
是不是……因为你家里催婚的事?”我只能从这里切入。程斐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算是默认。“那你刚才电话里说……有喜欢的人了,是真的吗?
”我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心脏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那一声“嗯”,像一块巨石,
砸在我心湖上,激起千层浪。操,是真的。我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
“那……那个人是谁?我认识吗?”我几乎是脱口而出,问完就想抽自己一嘴巴。
贺屿舟你是不是有病?打探这个干嘛?程斐的嘴角,又勾起了那抹我看不懂的弧度。
“你当然认识。”他说,“而且,很熟。”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很熟。
我们共同的朋友里,还有谁能让他藏得这么深?我飞快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人名,最后,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我最不愿意承认的答案。我。我的脸色一定很难看。程斐看着我,
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和释然。“行了,别猜了。”他站起身,“都过去了。
”“什么叫过去了?”我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很凉,皮肤细腻。
我像被烫到一样,闪电般缩回了手。气氛瞬间又尴尬起来。“我的意思是,”程斐收回手,
插进裤兜里,语气恢复了平淡,“昨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还是兄弟。”“不行!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程斐愣住了,诧异地看着我。我也愣住了,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我在激动什么?他说当没发生过,不是正合我意吗?
可是,一想到他说“就当没发生过”,一想到他可能会去接受家里的安排,
和别的女人相亲、结婚,我心里就堵得发慌。一种说不出的烦躁和……不甘,攫住了我。
“我……”我张了张嘴,脑子飞速运转,试图为自己的失态找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的意思是,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怎么能当没发生过?”我急中生智,义正言辞地说,
“程斐,我贺屿舟不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既然我……我做了,我就会负责到底!”说完,
我挺起胸膛,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程斐看着我,眼神变得更加复杂。“负责到底?
”他轻声重复,“你想怎么负责到底?”“我……”我又被问住了。是啊,怎么负责到底?
我总不能真的跟他去民政局领证吧?就在我脑子快要烧干的时候,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
“这样!”我一拍大腿,“你不是被家里催婚吗?你不是说有喜欢的人了吗?
为了不让你家里人再烦你,也为了……为了弥补我的过错,从今天起,我就假扮你的男朋友!
帮你挡掉那些相亲!”说完,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机智。这个办法,简直一举两得!
既能名正言顺地“负责”,又能帮他解决麻烦,还能……还能让我心安理得地待在他身边,
阻止他去和别人在一起。等等,我为什么要阻止他?我来不及深思这个问题,
就被程斐的反应打断了。他愣愣地看着我,像是没听懂我的话。半晌,
他才难以置信地开口:“你说什么?假扮我男朋友?”“对!”我重重点头,生怕他不同意,
“你看,这样你妈就不会再逼你了。等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了,我们就说‘性格不合,
和平分手’。怎么样?这个计划是不是天衣无缝?”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程斐的表情,
像是看一个外星人。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了。然后,他缓缓地,
吐出了一个字。“……好。”第4章“假扮情侣”这个提议,像一个潘多拉魔盒,
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我本以为这只是一个权宜之计,
一个让我内心好过的“补偿方案”。但我万万没想到,程斐他妈的,是个行动派。
我话音刚落的第二天,他就把我拉进了一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群里除了他,
就是他爸,他妈,他七大姑八大姨。程斐二话不说,直接在群里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
我正低头给他削苹果,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柔和。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紧接着,程斐发了一段语音,声音清朗,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爸,妈,各位长辈,正式介绍一下,这是贺屿舟,我男朋友。
以后别再给我安排那些乱七八糟的相亲了。”整个群,瞬间死寂。几秒钟后,
信息开始疯狂刷屏。二姨:小斐啊,你是不是被盗号了?姑妈: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
但……这是个男的啊!程斐妈妈:[惊恐][惊恐][惊恐]我拿着手机,
手心全是汗。玩这么大?直接出柜了?我正想私聊程斐问他是不是疯了,
他就发了第二条信息。程斐:我们是认真的,希望得到大家的祝福。@贺屿舟,
跟大家打个招呼。他还艾特我!我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骑虎难下。我咬了咬牙,
闭着眼睛,打出了一行字。贺屿舟:叔叔阿姨好,各位长辈好。发完,
我直接把手机扣在了桌子上,不敢再看。心脏砰砰狂跳,一半是紧张,
一半是……莫名的刺激。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程斐的妈妈,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士,
当天下午就杀到了我家。彼时,我正穿着大裤衩,嘴里叼着一根冰棍,在客厅打游戏。
门铃响起时,我以为是外卖,趿拉着拖鞋就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位气质优雅,
但眼神犀利的中年女士。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视线在我印着“精神小伙”的T恤上停留了三秒。“你就是贺屿舟?”她开口,语气不善。
我愣住了,嘴里的冰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阿……阿姨好。”我认出了她,
是程斐的妈妈。“我不好。”程妈妈推开我,径直走进客厅,像巡视领地的女王。
她环顾了一圈我那狗窝一样的客厅,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程斐呢?
”“他……他上班去了。”“我儿子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了?”她毫不客气地评价道,
“就你?哪点配得上我们家程斐?”我被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阿姨,
您儿子眼光差不差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您儿子把我给睡了……不对,
是我把您儿子给睡了……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嘴上只能唯唯诺诺:“阿姨,您坐,您喝水。
”“不喝。”程妈妈在沙发上坐下,双臂环胸,摆出三堂会审的架势,“说吧,
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就……就最近……”“谁追的谁?”“我……我追的他。
”我一咬牙,把责任揽了过来。总不能说是你儿子先勾引我的吧?
虽然事实好像……也不是这样。程妈妈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然带着审视。
“你喜欢我们家程斐什么?”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我喜欢他什么?我喜欢他长得帅?
做饭好吃?对我好?这些好像都是事实,但从我一个“男朋友”嘴里说出来,
怎么就那么奇怪呢?我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他……他人好。”“呵,
”程妈妈冷笑一声,“他人是好,好到被你这种人骗。我告诉你贺屿舟,
我不管你们是真的还是假的,你要是敢伤害程斐,我第一个不放过你!”她说完,站起身,
留给我一个冷酷的背影,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了。我瘫在沙发上,
感觉自己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浑身都虚脱了。晚上,程斐回来了。他一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