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我叫夜百鬼,A市苍穹集团的董事长。姬如雪是我的妻子,结婚五年,
姬氏集团的总裁。两家体量相当,不需要哪一方依靠谁才能生存下去。说起来,
倒是门当户对。五年的婚姻生活,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说不上不好,但也绝对谈不上惊艳。
我们相敬如宾,在外人面前是令人艳羡的金童玉女,关起门来,也不过是最寻常的夫妻。
本以为生活会这么无趣地一直延续下去。就在一个月前。那天晚上,刚同完房,
姬如雪像往常一样去浴室洗澡。我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就在这时,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备注名是“方圆”。“如雪姐姐,
我好想你呀~”很正常的消息。姬如雪往人群中一站,就是那么耀眼。有人暗恋,
有人发这种暧昧的消息,倒也正常。毕竟,我也不能管着那些狂蜂浪蝶不是?
我正准备把目光移开,第二条消息又弹了出来。是一张图片。我点开。是姬如雪的内衣图。
嗯?那套她前段时间新买的、价格不菲的名牌内衣,我认得。有意思。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向上滑动。半年前。一条条消息像冰冷的蛇,钻进我的眼睛。
“如雪姐姐,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今天趁他不注意,我偷偷碰了你的手,
心跳得好快……”“上次那家酒店真的好舒服,下次还去那里好不好?”一张张照片。
姬如雪熟睡的侧脸,背景是陌生的酒店房间。姬如雪穿着浴袍,对着镜头浅笑。甚至,
还有一张两人十指相扣、放在雪白床单上的照片。我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
但心里却是一片奇异的平静。甚至,有点想笑。这平凡的、死水一般的夫妻生活,
这不就来了点刺激的么?半年前就出轨了,还睡一起了。
我看着那些肉麻到令人作呕的聊天记录,像是被电流轻轻击中,酥麻过后,
是一种诡异的清醒。我没有愤怒地冲进浴室质问,也没有摔东西。
我只是平静地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屏幕,拍下了几张关键的照片。然后,
我把她的手机放回原处,屏幕朝下。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我闭上眼睛,假装睡着。
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只是,我开始变得冷淡。那种冷淡,不是刻意的疏远,
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漫不经心的抽离。早餐桌上,她给我倒牛奶,我说“谢谢”,
然后低头看财经新闻,不再像以前那样随口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晚上她回家,在玄关换鞋,
我只是从客厅里抬眼,淡淡地说一句“回来了”,然后继续盯着电视屏幕。她偶尔会愣一下,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有一天晚上,她穿着那套内衣,
从浴室里走出来。灯光下,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发光,丝绸般的质感贴着她的身体曲线。
她走到我身边,坐下,手轻轻搭上我的手臂。“老公,这几天公司很忙吗?
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我翻了一页手里的书,没有抬头:“嗯,有点。
”她的手在我手臂上停了两秒,然后收了回去。“那……早点休息。”“你先睡吧,
我看完这几页。”她在我身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关了她那一侧的床头灯。黑暗中,
我听到她翻身的细微声响,还有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我合上书,关灯,
背对着她躺下。我们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她在等我说什么?不,我在等她主动解释。
我等她亲口告诉我,那个叫方圆的人是谁。我等她对我坦白,这半年来,她每一次的晚归,
每一次的心不在焉,到底是因为什么。只要她开口,哪怕只是试探,我也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可是她没有。日子一天天过去,我的冷淡愈深,她眼里的疑惑也愈浓,却始终没有问出口。
直到今天。晚饭后,她收拾完碗筷,在我对面坐下。“百鬼。”她叫我的名字。我抬起头,
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复杂,有犹豫,有探究,还有一丝我看不太懂的东西。“你这段时间,
是不是有什么事?”她问。我放下手里的遥控器,靠在沙发背上,静静地看着她。
“你希望我有什么事?”她愣了一下,眉头微微蹙起:“我只是觉得你……变了很多。
”“是吗?”我的语气很平淡,“可能是年纪大了,觉得日子本来就该这样。”“百鬼,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切,“我们是夫妻,如果真的有什么事,
你可以跟我说的。”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真漂亮,黑白分明,此刻盛满了关心。
如果不是看过那些聊天记录,我一定会被这双眼睛骗过去,
以为自己真的是她心里最重要的人。我忽然笑了。“姬如雪,”我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她,
“你有没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她的表情僵了一瞬。“我?我能有什么事?
”她下意识地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真的没有?”“没有。”她摇头,
眼神却开始飘忽。我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期待,像风中的烛火,熄灭了。“那就好。
”我站起身,从茶几上拿起手机,“我今晚睡书房,有点文件要处理。”“百鬼!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急切。我没有回头。我走进书房,关上门,
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流如织。我忽然想起五年前的婚礼上,
她穿着洁白的婚纱,挽着我的手,对所有人说“我愿意”。那时候的她,笑得那么真。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或许,她从来就没变过。只是我,从来就没真正看清过她。
我打开手机,翻出那几张照片。屏幕上,她和另一个男人的手,十指相扣。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放到一边。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该怎么过,
还怎么过。只是这一次,我要好好想想,这出戏,到底该怎么继续唱下去。
第二章我让人去查了那个叫方圆的底细。私家侦探的效率很高,三天后,
一份详细的资料摆在了我的办公桌上。方圆,二十七岁,姬氏集团市场部普通职员,
入职两年半。毕业于某二本院校,履历平平,工作表现平平,连工资都是平平的中等水平。
附带的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还算清秀的年轻男人。五官端正,身材中等,
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衬衫,站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门口,正对着镜头笑。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我的嘴角抽了抽。就这?不是我自负,
拿镜子照照自己——A市商界公认的青年才俊,身高一米八五,常年健身保持的身材,
这张脸即便放在娱乐圈也能打。而方圆呢?往好了说,叫清秀;往坏了说,
就是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普通。姬如雪。姬氏集团的总裁。我的妻子。就吃这么差?
我靠在办公椅上,忽然有点想笑。这五年里,我以为自己足够了解她。优雅,矜持,眼光高。
追求她的人里,不乏各行各业的精英,她一个都没看上,最后选了我。我一直以为,她选我,
是因为我足够优秀。现在看来,她的口味,还真是……独特。或许,她要的根本不是优秀。
而是那种被人仰望、被人崇拜的感觉?方圆这样的普通男人,
大概会把她当成女神一样供着吧。不像我,我们平起平坐,我从不需要仰视她。我放下照片,
心里那点最后的不甘,忽然就散了。自那天以后,我再也没跟她同过房。
理由很好找——公司忙,应酬多,累了。她问过两次,我随口敷衍过去,她也就没再追问。
与此同时,我让人暗中收集他们出轨的证据。
聊天记录截图、酒店开房记录、甚至还有几次他们在一起的照片。私家侦探很专业,
这些东西整理出来,足够在法庭上让她无话可说。以防万一。
我不是那种会被感情冲昏头脑的人。既然事情已经这样,那就按规矩来。该准备的准备,
该留的后手留好。姬如雪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她开始频繁地试探我。有时候是晚饭后,
她会坐到沙发上,靠得我很近,问我最近是不是有心事。有时候是早上出门前,
她会突然抱住我,把脸埋在我胸口,说“老公,我最近是不是做得不够好”。还有一次,
她甚至主动提出要陪我一起去出差。每一次,我都平静地推开她,
或者说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应付过去。我没说。现在,我也懒得在乎她是不是还爱我,或者说,
到底有没有爱过我。我只觉得累。那种累,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心被抽空之后的虚脱感。
于是,我开始找女朋友了。该说不说,还是别人家的老婆好哄。她们有丈夫,有家庭,找我,
不过是想要一点婚姻之外的新鲜感。我请她们吃饭,送她们礼物,听她们抱怨家里的琐事。
她们会对着我笑,会靠在我肩膀上,会说“你真好,比我家那个强多了”。
可我没有更进一步。我不想破坏别人的家庭。这种事情,我知道底线在哪里。逢场作戏,
排解寂寞,可以。但真的去拆散一个家,我没那个兴趣,也没那个必要。可我需要一个出口。
一个能让我暂时忘记这些破事的出口。于是,我花两万块,养了个金丝雀。她叫可可,
今年二十一岁,是大三的学生。学的是艺术,长得漂亮,身材也好。
我是在一个酒店前台看到她的,来打工赚钱我让助理去问了她的联系方式。“一个月两万,
陪我吃饭,陪我聊天,偶尔陪我出席一些场合。”我开门见山,“你愿意就愿意,
不愿意就算了。”她看了我很久,然后笑了。“老板,您这样的人,还缺女朋友?”“缺。
”我说,“缺一个不用谈感情的。”她没再问,点了头。可可很懂事。
她从来不过问我的私事,也不会在我忙的时候打扰我。我们每周见两三次面,有时候是吃饭,
有时候是看电影,有时候只是她来我公寓里,窝在沙发上陪我喝一杯。
她喜欢穿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素颜的时候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有一次,
她窝在我旁边,抱着抱枕,忽然问我:“夜总,您是不是有心事?”我端着酒杯,
看着电视里无聊的综艺节目:“怎么这么问?”“您看人的时候,眼睛里总是空的。”她说,
“就好像……您在透过我看别人似的。”我愣了一下。然后我笑了,
揉揉她的头发:“小丫头,想多了。”她撇撇嘴,没再追问。那天晚上,她陪我喝到很晚。
酒过三巡,她脸上浮起两团酡红,眼神也有些迷离。她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我,
忽然说:“夜总,您是个好人。”“好人?”我被这个评价逗笑了,“拿了钱陪你吃饭的人,
算好人?”“您不一样。”她认真地说,“您从来不勉强我做任何事。有时候我甚至觉得,
您根本不是需要一个女朋友,您只是……太孤单了。”我没说话。她也不再说话。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房间里却很安静。她靠在我肩膀上,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
我低头看她。年轻的皮肤,光洁的额头,微微颤动的睫毛。她睡得很安心。我忽然想,
姬如雪当年刚嫁给我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在我身边睡过?记不清了。太久远了。
我轻轻抽出手臂,把她放平在沙发上,给她盖了条毯子。然后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我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姬如雪发来的那条微信。“百鬼,
今晚早点回来好吗?我有话想跟你说。”有话跟我说?现在?我吸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
晚了。真的,太晚了。我直接以应酬推掉了第三章有些事情,躲不掉的。就像今天。
A市国际酒店,我刚陪可可吃完午饭。她今天穿了一条鹅黄色的碎花裙,衬得皮肤白得发光。
我搂着她的腰,低头听她讲学校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笑得眉眼弯弯。
我们刚走出旋转门。然后,我看见了她。姬如雪就站在台阶下,正要往里走。
她穿着一件雾霾蓝的风衣,头发披散着,显然是私人行程。
她的目光落在我搂着可可腰的手上。然后是可可的脸。然后是我的脸。那一瞬间,
她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震惊。错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我看着她的表情,
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快意。
我的嘴角慢慢扬起——那是一种我自己都能感觉到的、带着恶意的笑容。然后,我抬起头,
用鼻孔对着她。不说话。空气凝固了三秒。可可察觉到异样,抬头看了我一眼,
又顺着我的目光看向台阶下的女人。她愣了一下,然后识趣地往旁边站了站,
但没有挣开我的手。姬如雪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回家。”她转身,
走向停车场。风衣的下摆在风中扬起一个弧度,脚步很快,
却依旧保持着那种与生俱来的优雅。我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夜总,”可可小声问,
“那位是……您太太?”“嗯。”我说。可可眨了眨眼,没再问。我松开她的腰,
拍了拍她的肩:“你先回去,改天联系。”她点点头,乖巧地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我站在原地,点燃一支烟。深秋的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却让人格外清醒。晚上,我回到家。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里也亮着。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她亲自做的,不是阿姨的手艺。
姬如雪坐在餐桌旁,面前摆着四菜一汤,两副碗筷,还有一瓶开好的红酒。她换了家居服,
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灯光落在她脸上,看起来比白天柔和很多,
但眉眼间那层紧绷,藏不住。我换了鞋,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她看着我。我没看她。
吃饭。没人说话。筷子碰碗的声音,她给我盛汤时瓷勺碰碗壁的声音,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
气氛压抑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我吃得不急不慢。糖醋小排,清炒时蔬,
她做的菜味道一如既往地好。我甚至多吃了一碗饭。姬如雪吃得很少,几筷子之后就放下了,
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我。等我终于放下碗筷,拿纸巾擦了擦嘴,往后靠在椅背上。她开口了。
“不问问我为什么叫你回来?”我看着她,平静地说:“想问什么就问吧。”她愣了一下,
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直接。沉默了几秒,她问:“她是谁?”“可可。”我说,“大学生,
二十一岁。陪我睡觉的。”她的脸色变了一瞬。很短暂,但我看到了。“夜百鬼。
”她的声音沉下来,“你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我笑了笑,“字面意思。
我养了个金丝雀,一个月两万,陪我吃饭,陪我睡觉。怎么,有问题?
”“你——”她腾地站起来,“你出轨!你还有理了?”我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出轨?”我慢慢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她的眼睛,“那你呢?
姬如雪,你就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她愣住了。“我?我说什么?”“方圆。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她的心脏。她的脸,一瞬间白了。
是那种血色从皮肤下迅速褪去的、透明的白。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看着她的表情变化——从震惊到慌乱,从慌乱到茫然,
又从茫然里浮起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方圆……”她喃喃地重复这个名字,
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然后,她慢慢坐回椅子上,低下头,看着桌面。沉默。长久的沉默。
“说话。”我说。她抬起头,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没有了我预想中的狡辩,
没有眼泪,只有一种我看不透的平静。“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一个月前。”我说,
“那天晚上,你洗澡的时候,方圆给你发消息。一张你的内衣照,还有你们的聊天记录。
半年前就开始了,是吧?”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酒店开房,聊天记录,照片,
”我继续说,“我全都有。我让人查了,那个方圆,你公司的普通职员,二十七岁,
长得也就那样。姬如雪,我挺好奇的——你怎么就吃得下这种货色?”她的睫毛颤了颤。
“这些天……”她的声音很轻,“你就是因为这个,才……”“对。”我点头,
“我在等你开口。等你亲口告诉我,等你哪怕说一句对不起。可你呢?你只会试探我,
问我怎么了,问我是不是有心事。你他妈倒是说啊!”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以为她会哭。但她没有。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那里面,有水光,
但没有眼泪。“夜百鬼,”她说,“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笑了。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你们一起睡觉,是盖着棉被纯聊天?”“我……”“行了。
”我打断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你不用解释。真的。”我看着她,嘴角带着笑。
“已经不重要了。”我的语气轻飘飘的,以后我们就当成开放式婚姻吧。”她愣住了。
“没事。”我摆摆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在指间把玩,“你继续养你的奶狗,
我继续抱着我的嫩模。多公平。”“夜百鬼!”她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碗筷被震得叮当响。
“别太过分了!”“我过分?”我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姬如雪,你搞清楚,是谁先过分的?
”她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我指着她,一字一句:“你出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过分?
你和那个方圆在酒店滚床单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过分?
现在你倒是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我了?”她的气势弱了下去。目光躲开,看向别处。沉默。
又是沉默。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跟他断了。”我挑了挑眉。
“已经断了。”她抬起头,看着我,“两个星期前就断了。”我没说话。“我承认,
我做错了。”她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该……不该和他那样。
但我们已经断了。夜百鬼,我跟你道歉。对不起。”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认真,
有恳切,还有一丝我看不太清的东西。“对不起?”我笑了,“姬如雪,
你知道我等这个对不起等了多久吗?你每天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试探我,问我怎么了,
就是不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现在你跟我说对不起?”她不说话。我站起来,走到窗边,
背对着她。“夜百鬼,”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跟他断了。你也跟她断了吧。
我们……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我转过身,看着她。灯光下,她的脸有一种脆弱的美。
像瓷器,像冰,像随时会碎掉的东西。“为什么?”我问。“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要断?”她愣住了。“我……”她张了张嘴,“因为我们是夫妻。”“夫妻?
”我笑了,“你出轨的时候,想过我们是夫妻吗?”她不说话。“我还挺喜欢她呢。”我说,
语气很平静,“可可那丫头,单纯,听话,从来不跟我玩心眼。跟她在一起,
我不用猜她在想什么,想要什么,都写在脸上,而且她年轻,
不用怀疑她是不是背着我在跟别人睡。她让我觉得……轻松。”姬如雪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你喜欢断,你就断。”我走回餐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反正我不断。”“夜百鬼!
”她站起来,和我对视。“你不能这样!”“我不能怎样?”我逼视着她,“姬如雪,
你给我听清楚了——要么,你跟我离婚。财产怎么分,听律师的。要么,
你别站在高处指责我。你没那个资格。”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一颗,两颗,顺着脸颊滑落。
我看着那些眼泪,心里没有心疼,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你记住,”我一字一句地说,
“是你,先对不起我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我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转身往楼上走。走到楼梯口,我停了一下。“对了,”我没回头,“我今晚睡客房。
以后也是。”身后,没有声音。我上楼,走进客房,关上门。房间里没开灯,
黑暗像水一样漫过来。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属于我的。
不,或许曾经有过。但那盏灯,在半年前就灭了。我点燃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我忽然想起可可今天下午给我发的微信。“夜总,今天那位姐姐好漂亮啊。
您别因为我吵架呀,我无所谓的。”我回她:“没事,不关你的事。
”她又发:“那我还能见您吗?”我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我回:“能。
”手机震了一下。我低头看,是姬如雪的微信。“夜百鬼,我错了。真的错了。我们谈谈,
好吗?”我盯着那行字,盯了很久。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床上。窗外的城市,
灯火通明。我站在黑暗里,抽完那支烟。第四章姬如雪变了。那天晚上的争吵之后,
我以为她会像以前一样——冷处理,等时间冲淡一切。五年的婚姻里,我们有过分歧,
有过争吵,每一次她都是这样做的。但这一次,她没有。第二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
她已经在厨房里了。餐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早餐。小米粥,煎蛋,她亲手做的小笼包,
还有一碟切好的水果。她系着围裙,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看起来和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姬氏总裁判若两人。“起来了?”她端着最后一碟小菜出来,
对我笑了笑,“快趁热吃,小笼包凉了就不好吃了。”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她解下围裙,在我对面坐下,给我盛了一碗粥。
“尝尝,”她说,“我好久没做过了,不知道手艺退步没有。”我低头看着那碗粥,
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她就坐在对面,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我没说话,
吃完早餐,上楼换衣服。出门的时候,她追到玄关。“晚上回来吃饭吗?”她问。“不一定。
”我说。“那……你想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我给你做。”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开门走了。
接下来的一周,她变本加厉。每天早晚的问候短信,从没断过。“早安,今天降温,
记得加衣服。”“午饭吃了吗?别总对付。”“晚上回来吗?我炖了你爱吃的排骨汤。
”我偶尔回一两个字,更多时候是不回。她开始来公司。第一次来的时候,
前台小姑娘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夜、夜总,您太太来了!”我抬起头,
就看见姬如雪站在办公室门口。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羊绒大衣,手里提着保温袋,
笑得温婉得体。“打扰你工作了吗?”她走进来,把保温袋放在我桌上,“我路过,
顺便给你带了点汤。你最近应酬多,喝点汤养胃。”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姬如雪,
”我说,“你不用这样。”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打开保温袋,往小碗里盛汤。
“什么这样那样的,”她语气轻松,“我就是路过,顺便而已。喝吧,还热着呢。
”她把碗推到我面前,然后站在旁边,等着。我低头看着那碗汤。排骨炖得软烂,玉米金黄,
枸杞点缀其间,是她最拿手的玉米排骨汤。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当我放下勺子,抬头看着她。“汤我喝了,”我说,“但你不用再来了。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夜百鬼……”“我说过,”我的声音很平静,“要么离婚,
要么你养你的狗,我养我的鸟。你自己选。”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收拾好东西,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低头继续看文件。那碗汤,我喝完了。
不是因为感动,只是因为——不能浪费食物。她还是照常来。一周两三次,有时候送汤,
有时候送点心,有时候只是来看看我,说几句话就走。公司里开始有传言,
说夜总和太太感情真好,这么多年了还这么恩爱。我听了,只是笑笑,不说话。与此同时,
我和可可照常见面。周四晚上,我和可可在外面吃饭。是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她挑的,
说想吃刺身很久了。“夜总,”她夹起一片三文鱼,沾了沾酱油,
“您最近好像……心情好点了?”“是吗?”我给自己倒了杯清酒。“嗯。”她点点头,
“之前您总是皱着眉,看什么都淡淡的。最近虽然也淡,但没那么……怎么说呢,
没那么空了。”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丫头确实挺灵的。“可可,”我说,“你有没有想过,
找个人好好谈恋爱?”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夜总,您这是要赶我走吗?”“不是。
”我说,“就是问问。”她低头戳着盘子里的芥末,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现在挺好的。
谈恋爱太累了,要猜对方在想什么,要担心他会不会变心,
要想以后怎么办……我不想那么累。”我看着她,没说话。“而且,”她抬起头,
对我笑了笑,“您对我挺好的。不勉强我做任何事,还给我钱花。等我毕业了,
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再想谈恋爱的事也不迟。”我也笑了,给她夹了一片肉:“吃吧。
”吃完饭,我们去了附近的商场。她看中一条裙子,在试衣间里试了半天,
出来在我面前转了一圈。“好看吗?”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的丝绒连衣裙,衬得皮肤白皙,
腰身纤细。“好看。”我说,“买了。”她笑得眉眼弯弯,挽着我的胳膊往外走。
走出店门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姬如雪。她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提着购物袋,
定定地看着我们。我搂着可可的腰,没松手。可可也看见了,抬头看了我一眼,
小声说:“夜总……”“没事。”我说。姬如雪走过来。她的目光从我的脸上,
移到可可的脸上,然后落在我搂着可可腰的手上。然后,她笑了笑。“逛街?”她问。“嗯。
”我说。“这条裙子挺好看的,”她对可可说,“很适合你。”可可愣了一下,
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姬如雪也没等她回答,看向我:“我先回去了,你……早点回家。
”说完,她转身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点恍惚。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忍了?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的灯亮着。姬如雪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门响,抬起头。“回来了?”她合上书,“饿不饿?厨房里有夜宵。
”我换了鞋,走到沙发边,在她对面坐下。她看着我,等着我说话。“姬如雪,”我说,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问。”“为什么?”她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可以接受自己出轨,”我看着她的眼睛,“却不能接受我出轨?
”她的脸色变了一瞬。但只是一瞬。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我。
“夜百鬼,”她的声音很轻,“你觉得,我是因为什么才和方圆在一起的?
”“我他妈怎么知道。”我说,“你告诉我。”她咬了咬嘴唇。“因为你。”我愣住了。
“什么?”“因为你。”她又说了一遍,“因为你眼里没有我。”我看着她,没说话。
“五年了,”她说,声音有些发颤,“我们结婚五年了。你知道这五年里,
你有多久没有认真看过我一眼吗?你知道我每天早上醒来,看着你的后背,是什么感觉吗?
”我想说什么,但她没让我说。“你是好丈夫。”她说,“真的,你不应酬的时候一定回家,
每个月给我足够的零花钱,记得我们的结婚纪念日,记得我的生日。你什么都好,
可是……”她的眼泪掉下来。“可是你看我的时候,和看一个陌生人没有区别。
你抱我的时候,像是在完成任务。你和我说话的时候,眼睛永远在看着别的地方。
”我沉默了。“方圆,”她继续说,“他不够优秀,不够帅,不够有钱,什么都不是。
可是他会认真听我说话,会看着我的眼睛,会让我觉得……我对他来说是重要的。
”她抬起头,看着我,泪流满面。“我知道我错了。我知道我不该出轨。可是夜百鬼,
我只是……我只是想被人看见。被我的丈夫看见。”客厅里很安静。我看着她的眼泪,
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心疼。不是内疚。只是一种……空荡荡的茫然。“所以,
”我开口,声音有些哑,“你是在怪我?”她摇摇头。“我不怪你。我怪我自己。
是我没有告诉你,是我选择了用这种方式去填补那个空洞。”她擦了擦眼泪,“所以我现在,
不是在求你原谅。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看着她,很久没说话。然后我站起来。
“姬如雪,”我说,“你的理由,我听到了。”她抬起头,看着我。“但你知道这一个月,
我在想什么吗?”她没说话。“我在想,我们这五年,到底算什么。”我说,“我在想,
你是不是从来没爱过我。我在想,我到底哪里不如那个方圆。
”“夜百鬼……”“你说我看不见你,”我打断她,“那你呢?你看见过我吗?
你知道我每天在想什么吗?你知道我为什么总是不回家吃饭吗?
你知道我看着你和别人说说笑笑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吗?”她愣住了。“我承认,
我不是一个浪漫的人。”我说,“我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制造惊喜。但姬如雪,
我对这个家,对这段婚姻,是认真的。我努力工作,是为了让你过得更好。我不回家吃饭,
是因为那些应酬能带来更多的订单。我不说话,是因为我以为你懂。”她低下头,不说话。
“结果呢?”我笑了,笑得很苦,“结果你去找了一个会说话的人。一个会看着你眼睛的人。
一个让你觉得自己重要的人。”我转身,往楼上走。“夜百鬼!”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停下脚步,没回头。“我们……”她的声音在颤抖,“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吗?
”我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客厅的灯光从身后照过来,把影子拉得很长。重新开始?
我想了很久。然后我说:“我不知道。”我继续上楼。走进客房,关上门。我靠在门板上,
闭上眼睛。脑海里,是她泪流满面的样子。是她说的那些话。“我只是想被人看见。
”被我的丈夫看见。我睁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这五年,我真的,没看见她吗?
我不知道。或许吧。或许我们都太忙了。忙到忘了怎么看对方。手机震了一下。
是可可的微信。“夜总,今天谢谢你陪我逛街。裙子很漂亮,我很喜欢。晚安。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我回:“晚安。”窗外,城市的夜,依旧璀璨。
我站在黑暗里,忽然觉得很累。第五章我想了一整夜。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深蓝,
再从深蓝变成灰白。我就那么在客房的椅子上坐着,抽完了整整一包烟。脑子里乱糟糟的,
又空荡荡的。她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回响——“我只是想被人看见。”可我呢?我这五年,
又何尝被看见过?天光大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离婚。这个念头一旦清晰起来,
整个人反而轻松了。像是悬在半空中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我们两家体量相当,
结婚时财产都做了公证,公司也是各管各的。离婚,对我们来说,除了换一个身份,
几乎没有实质性的影响。没有孩子,没有共同的产业纠葛,
甚至连共同的朋友圈子都不多——商场上的人,谁不是人精,
早就分成了“夜系”和“姬系”。挺好。干净利落。早上八点,我洗漱完毕,换了身衣服,
下楼。姬如雪已经在厨房里了。她系着那条浅灰色的围裙,正在煎蛋。灶台上摆着几碟小菜,
电饭煲里冒着热气。听见脚步声,她回过头,对我笑了笑。“起来了?正好,早餐马上就好。
”她的眼睛有些红肿,大概是昨晚哭过的痕迹。但脸上的笑容,却努力维持着温柔。
我在餐桌旁坐下,看着她忙进忙出。她把煎蛋端到我面前,又盛了一碗粥,
然后在小碟子里夹了几筷子她腌的萝卜条。“尝尝,”她站在旁边,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萝卜条是前几天新腌的,应该入味了。”我没动筷子。“姬如雪,”我说,“坐。
我有话跟你说。”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在我对面坐下。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我想好了。”我说,“离婚吧。”她的脸色,一瞬间白了。那种白,我见过两次。
一次是昨晚我提起方圆的时候,一次是现在。“你……你说什么?”“离婚。”我说,
声音很平静,“我们离婚。财产早就公证过了,没什么好争的。对外就说性格不合,
和平分手。对你对我,都好。”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过了很久,她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夜百鬼,”她说,声音发颤,“我不离。”我愣了一下。“什么?”“我不离婚。
”她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但没有落下来,“我知道我错了。
我愿意改。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我看着她,没说话。“你不是说,
你不知道还能不能重新开始吗?”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急切,“那我们试一试,好不好?
试一试,如果不行,到时候再……”“姬如雪。”我打断她。她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
我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扬起。那是一种我自己都嫌刻薄的笑容。“那你就待在家里,
看着我抱着我的金丝雀吧。”她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哦对了,”我补充道,语气轻飘飘的,
“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去找你的小奶狗也行。我无所谓了,姬如雪。
”无所谓了真的无所谓了吧“夜百鬼!”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盯着我。
“你一定要这样吗?”“我怎样?”我也站起来,和她对视,“姬如雪,我给过你机会。
一个月的时间,我等你开口,你什么都没说。现在你想让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继续和你演恩爱夫妻?”“我不是让你当做什么都没发生……”“那你是让我什么?
”我逼问,“让我接受你出轨的事实,然后原谅你,和你重新开始?凭什么?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但她没躲,就那么看着我,任由眼泪往下流。“因为我还爱你。
”她说,声音沙哑,“夜百鬼,我还爱你。”我愣住了。爱?她说爱?
“你爱的是那个会看着你眼睛说话的人吧。”我说,“不是我。”“是你。”她摇头,
“一直都是你。方圆……他只是……他只是让我觉得有人在乎我。可是我爱的人,从头到尾,
都是你。”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但还没来得及细想——叮咚。门铃响了。
我和她同时愣住。这个时候,谁会来?姬如雪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努力平复声音:“我去开门。”我没动,就站在餐桌旁,看着她走向玄关。门开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如雪姐……”那个声音,有些熟悉。
姬如雪的声音带着慌乱:“你、你怎么来了?”我挑了挑眉。如雪姐?这个称呼,
我在手机聊天记录里见过无数次。我慢慢走到玄关。果然。门口站着的,是方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套着深灰色的风衣,头发打理得很整齐,还喷了发胶。
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看起来像是礼物。他的目光越过姬如雪的肩膀,看见了我。
那一瞬间,他的表情变得很精彩。惊慌。尴尬。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心虚。
“夜、夜总……”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我靠在玄关的鞋柜上,双手抱胸,嘴角带着笑。“哟,
”我的语气懒洋洋的,“这不是方圆吗?来都来了,进来坐?”他没动,站在那里,
手足无措。姬如雪转过身,看着我,眼里带着恳求。“百鬼……”“怎么了?”我挑了挑眉,
“客人来了,不请进来坐坐?好歹是你……朋友,是吧?”我在“朋友”两个字上,
加重了语气。方圆的脸色变了又变。他看看姬如雪,又看看我,
似乎想从我们的表情里看出什么。姬如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对着他,语气疏离:“方圆,
你先回去吧。有什么事,改天公司说。”“如雪姐,”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特意来看看你。这是我买的……”“不用了。”姬如雪打断他,
声音冷下来,“你回去吧。”方圆愣住了。他的目光在我们之间来回转了几圈,
然后落在我的脸上。我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大概不怎么友好。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但还没走。我看着他,忽然笑出声来。“姬如雪,”我说,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养的这条狗,是不是有点傻?”姬如雪的身体僵了一下。方圆的脸色变得铁青。“夜总,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勇气,“您说话放尊重点。”“尊重?”我笑了,
从鞋柜上起身,慢慢走向他,“你睡我老婆的时候,想过尊重吗?”他的脸,
一瞬间涨得通红。“我、我们……”“你们什么?”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们是真爱?
你是来拯救她于不幸婚姻的骑士?”他说不出话来。姬如雪站在旁边,脸色苍白,一言不发。
我转头看向她,语气轻佻:“姬如雪,你看见了吧?你养的狗,太傻了。
哪有人会这样上门的?就这点脑子,也敢来撬我的墙角?”她的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还是我的金丝雀乖,”我继续说,故意把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从来不来不该来的地方,
从来不说不该说的话,不该出现的时候绝对不出现。这一点,你还真不如我。
”方圆的拳头握紧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似乎想说什么。但姬如雪拦在了他面前。“你走吧。